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他曾在哥斯大黎加借過一支槍,結果了一個想殺死他的人。自那以後,他再也不願意在他有生之年看到手裡有槍。可現在他的想法變了。一切都變了,因為那個素不相識的人正在九泉之下向他呼喚。
「我自己也說不好。也許去旅行,現在去旅遊正是時候,對不對?人們為什麼都這麼怕死呢?」
「雅典機場。」
那個人在一次造成五人死亡的極不尋常的車禍中死去……英諜報五處的人這樣告訴他。
「那麼,你怎麼向柏林建議?」英國那邊打電話的柯立清·博門特又問。
這個美國人的觀察能力比博門特所想象得要敏銳得多。
「是他拿了。諾勒相信在一架飛往裡約熱內盧的飛機上看到了博門特,他認為博門特在跟蹤他。他準備告訴你的事情中就有這個內容。」
「諾勒,那項工作是義不容辭的,你繼續幹下去吧。一個好人就這麼無緣無故,不明不白地死了,他們竟用這樣的手段把他害死,真是太下流了。事情既然已經過去,我們兩個又能做些什麼呢?」
「怪呀!」金髮男子把怪字拉得很長,「這簡直不可思議。」
「正如我所料,他勃然大怒。他太氣憤了,很有可能寫一篇使外交部難堪的文章。」
最後猶猶豫豫地把姐姐柯立清說過的那句話重複了一遍:遲早有一天會有人來談一件非常奇特的安排。說完,她問約安:「你說過這話嗎?」
諾勒笑了:「好吧,到時候我給桑姆打電話。」
博門特的失蹤在幾天內就會得到解釋。但是,如果諾勒把那張照片拿在手裡,又把它拿給不該看的人看了,那樣事情可就棘手了。從里約熱內盧到英同海軍總部,這個狂熱的中校留下了一系列過於明顯的痕迹。
「我不想提什麼建議。」約翰·丹尼森在雅典回答。「我準備說服妹妹去引導他,使他得出符合我們要求的結論。當然,賀爾汀也正在想方設法和我聯繫。」
恩斯特·曼弗拉第。
曼弗拉第生前一直很關心愛新·克羅森這個老朋友,為她擔驚受怕。他擔心在最近的幾星期內,當那筆存在日內瓦的巨款被起用之後,克羅森的名字會被公諸于眾。有些人還記得那位突然與丈夫感情破裂而離異的剛愎自用的女人。她對海因列希·克羅森的思想轉變起了決定性作用。自那以後才發生了數億美元被竊的事件。現在支付這筆巨款無疑有潛在的危險,必定會有人伺機報復這位婦女。
「非常感興趣。曼弗拉第的話說得不錯,您真是個不尋常的人。」
「那他可做不到了,又有人從他身上把照片偷走了。」
「說過。有很多事情一直瞞著你。因為我也不知道事情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發生,只知道這事遲早會發生。我先跟柯立清講了。赫克洛夫特在幾天前的那個晚上見到了姐姐,我擔心姐姐對他的請求無能為力。我們都承擔著一種義務,這種義務同近代歷史上任何大事件都有著同等重要的意義,具有同樣感人肺腑的力量。有罪就應贖罪……」
諾勒走出副經理辦公室,穿過喬治五世旅館的前廳朝酒巴走去。他的朋友準備了開胃酒在那兒等他。他沒照直走,而是繞了個小圈子,轉到前廳左側入口旁的大窗前,通過紅色天鵝絨窗帘的格子向外張望。那輛深綠色菲亞特仍停在街上。
觀察了一陣,諾勒徑直朝酒巴走去。他要與副經理暢飲暢敘,至少要談上十五分鐘。他還準備在談話中透露一些奇特的、然而是假的消息。然後請他們幫著做一兩件事。
「諾勒……」賀爾汀read.99csw.com吞吞吐吐地說:「明天我休息。我們能見面嗎?也許我們一起坐車出去玩玩,你看行嗎?我想再跟你聊聊。」
「可能是復讎團。或者敖德薩。」
假如約翰·丹尼森真的這樣幹了,那麼無疑,他對理查德·赫克洛特的死負有責任。這個判斷就象調換變速器,撥出方向盤一樣準確無誤。如果他真的出賣了密約,諾勒當然不會放過他。丹尼森欠下理查德·赫克洛夫特這筆血債,他要替父親報仇雪恨!
