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將軍府的盛會
第三節
白宛蓉悄聲道:「兩天了,昨天我們跟了威拉一天,他也無非就是去採買府里所需的各種用品,又去逛了會兒什麼勞什子超市,買了一大堆吃的。今兒他又不知道要去哪兒逛,我們都快成狗仔隊了,整天在這兒守著真無聊。」
白宛蓉緊跟著正色道:「威拉先生,與其到警局去,還不如在這裏解釋吧,雖然你是將軍府大管家,但是如果涉及罪案,我想,貢猜將軍也不會維護你的!」
在返回曼谷市區的汽車上,蘇雨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他摸了摸下巴,道:「我有種心慌的感覺!似乎幽靈之翼正在策劃什麼大陰謀。他們的手段一如當年的天堂之翼那般毒辣。豪姬能平安到現在也算僥倖,希望他們兄弟能安全到達香港!」
幾位人妖一起笑道:「當然就是我們今晚表演的主角,我們人魚號上的明星,豪姬啊!他就在走廊盡頭的那個獨立化妝間里。」
「別著急,我們先把車隱蔽好,再跟著他,千萬別引起他的疑心。」
威拉大吃一驚,趕緊轉身衝進屋裡,小唐和白宛蓉也乘機跟著他跑進屋子裡。一個個子高挑,身材曼妙,穿著杏黃色魚尾狀演出服的女子正捂著嘴,驚詫地望著半開的舷窗。
威拉還未回答,豪姬起身道:「蘇先生,我相信你。哥哥,我們就按照蘇先生說的辦吧!」
小唐和白宛蓉正要再分辯,突然,屋子裡的人發出了一聲尖叫。
此時的曼谷已經褪去了炎熱的氣息,小商販們的推車上依然是琳琅滿目的各色果汁,無論走在城市的哪一個角落,空氣中到處飄蕩著水果的淡淡甜味。
威拉見豪姬態度如此堅決,想了想,也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威拉的臉色驟變:「你,你已經知道了豪姬的身世!」
白宛蓉和小唐也連忙在一個小攤販前停下,一邊買水果一邊用眼睛瞟著威拉。不一會兒,只見一艘摩托艇就呼嘯著從河面上飛馳而來。
一旁的豪姬忙走過去,溫柔地握住他的手道:「哥,別這樣!我跟他們去警局說清楚就行了!」
蘇雨見兩人已經應允,於是掏出手機給泰國警方一位熟悉的負責人打了個電話,大意是請對方在近兩日安排威拉和豪姬兩人乘坐運送貨物的商船儘快去香港。放下電話后,蘇雨微微一笑道:「放心吧,後天一早恰好有一艘香港貨船要返航,豪姬就先藏起來,只和威拉保持單線聯繫。威拉呢,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懷疑,你今天還必須回到將軍府去當差,到後天就留一封辭職信,悄悄離開,不要跟任何人當面解釋。後天一早我會派小唐開車送你們去碼頭登船,到了香港會有警方的人來接你們,幫你們安排住處,明白嗎?」
白宛蓉介面道:「放心吧,雨哥,你安排得這麼周密,不會有事的!我剛才已經和Madam陳通了電郵,她說會安排威拉和豪姬到港后的一切生活。不過,我還沒弄明白,雨哥你說豪姬很危險,是因為他得罪了貢猜將軍嗎?將軍既然知道他的人妖身份,自然不會再有佔有他的念頭,難道你懷疑貢猜將軍也是幽靈之翼組織的人?」
突然,門被「砰」的一聲打開了。面色陰沉的威拉出現在門口,他掃視了一下還在半蹲著的小唐和白宛蓉,厲聲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跟蹤我到這裏?別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外面的保安都和我相熟,他們剛剛已經發了信息給我。」
豪姬轉身衝著威拉,輕聲請求道:「哥哥,我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最關心我的人,希望我以後都過得好。你就讓我在人魚公主號上再表演幾年,讓我的人生能發出一點光亮,也不枉費了我在藝校學習了那些年。等到年紀大了,表演不動了,我就聽你的話,回家鄉去,做點小生意度過餘生。」
