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將軍府的盛會
第六節
白宛蓉面色憔悴的走進屋來,叫了聲:「雨哥,我昨晚一直做噩夢,夢到蒂娜夫人和小芙蓉被關在黑洞洞的地下,小芙蓉還一直在哭,可是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蒂娜!是我,蘇雨!你覺得怎麼樣?」蘇雨忙走過去,扶起這個女人,上下打量著,她看上去並沒有受傷,但是顯得很虛弱,站都站不穩。
杜平則緊張地抓住了船舷,喃喃地說:「蒂娜和小芙蓉如果真的被關在那座恐怖的古廟裡,還不知道受了怎樣的折磨呢?都怪我,起了貪心,如果不是我,她們就不會身陷險境了。」
白宛蓉撇撇嘴道:「你不是香港人啊。」
謝婉儀答應著,忙從隨身攜帶的背包里取出了些止血藥物和繃帶,小唐則抓住杜平的手,熟練地幫他包紮了起來。
小唐打開手中的火摺子,走在最前面,眾人都魚貫其後。這陰森的甬道似乎是修建在山腹之中,除了迴響著輕輕的腳步聲,就只有黑暗中蟄伏的蝙蝠們偶然拍動翅膀的聲音,大家的神經都高度緊張著,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走著走著,前面出現了一條陡峭的石階,石階盡頭隱隱露出一片亮光,看情形是直通往出口。
看來蒂娜和小芙蓉果然就藏在這座古廟中,而且目前性命無虞!
此時,在他們的頭頂上不斷發出巨大的聲響,似乎是那座神殿正在被巨獸吞噬著,大塊大塊的磚瓦水泥塊從洞口滾了下來,不一會兒,就封住了本來就不大的洞口,整個地洞變得異常陰暗起來。
「應該就是你們香港人吧,等會兒謎底就要揭開了,現在說出來你就失去了猜謎的樂趣了。」小唐說著,閉緊嘴巴低頭快步向前走去。
小唐也揉揉眼睛,緩緩起身:「雨哥、宛蓉,你們來了,真抱歉,我雖然複原出了照片里的那幅壁畫,但是,卻無法確定那究竟是清邁的哪一座寺院。」
白宛蓉張了張嘴,但沒再問什麼,默默點了點頭。
「走吧!」蘇雨斷然起身道:「我們還有大約三個小時的時間,天黑之前,必須到達白龍寺,不然,在夜色中,如果遭遇了幽靈之翼的暗算,我們會非常被動。」
蘇雨凝視他片刻,嚴肅地說:「果然聰明,其實她在那裡已經待了兩個星期了,等我們到了清邁機場,她會安排人來接我們,立刻驅車開往白龍寺!刻不容緩,時間就是生命!我們和幽靈之翼之間的較量要真正拉開序幕了!記得提醒杜平和宛蓉,每人都穿上防彈衣,生死一瞬,子彈可不長眼!」
她用微弱的聲音說道:「是蘇雨,你們,終於來了,我……我吃了她們送來的飯菜,這幾天覺得身子越來越沒有力氣了。我真擔心小芙蓉。」
蘇雨的手掌在接觸到石壁的那一剎那,有種微微灼傷的感覺,但隨即就深深地陷了進去,如同被吸盤吸住了似的,他整個身子被吸進了那面石壁之中。蘇雨穿過石壁后,才發現那邊竟是一條漆黑悠長的甬道。不一會兒,其他人都穿過了石壁,來到甬道中。
眾人答應著,一個接一個地跳下船來,小心翼翼地跟著蘇雨走到那塊石碑前。
說罷,他腳步輕移,如山貓般敏捷地順著佛塔下的迴廊往前院跑去,小唐也馬上緊緊跟上。蘇雨平時不辦案的時候,保持著每天登山或者跑步十公里的身體鍛煉,所以,他若跑起來,尋常人是根本跟不上的,但是,小唐卻好像也絲毫不遜色,兩人幾乎是同時來到主殿邊那間偏房的窗下,貼身在牆壁上,側耳細細聽著裏面的動靜。
「小唐哥,雨哥總是神神秘秘的,搞什麼鬼,你知道他那位線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嗎?」
「嘀嘀嘀」,蘇雨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電話簡單地說了幾句,皺起眉頭,放下電話沉聲道:「昨天清邁下暴雨,通往白龍寺的公路被泥石流堵住了,我的線人已經幫我們雇了一名當地人當嚮導,還準備好了一艘小船,帶我們從後山的龍眼溪那裡繞過去。然後,通往寺院的一條山路需要步行。小唐,多帶些乾糧,準備好雨具,告訴他們倆都要穿防水的衣褲和鞋子,明天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到達白龍寺。」
