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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老闆從衣袋裡掏出鑰匙開了門。三個人很快進去了。然後,老闆呼地—聲關上門,對凱瑟勒說:「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好,先生們!真是太可怕了。」
「正相反,」丹尼森鎮靜地說。「我會成全這一切。還有比諜報五處更好的同盟軍嗎?肯定地說,英國諜報部有我們的人,而且,沒有比我們的培頓·瓊斯更高的了。」
「天哪!」諾勒叫道,「我都幹了些什麼。」
赫克洛夫特睜大眼睛望著凱瑟勒,不解地問:「你說什麼?」
「秘密警察?」
這是一輛老式莫斯迪斯汽車。他們坐進去之後,凱瑟勒馬上發動車,沒容它空轉,立即掛了擋向西駛去。
「什麼?」
「你太好了。這兒有出口嗎?」
「我不能再講下去了,沒有更多的情況要告訴你。』
他們急忙出了小衚衕來到庫福爾斯坦大街,向左拐上了人行道。右邊,酒店門口仍然聚集看喧鬧的人群。再遠—點,可以看到一個警察正沿街跑過來。
「那個人不是你殺的。」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結果了他。」凱瑟勒堅定地說。「如果你沒能夠從他那裡得到任何情報,那麼,是什麼使你認為我們可以從赫克洛夫特嘴裏得到任何消息呢?你應該從那個人入手取得突破才是。」
「一個諜報機構。他們是精心挑選出的,排外的德國貴族,貴族的殭屍。後來,有人認為那就是格倫行動,(那次行動的)目的是在俄國與西方之間插下互不信任的種子。其實,那並不是什麼格倫行動,只不過是建立這個組織本身而已。這個組織宣誓效忠希特勒,蔑視保護隊,『廢物保護隊』是他們常用的詞。這個組織仇恨軍官團,把他們統統稱為『屠夫和小丑」。它的宗旨高於戰爭,高於黨。一切只為了德意志。為了他們自己的德意志。」
「你當然是鴆鳥!」
「不行?重來!再講講關於鷹的那些話。」金髮男子粗暴地制止他說。「重複赫克洛夫特原話。」
凱瑟勒搖搖頭,「我是個規矩人,想不出這主意。」
「我還沒說完呢,」丹尼森答道,「不久倫敦將要發生一件大事,各國首腦的聚會是個極好的機會。那時鴆鳥會被逮捕。」
「它是什麼意思?」
「幾分鐘前你那麼肯定。你提高嗓門說我正是鴆鳥。」
「必須看到另一個不利因素,」凱思勒喊道,「不管那個人是誰,也不管今晚在蒙特羅的那兩個人是誰,都不是我們最關心的!面對現實吧,約安!英國方面知道了你就是鴆鳥!別再打岔了,他們知道你就是鴆鳥?」
「我得說你們哥兒倆都是不壞的醫生。」
「連你也不會料到吧,事成之後我們可以分到一股可與日內瓦文書媲美的紅利。我們在報上登出鴆鳥保存有私人記錄。人們找不到這些記錄就會猜想一定有人偷了它們。偷記錄的人就是我們自己。所以九-九-藏-書,即使鴆鳥死了,他仍在為我們服務。」
丹尼森聚精會神地聽著,不時打斷他,要求重複其中的某些詞句,飛快地記錄。
教授無可奈何地嘆口氣。「好吧,從頭來。」他又開始重複講了幾遍的話。
凱瑟勒推著他穿過人群。走在他們前面的酒店老闆正分開人群為他們開出一條路來。他們來到樓梯下面左手的一扇門前。門上著鎖。
「對,他是最適當的人了。」丹尼森嘆道,「一切都那麼不可思議。三十年後,第一步的公開行動已經做出,兩周之內,人們就會從他們各自藏匿的地方出來,好象他們同我們一道等待了三十年。但是,他們目前還沒有公開活動。怎麼不公開活動呢?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為什麼不公開出來活動呢?」
「怎麼發明的?」
諾勒此時的倉惶不亞於情況的混亂。四處的喊叫聲越來越大,整個酒館充滿了恐怖。那個浸透了血的男人從桌子上滑落下來,此時正爬在地板上。
「自然啰,象您這樣有地位的人是不能卷進這種事里的。」
「不錯,盧迪。謝謝你。」凱瑟勒答道。