蘇雨一擺手道:「大管家,雖然我已經確定令弟不涉及這幾件綁架案,但是那個假冒的豪姬,還有另一個從我們香港警局逃脫的泰國巫師,多多少少都和將軍府脫不了干係,你就讓豪姬把話說完吧,我不是警察,我有我自己的立場,這兩位我的朋友也都是可靠的,今天豪姬所說的話,我不會告訴警方,更不會泄露到公眾那裡,也不會連累到你們的。你可以放心!」
小唐和白宛蓉忙謝了他,心懷忐忑地登上了這艘巨輪。
這時,兩個大漢已經走到近前,朝著白宛蓉和小唐指手劃腳,一番喊叫,態度極不友好。
小唐冷靜地把車子開出了一段路程后,拐進一條小巷子,停下。兩人跳下車,手挽著手,假裝成一對散步的情侶,遠遠跟在威拉的身後。
在湄南河沿河的碼頭附近,小唐和白宛蓉很快就找到了皮膚黧黑的泰國青年駕駛的快艇,跟隨著白宛蓉手錶里的熱量追蹤儀的指示,快艇掠過狹長彎曲的河道,再轉過一個彎,駛進了一處平靜的河灣中。
等威拉和豪姬的情緒都平復下來后,幾個人才在沙發上坐下。威拉對蘇雨雙手合十,微微欠身道:「蘇先生,我不清楚你是怎麼查到豪姬的身世的,其實我已經竭力想隱瞞下去了,從未向將軍府的任何人透露過他的真實身份。但是,你說得全都是事實。的確,我當初把豪姬帶進將軍府在廚房幫傭,對府里的人只說他是我的女友和同鄉,並沒有一個人知道真相。我原來以為他會在我身邊,安安穩穩地過上衣食無憂的生https://read.99csw.com活,可是沒想到卻是事與願違,豪姬進府三個月後就出了岔子。」
蘇雨摸摸下巴,思忖道:「那麼,基本可以斷定公主和將軍就是因為你的事情而爭吵的。將軍知道公主殿下回府後必然會立刻趕你走,所以他決定要立刻得到你,才有了後來的出格行為。」
白宛蓉驚詫道:「他們叫什麼?」
「好的,蘇先生,我等會兒送豪姬去臨近水上市場的一個小公寓里躲起來,那是我用在將軍府工作的這幾年的積蓄買下的,原本打算以後老了和豪姬一起住,看來將來能不能回到泰國也說不準了!」威拉嘆了口氣道。
小唐和白宛蓉互相望望,都露出一臉的無奈和不滿。
豪姬又仔細想了想,道:「進白樓的第一天,我去打掃公主的房間,無意中碰倒了她床頭柜上的一個小瓶子,誰知道那小瓶子里流出來的液體倒在地毯上,竟然把地毯都染成了藍色,我嚇得趕緊擦,可是怎麼擦也擦不掉。結果公主外出回來時發現了,她當時的樣子很可怕,突然撲上來掐住我的脖子,幾乎要把我掐死了,我也想不出她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氣。幸虧是藍瑪妮小姐當時走了進來,公主閣下才鬆了手,還換了一副笑臉,溫柔地說只是小事情,讓我不必害怕。我當時真是嚇傻了,連話都說不出來。行了個禮就跌跌撞撞地逃了出來。後來我洗手上沾著的那種藍色液體,還花了很長時間呢。」
「別急,看我的!」說著,白宛蓉俯身趴在河堤的欄杆邊,舉起右手,對準正在全神貫注地遠望河面的威拉,迅速按了一下手腕上的一塊精緻手錶。一個薄如蟬翼的小圓片從手錶里彈了出去,牢牢地貼在了威拉的後背上。威拉毫無覺察,正對著那艘朝碼頭駛來的摩托艇連連招手。
小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貼著牆壁貓行。兩人迅速無聲地移動到走廊盡頭最大的一間化妝間前。
等兩人坐進街邊一輛事先準備好的計程車時,威拉已經走到街角,快要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了。
白宛蓉眨眨大眼睛道:「雨哥難道對貢猜將軍本人和藍瑪妮小姐、美綾通公主都有懷疑?要知道,貢猜家族和泰國皇室有近親的關係,他本人又手握兵權,在泰國是極受尊重的,我們要是在這裏觸怒了他,怕是會惹上大麻煩。」
「哪個豪姬?」小唐忙追問道。