眾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順著石梯緩緩登上,越接近洞口,一陣陣激蕩的流水之聲顯得越近。
白宛蓉詫異道:「雨哥,可是帕蒂究竟是什麼時候告訴艾莉這些情況的,我昨晚並沒有看見他們之間有交談啊!我還以為她對自己的弟弟都下毒手,肯定會對你不利,不然,我也不會開槍了。」
白宛蓉搶著道:「雨哥,乾脆我們馬上請求泰國警方的協助,出動大批警力搜索這幾座寺院,我就不信找不到蒂娜夫人和小芙蓉。」
謝婉儀答應著,忙用手機拍下銘文傳給了歐陽碩。
「你們倆千萬小心!」謝婉儀還叮囑了一句。
小唐也走過來,在石壁上四處撫摸查看了一會兒,皺起眉頭,搖搖頭道:「可是找不到任何開關之類的東西。」
氣墊船緩緩地靠近了岸邊,蘇雨領頭跳下了船,他回頭嚴肅地喊道:「這裏遍地都長有毒荊棘和一些有毒的蕨類植物,說不定還有毒蛇之類的,大家上山時一定要格外小心,都注意跟著我的腳步,千萬別隨意走動。」
蘇雨走過去,拍拍杜平的肩膀,低聲道:「別傷心了,這裏不宜久留,這間神廟很有古怪!我們要趕緊離開下山去。」謝婉儀和白宛蓉也連忙勸慰蒂娜和小芙蓉幾句,三人這才止住了哭聲。眾人剛定了定心神,打算走出地窖,突然,地窖外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頭頂上的神殿似乎在劇烈地搖晃著,眾人一驚,這時,小唐突然順著石階跑了下來,臉色大變,大聲道:「雨哥,外面的情形很不對頭!」
說著,蘇雨一揮手,帶頭往山谷深處走去,杜平一心惦記著妻女,自從進入山谷就沒有開口,只是一個勁兒地向前走去。白宛蓉和小唐忙加快腳步跟上。
四下觀察著的蘇雨此時開口問:「婉儀,那位山民有沒有說,這些見血封喉樹和這些毒藤蔓是何時開始在龍眼溪一帶出現的?」
蘇雨和小唐不敢貿然跟進去,而是在門外廊柱后藏身,朝殿內觀察著。原來這主殿修建得非常寬敞豁亮,一座手持青色寶劍的芒萊王神像肅立在殿中央,比外面的神像稍小,四面的牆壁上果然都繪製著顏色鮮艷、五彩斑斕的壁畫。那老婦走進殿中,先對著芒萊王神像深深跪拜后,起身繞過神像,轉眼沒了九*九*藏*書蹤影。
謝婉儀叫道:「大家用力抓緊,按照山民的說法,轉到山峰的背面,溪流會有一個很大的落差,我們馬上就要進入非常顛簸的一段。」
跟著走下石階的謝婉儀和白宛蓉走到蘇雨身邊,一見這情景,眼圈不由得也紅了。
這一番話,令白宛蓉嚇得連連點頭。
蘇雨扭頭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但是已經太遲了,杜平一個激靈抬起了頭。
靜靜凝聽的小唐喃喃地說:「幽靈之翼!一定是幽靈之翼的詭計!是他們移植了這些有毒的植物,在山民們中散布了這種恐怖的氣氛,目的就是不讓人再進入這片山林,那麼白龍寺就成了他們據點,可以用來做任何不法勾當!」
蘇雨微微一笑:「婉儀此次來清邁,除了我和特首之外,並沒有其他人知道,而且我們一直保持單線聯繫,帕蒂和她弟弟艾莉的資料就是婉儀和國際刑警方面聯繫得到的,另外,清邁之花公司負責人,失蹤的沙旺,婉儀也去了他出生的小村子,了解到他三年前被一個三十多歲、穿著體面的男子以招工的名義帶走了,此後就再也沒有任何音訊。他家鄉偏遠閉塞,自然不會有人知道他竟然成為了曼谷一家香料公司的經理,當然更不會有人關心他的死活!」
蘇雨沉聲道:「別急,昨晚宛蓉離開后,在曼谷警局裡,艾莉告訴我,他姐姐臨死前是假裝挾持他,其實趁機在他耳邊說了一條線索。幽靈之翼組織嚴密,每個人只知道自己要執行的任務,金鵬銀鵬兄弟是負責整個對蒂娜和小芙蓉的綁架過程的,也只有他們和首領才知道蒂娜和小芙蓉的藏身之處,但是,由於銀鵬和帕蒂是一對戀人,所以,他曾經在無意中透露出,關押蒂娜和小芙蓉的那座寺廟中有一座殘破的巨大芒萊王神像。芒萊王是泰國歷史上最偉大的國王之一,他在清邁逝世,次年人們為了紀念他開始雕刻他的巨大神像,花了十年時間才完工。這座神像後來由於年久失修,漸漸被世人遺忘,現在它應該就藏在清邁某一座古老的寺院中。」
白宛蓉一邊警惕的四下張望一邊道:「雨哥,這裏還真是危機四伏啊!不知道白龍寺里,幽靈之翼還會有什麼更陰毒的陷阱呢?」
蘇雨蹲下身去,用手輕輕撥開旁邊亂生的雜草,謝婉儀和小唐忙取出紙巾用力擦掉石碑上的泥土。這塊看上去已經殘破不堪的石碑居然漸漸地露出一種晶瑩的白色來。
