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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將軍府的盛會 第二節

第三章 將軍府的盛會

第二節

蘇雨搖頭道:「不,她不該死,藍瑪妮小姐,我們中國人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無論什麼人,只要她還有一絲向善之心,我們就不應該放棄她。」
蘇雨目送著色彩艷麗的計程車消失在曼谷的暮色中,神色凝重,他掏出手機,看了看,已經有十幾個未接電話,全是小唐和白宛蓉打來的。
正在這時,蘇雨的耳邊捕捉到了屋子外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有人遠遠而來的聲音。他迅速地放回照片,關閉了暗格,擰滅了夜視眼鏡。一閃身,靜靜地附在窗子邊的牆壁上。
藍瑪妮盈盈一笑道:「蘇雨,聽你這麼說,似乎你很喜歡這個女孩。她應該也愛上了你。」
白宛蓉皺起眉頭,咬咬嘴唇道:「這個案子真是越查越複雜了。要是威拉真是素格,那麼他隱身將軍府有什麼目的呢?豪姬是死是活?貢猜究竟有什麼秘密,為什麼要對白樓戒備森嚴呢?雨哥,我們已經來了泰國好幾天了,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查出眉目回香港去。」
回到河畔別墅時,小唐正焦急地在客廳里走來走去。白宛蓉一看見蘇雨進門,就興奮地一下子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一迭聲地追問道:「雨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們看美綾通公主和貢猜上了龍舟,離開將軍府的私人碼頭后,就馬上幫你準備了一條快艇停在那裡。後來我們就去預定的地點準備接應你,收到你的信息后,知道你和藍瑪妮在一起,我們才回別墅等你的。你快點說說,你怎麼會遇上藍瑪妮的,你偷偷潛入她的房間,她又怎麼會放你一馬呢?」
蘇雨飄身出屋,隨手關好了門。沿著牆壁躡行到第二間屋子前,照樣用掌上電腦破壞了智能鎖進入了房間。這間屋子足足有藍瑪妮卧室的兩倍大,也一樣飄蕩著夢幻湄南河的香味。這裏布置得格外華麗和舒適,陳設上大多按照泰國的傳統樣式。特別是房間一側的佛龕,供奉著宋干神,還點著幽幽的長明燈。蘇雨在屋子裡靜靜地轉了一圈,最後走到了那張雕刻著精美花紋的楠木大床前,低頭看了看床頭柜上擺放的幾張相框,黑白泛黃的照片里,兩個身穿泰式服飾,可愛至極的小姑娘正幸福地依偎在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身邊。
「什麼要求?」
白宛蓉吐吐舌頭道:「雨哥,你快說說看,藍瑪妮怎麼會發現你進入了白樓他們的卧室?你們又是怎麼離開將軍府的?」
蘇雨抬起手腕,看了看夜視手錶,已經快十點,他明白時間已經刻不容緩,放河燈儀式已經快要結束了,公主及隨從眾人就要歸來。他忙快步來到了二樓的最後一間屋子前,只用了幾秒鐘就打開了房門。這間卧室充滿了軍人鐵血和幹練的風格。牆上懸挂著泰國彎刀和古老的火繩槍,紫檀木書桌上擺放著一支潔白的象牙,還有一些古代神像的雕塑。書架上更是陳設著各式陶瓷、彩繪,最引人注目的還有一個如鄭和寶船造型的巨大船模。
藍瑪妮望了望遠遠的河面,果斷地說:「走,先上船再慢慢說,管家威拉很快就要回來了。不能讓我父親發現你進過我們的房間。不然你麻煩大了。」
藍瑪妮輕輕鬆開環抱著蘇雨的手,粲然一笑:「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其實我也有很多問題想問你。那邊有個露天酒吧,不如我們去那裡喝兩杯。」
藍瑪妮驚詫道:「你,你不是懷疑大管家威拉和你說的那個什麼巫師有什麼關係吧?我記得,他是幾年前來到我們府里的,原來的管家年老多病,他很能幹,很快就得到了我父親的信任,取read.99csw.com代了原來的老管家。至於他的家鄉來歷,我只聽說他的家鄉在北部山區里,父母雙亡,在府里這麼久,除了豪姬,我也沒見過誰來找過他。」
他的眼神堅定清澈,令小唐和白宛蓉也不由得精神一振!