正在此時,那個穿粉紅色抹胸的人妖推門進來,笑眯眯地招呼豪姬準備登台表演。豪姬連忙邀請蘇雨等三人觀看完他的表演后再一起離去。白宛蓉自然是滿心歡喜,蘇雨和小唐也盛情難卻,於是,在人魚公主號的頂層甲板上,沐浴著清爽的夜風,蘇雨、小唐和白宛蓉一起度過了一個流光溢彩的夜晚。直到月上中天,表演結束,威拉和豪姬與眾人一一告別,才乘坐一艘摩托艇消逝在茫茫的夜色中。
威拉插嘴道:「美綾通公主閣下是當今皇后的親妹妹,又出生在貴胄之家,自然是不能和尋常人家相比,她心裏縱然疼愛公主,也不會表現出來的,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呀。」
豪姬努力點點頭道:「是的,您說得很對,正是這種感覺,感覺手上的皮膚似乎要被融化了似的,變得很軟很薄。可是,那瓶子里裝的到底是什麼呢?我怎麼也想不明白,公主殿下為什麼突然變得那麼凶?」
白宛蓉一皺眉,說:「他停下了,就在這一層的某個地方,離我們不過十幾米遠而已。」
一個穿肉紅色抹胸晚禮服的人妖站起來,笑盈盈地問道:「兩位,你們好,我叫艾莉,請問有何貴幹?」
小唐忙一拉白宛蓉往河堤邊走去,悄聲道:「看來威拉要上摩托艇了,宛蓉,快用熱量追蹤儀。」
威拉顫抖著聲音喊道:「別說了,你別說了!都是我,沒照顧好他!」
蘇雨點頭,緩緩說:「豪姬是你的親弟弟,你們兄弟出生在窮困的泰國北部山區中,父母早亡,你和弟弟被迫被分開,你被一個好心的親戚帶來曼谷,進店當了小學徒,長大后又進入了將軍府當了大管家。而你的弟弟卻沒有這麼幸運,他小時候因為長相清秀,被人販子悄悄拐走,賣給了一家演藝學校,成了一名紅藝人,並且取了藝名,叫豪姬。這十幾年,你一直在不停地尋找你的弟弟,但是,直到你當上將軍府的管家時,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可惜他已經不再是男兒身了。所以,你無比自責,就想方設法把他帶進了將軍府,讓他當了一名傭人,想保護著他安度餘生。」
威拉臉色越來越蒼白,他猛地打斷小唐的話道:「你說的那個什麼嫌疑人,我根本就不認識,在將軍府工作過的人不計其數,我不可能個個都認識。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人,趕緊給我離開這裏。再不離開,我就不客氣了!這裡是泰國,不是香港!」
小唐正說著,白宛蓉突然大聲道:「快,威拉出來了!」
「放心吧,雨哥說了,只要我們有麻煩,他肯定會出現!」
「他們好像在爭論什麼,說的是泰國北部的方言,似乎是威拉竭力在勸另一個人離開人魚公主號。」小唐悄聲對白宛蓉說道。
威拉說到這裏,似乎是有巨石堵在了胸口,幾次欲言又止。
果然,錢能通神,等了一會兒,那船主便笑眯眯地回來,雙手合十行了個禮道:「兩九-九-藏-書位,費了半天口舌,都說妥了,晚上恰好有一場嘉年華的表演,非常精彩,全是頂級的人妖來表演。但是,你們等會兒登船后,要記住不能拍照,也不能隨便問話,因為來觀看的有很多大官。得罪了這些人可是了不得的。」
將軍府對面的一幢高層建築的一個單元里,穿著泰式傳統服飾的白宛蓉正站在窗口的一架高倍望遠鏡前,一邊喝著果汁一邊注視著將軍府的動靜。同樣穿著泰國男子服飾的小唐則坐在她對面不緊不忙地吃著一個三明治。
這是一艘高達數層,長達一百多米的巨型游輪,每層甲板上都懸挂著成串的彩燈,襯托著漸漸暗淡下來的天空,整座船顯得如水晶般晶瑩剔透,很多遊客模樣的人正坐在甲板邊邊聊天邊休憩,無數美麗妖艷的身影在甲板上穿梭遊盪著,給這艘巨輪增添了一層說不出的魅惑的氣息。
小唐搖頭道:「不會,他現在根本不知道我們在調查他,也沒有什麼把柄暴露出來,沒有逃走的必要。而且如果他真的是素格,躲在貢猜的將軍府里,真可以說是全曼谷最安全的所在了,絕不會輕易離開。看他提著個大包,好像是想送什麼東西到某個地方去。」
「雨哥!」小唐和白宛蓉都驚喜地叫道。
