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諾勒,諾勒……」
「可那個『冬節』是個什麼節日?」
「你說說看,給我手槍的時候卻問我午飯喜歡吃什麼,難道擺弄槍也象吃飯睡覺那麼平平常常嗎?」
「誰是瘋子?快告訴我那個婦女在那兒?」
「跟我來!」特工以命令的口吻說。他抓著諾勒的胳膊,推著他順著人行道來到兩座樓房中間的過道。
對你來說,而今爾後,一切全都變了樣……
賀爾汀微笑地看著他:「隨你怎麼想象吧,我知道你認為我很嚴肅。」
諾勒盡量控制住緊張的心情,他稍稍穩定一下情緒想,不論跟蹤他們的是誰,這事肯定與理查德·赫克洛夫特的死有關。諾勒暗自打算編好圈套,誘他就範,然後幹掉他。
賀爾汀探詢地望著他,欣喜地起身道:「好吧。」
「賀爾汀……」諾勒不停地喊叫。
有人故意擋他的路!
「你喜歡吃鱒魚嗎?」上了出租汽車以後,賀爾汀一面把手槍遞給諾勒,一面問道。
這是一個典型的法國農村廣場。大塊的鋪地鵝卵石排成不規則的向四周伸展的輻條狀,到處是古老的建築物;彎彎曲曲的人行道邊到處是貨攤。貨攤的遮涼棚大都破舊不堪,櫃檯上擺著各色各樣的手工藝品和種類繁多的食品,大大小小的釉質盤子和各色漆油布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春秋兩季才是外國遊客雲集的季節,所以這個「冬節」的貿易市場顯然不是為外國人預備的。
「是什麼力量驅使著他們呢?」
諾勒漫不經心地朝司機點點頭,然後登車趕路。
在這一瞬間,諾勒猛然想到一件十分可怕的事。不好!如果他們預謀殺害我,那麼賀爾汀也難於倖免!這些劊子手為保護那個麻臉漢子就不會放過任何能認出這傢伙的人。他們一定也認定賀爾汀能認出他。因此這些傢伙會盯住她不放,甚至會殺死她!
諾勒的腦海翻騰起來。他感到迷憫,身子彷彿墜入了迷霧之中。殘暴的殺人案件發生在天空中,在紐約,在里約熱內盧,甚至在這個法國的小村鎮上。復讎團,敖德薩以及狼穴的倖存者……
諾勒道,「在我提問題之前,光聽你歇斯底里地喊叫了。」
反射鏡中,可以看到一輛深綠色的菲亞特尾隨在他們後面。是不是昨天在喬治五世旅館前等他們的那輛車呢!諾勒想不驚動賀爾汀,先看個明白。
「我們一塊兒去那兒逛逛,怎麼樣?」
「是啊,簡直緊張得過火,不過你的笑聲倒是很動聽,我還以為你根本不會這樣大笑呢。」
「就是那些……」諾勒不知怎樣恰如其分地回答姑娘;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就是海因列希·克羅森寫給我的信中提到的那些。當他們聽到『要恢復集中營』時,又再現了奧斯威辛和貝爾森的凄慘景象。連他們自己也感到驚訝;並且產生了難以抑制的盛怒。現在提起這樣的事當然是不可思議的;但是,不要忘記當時是1943年;是那個所謂的密約,使這夥人保持了緘默。」
「豈止是一次行動,而是上百次,上千次。三年的時間他們策劃出各種捉摸不透的方式去行動。連續幾個月的時間他們採用變幻莫測的手段去篡改賬目,掩人耳目。」
「我就在那兒等你,」她向右邊指了指。「就在那個錫製品櫃檯前。」
「我們彼此都這樣看。好了,現在該談談你的鱒魚了吧?如果我們準備出去玩上幾個鐘頭,還是商量去什麼地方合適吧?」
read•99csw.com「不!你知道嗎?剛才有人跟蹤我,是個滿臉麻子的人……」
掌柜的聳了聳肩,繼續擦他手中的一隻小碗。
「脾氣暴躁的美國人偶爾也是熱心腸。噢,我們把車開回公路上去吧!」