「沒事,虧了你還帶著這火摺子,這時候倒派上了用場。那老婦也暗算你了吧?」蘇雨一個魚躍,挺身而起,關切地問道。
眾人沒緩過神來,就感覺氣墊船被湍急的水流一下子拋了起來,原來山峰背面的溪流遇到了幾塊巨大的石頭,氣墊船從巨石上滑過,狠狠地顛簸了幾下后,又重重地摔了下來。幸虧眾人都早有準備,死死地抓住船舷,保持著船身的平衡,才沒有被甩出船外。
小唐點頭答應著,低聲道:「雨哥,你也要小心,我有種感覺,幽靈之翼的首領最想對付的人就是你!」
杜平握著槍,閃身往寺院內望了一眼,空蕩蕩的院子里除了一地落葉並無半點人跡。後面的主殿、迴廊和佛塔內也寂靜無聲。
蘇雨和小唐忙屏息凝氣,跟在這老婦身後,一路穿過迂迴的走廊來到了主殿門前,只見這老婦登上石階,自腰帶上解下一把鑰匙,打開了主殿門上的大鎖,推開門,脫了鞋子,跨了進去。
氣墊船慢慢靠岸后,謝婉儀揮手笑著道:「快上船吧!我們還要漂流近一個小時才能到達那座古廟呢!」
「我們在這兒!」不一會兒,地洞下傳來了一陣低低的呻|吟聲。一個小女孩的聲音怯怯地回答道。
蘇雨微微點頭道:「不錯!怪不得這石壁有些溫熱,看來是由各種感應電路製作而成的。這道門是完全依靠人體自身的熱量產生的微電流來感應打開的。我先試試,如果成功了,大家都照樣子過來。」說著,他起身來到石壁前,舉起手掌,緩緩地向著石壁推去。
「不錯!」蘇雨微微一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們想不到,還是會有人找到這裏。」
杜平和白宛蓉也驚喜地望向蘇雨。
蘇雨此時卻並未答話,他打開謝婉儀交給他的那張手繪地圖,細細研究了一下,抬頭道:「就是前面,有一條山民們以前用斧子鑿出的石梯,通往白龍寺。就在山腳下,還有一塊修建白龍寺時立下的石碑!」
小唐點點頭,點擊了一下電腦屏幕,立刻出現了一張壁畫的局部圖。他緩緩說:「這副壁畫描述的是泰國著名的萬斤佛的故事。傳說在古代,有一次相鄰的緬甸國出兵攻伐暹羅。暹羅的僧人們知道敵人即將攻進城中,他們在一座巨大黃金佛像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泥巴,使金佛看上去如同用泥土塑成的一樣。不久,敵軍果然攻進城中,城中居民及僧人全被殺害,無一倖存,但金佛因為沒有被入侵者發現而保存了下來,人們就一直將那尊佛像視為泥塑的,沒人知道其中的秘密。過了幾百年,那座古老的寺院必須拆遷。龐大的泥塑佛像重量達萬斤以上。在佛像搬遷的過程中遇上大雨,越下越大,寺院的老方丈在去檢查佛像時發現雨水沖刷下了一些泥巴,佛像上金光閃現,耀得他眼都花了。老方丈於是忙叫來弟子,小心地用鑿子和榔頭敲開裂縫處的泥塊。這時,他們驚異地發現,原來在泥塊裏面藏著的是一尊純金的佛像。這是一幅長卷壁畫,那張照片里出現的只是壁畫的一角而已。但是,很麻煩的是,這個萬斤佛的壁畫在清邁有四處寺院里都繪製過,我查找了一下,這四處寺院中除了一座早已廢棄,另外三座都還有僧人在其中清修,我一時間實在無法確定究竟關押蒂娜夫人和小芙蓉的是其中哪一座寺院。」
蘇雨停下腳步,轉動了一下腕表,對照了一下其中的電子地圖,沉著地道:「方向沒錯,這是通往龍眼溪的路,我這位線人的身上攜帶著衛星追蹤器,顯示出她就在前面不遠處。應該是山路濕滑,耽誤了我們的時間。再加上剛才那位在機場接我們的司機是當地人,已經習慣了走山路,自然說的時間會短一些。大家抓緊,一個跟著一個,別掉了隊!」
四個人很快就來到了龍眼溪邊。
「怎麼樣?佛塔里有什麼情況嗎?」蘇雨跟上去,悄聲問九*九*藏*書。
蘇雨默默地走到石壁邊,伏在石壁上,一邊到處敲擊著一邊側耳聽著。他緩緩道:「這石壁摸上去不像一般石壁那樣潮濕,相反有點溫熱的感覺。從敲擊聲上來聽,石壁那邊似乎是空的,這石壁應該是一道門,通向別處。只是不知道開關在哪裡。」
「記住了!」杜平、謝婉儀、白宛蓉都點頭答應著。
四人打了招呼后依次上船,由於船身狹窄,又必須要保持平衡,只能挨擠著坐在兩側。
「啊!」杜平突然發出一聲慘叫,顫抖著舉起了一隻手,眾人忙望過去,原來他的右手竟然被什麼生物活生生地咬下一塊皮來,鮮血淋漓。
這時,雨已經漸漸停了,山中的空氣格外清新,從石碑處向上仰望,果然,在霧氣繚繞之間,隱隱約約地可以看見一條陡峭筆直的石梯隱藏在雜草和樹木之中。