「一個是大管家威拉,平時都是他負責打掃清潔我們的房間,送進白樓的食物也都是由他嚴格檢查的。另一個就是幫傭的豪姬。豪姬之所以能進入白樓是因為她是威拉的女朋友,有威拉的保證,我們自然就信任了她。那陣子奶奶生病,需要個女子貼身照顧,我們就讓豪姬每天白天進白樓照顧奶奶。可是,沒想到,有一天,我們卻發現豪姬竟然偷走了奶奶的一串珍珠項鏈。她既然有這樣的惡習,我們自然不能容她,威拉斥責了她一頓,和她分了手,父親也辭退了她。如果說有人身上會殘留了夢幻湄南河的香味,我想就只有他們兩人了。」
藍瑪妮的閨房在整個二樓的第一間,蘇雨用了大約五分鐘翻查完了所有的東西。臨離開時,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果然,一股熟悉的淡淡幽香在整間屋子裡飄繞著。那是夢幻湄南河的香味,據說這種香味持久而悠長,一旦點過,十二小時內都不會消散。
蘇雨淡淡笑道:「我是個偵探,偵探的人生就是在懷疑中度過的。大管家威拉和他的女朋友豪姬,都是我接下來要調查的對象。藍瑪妮小姐,關於這件案子的調查,在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我希望你能幫我保密,暫時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包括你父親和美綾通公主閣下。」
蘇雨彎腰解開纜繩,剛要跳上快艇,突然感覺到腳下棧橋的木板發了一聲輕微的咯吱聲,他猛地轉身,揮出一掌,直擊暮色中那個走來的人影。蘇雨的手掌剛要切到來人的頸部,突然硬生生地停住了,因為他嗅到了一陣熟悉的,若有若無的香味。
藍瑪妮微笑著點點頭道:「你放心,我既然剛才幫了你,當然不會再告訴我父親和奶奶。不過,你也要滿足我的一個小要求。」
蒂娜微微欠身,笑道:「杜平剛才還打電話回來,說清邁那邊的事情就快辦完了,他會等你們過去,不要著急,你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身穿僕人裝束的藍瑪妮手撫胸口,莞爾一笑:「蘇雨,你差點就傷了我了!」
蘇雨淡淡笑道:「夢幻湄南河,在整個曼谷,只有清邁之花公司才經營這種香料,而他們也只提供給將軍府這種香料,只有將軍府的主人才有資格使用這種昂貴而稀少的熏香。但是很令人不解的是,如此名貴的熏香粒子卻留在了半截銀絲里,這半截銀絲正是屬於那個逃走的巫師,被他留在了香港警察總部的窗台上。這說明這個逃走的泰國巫師就在將軍府里,而且能進入到將軍府的主人——你以及你的父親和奶奶的房間里。而據我的調查,傭人們是根本無法進入白樓你們的房間里的,那麼,藍瑪妮小姐,你告訴我,還有誰能有機會接觸到這種熏香呢?」
蘇雨於是簡要地把自己和藍瑪妮這一晚上的經歷說了說,當說到在貢猜的房間書架上發現的那個暗格時,小唐和白宛蓉都驚詫地睜大了眼睛。
蘇雨並不躲避藍瑪妮的目光,靜靜道:「藍瑪妮小姐,既然你如此坦白,我不妨也告訴你實情,我正在調查一年前曼谷的一樁兒童失蹤案以及在香港發生的一起作家離奇死亡案件,還有一個重刑犯逃獄的案件,其中涉及的重要嫌疑人在香港警局猝死,我們懷疑是被一名泰國巫師下了毒降頭。而我九*九*藏*書正是為此來到曼谷追查這名巫師。今晚我進入你們的白樓,是因為我懷疑這個逃走的泰國巫師與你們將軍府有一些聯繫和瓜葛。甚至,他說不定就在你們將軍府內藏身。」