小衚衕的另一頭突然又引起了一陣騷亂。只見兩個人影一閃而過,其中的一個正推著另一個。有人用刺耳的聲音大聲呵斥著,儘管聽不清那人說的是什麼,但這聲音嚴厲而粗暴。呼救聲不時地被扭打聲打斷,惡狠狠的掌擊聲一下接著一下。隨後那兩個模糊的人影不見了。這時諾勒隱約聽到了呼喊聲。
諾勒在擁擠的人群中前行。他機敏地弓著腰,躲閃著,眼看就要擠出人群。麻臉還未發現他。諾勒只要踏上鵝卵石便道,就能迅速繞到餡餅攤前面去。
諾勒顧不得多問,返身沖入人群。他奮力分開那些悠閑散步的人們,心裏只有一個信念,必須馬上找到賀爾汀,讓她免於受害。他邊跑邊向四周搜索,但是一無所獲。
那輛菲亞特在視線中消失的時間不長,就又出現在反射鏡中了,原來車並沒有走遠,大概就隱藏在一條小路上。
「我是個挺不錯的機械師哩。如果不會這手就別想在墨西哥以南的地區找到工作。」他踩了一下油門,車速又加快了。
「那好吧,我們還是心照不宣的好。」諾勒打斷她的話,把手按在賀爾汀手上。隨著她的目光向窗外望去。賀爾汀正望著窗外草坪上碎石壘起的池塘,諾勒的注意力不在那兒。他警覺的目光掃過巴赫比棕大街上無數遊動的人頭,他看見那個淺棕色頭髮、麻臉的男人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遠處人行道上,嘴上叼著一支煙,故做悠閑地翻看著一本彩色封面的雜誌,他微微抬著頭,死盯著飯店的門口。
「婦女——金髮的。」掌柜好象記起了什麼,「啊,這邊。」他朝左方指了指。
是賀爾汀?諾勒清醒過來了,他知道應該幹什麼了!他的肩膀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朝特工員的肋骨撞去。只聽哐鐺一聲,特工員倒在了裝著麻子屍體的垃圾桶上。
那輛拋錨的轎車收拾得差不多了,司機對諾勒感激不迭。
諾勒看了看那傢伙,覺得他不象在撒謊,急得發瘋似地叫了出來:「這麼說一定有人把她帶走了!有人把她帶走了?」
他現在已繞到餡餅攤後面不遠的地方,正仔細觀察著那個麻子。那人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嘴裏嚼著餡餅,眼睛始終不離他的獵物。
儘管諾勒被這猝不及防的打擊搞得恐怖到了極點,但他心裏明白,這樣倒下就什麼都完了。他本能地搖晃著身子站起來,忍著疼痛站穩腳跟,等待著對手的下一次進攻。他滿腔怒火,想看看究竟是什麼人襲擊了他。
突然,他的視線被吸引到車窗外的反射鏡上。
「不錯,我也這樣認為。」
「跟我走吧!」
「我有個主意。」諾勒故做鎮定地說:「剛才我看見門口貼著一張廣告畫,我會幾句不生不熟的法語,只認出是什麼『冬節』,舉辦地點是在什麼蒙特羅村。『冬節』大概和『狂歡節』差不多吧?」
特工把諾勒推進小衚衕。他看清了死者的上半身。他第一眼就認出,這正是那個麻臉人。他手裡抓看一隻紅葡萄酒瓶,酒灑得遍身都是,象是喝醉了酒。胸部可以看到血污。
「如果她走了,也是她心甘情願去的,」特工員厲聲說。「我再次奉勸你,少九九藏書管閑事吧!」
「這是常事,起碼每月笑兩次,噢,就象鍾錶那樣準確無誤。」賀爾汀不以為然地說。
賀爾汀輕輕按了按他的手指說:「好了,諾勒,我不願對牽扯到姐姐的事發表議論。」她拿開自己的手,面帶窘色說:「我沒有這個權利……我的意思你明白嗎?我是說我無權對你的,事發表議論。這不是我該說的。」
「因為照片的事這麼發火嗎?」
「是有這麼個節日。可不是你說的那個村子,大概在離它七、八英里的一個什麼地方。」
突然,擁擠的人群擋住了他。他被人阻止了!
