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軍師要小心
第一節
「雒城將是主公的轄區,百姓更是主公的子民。令子民忍受飢餓,而能獲得勝利的,亮從沒聽說過。別再死人了,」諸葛亮舉起羽扇,望望雒城上方漂浮的饑饉空氣,嘆道,「這裏殺孽已經太重。」
「主公?」
張裔沒說話。
「公子不怕死?」諸葛亮接過彎刀。
「足下便是彭永年嗎?」他垂手問。
「請講。」
「我是來……」張裔剛一開口,就見諸葛亮搖搖羽扇,示意他不必急著說。「等主公歸來再商議。」諸葛亮是這個意思,一面又道,「我很早就聽說了張君嗣之名,日前你與益德交鋒,失利遁逃,我派人打聽你,卻沒有一個能叫我安心的消息。此時見君嗣好端端坐在這裏,才算放心。」
「孤要給西蜀一個好面目,張先生……唉。」
一番話說得劉璋眼睛又濕了。
「我父子在益州二十多年,沒給百姓多少好處,反倒引發三年戰火,令妻子哭丈夫、父親哭兒子……屍體被拋棄在草莽、溝壑里,這、這全是……我在造孽哇!看看許先生,七十多歲了,多有名望的人,還想爬牆爬到劉備那裡去!足見我丟失人心,到了怎樣的程度!」
「多久?還得在城前停多久?」劉備問。
諸葛亮追出去了。
劉循沒回禮,低聲說:「龐統是我殺的。」
「好。」
「走,去給士元兄上支香。」他彎腰挽起劉循,「雒城百姓,只有求主公開恩;公子之生死,也絕非亮能裁奪。」
張裔羞赧了面孔,低聲說:「我……我可不想死。」
諸葛亮提起刀,刀鋒擦著劉循的左臉扎入土裡,切斷了他一縷頭髮。
「真難得啊。」劉備抓抓頭,「久不見孔明如此。」
張裔歌聲頓停,就像被人生生割裂!
「張先生,孤不忍再看同姓操戈。」
這個消息,令原本就忍不住想哭的劉璋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
成都繚繞在暮色里。
「君嗣、君嗣!」
「君嗣……」
諸葛亮站起身,指指上席。張裔猶豫一下,蹭著坐了;諸葛亮斟一盞熱茶,遞到張裔手裡,笑著說:「君嗣此來,必成大事。」
「君嗣之意是?」劉璋問。
「我一直疑惑,區區雒城,怎能支撐一年之久!現在總算明白,」諸葛亮施了一禮,嘆道,「公子深得人望,有勝令尊啊。」
張裔望著諸葛亮說:「不必了。不想令軍師以為張裔小雞肚腸。就像一朵花,它渴慕春風,就一定要先忍耐嚴寒。只求軍師一件事……」
「哪裡當得季常如此盛讚!」諸葛亮笑了笑,抬起頭。
張裔將每個字都聽入耳里、記在心裏,他想:這個人是可以相信的,就像諸葛亮也值得信任一樣。他接過諸葛亮遞上的清酒,又見他正將另一樽酒遞到劉備手裡。「張先生,請。」劉備舉了杯。諸葛亮側
https://read•99csw•com立一旁,微笑地望著他。張裔沒有動,想了想,將杯放在身邊,問:「玄德公果真不會傷害西川之民?」
好個倨傲的人。諸葛亮笑了笑。彭羕原是蜀地官員,得罪當權,處以髡刑,鬍鬚、頭髮統統被剃掉,還罰去做勞役。聽說劉備入川后,他前來投靠,結交了龐統,很得劉備看重。外表的傲慢,正暴露了內心的卑怯吧,諸葛亮想,不由多看了他幾眼:光禿禿的腦袋、光溜溜的下巴,無不顯示出彭羕「徒隸」的身份。
諸葛亮一驚。怎麼了?劉備很少對他直呼其名。他回身望著劉備,一望之下,才記起,君臣兩個,真是……很久不見。三年,劉備老了些,黑了、瘦了,儘管精神矍鑠,多少有些憔悴。與劉備會師半個月了,為什麼自己一直沒多注意一下他?諸葛亮垂下眼瞼,心生愧疚。他低聲說:
「誰去呢?」劉璋問。