這句話令眾人都大吃一驚,一時間摸不著頭腦。蘇雨馬上走過來,溫和地問道:「小芙蓉,你告訴蘇叔叔,那天晚上進來的那位阿姨長得什麼樣?她又是如何穿過這面石壁的呢?她的手有沒有觸摸石壁上的什麼地方?」
和杜平一起坐在氣墊船另一側的小唐介面道:「這其實是雨哥夫妻早就商量好的吧!一個公開去曼谷調查,另一個悄悄來清邁,這樣幽靈之翼的人雖然會暗中盯著雨哥,但是卻想不到防備Madam謝!」
「她是?」白宛蓉驚詫地問道。
蘇雨點頭鄭重道:「就以那個為信號,前後夾擊,一起衝進屋子去!記住,沒聽到我的信號,千萬別輕舉妄動,為了蒂娜和小芙蓉,我們絕不能有一點閃失。」
小唐興奮地指著電腦屏幕道:「就是它,這座神像據說是清邁最大的神像,它就在那座早已廢棄的白龍寺里,離清邁城約十幾公里,建造在坤丹山脈的茫茫叢林中。」
白宛蓉一跺腳道:「怎麼辦?難道我們真的要被困在這裏了!」
白宛蓉驚喜地叫道:「你們看這些樹上纏著的藤蔓,可真漂亮!簡直就像童話書里描繪的情景一樣!」說著,她就要伸手去觸摸那些可愛的綠色葉子。
蘇雨摸摸下巴,微笑道:「別泄氣,還是有成績的,說說看,那究竟是一張什麼壁畫?」
「蒂娜!小芙蓉!」蘇雨忙趴在地洞口,大聲叫道。
蘇雨輕輕地走到小唐身後,盯著還在閃爍的電腦屏幕沉思著。
「從脈象上來看,她其實早已經中了致命的毒,只是這種毒在身體里隱忍未發。但是我剛才那一槍令她受了傷,毒素就很快地通過血管流經全身,毒發身亡!」
謝婉儀的臉色一變,她望望蘇雨,輕聲道:「難道是他們倆?不可能啊,他們倆應該已經在那次海底地震中喪生了。」
等了一會兒,不見那老婦出來,蘇雨對小唐做了個進入的手勢,兩人一前一後,都掠過石階,輕輕躍入了殿中。誰知,兩人的身形剛剛落下,那兩扇原本打開的殿門竟然無聲無息地關上了,殿內的四壁上突然都快速地垂下了一層厚厚的黑色布簾,把所有能透光的窗戶都遮得嚴嚴實實。一瞬間,整個主殿變得漆黑一片,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神像的頭部突然從身體上斷裂開來,轟的一聲從高處落下,砸在蘇雨的腳邊。
小唐驚詫道:「怎麼會這樣,剛才她雖然受了重傷,但是你已經幫她封住穴道,止住了血,暫時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然而,似乎大家的擔心都多餘了,蘇雨一行沿著圍牆轉到了白龍寺的寺門前,果然看到了那座巨大而殘破的芒萊王神像,但是,一切都毫無異樣。
眾人忙定睛望去,謝婉儀低聲道:「那間屋子應該有人住著,因為主殿的窗台上積滿了灰塵,而那間屋子的窗戶和窗檯卻挺乾淨,裏面還垂著窗帘,顯然是防止被外面的人觀察到裏面的情況。」
見眾人各自去忙碌,蘇雨也轉身走出房間,掏出了手機,不料小唐跟在他身後,拍了他一下,微微一笑:「雨哥,已經訂好了兩個小時后的航班,是不是要給你那個神秘的清邁線人打電話啊?」
「主殿?據記載主殿里曾經繪製有非常精美的壁畫,特別是那幅萬斤佛的故事!」小唐眼神一閃。
蘇雨停下腳步,極目望去,不一會兒,他嘴角流露出一絲微笑。
蘇雨先蹲下身,封了她幾處穴道,暫時止住了出血。隨即厲聲道:「我知道你是幽靈之翼組織的人,現在你傷到了心臟,這都是你想暗算我們的結果。如果你想保住命,就必須要和我們合作,只要我們救出被你們囚禁的那母女倆,就可以馬上送你去最近的醫院救治!說吧,她們倆應該就在這座神殿下面的地窖里,開關在哪兒?」
小芙蓉一見幾個月沒看見的父親,驚喜地撲了上去,在杜平懷裡放聲大哭。蒂娜也跟著低低地抽泣起來。杜平見妻女如此慘狀,竟然也抑制不住,哭出了聲,一家三口一時抱頭痛哭。
白宛蓉看了看手上的防水表,喘著粗氣道:「雨哥,剛才從機場送我們來這裏的那個司機說,步行半個小時山路就可以到達登船的地點,可是為什麼走了快五十分鐘,還沒看到你的那個線人呢?」
「雨哥,幽靈之翼擺的這是不是空城計啊?會不會蒂娜和小芙蓉已經被轉移走了?」杜平焦急地低聲問道。
「她們就在下面!」蘇雨興奮地說,隨即仰起脖子,撮起嘴巴,朝著殿外學了幾聲狼嚎,給杜平和謝婉儀發出了信號。隨即他示意小唐守在洞口,自己則慢慢地順著石階走了下去。
這是一段難熬的時光!