蘇雨點點頭道:「的確,在曼谷,豪姬並沒有別的朋友親人,她也不大可能回到家鄉去,因為她和威拉都是孤兒,在家鄉已經沒有任何親人。那麼,她唯一可以求助的人,就是管家威拉了。而威拉又極有可能就是幾年前從釋迦部失蹤的素格,也就是幾宗兒童失蹤案的策劃者。從明天起,我們要秘密監視威拉,重點調查他在將軍府外的活動情況,看看能不能找到關於豪姬下落的線索。豪姬也許早就被滅口了,但也許還活著,藏在某個地方。總之,循著豪姬這條線索,我們也許能撕開幽靈之翼的一個缺口。」
蘇雨拱手笑道:「多謝了,你真是想得周到,這湄南河裡的蝦和蟹都是最美味的。可惜杜平不在家,不然我今晚又可以和他把酒言歡了。」
蘇雨喝了口茶,還未及開口,蒂娜笑盈盈地從廚房裡走了進來,道:「宛蓉,你讓蘇雨歇歇再問吧,他忙了一晚上了。我讓廚房給你們準備了最新鮮的蝦和蟹,一會兒你們邊吃邊聊吧。」
「豪姬?」這個名字顯然引起了蘇雨的極大興趣,他眼光灼灼地問道,「那麼您知不知道,這個豪姬離開將軍府後,去了哪裡?」
白宛蓉搶著插嘴道:「太好了,到時候要杜平哥陪我們好好逛逛清邁,我還要住在鄧麗君曾經住過的那家酒店裡,她可是我的偶像呢。」
「大管家威拉,他應該知道豪姬的下落!」白宛蓉和小唐幾乎異口同聲地說。
一點微微的光芒由遠及近,顯然是一個人提著燈籠從走廊那邊走來,他慢慢地走到了公主卧室的窗外,停留了一會兒,似乎在四下查看,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后,來人吹滅了燈籠,腳步聲又慢慢遠去了,應該是下樓了。
藍瑪妮想了想道:「豪姬和威拉是同鄉,又都是孤兒,她在曼谷並沒有其他親人朋友,我想,她離開將軍府後去了哪裡,只有大管家威拉會知道。」
蘇雨正色道:「宛蓉,你別忘了你是個警察,來泰國是查案子的,別光想著玩。學學小唐的認真態度吧。」
藍瑪妮顯然吃了一驚,她瞪大眼睛道:「這不可能,我們將軍府從來不收留來歷不明的人,更不可能收留一個巫師。你有什麼證據說這個嫌疑人在我們府里?」
做完這一切,他回身掃了一眼,整間別墅靜悄悄的,大多數人都隨同公主去參加放河燈的儀式了,主人住的這幢白色樓房裡鴉雀無聲,只有旁邊的傭人房亮著幾盞幽暗的燈光。遠遠的湄南河河面上,倒是燈火輝煌,還時不時飄來一些絲竹之聲。
蘇雨一邊關閉引擎一邊扭頭輕聲道:「藍瑪妮小姐,靠岸了,你可以鬆開你的手了嗎?」
藍瑪妮直視著他,淺淺笑道:「蘇雨,我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地進入我們的卧室。我絕對信任你,你一定是為了查某個案子。其實,我們居住的那幢樓是安裝了紅外線電子監控設備的,我想你一定是事先破解了這套電子監控設備才能進入的,可是你不知道我父親並不放心,他還特意請人設計了第二層防盜監控系統,當第一層電腦系統被人侵入時,第二層就會自動啟動,而且系統馬上會把情況傳送給我父親的私人電腦。所以當你潛入我們的卧室時,其實我父親已經察覺有人進入了,而且他也懷疑就是你,所以他吩咐威拉大管家趕回將軍府,查看是九九藏書什麼人偷入了白樓。至於我為什麼會出現,那是因為,我偷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擔心你會有危險,因為大管家威拉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所以我就急忙假裝身體不舒服,跟父親奶奶說要提前返回,帶著幾名隨從坐快艇搶在威拉之前返回了別墅。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我成功地提醒了你,讓你趕在威拉到來之前離開了白樓。好,你的問題我回答了,下面,你該回答我的問題了,你是為了調查什麼而非要進入我和我父親及奶奶的房間嗎?難道你懷疑我們貢猜將軍府里會有什麼不法勾當嗎?」
