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的意思是說,汽車是衝著他去的?」
「當然,我很高興。諾勒,別後重逢,太好了。很遺憾你不在我們這兒住,這兒要價太高,我也不怪你。來,用我辦公室的電話。」
「你還不明白嗎?」赫克洛夫特痛苦地說:「我這樣說是因為被害者是我父親,在紐約什麼問題也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只能在這兒解決。給我時間;看在上帝的份上,給我時間,我會回去找你的。」
「通過你。這其中的來龍去脈還不敢肯定,但可以認為是通過你。」
「你想把這件事告訴我嗎?」偵探問道。
一個擁有七億八千萬美元的慈善機構的話會有人傾聽的——會有人把它當作秘密,平靜地傾聽的。
「你父親大概是遇上了一次非同尋常的事故,出事後一小時,他由於傷勢過重,死在醫院里了。」
「等一等。」諾勒生氣地打斷他的話:「我犯了什麼罪?你已經找到我了,我並沒有躲藏。」
他痛苦地想知道,麥爾斯是否已給愛新打過電話。如果打過,他對她說了些什麼?
「我們馬上就談。」偵探打斷他。「我想讓你知道你現在在哪一旁。你瞧,我想讓你合作,而不是對立。我們跟蹤你到里約。我們和——」
另外,還有布諾凡托拉留在里約熱內盧的兩個電話號碼,和繼第一封電報到達美國快件辦事處之後,重複拍來的六封——六封!——詢問電報,都是按日期和時間排列的。麥爾斯每天詢問兩次,核對他的電報是否已收到。
「聽我說:你是來自一個聰明、正直家庭的聰明、正直的公民,但你在這五天之內的行為卻實在愚蠢,也算不上正直。」
「不錯,」麥爾斯表示同意。」你離開了里約,我們想弄清你的去向;我們知道薩姆會和你聯繫的。你在倫敦的旅館沒收到我的電報嗎?」
「對不起,現在不行。」
「對不起,先生。」美國郵件辦事處的辦事員在電話里說:「您必須親自簽名才能給您電報,非常抱歉。」
「有人看見你和我在一起了。」
諾勒現在完全明白了:他與約翰·丹尼森,還有柏林的一個叫凱瑟勒的人,將控制日內瓦行動,並將領導設在蘇黎世的機構;清除各地的敖德薩成員,粉碎復讎團。在需要進行的贖罪工作中,其中一項就是要使那些瘋子安分下來。因為瘋狂是謀害和屠殺的禍根。
有幾秒鐘,雙方都沒開口。
「他會給我打電話的;我相信他準會打的。」幾分鐘前,賀爾汀在電話里對他說。
「對,在里約,你對安德森說,有個叫格雷夫的人是個納粹分子,他想殺害你。安德森說,你有這樣的想法簡直是瘋了。但我不這樣想,我相信你的話。」
「你回紐約來嗎?」
「能不能解釋一下?」他這樣問。「我們幹嘛要這樣做?我住在哪兒,用不用自己的名字有多大關係,就不能告訴清楚?」
「找了他媽的一個星期才找到你,這就可以說,你公然無視法律。不通知我們,你就離開了紐約市!」
「見鬼?有些事我也許能阻止,能阻止另一次謀殺。」
現在是巴黎時間十點四十五分。紐約時間是差十五分六點。假如麥爾斯真象他電報中表示的那麼著急,時間早些晚些都無關緊要。他拿起聽筒開始撥號。
由於理查德·赫克洛夫特新近死亡……
「你們什麼?」諾勒心想,難道桑姆出賣了他?
