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惡魔的飽食》一書的理念
前邊巳經敘述,日本侵略中國,是和解決日本資本主義的矛盾以及軍部狂妄的野心分不開的。最能代表當時軍部想法的是有「關東軍智謀」之稱的石原莞爾中住寫的扭轉國運的根本國策——「解決滿蒙問題的方案。」
承蒙各位長時間對這部紀實作品的厚愛,我表示衷心的感謝,並以此作為告別之辭。
各位讀者,我們還會相逢。這部紀實能夠成為與讀者「一生一次的相會」,我感到非常高興。雖說是一生只有一次相會,但作為作者來說,這是一次重要的相會。
不僅是731部隊,而且當時所有的日本人都高舉著「為了國家」這面錦旗,究竟是為什麼呢?無數的士兵在戰場上臨死時,不喊母親的名字,卻高喊「天皇陛下萬歲!」在日本漫長的歷史中,在日本人的意識里,天皇不僅高於骨肉親情之上,而且是日本國民價值體系中至高無上的象徵。

估計是1942—1944年間拍攝的,是前排中間的軍人來訪問731部隊時的留念
雖然太平洋戰爭的寶貴經驗和犧牲使我們爭取到了自由和民主,但是,我們不應忘記:「個體」的歷史短淺,願意從屬於統一行動,從屬集體,併為其獻身的日本人的這種秉性,是容易被法西斯主義所利用的。
疑似家族體制下的家長
正如在本書第一集中所闡明的,採訪寫作這部紀實的目的,並不是追究個人的責任,但是,這並不妨礙對犯下的罪行進行反省。寫這本書是為了促使人們反省罪行,相反,如果導致縮小731部隊的罪行(不僅於此,還有日本的戰爭成因及其罪行),甚至隱瞞、搪塞其罪行的話,那麼,我們就有必要重新考慮一下日本人把個人責任掩埋在集體之中的意識結構了。
即使同是731部隊的人員,但戰後的經歷多種多樣。有的下級隊員至今仍拖著沉重的枷鎖,而高級隊員們利用他們擁有的部隊研究成果在社會上身居要職。《惡魔的飽食》里的證詞,大部分是背著731這個枷鎖的原委任官級的下級隊員從贖罪觀念出發提供的。
我打算通過第一集到第三集,以731部隊作為標本來解剖戰爭的罪惡。《惡魔的飽食》一書,寫到這裏暫且擱筆。但是,只要繼續淡忘戰爭的記憶,那麼,本書就不會完結。
(引自《這就是自衛隊》一書,黑體字是原文)
儘管如此,他們卻無視應是天皇命令的政府或上級部門的方針和命令而為所欲為。
忠君思想和愛集體(愛國)思想,是表裡互為一體的。它被利用來加強軍國主義國家體制。也就是說,需要這樣一種理念:即只要一聲命令,士兵就能夠高興地為自己所屬的軍隊(國家、君主)而戰死。這種理念把民眾變成強兵,在命令面前,被驅趕到失去人的思考與判斷的戰爭瘋狂之中去。如果他們有思想的話,那麼,就是用戰鬥理念被統一染成一種顏色的思想。
日本軍國主義者就利用了這一點。一切只要以天皇的名義,日本人就會盲從。上級向下級下達命令時,使用天皇的名字;軍部為了實現自己的野心(以軍人為中心的國家)https://read.99csw•com,利用天皇作為工具,違背政府的方針,接連不斷地發動侵略。日本軍國主義的特徵,不僅軍隊脫離中央的文官控制,陸軍中央也控制不了派往滿洲的關東軍,而關東軍司令部又控制不了當地的部隊。
他們絕不是為了日本這個集團而犯下了罪行,其實是利用集團的名義強烈追求私慾而發動了戰爭。正是因為具有強烈的個人慾望,所以對自己不利的證詞就斷然否認,或保持沉默,將其罪行縮小,甚至掩蓋起來,絲毫沒有反省之意。