就在他撲倒在地的一瞬間,他的脖頸上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擊了一下。諾勒頓覺頭暈目眩。還沒等他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又被鐵椅重重地砸了一下。他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
「我早就料到你會這樣說的。」
那人還未發現諾勒巳到了人行道上。他正吃著第二個餡餅,不時地踮起腳尖,焦躁地掠過攢動的人群朝賀爾汀呆的地方看著。當他發現姑娘還站在那裡,就放鬆了替惕性。有這個姑娘在,諾勒不會走遠。
這個人是被槍殺的。
那輛菲亞特又出現在反射鏡中,它急駛著向左一拐,超過前面那輛車,然後靠向左側,緊緊咬住諾勒他們這輛車。事情已經很明白。諾勒他們被跟蹤了。
諾勒注視著她,一張多麼美麗可愛的面龐。那雙含情脈脈、清澈明亮的棕色眼睛是那麼動人。諾勒禁不住感激地說,「你處在如此困難的境地.你能說這樣的話,對我該是多大的慰藉呀:賀爾汀,你真是個好人;遇到你我真幸運。」
「你簡直瘋了,瘋了!」掌柜尖叫著:「警察,抓賊呀!」
「鱒魚?當然愛吃。」諾勒哈哈大笑著答道。
「好吧,一會兒見。」
在巴赫比棕用的午餐確實夠味,可他們二人卻感到興趣索然,雖然盡量找上幾句有趣的話題,但難以沖淡談話中的尷尬難堪的氣氛。然而,諾勒還是感到有幾分愜意,因為和姑娘在一起,離得這麼近,諾勒想道,賀爾汀大概也會有同感。
午後的陽光強烈地照在後視鏡上,隨著車身的顛簸,不時地反射到諾勒臉上,使他感到眼花繚亂。他眯起眼睛,緊緊盯著鏡子中時隱時現的菲亞特。它總是隔開一定距離,遠遠地尾隨著。
「好了,一切恢復正常了。」諾勒不露聲色地對賀爾汀說:「油路通了,到巴赫比棕去吃午飯是個再好不過的主意了。鱒魚的美味早就令我垂涎欲滴唆:看看我還記不記得路。」
「對不起,我什麼也沒看見。」
「是的。」諾勒緊擔著方向盤,表情象是凝固了。
「不錯,是要說,我還想更好地了解你呢。那天晚上見面的時候,所有的問題都被你一個人問了,」
真讓人不敢相信!在法國一個偏僻的小村鎮也會受到這些人的襲擊。雖然他一時還理不出個頭緒來,但他意識到眼前這個曾狠狠扼住他的喉嚨的傢伙,無疑是同復讎團或敖德薩一樣危險的人物。
「可你是這麼想的?」賀爾汀緊接著追問道。
「走開!討厭,讓我過去!」諾勒憤怒地大聲嗆喝著。
「她在哪兒?你快說!」諾勒一把抓住他,怒不可遏地喊起來。
倒地的一剎那間,諾勒看清了這傢伙的面孔!那頭亂蓬送的紅髮下的前額有一個顯眼的疤痕,還有一對帶看慍怒的藍眼睛。沒錯,他正是在倫敦旅館中詢問過他的人;九_九_藏_書是那兩個英軍諜報五處的人中年輕的那個。
「去巴赫比棕怎麼樣?那個小鎮中心有個挺不錯的飯店,烹調很夠味。你去過巴赫比棕嗎?」賀爾汀問道。
「哦,我們那天晚上的談話可不是為了開懷大笑才安排的。」
「你這個婊子養的!」諾勒從喉嚨里擠出這句惡狠狠的罵聲。「你就是想殺死我的那些人中的一個……」