「我相信你的話,電報丟失了。」
「雖然我說這是個推測,也不是沒有證據的。在事故報告上看到赫克洛夫特的名字后,我做了一點點調查。布隆克斯區的那個老頭有一段特殊的經歷。他是47年來到這個國家的,據說當時是個身無分文的猶太移民,一個達豪集中營的犧牲品。不過,從他那半read•99csw•com打存摺來看,他現在早已發跡了,而且他住的地方簡直就象個堡壘。除此以外,到這兒以來,他往返德國已經十三次。」
這兒的一切他都很熟悉。一年前他曾在喬治第五旅館住過一陣,時間不長。那是出於一個經營旅館業的大富翁的好意;那傢伙有個幻覺——後來證明確實如此,以為他在堪薩斯城還有一個與這座旅館外觀一模一樣的旅館。
賀爾汀,奇怪的名字,奇怪的姑娘。一個性格複雜,內心充滿矛盾的姑娘。他從未與這樣的女子接觸過,就好象她來門自一個時代,另一個陌生的地方;正在與已經成為歷史的一次戰爭的惡魔戰鬥著。
這樣聯繫起來分析,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什麼理由?」諾勒覺察到自己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事故的經過呢?」
「沒有。」
「慕尼黑。」諾勒輕聲說。
聽到這個可怕的消息,就使他難以自制。他輕聲說道:「他是被害的,對不對?」
敖德薩。復讎團。這些都是日內瓦行動的死敵!他們是千方百計要破壞密約的瘋子和恐做主義分子。倘若換了別人,一定會上訴國際法院,揭露這筆賬目;然而,無論敖德薩還是復讎團都不會這樣做。賀爾汀錯了——至少是部分地錯了。無論雙方對納粹黨領袖的子女的興趣有多大,他們都要轉而與日內瓦的事業做鬥爭!為的是阻撓它!這些人已經獲悉,在瑞士某個銀行,以特殊方式儲存著的那筆巨款。他們並已行動起來,設法阻止這筆款項的支付。如果殺掉他就算成功的話,這算得上什麼重大決定?他們完全可以把他犧牲掉。
「太多了,減少一半,給你兩星期。」
「說不定哪一天,會有人來談一件很奇特的安排……」
「我沒聽到這個消息。你瞧,如果我聽到的話,我就得到我的上司那兒去報告,你不是因為惱火才這麼說的吧?你做出的結論根本不是以我對你說的話為根據的。我本該要求引渡你才是。」
他不能對他母親講話,現在不行,一小時以後再說,反正現在不能講。他需要考慮一下。
「你在說些什麼呀?」
這一勸告帶著不祥的語氣,所謂「別人」指的就是他母親。
「是我,很抱歉讓你費了許多周折才找到我……」
這一切只有三位認可的後代到了日內瓦銀行的時候才能實現。對此,諾勒確信無疑,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須把母親保護起來。並且要和愛新取得聯繫,讓她明白,在今後的幾個星期內,她必須隱蔽起來。
「開車的是誰?」
赫克洛夫特又踱回窗前,一群鴿子在近旁的屋頂上掠過,晨風中它們拍著翅膀向高處飛去。三個星期前,他對馮·泰波爾這家人,以及他本人的名字還聞所末聞,可現在竟與他的姓結下了不解之緣。
理查德·赫克洛夫特——他唯一的父親。「爸爸」、「我的父親」……這些稱呼包含善不盡的深情和敬愛,也飽含著溫暖和幽默,理查德·赫克洛夫特高潔的氣質,從不會使自己失去尊嚴。他曾經指導他的兒子——他的繼子——不,不是繼子,就是他的兒子。他除了在非干涉不可的情況下,從不干涉兒子。
看來,無論在快件辦事處等待他的是什麼消息也無關緊要。在紐約和倫敦,沒有他對付不了的事情。他現在苦苦等待的是他將在巴黎與約翰·丹尼森會面,商談,還要制定出計劃。第一步就是去柏林找到埃瑞克·凱瑟勒。他們知道誰是敵人,只要躲開他們就是了。賀爾汀的朋友可以幫忙。
他突然感到害怕了。父親的死就是個預兆。復讎團,敖德薩。無論哪一個,都是不祥的預兆,必須把母親保護起來!