杜平一臉的黯然,只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她來了!大家準備上船。」
「對!這種毒像是泰國巫師所調製的蠱毒!蠱毒往往是不知不覺地進入人的身體,不會馬上發作出來,而是受到某種刺|激才會發作!這個老婦既然是幽靈之翼的人,我想很可能是他們的首領令她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中了毒!」
這時,氣墊船已經順著溪流漂到了一處石壁邊,沿著石壁再飄過去幾米就是神王峰的背面了。
蘇雨搖頭道:「不行,那樣做,無疑是給幽靈之翼提了醒,蒂娜和小芙蓉會更危險!」
謝婉儀微笑道:「這個計劃是我提出來的,正好我那時候受了傷在醫院休養,幽靈之翼不會注意到我,而清邁可以說和幽靈之翼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汪海和譚天方都曾經多次來過清邁附近的山區,被害的扎侖法師,https://read•99csw•com還有他的師弟、假扮他去香港的素格,都出生在坤丹山脈里的村落里,神秘消失的釋迦部落很可能就藏身在這綿綿的群山之中。所以,蘇雨和我商定,我先來清邁暗中走訪,他則在曼谷進行調查,這樣,雙管齊下,給幽靈之翼來個猝不及防。」
謝婉儀、小唐和白宛蓉忙扶住蒂娜,拉著小芙蓉,往地洞的更深處跑去。蘇雨和杜平跑在最後面,一邊不斷回頭望去。
蘇雨緩緩道:「是整塊上好的玉石雕刻而成的,非常罕見,價值連城,從這塊石碑就可以窺見這座白龍寺當年是如何華美富麗了!」
蘇雨道:「這件事,她沒說謊,她那老伴剛才明明坐在窗戶前,卻問她天黑了沒有,可見眼睛是看不見的!好吧,我保證,不會為難你的老伴。快說,地窖的開關在哪兒?」
杜平臉色煞白,喃喃地道:「怎麼辦?她們倆要出事了,我也不想活了!」
那老婦說著,腳步聲就朝門口走來。蘇雨和小唐幾乎是同時移動腳步,閃身到門外迴廊的兩側廊柱后。
「不好!小唐小心!」蘇雨剛來得及喊完這一句,就感覺到一道犀利的寒光撲面襲來!他下意識地把身子一側,躲過了這件暗器,隨即一個就地翻滾,拔槍在手,朝暗器襲來的方向射了一槍。這一系列動作說起來複雜,其實只發生在幾秒鐘之間。當槍聲響過,蘇雨只聽到一聲慘叫和一個人重重落地的聲音,隨即,一道火光亮起,小唐焦急的臉出現在火光中。
白宛蓉和小唐幾乎同時說:「真古怪!這不會是幽靈之翼玩的把戲吧?」
一個老婦的聲音答道:「餓一點怕什麼,餓不死的!天剛剛黑,我這就下去給她們送飯!」
幾個小時后,清邁城外,坤丹山脈中的某一處山谷中,暴雨雖然並不像昨天那樣來勢洶洶,但卻也絲毫沒有停下的趨勢。
說著,他手伸進口袋裡,緊緊握住了槍把,眼神變得如鷹隼般犀利冷峻,側身貼著圍牆悄悄向前移動腳步,眾人都緊緊跟隨著躡步而行。
「蒂娜、小芙蓉!」
龍眼溪位於山谷的最低洼處,它的源頭或許是來自坤丹山脈的某一個高山湖泊,所以溪水清澈純凈,絲毫未受污染。據當地的山民們口口相傳,這溪水的流向成環形,環抱著整座山峰,從高空望去,宛如一隻巨眼,所以名為龍眼溪。但是,從沒有外人乘坐直升機從高空俯瞰過這座山峰,究竟這種說法是從何而來,實在叫人疑惑。
一陣撲鼻的米飯香味首先飄進了兩人的鼻子。
小唐淡淡一笑道:「你還猜不出嗎?雨哥最信任的人自然就是你們的謝督察了。」
蘇雨思忖了片刻道:「大家先守在這裏,我和小唐繞回去,從後面佛塔那裡翻牆進去,也好探查一下後面的情況,然後我們悄悄靠近那間可疑的屋子,只要發現了蒂娜和小芙蓉的蹤跡,杜平,還記得我的經典叫聲嗎?就以那個為信號,前後夾擊,一起衝進屋子去!」
由於擔心蒂娜和小芙蓉的安危,在整個登山途中,大家幾乎都是沉默的,除了蘇雨時不時地回頭提醒大家幾聲,其他人幾乎都是繃緊了神經,暗暗握緊了槍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情形。
蘇雨的聲音堅定而沉穩。杜平望著他,緩緩點了點頭,神情放鬆了不少。
白宛蓉恰好坐在蘇雨和謝婉儀身邊,她望望謝婉儀,吐吐舌頭道:「Madam謝,看來你早就來了泰國了!一直和雨哥單線聯繫吧,瞞得我們好苦啊!」
這時,杜平一邊順著石階飛跑而來一邊大聲叫著「蒂娜,你怎麼樣?小芙蓉!你在哪兒?爸爸來救你了!」
謝婉儀一驚,低聲對蘇雨道:「蘇雨,這種開門的方法是不是很像天堂之翼的幻影牆?」
小唐眼光一閃:「難道是他們的首領要殺他們滅口!那剛才屋裡的那個瞎老頭呢?」
「原來神秘線人就是Madam謝!」連一直沉默的杜平也不禁輕聲叫道。
蘇雨遞給小唐一個眼神,示意他先上,於是小唐縱身躍起,輕輕伏在了一個牆壁中間的缺口處,手指緊扣牆縫,再借力向上靈巧地攀去,幾下攀到牆頭,朝牆裡觀察了一會兒,確定牆內並無任何異樣,他低頭對蘇雨做了個安全的手勢,就縱身翻過牆去。蘇雨也照樣子翻過了圍牆,輕手輕腳地落在地上。此時,先翻過圍牆來的小唐正繞著佛塔四下查看著。
大家互相望望,小唐先開口道:「看來通往神殿的洞口已經被完全封死了!我們別想從那裡出去了!」
蘇雨和小唐都不由得心中一震,交換了一個激動的眼神!