小唐和白宛蓉互望了一眼,緩緩起身,沉著地道:「威拉先生,其實我們是從香港來的,經泰國警方的授權,在調查一樁一年前的兒童綁架勒索案,那起案子中有一位重要的嫌疑人,她原先在將軍府工作過,後來又去過四個失蹤兒童上學的幼兒園工作,但很巧合,在那些孩子失蹤后,她也隨著失蹤了。但是,她在曼谷應該只有一個人可以依靠,那就是你——將軍府的大管家威拉!而且,我們懷疑她現在就在這間屋子裡!」
兩人轉身快步走到那幾間白色的船艙前,剛想推門,突然,兩個身材健碩的黑衣大漢從甲板另一頭一邊走過來一邊大聲吆喝著什麼。
小唐開著計程車一直穩穩地跟隨在威拉乘坐的車後面,既不能離得太近,也不能讓那輛車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威拉起身,焦急地大聲問道:「蘇先生,你說什麼嗜血的殺手?究竟有什麼人會追殺豪姬呢?求求你,告訴我真相!」
兩人吩咐船主把快艇靠上了人魚公主號,自稱是香港來的遊客,慕名來看人魚公主號上的表演,付給了船主一筆豐厚的酬金,請他先登上人魚公主號幫著打點一切。
坐在他身邊的豪姬這時坦然道:「哥,我雖然是名紅藝人,但是我的人格並不比別人低一等,你不必顧忌了,還是我來告訴蘇先生他們吧。其實,我那天慌慌張張跑出白樓是因為我正在收拾公主的房間時,貢猜將軍突然出現。他,他居然從身後抱住我,強行要非禮我。多虧我奮力掙脫了他,跑了出來去見哥哥。哥哥聽了我的訴說,也知道我無法再留在將軍府里了,他急忙去見將軍,說明了我的真實身份,哀求將軍,貢猜將軍才同意我離開將軍府。」
「哦,威拉!一個男人!」紅衣人妖接過鈔票。眨眨眼睛,轉身和旁邊的幾個人妖嘀咕了幾句,雙手合十道,「先生,我們這裏全都是男人,但是要說最純粹的男人,只有一個,就是豪姬的哥哥。他就在後面的船艙里,正和豪姬在一起。」
小唐的話音剛落,前面的計程車突然間停了,威拉跳下車,警惕地左右望望,沿著河畔快步往前走去。小唐則絲毫沒有遲疑,開著車從威拉身邊疾馳而過。
蘇雨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倆不要心急。
裏面隱隱傳來兩個人談話的聲音,聽起來,一個人聲音低沉,另一個則顯得尖細多了。
豪姬滿懷感激地望著蘇雨,雙手合十行禮道:「蘇先生,我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我覺得您這一番話真是說到了我心的最深處。您太厲害了,太了解我了。」
威拉跑到那女子身邊,上下打量著,緊張地問道:「豪姬,你沒事吧?」
「不用了!還是由我來解釋一切吧!」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屋頂上傳來,眾人還沒反應過來,艙頂的通氣孔蓋突然被打開了,蘇雨笑嘻嘻地從上面一躍而下。
豪姬也淚光盈盈,忙向白宛蓉和小唐連連說謝謝,擦擦淚,扭頭對蘇雨道:「蘇先生,我知道您是個香港來的大偵探,我閑著沒事的時候曾經看過泰國報紙上一篇訪問您的文章,知道您曾經在香港破過很多大案子。在將軍府里,我曾經看到過一件怪事,埋在心底很久了,是關於美綾通公主殿下的,今天我想大胆告訴您。」
小唐雙手合十,行了個禮道:「您好,我們是香港來的,想找一個男人,他是我的朋友,叫威拉!我們看著他上了這艘船。」說著,他還不動聲色地遞上了一沓鈔票。
白宛蓉和小唐也默默地望著蘇雨。
小唐眼光一掃,由於此時天色剛剛擦黑,離表演開始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遊客們都還在下面各處娛樂,甲板上顯得空蕩蕩的,並沒有多少人。
倒是他身旁的豪姬神色鎮定,拍拍他的肩膀道:「別自責了,哥,這就是我的命!我不怪任何人!」
白宛蓉和小唐幾乎同時追問道:「什麼岔子?」
小唐點點頭道:「這一點雨哥也想到了,所以在沒有調查出任何事實之前,他要我們倆要對貢猜將軍府的事情三緘其口。」