諾勒下意識地向身後瞟了一眼,看看是否有人跟蹤。這已經形成了習慣,生活在恐懼中使他變得謹慎了,但狂怒更增添了他的勇氣,此刻,他倒希望有一個對手正跟在身後。他已經漸漸習慣於這個陌生的森林了。
看著椅子上敞開著的公文包。日內瓦密約的封面映入他的眼帘。他想起了狼穴的人對他的恐嚇:
「我得弄清楚為什麼這樣做。」
下步要做的是找到賀爾汀。如果她到下午五點鐘還不來電話,諾勒就給加利馬爾出版社打電話找她。他必須找到賀爾汀,因為他需要一支槍。
說不定哪一天會有人來談一件奇特的安排。
「我相信他不會寫這樣的文章。我們大家誰也不願讓這種事見報。你能叫他來嗎?還是我打電話叫他來?他今晚就應該回來,我到奧利機場去接他。」
聽到這話,金髮男子周身的血液凝固住了。他們當中沒人事到這張照片:這事決不是太陽的兒女們乾的。如果是他們乾的,他應該首先知道。難道是別的什麼人乾的?
「好,一到就打電話給你,我的小妹妹。」
看來,是博門特這傢伙在飛機上露了馬腳,丹尼森想。
可他不明白,那個看不清面目的人使他感到不安。為了不讓賀爾汀覺察出他害怕伯的心理,還要象往常一樣,做出胸有成竹的樣子。然而,他必須找到這個面目不清的搗亂分子。
「你疲勞過度了。」
「據我自己理解,他是在離柯立清家二、三里路的地方被襲擊的。」
諾勒的頭腦逐漸清醒起來。這些事情要一件件去做,每走一步都要經過周密思考。然而謹慎小心並不意味著停滯不前。
「什麼人乾的?」
向往常一樣,母子倆象朋友那樣匆匆說完再見就放下了電話。
他氣急敗壞地抓著話筒。一定是某個環節出了差錯,必須馬上採取措施去糾正它。
丹尼森大概正為著另外的目的等持他的到來。或者他已經以更高的代價出賣了日內瓦密約。
「你必須儘快見到赫克洛夫特。」
丹尼森暗自笑了。儘管大錯已經鑄成,可主要戰略方針起了作用。赫克洛夫特目前正四面受敵。等他們全都彙集到日內瓦時,諾勒就會精接力竭,順從得象只綿羊了。
「真該死。」
丹尼森放下電話。在登上去柏林的飛機之前,他還要再打一個電話。至於柯立清,他現在不想去找她,也不想跟她談話。由於博門特行止不慎敗露了一些事情,後果不堪設想。如果他的莽撞影響了「狼穴」的大業,就必須採取措施,使任何牽扯到博門特因之影響到日內瓦密約的一切聯繫立即切斷。
「沒辦法再提前了。」
「能不能利用一下他母親?我們可以跟她談談我們的計劃。」
「早點不行嗎?」賀爾汀打斷他的話:「諾勒急著見你。」
「就是被人偷走的。有一個傢伙追上他,把他打暈后拿走了照片。別的什麼也沒丟,唯獨照片不見了。」
「對不起,先生。」諾勒忙用法語道歉。
「在我們當中找一個就行了,誰都
read.99csw.com幹得了。」話勒緊緊抓住話筒,盡量把話說得真實可信。他對母親講了曼弗拉第「擔心」的問題。許多人把海因列希·克羅森的轉變和他背叛第三帝國的行徑歸罪於他妻子,這些人可能還記得這位剛愎自用的女人。一些輕信狂完全有可能伺機報復。曼弗拉第的老朋友可能成為報復對象。為免遭不測,必須暫避一時,以便在克羅森這個名字隨那個重大事件出現時,任何人也見不到她。
「我知道。」
「明天見。」
「他知道凱瑟勒的情況嗎?」
那個法國人放下正在瀏覽的報紙,聳了聳肩膀,溫和地笑著說:「沒關係。」
「我心裏著急。如果諾勒正象他自己表白的那樣,我覺得沒有理由懷疑他……」
此刻,愛新沉默不語。這位曾經多次為自己排憂解難的老朋友的音容笑貌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她對諾勒說:「他把見到你這件事看得和完成這項義舉同等重要。他不願意把這件事交給別人去干。」
「對她可要多加小心,約安。」
諾勒朝返回旅館方向走去。剛才,他避開副經理,慌張地,昏頭昏腦地從旅館衝出來,為的是讓大街上冷空氣把頭腦吹得清醒些。現在他想去喝杯開胃酒,然後給母親掛長途電話。
不過,事到如今,他只有使出最後的一招了。他可以任意製造一個鴆鳥,而其製造者將比任何人都受到信任。這招棋是他謀划已久的,現在迫使他不得不實施了。
「恐怕不行。他大概正要上飛機。我這兒又有一個布魯塞爾的電話號碼。他在那兒取信取電報。至少需要兩天時間才能跟他聯繫上。」
「賀爾汀,我想請你做件事。為了我們大家,你能不能安排一下,抽出一天時間?」
「總比讓人殺死好吧。」金髮男子停頓了一下,然後很自然地轉了個話題,「柯立清提到過一張照片,就是那張博門特的照片,她說可能被諾勒拿走了。」
難道自己的行為露了什麼蛛絲馬跡?