近一個月沒見,她明顯晒黑了些,但是卻絲毫掩飾不住俊俏的臉龐和雪白的牙齒。
蘇雨點頭道:「先救蒂娜和小芙蓉要緊!」說著,他伸手握住寶劍上的那顆寶石,向左三次,再向右三次,果然,嘩啦一聲,芒萊王神像腳底緩緩裂開了一條縫隙,一條曲折的石梯通往幽暗的地底深處。
蘇雨微微點頭,他也繞著佛塔觀察了一會兒,同意了小唐的分析。
杜平扶著蒂娜在石壁邊緩緩地坐下,由於體力不支,只跑了這短短几百米,蒂娜已經是氣喘吁吁地靠在杜平懷中。小芙蓉乖巧地幫母親擦著額頭滲出的汗珠。
小唐臉色微變道:「這個幽靈之翼難道真能呼風喚雨,怎麼這麼巧,昨天居然會下了場暴雨切斷了道路。雨哥,你看,就連曼谷的天氣好像也變了,似乎也要下雨了。」
蘇雨停下,仔細看了看道:「沒錯,據記載,白龍寺原本的規模龐大,但是,後來幾經損毀,現在留存下來的,主要就是一座主殿和一座佛塔。主殿和佛塔之間有迂迴的走廊相連接。那座露出頂端的建築肯定就是僅存下來的神王塔。馬上就要進入寺院了,大家都小心點,剛才的山路顯得過於平靜了,後面隨時可能會遭遇幽靈之翼的襲擊,準備好武器!」
小唐握住他手,笑道:「我沒事,她也向我發了一支暗器,但是被我躲過了!早就聽說這一帶的山民善於用吹管吹出毒刺,必定就是那玩意了!那老婦中了你一槍,肯定傷得不輕。」
蘇雨沉聲道:「這條甬道里很黑,情況不明,大家一個跟著一個,別掉隊,小唐在前面領路,婉儀、宛蓉你們陪著蒂娜和小芙蓉,我和杜平在最後。大家手裡的槍都準備好。」
那老婦呼呼地喘著粗氣,胸口不斷起伏著,她注視著蘇雨半晌,緩緩道九_九_藏_書:「你怎麼知道神殿下面有個地窖?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個中國人蘇雨吧,怪不得金鵬銀鵬走的時候說要特別當心你,你果然身手了得!我栽在你手中也不算丟人!我知道,我傷得太重,活不成了,要我說出那母女倆在那兒也可以,只是,我那老頭子,他瞎了,也不是我們組織內的人,你們保證別為難他!」
白宛蓉縮回了手,一臉驚恐!杜平和小唐也不由得微微變色。
蘇雨點頭道:「我想也是,走,過去看看!」兩人藉著火摺子的光亮,很快便在神像背後找到了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老婦。她捂住胸口,絲絲鮮血不斷滲透出來,顯然傷到了要害。一節竹管和幾支毒刺散落在地上。
一行人在蘇雨的帶領下,一邊小心地避開周圍那些模樣可疑的植物,一邊沿著陡峭的石梯向山上努力攀去。
蘇雨忙安慰道:「不要緊,他們為了防止你逃走,可能故意在你飯菜里下了迷|葯,小芙蓉的飯菜里應該沒有,她的精神很好!」
「別碰它們!有毒!」蘇雨高聲叫道!
這地窖裏面竟然不是暗無天日,而是從鑿在牆上的通氣孔中透出幽幽的光線。藉著微弱的光,蘇雨看見一個女人正靠在牆根邊,獃獃地望著他。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則靜靜地伏在母親身邊。
爬至半山腰,一大圈殘破的圍牆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圍牆之中,樹木蔥鬱,掩映在樹木中的一座高大的佛塔只露出塔頂。
眾人忙湊上前細看這座石碑,只見上面雕刻著一行行古老的字元,看得出和現今使用的泰文很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謝婉儀輕聲解釋道:「兩岸的這種樹叫見血封喉,原產於南美,毒性非常強,人只要沾一點在皮膚上,基本上就是無葯可醫。可你看到的那些美麗的藤蔓卻能依附於這些見血封喉樹,還生長得格外茂盛,所以可以判斷出這些藤蔓也是劇毒之物。幫我繪製地圖的那位山民就警告我,絕對不能碰這些藤蔓,不然會皮膚潰爛,疼痛難忍,嚴重的還會喪命!」
蘇雨摸摸下巴道:「暫時先把這個謎團放在一邊吧,如果是我們的故人,遲早會見面的。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救出蒂娜和小芙蓉。婉儀,跟大家說說你了解到的那座古廟的情形。」
「看來,如果蒂娜和小芙蓉真的就在白龍寺里,很大可能就被關在哪間畫滿壁畫的屋子裡了!」