蘇九*九*藏*書雨思忖道:「若要貢猜這樣身份的人加入秘密組織,那必然是有什麼重大的原因,暫時我還沒有想到這個原因,所以我也無法確定貢猜是不是幽靈之翼的人。但是,他和美綾通公主這對身份尊貴的母子看似的確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唐鎮定地說:「他們說,這裏面是參加表演的人妖們休息的地方,閑人不得入內。」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艘巨大的游輪正靜靜停泊在河灣中。
「走,我們也上去!」
說著,蘇雨凝視前方,目光中露出堅毅之色。
小唐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白宛蓉微微欣喜道:「太好了,我早就想看看號稱泰國最美麗的人妖了,沒想到這回查案子還有這樣的福利。」
小唐跨上一步道:「威拉先生,我們代表的是曼谷警方,你有權保持沉默,但是等會兒警察來了,到了警局,您還是必須解釋一下,這位豪姬究竟是不是綁架案的嫌疑人豪姬?」
白宛蓉撅撅嘴:「可是,雨哥他自己去哪兒了呢?昨天似乎很晚才回來,今早又一大早就出門了,我連他的面都沒見到,只聽蒂娜夫人說,吃早餐時,他一直若有所思地捧著幾本書在看。」
蘇雨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肯定會回來的!只要這樁案子真相大白了,那一天不會太遠!」
小唐眼光閃動道:「據說這艘船上有泰國最美麗的人妖,但是卻一直刻意保持神秘,只為泰國的高層人物或者別國的富豪顯貴做表演。沒想到它竟然隱藏在如此隱蔽的河灣中,更沒想到,威拉會費盡心機來到這艘船,難道他想在這裏秘密會見什麼人嗎?」
說著,威拉拿出手機開始撥號,看情形似乎打算叫人過來。
威拉大約走了半個小時,來到了一處碼頭,停下腳步,走下石階,舉目朝湄南河上四下張望,似乎在等待什麼。
白宛蓉邊走邊四下張望:「哇!真是太美了!他們怎麼就能長得這麼漂亮,真是嫉妒死人了!」
白宛蓉一邊推開艙門一邊悄聲問道:「小唐哥,你那個紙片究竟是什麼法寶,這麼管用?」
「快走,我們去租一艘快艇跟上,看看這個威拉究竟玩什麼花樣。」
小唐忙起身望去,果然,將軍府側門打開了,身著便裝的威拉從裏面走了出來,他沒有開車,也沒有帶其他傭人,而是提著一個小型的旅行包,獨自一人順著將軍府旁邊的小街低著頭快步走去。「他好像很怕被人看見,有古怪!快,宛蓉,我們跟上。」小唐邊說著邊飛快地打開房門,按下了電梯鍵。
蘇雨微微一笑,道:「果然還是小唐,問到了點子上。我就一一來解答你的疑問。第一,威拉的身份我已經進行了核實,我把他的照片傳真到他的家鄉,經過幼時一起長大的鄰居辨認,確定是他本人,而且還提供出他曾有個弟弟被拐走的事情。而且,為了保險,剛才和他面對面之時,我還特意仔細觀察過,易容而成的臉,雖然可以亂真,但是細微的表情絕不自然,正如整容后的臉一樣,行家裡手一望便可以辨真假,所以易容后的人一般都很小心,盡量不與別人距離太近。而威拉絕沒有這些問題,剛才他激動傷心時的表情都很自然,應該不是別人假扮易容的。第二,再說說豪姬,他今天說出的情況的確是令我受益匪淺,也正和我在將軍府白樓里看到的一些古怪之處相符,所以,他沒有說謊!而他也被曼谷警方證實了並不是那個在幾家幼兒園裡幫過佣的豪姬,雖然那個女人用的是他的身份證。第三,至於那個女人是誰?的確,我是有一些猜想,但是卻並沒有得到證實,所以只能暫時封口了!不過我保證,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蘇雨、白宛蓉和小唐見此情景,一時默默無語。人世間最大的哀傷莫過於眼前這位心懷隱痛的哥哥和餘生凄涼的弟弟了。
小唐笑道:「還是雨哥神機妙算,他怕我們會在調查過程中遇到什麼麻煩,事先請曼谷的警察局局長寫了一個證明,證明我們是外籍警方人員,正在調查案件,黑道白道都會給幾分面子。」