雖說是在一部分軍部領導人的誘導下,但是,日本人有一種「以天皇為首的大村落共同體成員」意識,還有一種大和民族乃「世界之冠」的強烈的民族主義思想。軍部正是利用這一點,驅使全體人民瘋狂地參加了戰爭。
我回答問題時說,關於戰爭,所有的日本人都是同案犯。同案犯是既沒有權力也沒有資格審判同夥的。
「我們日本人,自古以來就有一顆火熱的忠誠心。所謂武士道就是這樣哺育起來的。明治維新以來,國家實現了真正的統一,形成了以皇室為中心的民族國家。武士道所倡導的忠誠心也就成了愛國心,把國家視為至高無上而熱愛,為國家犧牲視為最高榮譽。這成了國家發展的動力。……」
日本國民根據自己的意志,拿起武器來進行戰鬥,只不過是「農民暴動」而已,它與作戰的水平相距甚遠。國民常常被當政者強迫拿起武器,送往戰場,在「保衛國家」、「正義戰爭」的名義下侵略別國領土,把槍口指向別國的民族。
由於高杉先生不休的調查,這樣的例子發現了很多。如1952年至1976年期間,新潟精神病院曾以治療「腦梅素」為名,對患者進行過恙忠病的人體實驗。又如,1952年前後,名古屋市立醫大的小兒科和細菌學教研室,以市立嬰兒院的嬰兒為對象進行過人體實驗等,這些僅僅是冰山的一角。這種全國性存在的人體實獫,很明顯和731部隊的幹部是有關聯的。
但是,這是日本民族在軍國主義肆虐情況下所犯的罪行,必須由全體日本人來承擔這種痛苦,這是推脫不了的。若誠心誠意地承受這種痛苦,就必須將這種痛苦作為日本人的債務而承擔起來,並做出反省,以免重蹈覆轍。
照片誤用問題是在作者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的。這使《惡魔的飽食》一書的繼續寫作,無論在精神,還是在物質上都遇到了很大的困難。
如果說731部隊有理念的話,那就是惡魔的理念,在此之前,已經失去了作為醫學者和人的理念。
在「為了國家」的背後
日本人拋棄了戰爭理念,發誓永不再戰,獲得了自由和民主。我們絕不能淡忘這一誓言,時刻不能放鬆旨在維護和平與民主的努力。無論什麼方法,都不得不受到時代的影響。憲法前文中闡明的理念,是永恆的,當不能接受這一理念的時候,時局就巳惡化。
石原在這個方案中說,「解決滿蒙問題是日本生存下去的唯一途徑。其積極的解決辦法(日本進行統治),不僅是日本的需要,而且也是大多數支那(中國)民眾最應高興的事情。也就是說,為了正義,日本應斷然付諸實施。從歷史的關係來看,滿蒙不應屬於漢民族,而應屬於日本民族。為實現上述目的,九*九*藏*書應準備對美戰爭。一旦對美戰爭的準備完成,應立即開戰,果斷地將滿蒙政權歸屬於我。通過合理開發滿蒙,日本的元氣自然得以恢復,有識的失業者應得到救濟。適時,支那本部之要部也置於我領有之下;通過我方武力剷除妨礙支那民族前進的障礙,給其經濟生活以旺盛的生命力,確立東亞的自給自活的道路,有力地指導長期戰爭,以達成我方之目的。」
自衛隊的確是能夠進行防衛「戰鬥」的,但是,它並不能完全防止脆弱性極大的日本國受焦土化之害,並無法保證在「戰爭」中取勝,而且,那並不是自衛隊的責任,而是決策者的罪責,因為他們把過重的任務作為幻想授與了自衛隊。如果要徹底保衛日本的「安全與和平」的話,就不能發生「萬一」有戰爭等情況。如果冷靜地進行軍事分析的話,那麼,萬一發生戰爭時,將防衛全面託付給自衛隊的這種國防思想,實在是一種苟且偷安依靠別人的思想。這不僅是強加在自衛隊身上的苛刻要求,而且是一種依賴自衛隊、設想戰爭的危險思想。