蘇雨道:「杜平,你要有信心,既然幽靈之翼想以蒂娜和小芙蓉作為人質,她們就絕不會有生命危險。既然我們能找到這裏,就一定能救出她們。」
小芙蓉偏著頭想了想說:「她個子很高,皮膚雪白,長得非常美,像童話書里的公主,對了,她的手指又細又長。她穿過那面石壁的時候,先伸出手按上去,整個手掌就慢慢地陷入到石壁里去了。然後,她整個人就漸漸地走了進去,不見了,就像爸爸跟我說的茅山道士一樣。」
一個老頭低啞的聲音問道:「阿秋,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天黑了沒有啊,你是不是該下去給那母女倆送飯了!金鵬銀鵬走的時候說了,她們很重要,不能餓死了她們。」
蘇雨和小唐貓著腰,又無聲無息地折回到佛塔後面的圍牆外,這圍牆雖然高大,但是由於年代久遠,已經有了好多殘破的缺口之處。
白宛蓉急得一皺眉:「那我們還等什麼,直接衝進去抓人唄!」
青灰色的高大圍牆內一片死寂,但這寂靜似乎更令人覺得隱藏著莫名的危險。
特別是白宛蓉,緊張得被雜草絆到,不得不幾次停下腳步繫緊鞋帶。
「蘇雨,你沒事吧?」
蘇雨思忖道:「是古泰文,我只能看懂一點點,大致意思應該是描述這位偉大的芒萊王的赫赫戰功,頌揚他的功績!婉儀,把碑文拍下來,傳給歐陽,雖然他還在度蜜月,但是我相信他很快就可以找人翻譯出這篇銘文,如果我們了解了白龍寺的來龍去脈,應該對破案有所幫助。」
杜平緊趕幾步,追上蘇雨,握緊拳頭問道:「雨哥,這,這就是白龍寺的后牆了,蒂娜和小芙蓉會被關押在這兒嗎?」
謝婉儀想了想道:「他說,這一帶原本是沒有這些高大的樹木的,山民們也常乘小舟來到神王峰里采一些山貨賣錢,可是大約從三年前開始,這裏陸陸續續地長出了許多有毒的樹木,除了見血封喉、毒藤蔓以外,山上還有許多毒荊棘和毒蘑菇,很多山民都中了毒,還有一些人因此喪命,人們紛紛猜測說,是芒萊王的靈魂不願意受到凡俗世界的打擾,才會發生這樣詭異的事情,於是漸漸地,就再也沒有人敢到神王峰背後的這片山上來了。本來時不時有人參拜的白龍寺也就慢慢荒蕪了。」
果然,遠遠地,一隻紅色的氣墊船正順著溪流緩緩而來。坐在船上的人雖然裹著雨帽雨衣,背著背包,但是從體態來看卻無疑是個年輕女子。
蘇雨拍拍她的肩膀道:「宛蓉,大戰當前,發生過的事已經無法挽回,你只要想著做好後面的事,救出蒂娜和小芙蓉,其他的都不要再想。」
雨絲如無數條冰涼的小蛇,不管不顧地爬滿了每個人的身體,雖然穿著緊身雨衣,戴著雨帽,但是仍然能感覺到寒氣從每一個毛孔中滲透進去,再加上腳下泥濘難行的山路,蘇雨一行人正艱難地向前推進著。
蘇雨靜靜地掃視了一遍院子里的情形,搖頭道:「不會,因為只要那個假蒂娜還在你身邊監視,幽靈之翼的首領就大可以安心,不必放棄這個最佳的藏匿地點。這個地方並非是偶然選擇的,而是他們精心布置的,光看山下龍眼溪里的那些小玩意,就足可以看出他們在這裏花了不少心思。從帕蒂被捕開始算起,到現在還不到48小時,可是這場暴雨三天前就開始下了,兩天前道路已經衝垮了,如果他們要轉移人質,只能走我們剛才走的那條石梯小路。可是,你們注意到了嗎?我們剛才上來時,那條石梯路被人打掃過,相當乾淨,還留著一些新鮮的米粒,可見他們既然還有心思打掃石梯,還要下面的人送糧食上山,就沒有轉移人質的打算,這寺院里也肯定住著人。大家注意看主殿旁邊,通往迴廊的那間屋子的窗戶!」
蘇雨附在他耳邊道:「走!咱們先去那間最有人氣的屋子瞧瞧!」
湄南河的河水被淡淡的晨光染紅了一片,每日穿梭于河上的大小渡船又開始了一天的忙碌。一隻不知名的水鳥貼著水面
九_九_藏_書疾飛而過,正落在沿河一處打開的窗台上,它咕咕地輕聲叫著,但沒有驚醒正伏在桌上熟睡的小唐和杜平。
小唐一皺眉道:「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實話,也許就是想讓我們放過你的同夥!」
眾人都極目望去,果然,遠遠的岸邊,雜亂的樹木中,確有一塊高大的石碑靜靜立著。
小唐輕聲叫道:「芒萊王神像!啊,我想起來了,昨晚查找資料時,我看到了一張法國攝影師拍的照片里有一座巨大的神像。等等,讓我找找。」
蘇雨忙奔到洞口向外張望,原來,殿內那座芒萊王神像此時已經裂開了幾個大口子,神像表面的油漆開始一塊塊地剝落下來,而整間神殿的地面和牆壁都在劇烈地搖晃著,似乎這座神殿馬上就要倒塌了!