「哦,士元兄身中十三箭。」諸葛亮說。
「是啊!孟起真是英俊,他簡直……」
「季常:見信請攜舜英入蜀,亮恭候于成都。」
「二桃殺三士!」彭羕小聲說。
法正避之不及,被玉盞撞破額角。
「君嗣將如何回復季玉?」他問。
「時聞吹簫曲,每開后|庭花……」法正又悠哉游哉地加了一句。
劉備再次聽從了他的勸告。
劉備忍不住嘀咕。從初見諸葛亮起,他就感覺到,這個青年像水,而自己像魚,沒有一條魚能離了水。但老實說,「水」很難進到「魚」身體里。對劉備而言,龐統、法正,既是臣子又是好友,既能一道飲酒作樂,又能一起馳騁沙場。孔明呢?劉備想像不到和諸葛亮醉在一處,高聲唱歌、品評誰家閨女更漂亮的情景!他太冷靜了……冷靜到凜然,使人望而卻步。
劉備撫著他背,謔笑道:「慚愧時的諸葛亮,才像只有三十四歲!哈哈!孔明,你剛才打斷了我話!喏喏,我說孟起英俊,你卻立即說到助戰之事,令我吞下後半句……」
劉備還是將整句話說完了,他說:「孟起真是英俊,比子龍還要英俊」。
「我不是個仁慈的,」諸葛亮笑著說,「我倒是常怪主公太仁慈。」
劉璋一面哭,一面揮手,「開城吧!投降、投降好啦!」
「輕薄?」法正應聲大笑,「說輕薄還抬舉了他!誰不知張君嗣是哪路貨色?哈哈,早生幾百年,君嗣當與董賢一爭高下!」
「自然。」劉備將酒飲盡。
「君嗣嗎?」他問。
「半個月。」
「法正、彭羕皆非善類,軍師要小心。」
「正是!」
「孔明在放縱刁民!」
諸葛亮說:「亮勸主公別冒險。」
轉面一看,竟是諸葛亮!
「那麼……好吧。」張裔說,酒入唇舌,熱辣辣的。
「啊……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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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與諸葛亮擊掌為盟,叮囑他別把這話說給趙雲聽。劉備手掌重重拍上他掌心時,諸葛亮感覺到久違的快樂,感覺到霸業之外的另一種意義。當日,之所以選擇劉備做君主,也正因為,這個人能帶給自己另一種「生命」啊!興沖沖、熱騰騰的生命。劉備隨意、寬和的性格,使孔明放鬆、溫暖。童年,諸葛亮從屠刀下逃了生,噩夢也就此萌生。主公是有勇氣的,他想,一個顛沛二十多年,仍能樂呵呵不言放棄的人,正有我所渴望、而又欠缺的……生命勇氣。所以一直跟著他,從隆中跟到新野、到赤壁、到南郡,又到了成都。
正歌吟間,突然彭羕啐了一口:「輕薄子!」
張裔字「君嗣」,今年二十二歲,是蜀地首屈一指的美男子。俊美的相貌固然使人羡慕,也給張裔帶來不少麻煩。有傳言,說張裔所以被重用,全是因為他生得好看;烽煙四起時,又有人揶揄:叫君嗣用「美人計」迎敵,一定戰無不勝。張裔憋著一口氣,居然真率兵到了陌下。他遇上了張飛,只一戰,就大敗而回。戰敗本是尋常事,但敗在張飛手下,又給愛嘲笑他的人添了談資。「張飛,哪是個憐香惜玉的人呢?哈哈,張飛。」張裔聽到這樣的話,一張面孔氣得煞白,卻更像玉石般皎潔。
這話令諸葛亮啞然之餘,忍不住哈哈大笑。沒想到,張裔是個比法正更孩子氣的人,他正似他看上去一樣:美麗、單薄。諸葛亮不願用「嬌弱」這種更適合用來形容女人的詞來說張裔,儘管它其實是合適的。真有那麼嚴重嗎?他一面笑,一面想。這一想,卻叫他神色嚴肅了些。不一定是張裔,倘若法正果真為了一己睚眥之怨,濫施刑名,那他——諸葛亮,該怎麼辦?