他要用自己掌握的事實去跟丹尼森對質,他要仔細分析這個威廉·馮·泰波爾的兒子,看他究竟在講實話還是在撒謊。諾勒盼望能從丹尼森的談吐和表情里分辨事實真相。
想到這裏,諾勒停下腳步,雙手攀扶著水泥牆壁,他對自己……對自己的想法感到驚訝。他竟然正在謀划讓自己去充當一個殺人犯的角色!密約正迫使他做出過去想都不敢想的事,付出可怕的代價。
現在,丹尼森的精力全集中在他一生中最驚天動地的事業上了,已經無暇顧及與姐姐的這種關係了。恐怕他們這種關係就要結束了。
好!諾勒想好了。他喝完開胃酒,想著給母親打電話該說的話。他還決定找賀爾汀。他想要支槍。
「那些脫身、防身本領他已經學到了不少。」賀爾汀笑了,聲音中含著同情與溫柔的情感:「他不喜歡來這一套。」
「以前的事我還從來沒有對你講過。我應該把理查德闖入我們生活以前的事告訴你;你也許會感興趣的。」
諾勒走在塞納河畔混凝土修築的堤岸上。河面上映來一陣陣刺骨的寒風,他卻全然沒有知覺。
「如果他就是那個把你們三個人帶到日內瓦大銀行董事長面前的關鍵人物,那麼,沒有他,日內瓦的什麼事也辦不成。」
想到這,他說:「那樣的話,要他多加小心。把你防身本領教給他,盡你的最大努力。」
「就這樣吧,你到巴黎就給我打電話好嗎?」
「做什麼?」
一定要把那張照片追回來!
這個決定對丹尼森來說,不是輕而九九藏書易舉做出的。他愛著姐姐。世上很少有男人以這樣的方式愛著他們的姐姐。這是一種遭人譴責的方式。柯立清滿足他的慾望,也只有她才能充分滿足他的慾望,所以表面上他們從未鬧過什麼糾紛。
「你別打保票。要讓這種心理上的壓力按我們的需要增強。使我們的試驗對象處在一種脆弱的心理狀態。我們還得控制他。他正在等我,指望見到我許多問題都會迎刃而解。但是一定要拉緊這條控制線。我想讓他先去柏林找凱瑟勒,在那兒呆一、兩天。」
他現在才體會到了這句話的份量。
「我哥哥說他只能那時來巴黎,他建議你用等他的時間去一趟柏林。有一、兩天時間就夠了。」
「不需要你認出他,他會認出你們的。什麼也別跟諾勒講,講了反而增加他的心理負擔。」
「說下去。」
「不,親愛的,媽媽只不過是個倖存者。」
他看到那輛深綠色菲亞特在他剛才走進的咖啡館前來了個急轉彎,突然停住,車靠馬路邊停穩后,司機把頭縮了下去。
「他應該感到害怕,因為這事責任重大。我必須了解一下他知道些什麼,以便助他一臂之力。」
「好吧,我們上午十點前後從他住的旅館出發。旅館的名字是杜在那澤荷,位於吉瓦勒大街。我怎麼才能認出你派來的人呢?」
「我喜歡他,約安。」
「明白了。明天我給你帶去。」
一小時前,他深信賀爾汀的哥哥是可靠的人,現在,他開始懷疑這種看法是否正確。在紐約的大街上,那輛失去控制的轎車奪去了他慈父的生命。那場車禍與在倫敦地鐵發生的不可解釋的災禍何其相似。
「我猜想關於瑞士那筆存款的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可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們想阻止他。」
諾勒暗自叫好,他迅速穿過大街,進了路旁一家咖啡館的前門。幾秒鐘后,他又出現在通往喬治五世旅館的路口上。他沿街前行,走到一家報攤旁停下來,買了一份報紙。
事情竟會是這樣容易,這樣出人意料。
「我也是這麼對赫克洛夫特說的。我告訴他一直有人在跟蹤你,就是因為你寫的那些東西……也因為我們的出身。」
一起凶殺案……一場不尋常的車禍,造成除被謀殺者以外更多人的死亡。紐約警察局的麥爾斯這樣對他講的。
諾勒停下腳步。看到這個法國人,不禁使他想起另一個人。那張圓乎乎的,討人喜歡的臉龐,還有他戴的那副眼鏡。