「不好!神殿馬上就要塌了!現在無法出去了,大家暫時全都待在地洞里,一會兒,上面的磚塊水泥塊就要滾進洞里來了,為了安全,我們盡量往地洞的裏面走!杜平、婉儀、小唐,照顧蒂娜和小芙蓉。」蘇雨忙縮回頭,跑下石階,邊跑邊喊道。
「老頭子,這碗飯你先吃著,我下去送飯!」
「中了毒?」
老婦聲音顫抖地說:「你蘇雨是說話算數的人,我就相信你!那地窖的開關就是神像手中寶劍上的那顆寶石!向左三次,再向右三次!」她說著,竭力舉起右手指向神像,似乎還要說什麼,但是,突然臉色開始漸漸發青,渾身戰慄,頭一歪,身子癱軟了下去,一動不動了。
度過了這段危險的水流后,龍眼溪流進了一片樹木蔥鬱的原始森林,水流開始變得平緩起來,兩岸盤根錯節的粗壯樹木垂著無數條碧綠色的藤蔓,如巨大的幕帳遮住了外面的天空,光線變得幽暗起來,令人霎時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進入了另一個時空。
小唐思忖道:「三十多歲,衣著體面,那不正是那個以沙旺的名義在曼谷生活的男人的模樣嗎?這個人還熱衷日本的電影和書籍,當時我們分析他很可能就是個日本人。但是他的親密女友蓮花又是誰呢?」
不一會兒,門打開了,一個包著黑色頭巾,穿著當地山民服飾的老婦走了出來。她手裡拎著飯盒,順著迴廊徑直往主殿走去。
說著,小唐快速地點擊著電腦屏幕,不一會兒,一座看上去外牆已經斑斑駁駁的古老寺院出現在了眾人眼前,在寺院的門前,的確是立著一座雕刻精美,手握寶劍的神像,由於神像實在巨大,攝影師也只能拍下它的半個身子而已。
小唐輕聲道:「這座塔和曼谷黎明寺的佛塔結構相似,都是大乘舍利式尖塔,和中國的佛塔不同,塔內是夯實的,沒有空間,塔身外則有層層樓梯直達塔頂,塔頂一般塑有雕刻的佛像,泰國人敬佛,應該不會在佛像下面挖什麼地窖之類的,所以這座佛塔無法用來藏匿人質,這塔身周圍的土地,我剛才試著踩過,也不像有什麼機關。最重要的一點,這座佛塔上並沒有繪製任何壁畫。」
謝婉儀蹲下身摸摸小芙蓉的頭,道:「別急!天無絕人之路,我們一定能走出去的!」
杜平急忙道:「不行,不清楚蒂娜和小芙蓉具體的位置,怕他們會狗急跳牆的!」
蘇雨這才發現,這間地洞異常狹長,一行人跑了好一會兒才跑到了一面石壁前停下。此時外面突然變得一片死寂,這寂靜中似乎含著某種可怕的意味。
小唐抹了抹臉上的雨水道:「下了暴雨,山路沖毀了很多,我們會不會迷了路?」
蘇雨默默走到欄杆邊,凝望著漸漸變得陰暗的天空,眼神如出鞘的利劍般閃著堅毅的光。
蘇雨忙握住她的右手,搭了搭脈搏後起身道:「她死了!」
蘇雨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他果斷地說:「小唐,馬上訂今天最快飛清邁的機票,那邊會有人接應我們。要帶齊必要的通訊設備,隨時和香港方面以及曼谷警局保持聯繫,以便在必要時請求清邁警方的支援。杜平,你去檢查一下我們的武器裝備,這次去肯定是場硬仗,每個人身上都要帶槍。宛蓉,你還有件重要的事,和Madam陳聯絡一下,如果我們這次去清邁救出了蒂娜和小芙蓉,請她馬上代表我面見特首,請求特首致電泰國高層親自為帕蒂的弟弟艾莉求情減刑。這是我答應帕蒂的,不能食言!」
這時,小芙蓉突然插嘴道:「叔叔,這個石壁很神奇,是可以穿過去的。有一天晚上,媽媽睡著了,我看見一位很漂亮的阿姨穿過這面石壁走了進來,就像故事里的神仙一樣。我連忙閉起眼睛裝睡,她走過來盯著我們看了一會兒,又穿過石壁走了。」
蘇雨臉色一變:「不好!這溪流里還被放入了食人魚!這種魚雖然體型不大,但是異常兇狠,牙齒尖利無比,但還好應該是無毒的!婉儀,快幫他止血!不要讓血腥味引來大批的食人魚魚群!大家都小心,手一定不要伸出船外去,觸碰到溪水!」
謝婉儀點點頭,用手一指溪流盡頭的山峰道:「這座山峰在當地被稱為神王峰,我們的船繞過這座山峰,就來到它的背面,山峰正面本來有一條開鑿好的石階路,但是被這兩天一直在下的暴雨沖毀了,山峰背面卻有一條只有當地山民才知道的小路,能通往位於半山的那座白龍寺。我昨天找一位走過這條小路的山民畫了一張詳細的地圖,但是,無論我出多少錢,這位山民也堅決不肯帶我們上山。因為在這一帶的山區,他們都相信這座古老的白龍寺就是芒萊王靈魂盤踞之處,而芒萊王已經化成了一條巨龍遨遊天際,所以他的神廟凡人不能擅入,不然就會橫死。這雖然是個古老的傳說,但是這位山民戰戰兢兢地告訴我,最近三年來,有幾位不信邪的小夥子曾經先後想去已經荒蕪的白龍寺里尋找些值錢的東西,誰知道不是跌下懸崖,就是被毒蛇咬死,反正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的。」
天快擦黑的時候,山風開始變得陰冷起來,吹得滿山的葉片都哀鳴似的沙沙作響。
白宛蓉疑惑地問:「Madam謝,你說的他們倆是誰啊?」
杜平低聲道:「記得,有一次,我們去辦案,是在東北大山深處的一個小山村,你學的那種狼嚎聲真的太像了,當時我真擔心你把真正的狼群給招來!」
她的話音剛落,眾人就感覺到了水流開始變得急促起來,氣墊船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住了,開始緩緩地旋轉起來,不一會兒就轉過了那面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