紅暈很快渲染到張裔面孔上,令他兩腮如點胭脂。緋紅的唇上,殘留了星星點點的酒沫。張裔原本就不擅飲酒,又碰上這麼個叫人輕鬆、愉悅的時候,言談舉止之間,不禁醉意流露。他揚一揚衣袖,起來朝劉備一禮,笑道:「有一篇《詩》,正好應景。」
「箭箭是我射。」劉循手腕一轉,將彎刀雙手捧了,遞上前說,「我知道劉備恨雒城,我雖該死,百姓何罪?殺我一個,保全雒城。」劉循撲通一聲,雙膝跪落!就那麼直挺挺地跪在諸葛亮眼前。
劉循抬頭笑了,陽光落在他臉上,落在他潔白和整齊的牙齒上,令他更像個孩子:「以往一直不肯降,是擔心劉備會殘害百姓,以泄私怨;現在不同,有孔明在,劉備不至屠城。殺我一個,保全雒城。你這一刀落下……」劉循感覺到彎刀鋒利、冰涼的鐵刃,正貼在他脖子上,「就是答應我了。雒城十萬百姓,要靠諸葛亮仁恩。」
「關在籠里https://read.99csw.com的虎豹,雖不必斬草除根,亮也絕不敢打開籠子。」諸葛亮笑道,「劉循走投無路,願以一死換雒城平安,誠心可鑒;然而,一旦放他走,不啻于縱虎歸山!萬一他變了主意,改歸順為頑抗,只怕主公將追悔莫及。」
「張先生。」劉備使用了一個尊稱。
張裔迴轉成都前,給諸葛亮留下一個忠告。諸葛亮望著他的背影沒入黑洞洞的弔橋,忽然感到寥落。從第一次見面始,直到張裔死在他小小的家院里,諸葛亮從不贊同旁人傳言的、君嗣有龍陽之好的說法。他只是太脆弱,正如他自己所言,是一朵花,一朵用最薄的琉璃、最輕的水氣做成的花。花朵渴慕春風,卻不知春風有朝一日,將吹落它容顏。此時,諸葛亮想不到很多年以後,張裔會死在自己手裡,奄奄一息,凋零成泥。
「別令法正真殺了我。」張裔慢慢說。
「哦,哦。那當然好。」
張裔恨恨道:「我不能與法正共事!」
「好!」張裔把竹筷一擲,大聲說,「我張君嗣等著你來殺!」
「公子會嗎?」
「益州……是再沒有指望了。」劉循哭著說,「玄德公,請放我回去,我將勸父親前來歸順!」少年人純潔的眼淚,令劉備一陣心酸,他正欲答應,忽然聽到個淡淡然的聲音:
劉循望著龐統靈牌,突然淚流滿面。
回營后,諸葛亮給馬良回了封很簡單的信。坐在黑夜裡,他清晰地看見了接下來將發生的事。他看見劉璋脖子上掛著益州牧的印信,坐在一匹馬拉的小車裡,垂頭喪氣地馳出城;他看見劉備將印信接過後,拉著劉璋的手長吁短嘆,兩個人眼裡都盈了潮濕;而諸葛亮,一身白衣端坐馬上,一手挽住韁繩,一手握著羽扇,羽扇雪白,纖塵不染。就此入主成都,像個真正的君王般俯瞰益州!所謂榮耀,再沒有勝過這個的了。天府之國,將像金澄澄的麥子般垂首于眼前。窗外,北辰星掛在天幕上,凝望著諸葛亮,就似在凝望地面上的自己。
「張先生,這仗打得太久了。」
彭羕用鼻子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一追出來,諸葛亮就覺得好笑,他恍惚記得,少年時他也曾這樣追過一個人,後來,她成了他妻子。不過這次,與個人情感全無干係,他無奈地想:法正驕橫跋扈,人人皆知,只沒想到他居然不識禮到這個地步。該是故意的,諸葛亮嘆了聲:他故意令張裔看到他在劉備心裏的地位,提醒那個人,一旦劉備入主成都,張裔就該戰戰兢兢地捱日子,等待法正的處置。
趕到雒城后,諸葛亮做了兩件事。一是將張任首級從旗杆上撤下,放入紫檀木匣,交還城中;二是將三十袋糧食扔上弔橋,供雒城百姓食用,因為他注意到,城中很久不見炊煙了。然後,他https://read.99csw.com立在龐統靈前,望著烏木上白生生的「龐公士元之靈」,嘆了口氣。劉備、法正以及龐統在蜀地新交的朋友彭羕三人,見到諸葛亮,面上流露出各自不一的表情。
「什麼?」劉備笑著問。
張裔彎腰,右手持竹筷、左手把玉盞,戲笑著輕敲碗緣,唱道:「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為好也!投我以木桃,報之以……」
「裔想求得玄德公的承諾。」張裔直接說,「一個不殺的承諾。」
說罷,沒及劉備緩過神,張裔揚長而去!