他把電報紙放在桌子上read.99csw.com,從衣袋裡掏出了愛新的電報。
先發制人。
「當然,要把電話費的賬記在我的信用卡上。」
「我知道,他開車送我上的機場。」
「不,你幫不了什麼忙。已經解決了。」
麥爾斯還在講話,赫克洛夫特卻聽不見這位偵探在說什麼了。驚慌之中,他的腦子飛快地旋轉著;必須阻止麥爾斯!不能讓他把手伸到日內瓦來!
當他覺察到自己對父親的死可能負有責任的時候,負疚、恐懼、憤怒的情結把他折磨得心神不寧,他由於沒有守候在母親身旁而產生的負疚感更增加了他的悲痛。他可能負有責任嗎?他知道誰負有責任,他能感覺到。
「假如我要出去一會兒,那您么辦?」他問道,
麥爾斯遲疑了一下。「汽車是衝著他去的。」
「一個七十二歲的退休會計師;有心臟病,裝著心臟起博器。他沒有家室,身上的駕駛執照是七年前就吊銷的。心臟起搏器在事故中斷路,還沒到醫院他就死了。」
由於理查德·赫克洛夫特新近死亡,你必須馬上與我聯繫。
諾勒暗自發笑。即便英國人逮住他,他完全可以這樣回答,約翰·丹尼森和他一樣,根本不是殺人兇手,也許比五處的人要清白得多呢。
會有那麼一些人要阻止你,欺騙你,以至殺死你……
可是已經說好不給她往加利瑪爾打電話,無論怎樣都不給她打電話。真是在發瘋.她簡直在發瘋,可是他又不能食言。
「那杯酒是預備給你喝的,不是給奎安屯的。」
難道他就不明不白地為一個他從未見過面的人,把從小就與自己相儒以沫的父親斷送掉了嗎?
於是,紐約那一頭又停了片刻。「好了,你將了我一軍,你找到辯解的理由了。」
賀爾汀在門廳里請他留步,並對他說:如果她聽到哥哥的消息,就打電話給他。
電話鈴響了。
「我看那老傢伙沒在集中營呆過。即使呆過,也是管理人員。在他住的公寓大樓里,幾乎沒有人認識他,人們從來沒見他去過猶大教堂,我看他是個納粹分子。」
「你說吧。」
那簡直是無休止的發瘋。那天他們離開鄉村旅店,開車回到了蒙馬特大街,就從旅館里走出一個人來,接過了他們的雪鐵龍汽車。他們步行在大街上,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又走過人行道旁的兩家咖啡館。咖啡館里有人向他們頻頻點頭,說明諾勒可以回到他們租汽車的地方去。
「麥爾斯,求求你……」
「是諾勒·赫克洛夫特嗎?」
你父於四天前死去。無法與你聯繫。請回電話。拜德福。
「我有要緊的私事,我留話了,你沒有權利指控我。」
作為一名職業警察我誠請你在與別人取得聯繫之前先和我通話……
「別擔心,我會找到你。」
他鑽出汽車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美國快件辦事處的有色玻璃窗,這時,一個疑問突然閃過:對方拒絕在電話里為他讀電報,這難道會是個圈套嗎?是否想藉此讓他露面呢?如果真是這樣,那此番不是在自投羅網嗎?肯定是英國情報機關玩弄的把戲。
可是那份電報並沒有丟失。諾勒心想,是被狼穴的人偷走的。
「是嗎?」
他甚至可以進一步提出建議,讓皇家海軍多花些時間,好好審查審查海軍中一個備受獎賞的軍官。所有的證據都表明有這樣的可能性:海軍中校安東尼·博門特是敖德薩的成員,是在巴西被一個名叫格雷夫的人吸收進去的。
「通過我?」諾勒感到自己的心跳驟然加快了。
赫克洛夫特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望著窗外巴黎寒冷而又明媚的晨光。這是他和賀爾汀前天晚上分別後的第二個早晨了,可直到現在,賀爾汀仍然沒有權到她哥哥。
兩星期,天哪!簡直九*九*藏*書是不可辦到的事。
「他和我父親有什麼關係嗎?」
復讎團,敖德薩……狼穴,他們都是些戰爭狂人,彼此間毫無意義地殘殺著。儘管戰爭早在三十多年前就結束了,早巳成為過往的歷史。
「好的。」諾勒說。
電報!諾勒放回聽筒,他感到心煩,但並不生氣。走出旅館活動一下對他有好處,這樣可以不必一心想著賀爾汀可能來電話的事。
伴隨這突如其來的痛苦是恐懼和憤怒——是麥爾斯電報中的暗示所引起的。他是否對理查德·赫克洛夫特的死負有某些責任呢?啊,上帝!難道說這一死亡與在大西洋三萬英尺高空放進飲料中的一種馬錢子鹼有關係嗎?它和日內瓦行動交織在一起了嗎?