蘇雨落地后朝他們一笑,轉身向威拉和豪姬雙手合十,行了個禮,道:「大管家,我叫蘇雨,來自香港,關於你弟弟的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了,他確實不是那幾起兒童綁架案的嫌疑人,因為那個在幼兒園工作的豪姬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盜用了他的身份!」
威拉黯然道:「將軍就是將軍,是我們的主人,我們只是他的奴僕,連命都是他的,還有什麼尊嚴可言。總算貢猜將軍網開一面,讓我把豪姬送出了將軍府,但是他這次沒聽我的話,偷偷地離開我幫他租的屋子,跑到人魚公主號上來演出,我找了好幾個月,才找到他。」
威拉嘆了口氣道:「可能豪姬的確是命苦吧,淪為紅藝人已經夠凄慘,誰知道進了將軍府還是逃不脫命運的捉弄。美綾通公主閣下病了,需要一名女傭貼身伺候,我本來不願意讓豪姬去伺候,生怕他暴露身份,可是沒想到將軍他偏偏點名要豪姬進白樓去伺候公主閣下。我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讓豪姬去了。誰知道,在進入白樓的一周后的一天,我正在前院安排打掃詹姆斯醫生來將軍府要住的房間,豪姬突然神色慌張地跑來,告訴了我一個晴天霹靂般的壞消息。」
蘇雨也read.99csw•com忙沖他微微欠身回禮。
「威拉不在甲板上,走,我們進船艙里看看。」
白宛蓉扭頭望去:「小唐哥,看來他是故意下車的,不想讓人知道他到底要去哪裡。我們怎麼辦?」
「啊!」
蘇雨沖豪姬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白宛蓉和小唐一時驚詫無比,互相望了望,忙謝過這位紅衣人妖,努力放輕腳步,徑直往化妝間裏面走去。
威拉聽著,眼中隱隱閃出淚光,長長嘆了口氣,道:「蘇先生說的話我也覺得很有道理,豪姬,我以後不會再強迫你做任何事了,你願意待在人魚公主號上表演就繼續表演吧,只要你能快樂就行了。等會兒我不會走,會好好看看你今晚的表演。」
「原來是這樣!原來看似威嚴的貢猜將軍其實卻是個好色之徒!」白宛蓉皺眉道。
兩人跟著熱量監視儀的指引順著樓梯一直來到了游輪的最高一層,那也是今晚的人妖表演秀的表演場地,在甲板上,橢圓形的露台表演場已經布置完畢,一些工作人員還在舞台上緊張地忙活著。
白宛蓉邊走邊悄聲道:「這個豪姬難道就是在將軍府上當過傭人的那個豪姬?可是,『她』難道竟然是個人妖?可是上次我做的電腦畫像,一點也不漂亮啊,又怎麼會是最漂亮的人妖呢?」
小唐介面道:「但是,美綾通公主殿下的行為舉止也太怪異了,以貢猜將軍的身份,即使他對豪姬有什麼非分之想,也不至於惹公主動那麼大怒氣。貢猜將軍的夫人三年前去世后,他一直沒有再娶,也沒有過任何固定的女友,但是私下裡卻對豪姬如此行徑,說明他並不是不想找女人,而是好像被公主殿下所束縛著,這也太不合情理了,哪有媽媽不希望兒子再婚的?」
突然,威拉停下腳步,抬手打了一輛計程車,迅速地坐進了車裡。車子開始在曼谷擁擠的車流中鑽來鑽去,不一會兒,就拐上了湄南河邊的一條街道,順著河畔疾馳。
豪姬點頭道:「每次將軍閣下來見他的母親時,總是關上房門,在裏面聊上很長時間,似乎他們母子的感情非常好!但是,有一天,將軍在他的房間里通過對講機告訴我,讓我送一杯果汁去他房間。可是當我端著榨好的果汁走到將軍門口時,卻聽到美綾通公主殿下的聲音,於是我沒敢進去,而是在門外站著等候。公主和將軍在裏面激烈地爭吵了幾句,我只聽見將軍說了什麼讓公主信任他,他將來成功了一定不會虧待她。公主大聲責罵他,說他貪戀美色,違背承諾,成不了大事!讓他立刻趕那個下賤女人走!我正不知道該不該離開時,公主氣沖沖地走了出來,狠狠地瞪著我,那種眼神真的好像要殺了我似的,我嚇得腿都發軟了,連忙跪下。這時,藍瑪妮小姐恰好回來了,不然我看我那天真的凶多吉少!當天晚上,公主閣下進宮去面見皇后陛下了,我才敢進去給她整理房間,誰知道將軍閣下竟然沒有陪他的母親一起進宮,他還偷偷走進房間企圖侮辱我,幸虧我力氣大,從他手裡掙脫出來,跑去哥哥那裡。後來,我就被哥哥送出了府。」