「不可能。」丹尼森低頭看著擺在他面前的幾頁紙,手指輕輕敲打著記錄的某個部分。「在這兒。『你們的狼穴』你們的狼穴……是指我們的狼穴,不是他們的。」
「我只是半個鴆鳥。的確,我是那比較有權力的一半,可畢竟只是一半而已。多年來,我已訓練了另一個人。他在這方面是我的替身。他暗殺的熟練技術是我教的,他把渾身的解數都用上了,堪稱是世上最傑出的暗殺手。當然,比起真正的鵠鳥他還稍遜一籌,」
「別恭維我了,你怎麼能這樣想,如果我遭到不幸,還有名單上的人,我們的人到處都有。他們中自然會出現出類拔萃的人。第四帝國無論如何會有一位領袖。話又說回來,我不會發生意外。鴆鳥是我的擋箭牌,護身符。如果他被俘了,不僅可以解除英方對我的懷疑,我還會因此大受尊敬呢。」
「紐約的那個人呢?他叫麥爾斯吧?」
「再說一遍,一字不漏地再說一遍。」
「你什麼事瞞著我?」凱瑟勒問。
「很簡單,這筆錢數目太大了。如果單單為了錢,沒有任何力量能阻止他們作為一股勢力的代表找到我們,或者找到銀行的董事們,就這筆巨款來和我們談判。差不多八億美元啊,在他們看來,他們應該得到三分之二。如果他們明白了真相就會死心了,可另外有些事不明白。不,埃瑞克,他們決不僅僅為的錢。我們必須找到真正助原因。」
「我的媽呀,」凱瑟勒低聲問道:「你怎麼完成這個計劃呢?」
凱瑟勒半信半疑地招搖頭:「你的想法太離奇了。這恐怕是雕的主要天賦吧。」
「別逼我了。我們一定能夠處置那些不露面的干read•99csw.com涉者。不好辦的是他們還在藏匿。倘若你被捕了,我們就都完了。」
丹尼森已經寫滿了十幾頁紙,還在翻弄著它們。他劃出一些句子,圈上一些用詞。「你也許說得夠多的了,」他說。「在這兒……這部分里,他用了屠夫和小丑這樣的詞。然後,又說了『你們決擋不住的。』……僅僅幾秒鐘之後,赫克洛夫特就告訴他那筆錢可能要被長期凍結,還有些條件……『凍結了的這筆錢要埋藏到地下,』他重複著『埋藏到地下』,他說這是個漏洞。可是他又加了一句,再不允許有『焦土』。『焦土』。『再不允許有……焦土』。」
「那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不可能從他取得突破,他被毒化得太深了。」
「對!現在山窮水盡了。」
「我必須學會聽你的。那好吧,我們下次在哪兒見面?」
「可他……」
「快別這麼說,朋友,別忘了給我來電話。」
「他將會怎麼樣?」
「這複雜的情況會把咱們領到迷魂陣里去的。看在上帝的份上,約安,我已經精疲力盡了,不能再說下去了。」
「我從巴黎給你打電話。一天以後我就要見到馮·泰波爾。而後,我們三個就|去|日內瓦。時間不多了。」
「那個……穿皮茄克的……他就是跟蹤我的人。」赫克洛夫特小聲說。
「有。我的暗道就在這兒。」
「不管兇手是誰,」凱瑟勒接了他的話茬,「他已經知道了我也是日內瓦行動的成員。所以,你已經得到回答,我沒有任何別的選擇,只有跟你一起幹了。」
「如果我們幸運,沒有人會把你的名字報告給警察,事情就好辦些。一旦有人報告了,比如說,招待員或者任何一個認識你的人,你可以說,出事的時候你在回家的路上。」
「為什麼?」凱瑟勒在房間的另一頭問道。「我已經講了近十遍,背都背會了。」
「修積著你並沒殺害他,如果你是這個意思。」
「很對不起,」赫克洛夫特說。「我本想讓你考慮后再做出選擇的。」
「到哪兒去?」
凱瑟勒聽后癱軟在椅子里。他鬆了松自己的領口說:「看來,你從未停止過讓我吃驚。」
諾勒回想起曼弗拉第的話,在這方面沒有限制。唯一的條件是每個家族只能得一份報酬,就說:「如果他願意參加的話,沒有妨礙。」
「為什麼?」
凱瑟勒又接著講下去。
「我也猜到了,」凱瑟勒說,「他總算找到回頭路了。」
「快!你的公文包!文件!」
「盧迪!盧迪!」
「快!」埃瑞克叫道。
「我不是。」
「我明白你的好意,謝謝。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瘋了!」凱瑟勒尖叫著,「你會把一切都毀了。」
「鷹?……『你永遠阻擋不住鷹的行動,這一次當然也擋不住。』他是不是指的德國空軍?還是指的國防軍?」