諾勒從他身上看到了某種原始的本性。這使他感到自己在觀察一個食肉動物。他看不清那人的眉眼,可他知道那雙眼睛肯定是冷漠、機敏的。這使他陡然升起一般怒火,他想象這個人就是那個坐在司機旁,用槍點著司機的腦袋,守候在紐約街頭等待理查德·赫克洛夫特出現的人。他感到了那個人的冰冷和陰險。這更讓他憤慨了。
「你剛才做了一件好事。」賀爾汀搭訕著說。
「那他們一定生活在恐怖之中?」賀爾汀瞪大了眼睛問道。
諾勒抓住行刺者的手腕,拼力向外推。為防止匕首再刺過來,諾勒用肩膀猛地向行刺者胸部撞去。還是沒來得及看清那人的面孔。這個兇狠的傢伙究竟是誰?他還沒有機會考慮這些,只有竭盡全力去擺脫向他逼來的寒光閃閃的匕首。
「談過。他很生氣。任何有關博門特的事都讓他發火。不過他認為你在飛機上見過博門特的說法,大概是你搞錯了。他想讓你把照片帶給他。我告訴他照片不在你手中,他簡直氣瘋了。」
「可那個金髮婦女剛才就在這兒!」諾勒暴躁地說。
諾勒發現在科爾伯-埃索納南面一條狹窄的小路上停放著一輛破舊不堪的轎車。他靈機一動,在破車邊剎住車,迎上前去。
這是一條狹窄的衚衕,一切都籠罩在黑暗中,僅僅照進來幾縷陽光。
諾勒迅速擠進人群,伸出左手推開前面的人,右手緊緊抓住口袋裡的槍柄,頃刻間,他要用手中的武器給這個棕發野獸致命的一擊。
諾勒撒腿跑出了小衚衕。
他雖然沒有看到,卻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劃破了他的茄克,碰到了左邊口袋上方的衣服襯裡。他猛一低頭,驚得毛骨悚然,一把匕首正向他胸前刺來,他猛地扭轉身子,躲過了這致命的一刀。
「我想答案很簡單,皇家海軍和任何其它軍隊都是一碼事,軍官們總是互相袒護的。」
「不行!賀爾汀在哪兒?」
「真的嗎?」賀爾汀興趣盎然。
「這我也說不清。」
麻臉人聽見了這聲喊叫。因為在這裏說英語是很引人注意的,何況距離只有幾英尺遠。他警覺地放下餡餅,轉回身。兩隻眼睛現出受了驚的神色,臉也漲得通紅。他馬上轉身擠進人群,從諾勒身邊溜掉了。
諾勒裝作扭傷了腳,這樣可以把身子壓低走路。他裝作一瘸一拐地在人群邊上繞行,麻子根本看不到他。
「當然不是。」
顯然,菲亞特的司機也不含糊。他並沒有被諾勒變換不定的轉彎,忽快忽慢的車速搞得不知所措,總是穩穩地、不遠不近地咬住諾勒的車。
賀爾汀不正一次地觸摸他,這僅是一種隨隨便便,還是一種親昵的挑逗?反正這加深了他們之間的親密無間,談話中她不時伸手拉拉諾勒的衣袖,拍拍他的手背,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當然,諾勒對這種舉動並不反感,也用同樣的方式對賀爾汀表示親昵。
聽得出,這是那個特工員的嗓音。那人沒朝他喊叫,聲音里卻帶著威嚴。諾勒定睛一看,那人把他按在牆https://read•99csw.com上,交叉的手臂緊壓著他的喉頭。
突然,諾勒感到右腰部被沉重地擊了一拳,同時,有人從背後用胳膊緊緊卡住他的脖子。諾勒用右肘向身後的對手猛擊.雖然對手被擊中,但他脖子上的壓力絲毫未減。諾勒感到呼吸窘迫,他被身後的人倒拖著往前走。這種窒息使他難以忍受,他痛苦地左右擺動身子,然後用雙肘拚命向後猛擊。待對手稍一鬆弛,他趁勢用手緊緊扣住脖子上的胳膊,用力壓下去。兩人同時倒在地上。