電話里咔嗒一聲,紐約的電話線被切斷了。
目的是活下去,完成日內瓦的密約。
別擔心?她竟會這麼說,真奇怪,也不想想他在什麼地方,他是怎麼來到這兒的,或者說他們是怎麼來到這兒的。
赫克洛夫特曾與副經理交上了朋友,如果此人還在那兒,大概會讓他使用電話的。即便查明電話是從喬治第五旅館打的,也只是知道他的情況而巳。況且有關他的行蹤,讓他們得到的也只不過是些假情況,這些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做到的。
「很難說。因為當時人群一片混亂。」
諾勒屏住呼吸。過去也出過一次「奇特的事故。」倫敦一列地下鐵道列車失去控制,使五人喪生。在死亡的人當中,有一位唯一清楚約翰·丹尼森在《衛報》謀事底細的人。
「一個布魯克斯區的老頭子駕駛的汽車在普拉查旅店附近失控;汽車失去控制后,竄上路邊,撞入人行道的人群,當場三人死亡。你父親被擠到牆上了,幾乎被擠爛了。」
如果他們知道密約的話,也一定清楚馮·泰波爾一家人的情況,這樣對發生在巴西的事件就不難解釋了。原因根本不在於他們母親,而在於約安·馮·泰波爾。他要逃出格雷夫的敖德薩組織的魔掌;作為保護者的哥哥,他挽救了全家倖存的成員,他自己和兩個姐妹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出了里約。
日內瓦行動一定能幫助這些孩子,一定要幫助他們。諾勒自已已經這樣決定了。他很自然地將自己與他們聯繫在一起。倘若不是因為他的非凡的母親敢做敢為,他可能也成為他們中間的一員了。
「我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說正事吧。」
「目前還沒有確切的答案,不過我有一個想法,你想聽嗎?」
「我說過我相信你,赫克洛夫特。」偵探打斷他的話。「而且我有我的理由。」
「他是被謀殺的,你說?」
半空中俯衝下來的鴿子,紛紛落在平坦的屋頂上。諾勒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明白了一件過去不明白的事兒,從那天晚上見到奧勃斯特先生起,這個問題就已經擺在那兒了,可當時他卻毫無察覺!