「所以九*九*藏*書你就往他脖子上勒一條線,然後,把他往那個美國人面前一扔。你是瘋子!」
「還有,」金髮男子鄭重其事地說:「我們最近和英國諜報五處簽訂的同盟可能會起作用。其它諜報機構比五處更精明狡猾。總之,沒有比五處更適合於我們的了。」丹尼森拍了下椅子扶手。「現在我們來談談這個身分不明的對手吧。他的特徵就在他說的那番話里。我聽到過這句話!我知道。」
「對,你常利用那個學院高高的頂樓做隱蔽所,這就是原因所在。你知道這樣做是對的。分析的結論是除非我們利用他們,否則幾百萬瑞士人是不會為我們服務的。到處是法律條款的束縛!因而我們必須用計取勝。這並不象在德國國會或者議會裡買上幾個席位,或者象美國人在大選時買選票那樣容易。而且,這事對於我們並非象對其他人那樣容易。這是你十年前的論點,如今也絕對正確。我們可以對大國政府中最有影響的人物提出特殊要求。他們僱用了鴆鳥去暗殺他們的對手。從華盛頓到巴黎以至開羅;從雅典到貝魯特以至馬德里;從倫敦、華沙甚至莫斯科市,鴆鳥都是不可抵抗的。他是我們的核武器。」
「我沒瘋,」丹尼森說,「不斷地出現類似的兇殺會使赫克洛夫特確信狼穴的人無處不有。很久的手段是刺|激、威脅和保護……讓我們言歸正傳吧。根據赫克洛夫特的話,那個死鬼並不怕死,他說什麼來著?『我早已有所準備。我們全體都做了這樣的準備。我們要阻止住你,阻止住日內瓦行動。殺了我會有另一個人來接替我,殺了他還會有人接替他。』這是瘋話,可他並不是瘋子。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是敖德薩的特務,也不是復讎團的革命者,而是他們之外的人。赫克洛夫特說得對,他是另外一夥的。」
「朋友,這時候你不能在這兒讓人看見。」
「他治病,我不過耍耍嘴皮子而已。喲,我本來應該請你到我家去,可是就目前情況來說,還是不去為好。」
四十分鐘很快過去了。
「天哪,這到底是誰……」諾勒幾乎說不下去了。恐懼感使他覺得噁心、想吐。
「我在慕尼黑的弟弟漢斯也必須參加進來。」
「我們不是已經把他們的對話詳盡研究過了嗎?」
「我到機場去等。我不願意一個人孤零零呆在旅館。」凱瑟勒停下車。赫克洛夫特扶著車門說:「謝謝你,埃瑞克,很抱歉,打擾你了。」
「當然不是!他是受雇的劊子手,什麼都不是,只知道享受那要什麼有什麼的不尋常的生活方式,這也是他掙錢極多的原因所在。他自己也明白,有朝一日他得為這種生活方式付出代價,可他還是接受了這個職業。」
「我們不能讓人看見在一塊兒。這樣做是找麻煩。」
丹尼森沒理會他的打斷。「馮·施陶芥貝格,奧爾布read.99csw•com里希特,馮·法爾肯豪森和赫普納·隆美爾管他們叫做『真正的德國之鷹』。他們都是起義者,是領袖的得力暗殺手。他們都被槍決了。隆美爾命令別人打死他自己。這些人就是他指的鷹。他們的狼穴,不是咱們的狼穴。」
「快點。」凱瑟勒提醒道。
「別瞎說,我送你去。」
「不知道。」學者說,「也沒有辦法知道。」
「如果失敗了,他會供出我們的。」
「什麼條件?」
「是我發明創造了你十年前講的最有力的武器。」
「你凈說些什麼?」凱瑟勒問。「巴巴羅沙行動是希特勒第一次北征的輝煌勝利。」
「你現在幹什麼呢?我擔心這個時候已經沒有飛機了。」
「約安!你說的這都是真的?」凱瑟勒喊了出來。
「有人打槍?他中彈了。」
「你在胡說些什麼?」凱瑟勒問,「我們是狼穴的人。狼穴的人是太陽的兒女?」
「很好。按赫克洛夫特的話說,那人第一句話就點明了法國的槍殺。他說,那時赫克洛夫特毫不猶豫就開槍了……」
「我已經給你找了不少麻煩了。你應該馬上回家。」
「糾正一下。他們懷疑我是鴆鳥,但並不知道我是鴆鳥。正象赫克洛夫特所說的,如果他們現在還沒有證實的話,那他們很快就會得到,證明他們的結論是錯的。相反,這個情況對我倒是很有利。」
「那我們還得再講它十遍,」約安·馮·泰波爾喊道,「三十遍,四十遍!他到底是誰?從哪兒來?蒙特羅那兩個人是誰?他們是串通一氣的。這三個人到底從那兒來?」