「那又怎麼樣?」
天哪!這完全有可能!在另一個街口,一輛深綠色菲亞特小汽車放慢了速度。
「他說知道英國入對他的估價了嗎?」
諾勒先把曼弗拉第已離開人世的消息告訴了母親。按照那些瑞士人對他的死因的分橋,是因為這個病入膏盲的老人不堪忍受病體和心靈創傷的折磨,就儘快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告訴母親說:「曼弗拉第生前做的最後一件事是在日內瓦和我會面。」
「你哥哥從哪兒來的電話?」
「對。」
「還有一些其它的事,是關係到您的,他說您會明白的。」
「要告訴你的事情太多了……」
先從重要的事情著手。首先,他再也不能自由自在,毫無顧忌地行動了,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他敬愛的父親被害,這對他是個致命的警告。他在恐怖和憤怒中承受著這個噩耗,恐怖會使他謹慎,狂怒則增加了他復讎的勇氣。讓勇氣伴隨著他吧!這是他最需要的。
「如果是這樣,你現在來巴黎吧。」
諾勒放下電話。
「他在朴次茅斯遭到暗算?」
「四、五天?」諾https://read•99csw•com勒衝著電話喊著:「我不想再等四、五天。在哪兒見他都行!我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他也不會回去的。」說這話的是幾千英里之外的柯立清·博門特。
一時間,與丹尼森會面又不是解決問題的有效辦法了。鵠鳥的陰影重新出現。
「諾勒?」哥哥追問了一句,話語中帶著詫異。
「您打算去什麼地方?」
一小時之前,他還是那麼信心十足,此刻卻感到茫然,絕望。他只知道必須繼續朝前走,等到自己頭腦清醒些再做出決定。他還必須對某些問題重新進行分析,估量。
「通過什麼辦法?」
「你的想法沒有什麼根據。」約翰·丹尼森說:「如果這兩個組織得知這個消息,他們任何一個也做不到守口如瓶。我是記者,是個消息靈通人士。」
「你剛才說什麼?」他問道。
「不行。今晚我還有個會。明天上午十點我到旅館找你。你還可以下午乘飛機去柏林。」
諾勒聽愛新講完最後幾句話,他對母親的平靜態度感到吃驚。
對你來說,而今爾後,一切都同以往不一樣了……
「我在巴黎有個朋友,他經常替我幹些雜事兒,我準備讓他跟著你們。當然了,要非常小心謹慎才是。也許這樣能了解到還有什麼人也參加了這次郊遊。」
「您能理解我吧,媽媽?」
此一番道理是講得通的,和三周前他們在拜鋁箔山莊的談話內容一致。他母親會認識到這一點。她一定會遵從恩斯特·曼弗拉第的勸告。
「您可以幫我做些事情。」
他壓低聲音問道:「你說被人偷走了是什麼意思?」
「他究竟怎麼跟你說的?」
赫克洛夫特很驚異。但他願意和她在一起,便說:「幹嘛要等到明天?我們一起吃晚飯吧。」
「是真的,約安。」話筒里傳來的是賀爾汀在巴黎的聲音「英國諜報部認為你是鴆鳥。」
「我倒寧願您去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去幾個星期就行。」
「現在去不了。也就再等幾天嘛。」
「他很害怕,又想盡量掩飾,但他難以做到。」
「當然,過四、五天我就去巴黎……」
他加快腳步,時而猛停下來,迴轉身,看看身後是否有人。
「對,我也這麼看。」
他又想到母親,怎麼解釋才能使她消除疑竇並接受自己的建議呢?無論怎麼說,必須使母親相信他。如果母親認定殺害她丈夫的是那些第三帝國的遺老遺少,準會在盛怒之下大叫起來。那樣做就等於自我毀滅。跟她說什麼她才能接受呢?