「為什麼不呢?那兒一定很有意思。我還想買件禮物送你呢。」
「這兩者毫無聯繫。』賀爾汀接著說:「我想,你如果能從滿腦子的煩惱事情中解脫出來就好了。哪怕幾小時也好。」
「你想到過他們沒有?」賀爾汀問道。
麻臉人站在廣場中心的一個貨攤前,嘴裏嚼著餡餅,眼睛卻盯著諾勒他們。這人大概還覺察不到自己被諾勒認出來了,滿不在乎地咬著手中的佳肴,眼睛卻一刻也沒有離開追蹤的目標。
他放慢車速,那輛「菲亞特」非但不超車,反而閃到右側的慢車道,讓另一輛車夾在兩車之間。
「你說的是那輛菲亞特上的人?」
「對不起,諾勒,我希望安慰你,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能為你做點什麼。」
諾勒故作記不清路,有意識拐了幾個彎,推說是法國的鄉村變了樣,然後一笑了事,掩飾他的作態。不愉快的一次驅車郊遊現在成了和一位危險對手的嚴峻較量。他竭力想看清菲亞特里的那張臉,必須能在人群中辨認出來。在巴黎時,那張臉被布滿灰塵的擋風玻璃弄模糊了。
「諾勒,你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傻瓜。告訴你,鴆鳥不會把你怎麼樣,我得想法讓你離開這兒。」
「冬節在這裏很普遍,通常由當地教會組織主持,大概與某個聖人的紀念日有關係。」說到這兒,賀爾汀又岔開話題,「歐洲市場上的廉價品真和舊貨市場上的差不多。」
可是,賀爾汀不在那兒。四周也沒有她的身影。
諾勒大叫一聲。彎下腰,雙手緊緊鉗住對方的手肘。利刃在半空中舞動。他吃力地扭動著身子。緊接著他一隻手緊緊抓住那隻操刀的手,並迅猛地抽出另一隻手,用盡平生力氣向對手握刀的手腕擊去,只聽『噹啷」一聲,匕首落在石子地上,諾勒失重的身體也隨之撲倒在地。
「滾!」諾勒對阻擋他的傢伙罵道。
「一定要記住這張臉,不能放過他!」
「別冒傻氣兒了……」
他轉向這個英方諜報部五處的特工員,喃喃地說,「難道你還不明白!我不能……」
「車出了什麼毛病嗎?」賀爾汀問。
當他左衝右突分開一對男女的肩膀穿過來時,另一個人又背轉臉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又想到了這句話。
諾勒瞟了她一眼,「就算我的想象力不夠豐富吧,可我怎麼也想象不出有什麼開心的事值得你那麼大笑。」
菲亞特從車邊開過,諾勒迅速抬頭看去,看清了,車裡那個人皮膚白皙,淺棕色頭髮;他有一個明顯的特徵——滿臉的雀斑或是麻子。
「鴆鳥?在這兒?」
眼前沒有什麼人,對手已經溜走了,被擊落在地的匕首也不見了。圍觀的人群退潮一般向四外散去。人們驚奇的目光象是在看一個精神分裂症病人的歇斯底里。
「你指的誰?」
「是的。他說照片是個禍害,會把那些人的注意力吸引到柯立清,日內瓦文書,還有你
https://read.99csw.com身上。」
「聽起來你還蠻內行嘛。」賀爾汀信以為真。
諾勒頓時怒火中燒。這場由於他那可怕的錯誤引起的瘋狂決不是他所能控制的。英國人也闖進來了,賀爾汀的生命很可能受到威脅。