藍瑪妮點點頭,抬手看看腕表道:「是不早了,奶奶乘坐的龍舟也該回府了。你不用送我,我自己乘計程車回去,從後門進入白樓,相信不會被人發現的。」
藍瑪妮輕輕搖頭道:「這個我就不懂了。既然你不愛她,一個女殺手的死活,你何必在意呢?蘇雨,聽說你和你太太之間的愛情故事也很曲折傳奇,兩個星期後,我會陪父親去香港參加新特首的就職典禮,希望能見到她,並且,能和她好好聊聊。」
還是蘇雨打破了沉默,微笑道:「藍瑪妮小姐,剛才在將軍府你明明發現了我在你父親的卧室里,當時你為什麼放我一馬,而且還跟著我一起坐快艇來到這兒呢?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進入你們的卧室嗎?」
泰國街頭的露天酒吧里,總是亮著曖昧的暗紅色燈光,響著如催情香水般迷幻的音樂聲,柔若無骨的女郎們站在酒吧中間的幾排長桌上,拋著媚眼,扭動腰肢跳著鋼管舞。客人們則三三兩兩閑坐在金屬轉椅上邊喝著酒邊聊天談心。來自歐洲大陸的老年男子們身邊通常都會摟著一個身材嬌小的泰國女子,神態之親密常讓人以為他們是情侶,但其實他們說不定才剛剛認識了幾分鐘而已。
「為什麼要珍藏這張照片呢?那照片里的男人又不是貢猜將軍本人?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蘇雨微笑道:「我太太也很希望能一睹藍瑪妮小姐的風采。等兩個星期後,你和將軍抵達香港時,我希望能邀請你們去月影別墅做客。你出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再不回去,怕將軍和公主都會起疑心的,我送你回去吧。」
蘇雨凝視了那隻飛去的怪鳥片刻,閃身推門而入,他擰開了夜視眼鏡,掃視了一眼。這個房間看擺設像是一間卧室,擺放著宮廷式的大床,鋪著華麗的流蘇床單。床邊是一個造型復古的梳妝台,上面擱滿了林林總總的梳妝品。屋子裡還設有奶白色的躺椅和美人榻,衣帽架上掛著粉紅色的睡衣,顯示出這是一間年輕女性的卧室。蘇雨戴上了手套,如貓一般敏捷地打開了衣櫃和各個抽屜,開始有條不紊地翻找起來,每一樣東西他翻看過都會輕輕按原樣放好。整間屋子顯得異常整潔,以將軍府的財力來說,甚至過於簡樸,除了必需的生活用品外,竟然找不到一片多餘的紙片。
蘇雨聳聳肩道:「樂意奉陪!」
蒂娜、蘇雨和小唐不由得都被她逗笑了。這時,廚娘進來稟報,晚餐的菜已準備停當,蒂娜忙轉身進入餐廳去安排桌椅餐具等。
小唐雖不吱聲,卻也低著頭,微微皺眉。
「哪兩個?」
「雨哥,你怎麼想,我猜你心裏一定有了些眉目!」小唐注視著蘇雨道。
藍瑪妮靜靜聽著,幽幽地說:「她的選擇也沒錯,其實就算她還活著,或許也沒有別的選擇。既然她已經是個罪犯,無論再做多少事,也無法再讓那些被她殺死的人復活了。」