白宛蓉輕輕拍手笑道:「真是兄弟情深,我等會兒也要觀看豪姬的精彩表演!」
小唐思忖道:「我知道雨哥昨天去了曼谷最大的圖書館,在那些泰國的古老文獻里翻找關於釋迦族的資料。他昨晚對我說,幽靈之翼肯定在醞釀一個巨大的犯罪計劃,只有搶在他們行動前找到線索,才能遏制幽靈之翼的陰謀。今天我想他會去曼谷警察局,查找關於貢猜將軍一家以及大管家威拉和那個失蹤的豪姬的資料。」
威拉的眼中隱隱有淚光,兩兄弟對視了幾秒,緊緊擁抱在一起。
白宛蓉有些驚詫地說:「小唐哥,他們好像是離市區越來越遠了,威拉不會是要逃走吧?」
「快,跟著他,看看他究竟耍什麼把戲?」白宛蓉著急地拍著小唐的肩膀。
小唐插嘴道:「可是,你之前在府里已經說了,豪姬是你的女友,他居然還這樣,可見貢猜將軍並不尊重你們這些傭人的感情。」
小唐立刻掏出手機給蘇雨發了個信息,然後拍了拍白宛蓉的肩膀。
一直靜靜聆聽的蘇雨道:「威拉,其實我覺得令弟真是一個非常有決心和勇氣的人。你想,他幼年就受到了那麼大的打擊,但是卻並沒有自暴自棄,而是專心學藝,成為一名出色的紅藝人,我登上人魚公主號后,聽到人們提起他都是帶著一種讚許的口氣,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這裏演出成名,說明他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你不應該責怪他,他也有自己的人生,就讓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自己的人生路吧。」
白宛蓉答應著,收斂心神,低下頭開始點擊起自己的手錶。
威拉疾步走到舷窗前,往外張望了片刻,回頭道:「沒有人,豪姬,你精神太緊張了!上次將軍府的事對你打擊太大了!你應該離開曼谷,換個環境生活!」
小唐卻顯得格外沉著,轉著方向盤,不緊不慢地跟前面正快步走著的威拉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蘇雨思忖了半晌,緩緩道:「威拉,相信我,有些事情你不必要知道得那麼清楚,你只要知道,你必須立刻送豪姬離開曼谷,但是也不要回你們的家鄉去。這樣吧,我安排你們倆儘快去香港。不能走機場,那樣太容易被人發現,我想最安全的還九九藏書是安排你們坐商船離開。」
正在開車的小唐也開口問道:「雨哥,你前兩天還懷疑威拉就是失蹤的巫師素格,豪姬是兒童綁架案的重大嫌疑犯。怎麼今天又一下子就揭破了豪姬的身世,那個冒充豪姬的女人又是誰呢?你是不是已經有了線索?」
小唐一拉她,笑道:「別嫉妒了,干正事,看看你的熱量追蹤儀,查查威拉究竟在哪裡。這麼大的游輪,夠我們找的。」
「原來如此!雨哥真是太厲害了!你剛才通知了他,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趕過來呢?」
小唐並不分辯,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折好的紙片,默默地遞給了其中的一名大漢,那人接過,看了看,又遞給另一名大漢。兩人一起細細看過,立刻表情大變,恭恭敬敬地把紙片遞還給小唐,道:「兩位,請隨意檢查,只是別驚嚇了我們的演員即可。」
「他在移動,從方位上看,應該是往游輪的上層走去。」
豪姬分辯道:「哥哥,你不明白,正因為公主殿下尊貴無比,我才更覺得奇怪啊!才想讓蘇先生把事情調查清楚!」
紅藝人是泰國對人妖的一種隱晦說法,白宛蓉和小唐聽了蘇雨這番話都不由得震驚地望向豪姬。