「亮去擬寫召令……」
頓時,諸葛亮臉色大變。法正此時公然蔑視劉璋使臣,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再看看劉備,他仍舊一副沒所謂的樣子。法正得意洋洋地瞥瞥張裔,心裏滿是報復的快樂。三年前他曾向成都令董和借車,當時張裔正在董家做客,聽說是法正來借,便玩笑著說:「法孝直哪裡懂得欣賞軒車?把好車借給他,就像將山珍海味拿去喂狗一般,暴殄天物哇。」這話被人傳入法正耳里,法正就此懷恨在心,常常想將張裔置於死地。
「劉季玉之子?」
「明早就拔營嗎?」
彭羕注意到諸葛亮在看他,又羞又怒,正要說話,忽聽法正道:
正思忖間,卻聽諸葛亮在說:「主公、主公?」
孔明,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張先生,季玉是孤同宗,是孤兄弟,該有的禮節,孤一點不會少他。」
追了百餘步,諸葛亮扯住張裔袖子。
「軍師不必再勸。」
「請等一等。」一個人閃身而出。
「不錯!」少年回答。
「聽說馬超已歸降主公?」
「主公與孝直、永年查營去了,很快就會回來。君嗣坐吧。」
「啊?怎麼?」
「我勸君嗣……」
雒城,就在劉循為龐統點香的那一瞬,歸降了。
「怎麼?」一旁法正蹙了眉,「軍師不信劉循?」
「聽聞雒城已破,這真是上天所賜!軍師受三顧而出,將要光大王霸之業,雒城之戰,正是個好兆頭。用兵治政都一樣,要懂得張弛之道,選拔人才、明辨是非,從而和睦百姓、教化生民。軍師之所為,是在混亂的世道里演奏出了一個明亮、高亢的正音,假若比之音樂,那便是達到了管弦的極致!我雖然不是知音鍾子期,也不能不擊節叫好!」
這個人眉目之間,非常溫存。溫存到不像一個軍師,不像第一流的謀臣,反倒是個在為朋友擔心、焦急、愉悅、快樂的書生。張裔望著諸葛亮,他雪白的羽扇,他握住羽扇的手,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指甲,心裏想:正是他了,難道就是這樣一個書生模樣的人……令主公在寶座上哭泣?
這封信,是馬良自荊州派人送來的。
劉備奇怪了:「軍師不是最相信他的么?這才將他領至軍中。」
諸葛亮重斟一杯酒,自個兒喝乾了,九*九*藏*書笑著將空空的盅底給張裔看。
「君嗣?」淚眼裡,劉璋朦朦朧朧看見階下人玫瑰般的面頰。
小孩子似的。諸葛亮想。
劉備徐徐圍攻了十日後,馬超到了。
這時,劉備走入營里,身後跟著法正、彭羕。
劉循一驚!
「請馬將軍配合主公,從西面包抄成都,可以嗎?」
營里,彭羕沒所謂地一笑,不緊不慢地喝著酒;法正擦掉了額上血跡,哼哼冷笑兩聲,望向劉備,劉備不至會加罪於他,他很清楚這一點;劉備呢,正看著諸葛亮坐席,席上空蕩蕩不見個人影。
諸葛亮撲哧一笑。
諸葛亮再沒有發動攻勢,他攜琴坐在龐統靈前,偶然想到什麼,就奏出個或哀切、或激昂的調子,十指像蝴蝶在琴弦上飛舞。他注意著城裡的喧囂和炊煙,每三日送一次糧食。到第四次,軍卒們正把糧食往弔橋上扔,忽聽「吱扭」一聲,雒城開了!一個消瘦、大眼睛的少年,穿著破破爛爛的綢衣,提一把彎刀,慢慢走出來。他身後,一群面黃肌瘦的老人、婦女、孩子正怯生生地望著劉備軍。
諸葛亮微微一震,轉過面,見彭羕臉上掛著冷冷的嘲笑。
諸葛亮隨意、親近的態度,出乎張裔預料。他為什麼像個老朋友一樣,直接以「字」來稱呼自己呢?
顯然,法正對諸葛亮將糧食送入城的舉動很不滿。
董賢,是漢哀帝寵信的男色。
「張裔!」法正捂著額怒斥,「你真當我殺不了你嗎?」
「主公,是亮失言了。不必那樣急。在雒城多停幾日吧,休整一下軍備,也令士元兄……入土為安。」
「諸葛亮!」
「十日之後,便到成都。」
「啊?」諸葛亮吃了一驚。
張裔猛然將玉盞朝法正摔去!
劉備看看張裔,坐到幾后,嘆息一聲,慢慢說:
張裔望望四周沉默的官員們,昂然而出。再不要被當成「玉人」來欣賞、來嘲笑,死又如何?國家危難之時,死亡也是個好歸宿!他想像著鮮血染上他面孔,像在白玉上點綴了紅珊瑚。要死,就堂堂正正、乾乾淨淨地死去!張裔一腳踏入劉備營里,他見到了正在看信的諸葛亮。
「劉備手下,法正、彭羕都與主公不睦;兼之龐統身死,我恐怕貿然開城,將使您陷入險境。」張裔建議,「不如派人先去探探劉備口風,他肯保證主公安全則罷;若不肯,寧可魚死網破,也要堅守城門不開!」
「諸葛亮在嗎?」少年揚聲問。
「劉循?」諸葛亮問。
「如此……?」
「我吧。」張裔說。
諸葛亮聲音越發小下去,直至他見到劉備正樂呵呵地望著他。
「難道君嗣要因為一個法正,敗壞整個益州?」他又問。
諸葛亮獨身上前,一直走到少年刀前,微笑看著他;此時少年只要提刀一劈,就能令諸葛亮的血濺到自己臉上。
諸葛亮搖搖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