「有辦法!你聽不出來嗎?答案就在那個人在小衚衕里對赫克洛夫特說的話里。我敢肯定,以前我也聽到過同樣的話。對,就在他的話里。」
「理論上是這樣的。這不過是理論。我同樣說過,這不過是學術見解而已。」
「他稱之為勝利。普魯士人稱之為災難。一次用鮮血寫成的聖戰勝利。整個軍團都措手不及,大批大批地被屠殺……『我們佔領了這塊土地,』指揮這次行動的將領說。『我們佔領的是巴巴羅沙分文不值的焦土。』自這次行動之後,產生了命名為諜報小組的這個組織。」
教授瞪著驚呆的雙目,望著眼前的金髮男子,眼神裡帶著某種敬畏。「他也是自己人嗎?是太陽的兒女嗎?」
「諜報小組的存在就是我們大業的絆腳石,它要破壞日內瓦密約的執行,會不惜一切代價來阻繞第四帝國的誕生的。」
「你一定發昏了!你就是鴆鳥!」
「並不完全這樣。我在巴黎有個熟人負責檢查在蒙特羅找到的屍體的身分證明。」
「請不要說了,諾勒,抓住我的手臂。」
「倘若在三個禮拜前,我也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我在下個出租汽車站下車,到我住的旅館拿衣箱。」
丹尼森坐正了身子說:「讓我們審查一下暗殺兇手好嗎?十https://read.99csw.com年前你同意鴆鳥是我最好的發明,是你說的鴆鳥會被證明是我們最強大的武器。」
金髮男子挺直了身子靠在椅背上,他塑像般的臉由於精神高度集中而抽|動了,冷冰冰的雙眼直視看紙上的話,『過了這許多年,再不允許有……』對。他指的是巴巴羅沙行動?巴巴羅沙的焦土!哦,是『諜報小組』的人。是他們的人!」
赫克洛夫特抓起文件塞進文件包里。他只覺得自己被推進一夥看熱鬧的人圍成的圈子裡。他盲目地隨著他們,全然不知自己要被帶到什麼地方去,只知道他被帶著離開那個穿黑茄克的人。這也就夠了。
「至於其它的事,以後見面再告訴你。那邊拐角停著計程車。」
「他一定願意。我們關係很好,他是個不錯的醫生,你會喜歡他的。」
「什麼?」
一個金髮男子筆直地坐在凱瑟勒辦公室寫字檯的後面,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說話也急切地提高了嗓門。
「看來你顯然沒注意他的脖子,他是被勒死的。」
暗道出口通向一條小衚衕,「走這邊,」凱瑟勒說,「我的汽車就在街上。」
「他可以這樣做,」丹尼森同意地說,「可他絕不會這樣做。埃瑞克,幾年前我們倆發過誓,在我們兩人之間任何事都不保密。除了一件事以外,我一直都遵守著這個誓言。我不想為此事向你道歉,正如他們說的,這是官階所決定的,我認為是必要的。」
「上帝啊,你都在胡說些什麼呀?」教授正在冒汗,臉上的青筋也暴了出來。「坐下,埃瑞克。」「不!」「坐下!」凱瑟勒坐下了。「我再也忍受不了了!」「不用你忍受什麼,聽著,」丹尼森向前探著身子。「我們在這幾分鐘里交換一下身分,我現在是教授。」
「你聽仔細,」丹尼森胸有成竹地微笑著,「鴆鳥將被逮捕,被捕時手中拿著武器,槍的奇怪的口徑會使人發現,它同以前多次暗殺的子彈口徑一樣。那個他追隨了六年的人將親手將他處死。這個人為了保存自己,不願領受這份功勞,也不願意自己的名字被公佈於世。他會引來他選擇的某個國家的諜報人員逮捕他。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衛報駐歐洲特派記者約安·丹尼森。」
「是有人開槍,可子彈並沒射中他。」
「凱瑟勒!跟我來!」
「柏林的狼穴。」凱瑟勒說,「殺死他僅用了半秒鐘。他們在那家酒店我們談話的房間外幹完后,把他帶到離我們的桌子只有尺把遠的地方,利用騷亂的人群來掩蓋他們的兇殺。」
「和紐約的鮑德溫一樣?」
「這不過是個開端,」金髮男人拿過一支鉛筆和一些紙。「現在,我們要一字一句記下他們的話,凡是你能回憶起來的每個字都記下來。」
「那人在小衚衕里對赫克洛夫特說,『我們會把這筆錢用在正當的地方。』假使他們披露了這筆巨款的來路,就到不了他們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