「你哥哥談起過博門特嗎?」諾勒問。
「好好看看,這是不是你的兇手?」特工接著說:「現在,你想不想聽我們的?回紐約去,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別再管這裏的事了。」
諾勒感到從賀爾汀身上散發出一縷少女活潑的稚氣,她的談吐使這種氣質分外濃重了。
「不錯,正是他。他一直跟著我。當我繞到他後面時,他們的人企圖抓住我,殺死我!」
「你這個十足的大傻瓜!你知道你剛才幹了什麼蠢事?險些被幹掉!」
在路邊整排垃圾桶的一個中露出了兩條腿,身體的其它部分被遮擋著。
「那些是你和我都沒有見過面的『父親』。他們乾的事情可真算得上驚人之舉,一次果敢的行動。」
諾勒點點頭。他不願與賀爾汀談起柯立清·博門特。「好象是吧。」
這一拳打得諾勒癱倒在地,頭昏眼花。過了好一會兒,諾勒朦朧中覺得自己被抱著正從一片驚訝的人群中通過。突然,他被扔在一座房子的牆邊,緊接著頭被重重地撞在堅硬的牆上。
賀爾汀哈哈大笑:「那太抱歉了,也許我當時的心情過於緊張了吧。」
時機到了,諾勒轉向他身旁的姑娘,故意大聲說,「我看見一件挺不錯的禮物,我去給你買來。」
該牽著他動了,諾勒心中一股怒火在竄動。他暗想,看我怎麼收拾這傢伙。
「這有什麼好笑的?」賀爾汀不解地問。
他跑到櫃檯前喘著粗氣問:「剛才這兒有個金髮婦女,一個婦女,你們看到了嗎?」
「你的意思是說,我那位放蕩的姐姐?」
賀爾汀觸了一下他的胳膊,這種瞬間的接觸,使諾勒感到一陣心靈的震顫。「你叫他海因列希·克羅森,難道你不稱他父親嗎?」
「在這兒等我幾分鐘,我去去就來。」
賀爾汀在座位上正了正身子,把白色的百褶裙遮住膝蓋,又把雙手放在兩膝上。
「當然她不和我們在一起!你覺得我們能蠢到那種地步嗎?」
他沖開圍觀的人群,朝同賀爾汀約定的地點狂奔,他穿過一個個貨攤,賣水果的、賣盤子的,終於看到賣錫製品的貨攤了。
「去過幾次。」諾勒說。
車一駛上公路,菲亞特也緊緊尾隨上來。他們在一個道口駛下公路,向巴赫比棕開去。反射鏡中的菲亞特一直清晰可見。
「起來!」諾勒掙扎著站起身,推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對手。這個疏忽恰好給了那個特工以喘息的機會。那人出其不意地狠狠給了諾勒腹部一拳。
「我也這樣看待你,你也是個好人。」
諾勒踩下制動器,讓汽車慢慢向前滑行,車身顫動起來。「哦,不要緊,這個倒霉的汽車昨天就給我找了麻煩,總有點油路阻塞。如果開慢點也許會好些。我想,大概加個汽化調節器會好些。」
「哦,天哪!」賀爾汀的目光中帶著惶恐。諾勒感到姑娘被這句話強烈地震動了。「被殺害了,是因為日內瓦嗎?」
諾勒把車停在一個教堂後面。這裡是小鎮的中心。他與賀爾汀步行到教堂前面,混入人群。
「我有過父親。」諾勒沉默良久,接著說:「他死了。五、六天前在紐約被人殺害了。」他清楚,有關理查德·赫克洛夫特的任何細節都不能隨便議論;他必須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