蘇雨注視她片刻,一仰脖喝了幾口啤酒,才九*九*藏*書緩緩道:「那個女孩,她是一個孤兒,從小被天堂之翼的首領收養,在孤獨中長大,被訓練成絕頂殺手。起初,她是來殺我的,我們曾經在香港、東京幾度交手,後來,在相處之中,我卻發現她心底依然有一份純凈和善良,我們逐漸成為了朋友。在那次劇烈的海底地震中,天堂之翼的巢穴毀於一旦,她幫助我逃了出來,但卻放棄了和我一起逃出來的機會,而選擇陪著他們的首領豐臣公主一起葬身海底。我還記得她說,她殺的人太多了,就算逃出來,也無法改變生命的軌跡,無法再次選擇人生,所以,她只能和天堂之翼一起滅亡。唉!」蘇雨深深地嘆了口氣道,「可惜我沒能救她,如果她還活著,或許能走一條自新之路。」
蘇雨和藍瑪妮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藍瑪妮點了幾瓶啤酒和兩杯特色的雞尾酒。兩人喝了幾口酒,起初都不說話,似乎都在尋找一個開口的契機。
「藍瑪妮小姐!」蘇雨低低叫了一聲。
蘇雨雖然動作迅速,但絕不慌亂,他把屋子裡的每樣物件都查看了一遍,當手觸到書架上的一個猙獰的皮影戲面具時,心裏微微一動,這個面具居然是固定在那兒,無法移動的,扭了扭,也不動,他遲疑了一會兒,伸出兩根手指用力戳了戳面具的雙眼,啪嗒,面具移開了,露出了一個小小的暗格,蘇雨伸手進去,拿出了一個光燦燦的金色小盒子,他用手掂了掂,不由得暗暗驚異,看分量這竟是一個純金的盒子。打開盒蓋,裏面只有一張黑白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眉目清秀的年輕男子和一個身著白色傳統泰式服飾的年輕女子,他們肩並肩,站在一棵丁香樹下,面露微笑。
藍瑪妮眨眨眼睛道:「蘇雨,你還記得嗎,上次在特首夫人的生日派對上,你跟我提到,有一個女孩,在日本的深海里救了你,自己卻葬身海底。那個故事真的很動人,可惜你上次沒有講完,今天你就給我講講吧,你和那個女孩究竟是怎樣認識的,你們之間有什麼樣的故事?」
蘇雨微微點頭,但隨即又微微搖頭,緩緩道:「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尚早,這次進入白樓,起碼我們知道了兩件事,第一,貢猜始終在害怕著什麼,特別是從三年前日本奈良滑雪歸來后,他開始加強白樓的防護,究竟是害怕政敵的暗殺,還是與那張他精心保管的照片有關,這是一個未解之謎。第二,藍瑪妮的話如果都是真實的,那麼能進入白樓、接觸到那種夢幻湄南河熏香的,只有五個人。這五個人中可能就有那個假扮扎侖殺死汪海的兇手,美綾通公主年老體衰,基本可以把她排除在外。貢猜和藍瑪妮那天晚上都在特首府里參加生日派對,從時間上算,絕對不可能去假冒扎侖。只有大管家威拉和他的女友豪姬,這兩個人都有很大的嫌疑。管家威拉據說是來自泰國北部的山區,而且他的身高體型和那個假冒的扎侖很相似。他又恰好就是差不多三年前來到將軍府的,他會不會就是失蹤了的素格?至於那個豪姬,她究竟是為什麼離開了將軍府?據藍瑪妮說,是因為她偷了美綾通公主的一串項鏈被發現。假設豪姬真是因為這個原因被辭退,照理她應該會竭力避免提起這段不光彩的經歷,那麼她為什麼還會在後面的應聘時特意提到自己曾在將軍府工作過?這很不符合常理。豪姬在離開將軍府後,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幾家失蹤孩子待過的幼兒園了呢?這絕不是巧合,那些孩子失蹤后,事實上豪姬也隨著失蹤了。她去了哪裡?這是我們下一步要查read.99csw.com清楚的問題。」