「什麼也沒說,這不是我的職責範圍。她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這也回答了我的下一個問題,你還沒有和她通過話。」
他來到了喬治第五旅館的拐彎處。寬闊的十字路口車輛十分擁擠,路口對面有一道與路邊的咖啡館一樣寬的籬笆,它的上方是一塊招牌:福奎咖啡館。
「我認為那名傢伙是剛入夥的,據推測車裡還有一個人,或許坐在後排座位上,用槍頂著他的腦袋。他破壞了起博器,在混亂中跳車逃跑了。我看這是一次有預謀的行動,使得在其中喪生的不只是要殺的那個人;讓人看起來象是一次不折不扣的惡性|事故。」
「多久?」
如果說有誰能解答這些問題,那就是約安……約翰·丹尼森。
「你對我母親怎麼說的?」
諾勒前額冒出了汗珠。「你到底要說什麼呢?」
「我知道你不會回來。所https://read.99csw.com以還是讓我非正式地請你回來為好,這關係到你父親。」
他想給賀爾汀打電話告訴她:她馬上就不用四處奔波了——他們將告別這種四處奔波的日子,不再躲躲藏藏,不再擔驚受怕地生活。他想把這些話告訴她,同時他又多麼想見到她啊。
「那麼,說你犯了故意妨礙審判罪,你總抵賴不了吧?」
這麼多事情需要考慮,這麼多事情需要做。
「一個月。」
諾勒覺得好象掉進了萬丈深淵,在半空中向下墜落,窒息得透不過氣來,腹部空虛,胸膛下方一陣陣難忍的劇痛。心中頓時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悲痛和恐懼……他強忍著怒火,看著電報:
「當時我害怕到了極點,我並不想把一件事同另一件事聯繫起來。那是一個誤解……」諾勒竭力想找到合適的措詞。「格雷夫是個偏執狂,一個脾氣暴躁的德國佬,所以我才叫他納粹分子,就是這樣。他以為我在寫生,把他的庭院畫下來。」
「你還不太明白。」麥爾斯接上說。「我們和里約大使館談過了,是和一個叫安德森的人談的。他說你給他講了個奇妙的故事;你怎麼被誘入圈套,怎麼被追蹤,怎麼被槍擊。他說他一點也不相信;他以為你是個搗亂分子,痛痛快快地讓你離開了巴西。」
「飛機上要殺害你的都是德國人。」麥爾斯解釋說。「他們用的是五年前在幕尼黑被害的兩個美國人的護照,但他們是德國人;牙齒鑒定使他們暴露了。他們在肯尼迪機場被槍殺,屍體是在運燃料的卡車裡發現的。殺死他們的子彈是從德制海克勒與考克九毫米直徑手槍里射出來的,消音器是慕尼黑製造的。你猜一猜那個小老頭去德國的時候到哪兒去了——至少他的六次旅行我們可以查出來。」
他又掃了一眼麥爾斯的電報。
母親
「我們閑話少說吧。」麥爾斯打斷他的話說:「我只想說,你已經違反了聯邦憲法。」
「你曾在英國的那架747飛機的休息室里呆過,你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或者,我是否可以這麼說,那件事沒有發生?」
「好吧,赫克洛夫特先生。我希望你能改變主意,因為我認為我能幫助你,而且你也需要幫助。」麥爾斯停頓了一下。「現在我正式請你返回紐約市。你被認為是一件殺人案的主要目擊者,對我們的司法審訊有關鍵的作用。」
「別擔心,我的朋友。以後再說。來杯開胃酒怎麼樣?」
另一封電報是紐約警察署的大衛·麥爾斯中校打來的:
「顯然是這樣。告訴我,究竟出了什麼事?」
「我們是這樣認為的。」
從蒙馬特,她領著他穿過巴黎,越過塞納河,到了日爾曼街,在那裡的一個旅館落了腳。他辦了個登記手續,還付了當晚的房租,但這隻是個幌子,他並沒有住在那個房間里。他們卻在舍瓦爾大街上又找了一家旅店,在那裡的登記處,他用了一個軟飲料招牌上的名字:N·弗萊斯卡。
但是非得辦到不可。在兩星期之內,他得有能力阻止麥爾斯,不讓他再往前走了。他可以運用日內瓦的錢財來辦這件事。
電話——他得在尚-愛麗舍附近給美國郵件辦事處打電話。他告訴過桑姆·布諾凡托拉,他要求查找—點有關的消息。
「別逼我,你有什麼想法就快說。」
賀爾汀,奇怪的簽字;人和名字一樣奇怪,真是個脆弱與堅強的混合體。不管在以往的歲月里她忍受過多大痛苦,她卻從不顧影自憐。她認識到她所繼承的是什麼,明白納粹的後代無時不受到敖德薩和復讎團的追逼。他們只能過這樣的日子;這也不是,那也不是。