第三集和前兩集一樣,是我和下里正樹先生兩人合作的。我們兩人無論缺少誰,恐怕都不能完成這部紀實作品。發生了誤用照片問題之後,我們受到了嚴厲的責難,但是,我認為如果不寫完《惡魔的飽食》,死難者是不會瞑目的。
在「軍人敕詔」中一開頭就頌揚「我國軍隊世世代代由天皇統率」。
所謂國民的瘋狂,純粹出自內因,而不是從外部加上的外因性瘋狂,我認為這是日本國內不能審判戰犯的重要原因。
石原這篇論文寫於1929年這一事實,是值得注意的。論文中的矛盾和自我陶醉暫且不談,石原這時也想到了對美戰爭。正像石原所預想的那樣,在日中戰爭的延長線上,爆發了太平洋戰爭。
專門防衛的自衛隊也加入集體防衛體系,可以進行攻勢作戰,但無法保證那時不會遭到猛烈的報復而出現「萬一」的事態。
有人說「萬一發生戰爭時,沒有自衛隊的話,那……」我認為,萬一發生戰爭時,自衛隊可能會全力應付戰鬥,但是與萬一的同時,整個國土、全體國民都將捲入「戰爭」,立即出現本土決戰型的戰爭。凝固汽油彈和子母彈從天而降時,這些人會說什麼呢?他們站在屋頂上觀看時會說,自衛隊保衛我,所以很安全嗎?萬一發生自衛戰爭時,國民必須用自己的雙手來保衛自己,免受敵人的攻擊,這是自明之理。自衛隊本身不得不竭盡全力和敵人進行戰鬥,根本無暇來顧及每一個國民的生命。
萬一發生問題時,自衛隊將保衛我們免遭侵略。這種說法甚囂塵上。對此,我必須尖銳地指出,這種看法完全是一種利己主義,是毫不負責的,而且對現代戰爭是毫不了解的。(中略)對日本來說,幾乎沒有防禦空間。也就是說,它是赤棵棵地同「假想敵國」相毗鄰。我認為,這些人在高談軍事國防之前,有必要先計算一下:日本的地形南北長,和遙遙相對的大陸之間的空間距離,若發射導彈的話,只需幾分鐘,高速戰鬥轟炸機只需幾十分鐘。(中略)
這僅是其中的要點,總之,他的意思是,由於中國缺乏對現代國家的經營能力,由日本代而統治滿蒙,對中國民眾來說,是最幸福的。從歷史上來看,由於滿蒙距日本比中國更近,所以九-九-藏-書,這樣做是正義的。另外,通過武力剷除中國的障礙,確立起亞洲自給自足的經濟體制。他的想法最清楚地表現出了當時日本和日本人的傲慢情緒。
對自衛隊過分的要求
從結論來說,日本的所謂「自衛戰爭」,和太平洋戰爭時的情況完全不同,是一場馬上就進入「本土決戰」的戰爭。太平洋戰爭時,在距日本本土2000~3000公里的外洋設置了外層防衛圈,在距日本本土1000~1500公里的海上設置了內層防衛圈(絕對防衛圈),然後展開兵力進行戰爭。可是,今天卻沒有這樣的縱深防線。即使有自衛隊的存在,但必將迎來一場日本本土立即成為戰場的戰爭。(中略)
但是,在誤用照片問題發生的同時,在高級隊員中出現了「反對證詞」。他們縮小或否定下級隊員的證詞,以維護731部隊。過去一直緘口不語的高級隊員,張開了緊閉的嘴,迫不及待地開始為731部隊進行辯護。在誰都不願意開口的時期,是下級隊員挺身作證,使那些力圖被隱瞞的戰爭罪行公之於眾。與此相比較,那些辯解的證詞,是何等的卑劣。
在一段時間內,我曾擔心是否會永遠寫不出《惡魔的飽食》第三集的最後一章,現在得到了寫成的機會,使我不能不有所感慨。
但是,731部隊的高級隊員揮舞著「為了國家」、「因為是戰爭,沒有辦法」等免罪符,說「731部隊里沒有一個惡魔」等等。在這種自我辯解面前,我不得不提出一個疑問:日本人是否是一個不進行反省的民族呢?