蘇雨的腦海里浮現出美綾通公主現在的模樣,看來這位年華已老的公主和她那個貴為皇后的姐姐一樣,從小就是一對美人胚子。據說當今泰國的九世皇曾經在兩位美貌姐妹花間難以抉擇,最後還是小公主主動退出了競爭,遠走法國留學,才成全了九世皇和當今皇后三十年的恩愛姻緣。而她自己則是在法國嫁給了一個同學,生下了一個兒子后又離了婚,這個兒子長大后回到泰國參軍並且迅速成為泰國的政壇新貴,而公主本人則一直居住在法國,直到近年才回到泰國定居。
蘇雨收掌,不動聲色地說:「藍瑪妮小姐,你不是跟公主去放河燈了嗎,怎麼又在這裏呢?剛才是你上了樓,也覺察出我就在公主卧室內,但是,沒有點破,而是偷偷躲在樓下,等我下樓來,才跟著我來到碼頭上。為什麼?」
小唐則不聲不響地遞了杯茶給蘇雨,半晌才道:「雨哥,你進入白樓后究竟有沒有追蹤到素格的線索?藍瑪妮幫助你離開將軍府究竟有什麼目的?」
蘇雨又等了一會兒,直到外面沒有了一絲聲響,他才閃身出門,飛快而無聲地穿過走廊,順著后樓梯來到了後花園。將軍府就修建在湄南河邊,後花園里就設有一個私人碼頭,專供將軍府的家眷出行所用。蘇雨順著棕櫚樹下濕滑的小徑,一路小跑來到私人碼頭的棧橋邊。那裡的木樁上果然系著一條快艇,那是蘇雨離開將軍府大廳時,吩咐小唐幫他準備好的。
蘇雨凝視著她,緩緩道:「其實,有些感情,並不是愛情,但是,也一樣很珍貴很難忘。百合子,是那個女孩的名字,人如其名,她就是一朵陷入了污泥中的百合。」
蘇雨點點頭,又追問道:「藍瑪妮小姐,大管家威拉來了你們府上有多久?這個人,你了解他的家鄉來歷嗎?」
藉著幽暗的月光,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蘇雨正弓著身子,在別墅二樓的一間屋子前,熟練地用掌上電腦搗鼓著房門上的智能鎖。「滴答」,輕輕的一聲響,房門開啟了。
「一個黃金盒子!盒子里只裝著一張男女合影!」
蘇雨正思忖著,相框邊的一個小瓶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個白色的小瓷瓶,蘇雨拿起小瓶子,打開蓋子嗅了嗅,沒什麼氣味,他又倒了些在自己的手掌中,細細觀察了一會兒,把小瓶子放回了原處。
後花園里的一棵老樹樹枝突然猛烈地搖晃了一下,一隻大鳥展開巨大的翅膀在黑暗中掠過,發出了一聲尖利刺耳的叫聲,朝遠處飛去。
蘇雨看出他倆有些情緒低落,起身,走到落地玻璃窗前,拉開窗帘,一指夜色中茫茫一片的湄南河,扭頭道:「看,黑夜雖然很漫長,但是查案就如等待黎明,內心堅定則無所畏懼!」
當他翻查完梳妝台抽屜時,一抬頭,一雙純凈明麗的眼睛正在牆上靜靜地凝視著他。蘇雨拿下那個水晶相框細細看了看,這也是整間閨房中唯一的一張照片,照片里的藍瑪妮與平時端莊文靜的樣子大不相同,穿著一身騎馬裝,騎在一匹健碩的栗色大馬上,唇邊浮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藍瑪妮眼光閃動,沉吟了一會兒道:「蘇雨,你知道我父親在泰國政壇的地位,他樹敵頗多,再加上我父親天性多疑,為了防止暗殺者,在將軍府里,除了我、我父親、我奶奶,就只有兩個人進入過白樓。」
不待蘇雨說話,藍瑪妮拉著他的手跳上了船。蘇雨駕駛著快艇,在悠長的河道快速穿行著,盪起了一陣陣水花。轉了幾個彎,蘇雨把快艇開進了市區一處狹窄的河道中,在一座碼頭上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