外行的確不是專業人員的對手啊!諾勒邊想邊說:「桑姆說你打了好幾次電話。」
這是血腥的謀殺……
「九*九*藏*書不錯,慕尼黑。一切都從那裡開始,一切仍然在那裡進行著。那場該死的戰爭結束三十年後的今天,一幫納粹分子仍在自相殘殺,而且你已經卷進去了。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麼?」
「什麼?」
「你沒有深入調查嗎,麥爾斯?」赫克洛夫特問。
通過電話查對消息是件很簡單的事,過去他曾這麼做過。用不著讓人知道他在哪兒。他放下咖啡,走到電話機旁。他突然想起還應該給他母親打個電話。現在往紐約給她打電話還太早,可以晚些時候再打。
「算了吧,麥爾斯!你的電報並不難理解。什麼『新近死亡』啦;什麼『作為一名職業警察我誠請你』啦!他媽的!我還不知道這話的意思嗎?」
「這不難,順便提一句,你的朋友布諾凡托拉不知道。他為你打的掩護經不起推敲。他說你在庫臘索島外面的一條船上,可是荷蘭移民機構根本沒有你入境的記載,我們搞到了他打過的電話的海外電話號碼,還檢查了各條航線。你是乘布拉尼夫號班機離開紐約的,住在里約的波托阿萊根旅館。」
然而,現在還有更緊迫的事情要考慮。那些影響到日內瓦行動的問題。那個難以捉摸的安東尼·博門特是誰?他是哪一邊的人?馮·泰波爾一家在巴西到底出了什麼事?約安·馮·泰波爾對密約知道多少?
一旦提出款項,就可以做出安排,達成默契,做到相互合作,就可以揭露敖德薩,消滅復讎團。
啊,天哪,他去世了!
錢與消滅敖德薩,還有復讎團的力量,都會被包含在這個「奇特的安排」之中,毫無疑問,這些都是密約無可非議的目標。
「那你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他走在舍瓦爾大街上,冷風拍打著他的面頰。一輛出租汽車送他過了河,進入尚-愛麗舍街區。清新的空氣,明媚的陽光,真讓人精神煥發。他搖下車窗,頓時感到心胸暢爽。幾天來,他第一次感到充滿信心,他知道現在要去什麼地方。日內瓦行動日期更近了,原來模模糊糊的敵友陣線也日趨明朗了。
這就解釋了飛機上馬錢子鹼中毒面事件——那可怕的謀殺是衝著他來的。這是復讎團的恐怖手段。同時也說明了里約熱內盧的—系列恐怖事件——古瞭望台的槍聲以及夜間行車子彈擊碎玻璃,這些都是敖德薩成員,莫里斯·格雷夫和那些心理變態的喚羅們乾的!他們不但知道,而且對日內瓦密約的情況一清二楚。
你父於四天前死去……無法與你聯繫……
赫克洛夫特知道他會這樣說,但他受到的激動並沒有因此而減輕。不過他也不會輕而易舉地同意這個罪名。「我從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胡言亂語。」
赫克洛夫特咽了口唾沫,「這怎麼能說明他與我父親有關係呢?」
他對她能說什麼呢?她從來不服從他的決定。如果她一旦認定丈夫是被謀殺的,她絕不會聽從他的話。
赫克洛夫特飛快地掛上了電話,震得電話鈴發出了響聲。
諾勒在尚-愛麗舍大街上走著,竭力想理一理紛亂的思紹,控制自己的悲痛。
諾勒感到精疲力竭,身心的疲憊和恐懼使他難以忍受。「別管它了,你幫不上什麼忙。」
「喂,喂,先生!」接線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您往紐約要的電話——」
做為一名職業警察,誠請你在與別人
「你在污辱我,卻沒說出什麼實質性的問題,你在電報中說——」
「是的。」
是的,戰爭並沒有結束。戰爭的死灰在復燃。根由就是日內瓦密約:
取得聯繫之前先與我通話。
諾勒盯著牆壁,以解除一下壓在心頭的重負。尋求官方的保護,是這樣的輕而易舉。這位見不著面的麥爾斯中校就能行使這種權利。但他卻是出現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
他快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