蘇雨呵呵笑道:「別不高興了,其實我登船前就打電話讓蒂娜夫人幫我們準備豐盛的夜宵了,知道你們這兩天跟蹤威拉也辛苦了,也算犒勞你們吧!等後天送走了威拉和豪姬,我們就要準備前往泰北繼續調查釋迦族族人的蹤跡了。幽靈之翼,我感覺到,他們必定也在策劃什麼犯罪計劃,他們加快動作了!我們要比他們更快!」
小唐把耳朵附在那兩扇緊緊關閉的門上,仔細聽著。
威拉頓時怒不可遏,雙手握緊了拳頭,吼道:「給我滾出去!豪姬他不是罪犯!再不滾,小心我打爆你們的頭!」
豪姬搖頭道:「哥,如果像你說的那樣,那公主閣下和貢猜將軍的奇怪舉動又如何解釋呢?」
正說話間,威拉已經坐在了那輛摩托艇的後座上,摩托艇駕駛員一個轉身,往湄南河的深處駛去。
「豪姬!」白宛蓉和小唐同時驚叫道。
白宛蓉突然用手一指遠處的河面,說:「看,那居然是人魚公主號!熱量追蹤儀靜止不動了,看來威拉應該是上了那艘船!」
人魚公主號上具備了一切尋歡作樂所需的玩意,酒吧、夜總會、賭場、影院、游泳池、高爾夫球場等,但最奪人眼球的還是那些在船艙、甲板上來來往往,漂亮耀目的人妖們,他們服飾艷麗,表情嬌媚,令真正的女人見了都免不了自慚形穢。
豪姬定定神,緩緩道:「我在白樓裏面伺候美綾通公主前後也就一個星期左右。但我看得出來,她很不喜歡我,每次我進屋伺候她起床時,她總是用一種冷冷的眼神死死盯著我。如果我要伺候她洗漱呢,她也不讓我進入內室,只讓我在外間伺候她更衣。這還不算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她對藍瑪妮小姐這個唯一的孫女似乎並不疼愛,有時藍瑪妮小姐來她房間問候她,她卻只是淡淡地問上兩句,坐的位置也和藍瑪妮小姐離得遠遠的,連拉拉手、擁抱一下這樣的親密動作都沒有。」
兩人一走進這間船艙,就立刻被濃濃的香水味熏得一皺鼻子,滿屋子身著各色艷麗服飾、正在化妝鏡前塗脂抹粉的人妖們都停了下來,扭頭望向他們。
白宛蓉忙拿起桌上的手槍,藏在腰后,隨著小唐奔進了剛剛打開的電梯里。
蘇雨眉頭一挑:「什麼奇怪舉動?豪姬,你仔細說說。」
小唐笑道:「我也很想看豪姬的演出!」
蘇雨追問道:「豪姬,你仔細回憶一下,當你的手指觸碰到那些藍色的液體時,是不是有種令皮膚微微融化的感覺?」
蘇雨突然緊皺眉頭道:「豪姬,你要立刻離開曼谷,越快越好,你的生命目前正處於極端危險的境地。你離開將軍府這段時間,之所以沒事,是因為你一直待在人魚公主號上,不為人所知。但現在,既然我們能跟蹤你哥哥找到這兒,很快,那些嗜血的殺手也會找到這裏來。」
白宛蓉也點點頭道:「是啊,莫非美綾通公主殿下希望她兒子孤獨終老?我看貢猜將軍還是個很有魅力的中年男人啊!」
「好了,這下不管他跑到哪裡,我們都能通過我手錶里裝置的熱量追蹤儀追蹤到他!」白宛蓉興奮地低聲說道。
「哥,剛才有個男人在窗口那兒一閃,就不見了!」
他正想再說什麼,突然看見了已經走進屋來的小唐和白宛蓉,怒喝道:「你們想幹什麼?誰讓你們進來的!」
蘇雨的眼神似乎有種鎮定的力量,令威拉慢慢安靜下來,他想了想,默默點了點頭。
蘇雨微微一笑:「一切不合理的事自然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只是那個答案暫時被迷霧包圍著,我們無法看清而已。豪姬,你再想想,關於美綾通公主,你還發現了什麼反常之處嗎?」
威拉忙擺手道:「小姐,請您別這麼說,我們將軍待下人是很好的,他只是一個人單身了太久,所以平時總會找些漂亮的女孩陪陪他。這次這樣對豪姬,也是因為不清楚豪姬的真實身份。」
威拉一驚,忙厲聲制止道:「豪姬,你別亂說話,公主殿下尊貴無比,你絕不能私下議論公主殿下的私事!這可是以下犯上啊!」
「別心急,你們當警察的,蹲守不是基本功嘛。這點耐心都沒有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