馮·泰波爾再不能集中精力聽妹妹的這番推理了。
「也許他不知道名字;可他知道這個人在柏林。」
「約安,你聽著嗎?」
「我想沒什麼問題。幹什麼?」
「不知道。當時天很黑,他無法看清。等蘇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離朴次茅斯幾英里遠的一片曠野里。」
「赫克洛夫特也這麼說。」賀爾汀忍不住插了一句。
「這不行。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驚動她。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
曼弗拉第的擔心就在於此。這位老銀行家的閱歷比他們母子都深,他的決定是深思熟慮的。如果這位長者認為愛新要暫時避一避,等到那筆巨款掀起的軒然大|波平息之後再露面,那麼愛新應該,也必定會採納這個建議的。一個快要結束生命的病人是不會做出毫無意義的決定的。
「這些我不知道。」諾勒被母親的話感動了。
「不,不能拖累你的朋友們!也別讓上校先生費心了。」
諾勒的母親很敬重曼弗拉第,至今還欠著這位銀行家一大筆債。或許諾勒可以編出一套謊話,跟母親九九藏書說這是銀行家恩斯特·曼弗拉第建議的。為什麼不試試呢?這些謊話永遠也不會露餡,曼弗拉第已經不在人世了。
「他說他只看到一個穿黑色厚運動服的人追趕他,用鈍器把他打傷,後來,他失去了知覺,口袋裡那照片不見了。那人僅僅拿走了照片,錢和其它東西都沒要。」
「聽著呢,對不起。」
為什麼英諜報五處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呢?
「他為什麼要撒謊呢?」
「謝謝,哥哥。」
母親停了停說:「通過你在庫臘索島的朋友布諾尼托拉先生。他是很令人尊敬的。我先通知他。」
「問題嚴重了,太嚴重了。你敢肯定諾勒沒有撒謊嗎?」
「誰?」
「應該想辦法查出到底是誰對諾勒發生如此的興趣。是不是建議他陪你去鄉下兜個圈子,去楓丹白露或巴赫比棕都行。」
「我知道他會這麼說。」
賀爾汀告訴哥哥,有一筆巨款存在日內瓦銀行,這筆總數達幾億美元的巨款將由設在蘇黎世的辦事處分發,那位在美國的海因列希·克羅森的兒子;在柏林的伊利赫·凱瑟勒;在里約熱內盧的馮·泰波爾將負責分發這筆錢。
「我明白。」愛新回答:「以前曼弗拉第對我說過這些話。那是在柏林,一個非常暖和的下午。他說,那些傢伙到時候還會成瘋子。」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這無關緊要。現在,理查德的去世使這一切結束了,這種四處奔波,東躲西藏的日子也快熬到頭了。我會告訴你我的去向。」
雅典海倫尼亞機場。一個金髮男子正對著話筒講話:「他會發瘋的。現在他肯定聽到那個消息了,這個消息足以把他的精神摧垮,他會精神失常的。告訴我們在巴黎的人,二十四小時之內,一刻也不要離開他。一定不能讓他退回美國。」
「賀爾汀,幫我個忙吧。我從未想到過要這種東西。可是……我需要一支槍,又不知道到哪兒才能搞到,法律上有什麼規定。」
他繼續無目的地往前走,無心去注意路旁的景物,結果撞到對面走來的一個小個子男人身上。
在雅典機場的公用電話間里,馮·泰波爾凝視著話筒,驚訝地張著嘴。
諾勒想起來了,丹尼森四天前在巴林國失蹤了。我們的特工人員正在從新加坡到雅典一帶等候他的出現;英國諜報機關恐怕馬上就要和約翰·丹尼森交鋒了,如果他們現在還沒有交鋒的話。
「你要去會你的那些朋友嗎?」
「做到不為人知並不難,我有這方面的專長。離開拍林后那兩年裡,我們母子一直四處奔波,甚至到過珍珠港。同盟國唆威廉大街指揮,活動變幻莫測。那些日子真是終日不得安寧。」
「明白了。」
柯立清,他的姐姐,他的情人,或許不得不去死了。
「我心急如火。」
葬禮已在昨天舉行過了。
「復讎團搞暗殺,敖德薩也是一樣。確實有人要殺害諾勒。」
「賀爾汀,關於這件事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好。我根本就不喜歡博門特,從來就不信任他。不過他幾個月來確實一直在地中海執行任務;怎麼能離開軍艦,又乘飛機離開紐約呢?諾勒看錯人了吧?」丹尼森停了停,又說:「不管怎麼說,我們會面時,諾勒應把照片帶在身上。不應該帶著照片到處跑,更不應該再談起博門特的事。你把這些告訴他,不然會把事情引到柯立清和我們身上。對了,如果諾勒能把照片帶來就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