把731部隊作為日本人的債務,作為日本軍國主義的原罪,永遠背著這個沉重的十字架,這才是贖罪和防止重蹈覆轍的唯一途徑。
由同一民族構成的「日本村」的居民——日本人(大和民族)是很願意從屬於組織或團體的國民。「個體」的傳統比較薄弱,日本民族往往以一切均從屬於某團體來謀求安心立命,這個民族由此產生忠君愛國的精神。只要是為國家、天皇、首長、上級或公司而獻身,就會感到一種英雄式的喜悅。
如果本書能夠告慰因731部隊犯下的罪過而犧牲的許多不幸者,並對日中友好有所貢獻的話,我將感到無比榮幸。如果讀者有機會去平房訪問,希望到「特設監獄」舊址去看一看,體會一下死難者留在那裡的無限怨恨以及戰爭與和平的鮮明對比。
731部隊將活人視為醫學和個人技術素材這一思想,一直持續到戰後,成為「日本醫學、醫療『荒廢』的起點」。731部隊的思想,在日本醫學界中仍然繼續存在著。這些實情在高杉真吾先生為追蹤731部隊在戰後醫學界的足跡和影響而寫的《追查石井細菌部隊現存幹部》(德間書店出版)一書中有詳細的介紹。
這就是「八紘一宇」(囊括天下為一家)的思想。這種思想,後來擴大為以日本為家長的大東亞共榮圈的思想。對此,日本軍隊
九九藏書的走狗宣傳媒體,則大肆進行吹捧。鬥爭的理念
在「戰陣訓」中更是反反覆復地擁戴天皇:「第一,大日本是皇國。有萬世一系的天皇在上;第二,軍隊在天皇的統率下,體現神武精神;第三,皇軍軍紀的精髓,在於誠惶誠恐尊奉大元帥陛下,在於絕對順從的精神;第四,軍隊要尊奉至高無上的天皇陛下為首領。」
我並不是把731部隊的所作所為僅僅當作日軍的一支部隊的戰爭記錄來追溯的,而是將731部隊作為戰爭罪惡的一個象徵來捕捉的,並且想通過這些對戰爭和軍國主義的惡魔結構進行一次解剖的嘗試。
問題的發生不止是在「第二集」,甚至連「第一集」以及相關的圖書也不得不停止出版。在這種情況下重新修訂及繼續執筆「第三集」,是兩項極其痛苦的工作。
有人說,在太平洋戰爭中,日本沒有侵略美國的任何領土,所以不是侵略戰爭。這是因為他們不了解太平洋戰爭的結構和發生的原因。
那麼,以攻擊作戰來彌朴這種被動的不利因素,如何呢?如果對方是軍事大國的話,那麼必將遭到更加猛烈的「報復」,實際上,馬上就會超過戰略起草者所設想的限定型「局部戰爭」的範圍,而落個更加悲慘的結局。
個人多半是出於對團體的忠誠或使命感而犯下罪行的。但是,利用團體作為個人責任的「蔽護傘」的情況也是屢見不鮮。就731部隊而言,在「為了國家」、「為了醫學的進步」的「免罪符」和天皇錦旗之下,難道醫學者們沒有追求個人功名的野心嗎?以活人為材料進行眾多的實驗,難道真的只是在「集體瘋狂」下完成的嗎?這裏就沒有個人的精密打算和作為醫學者旺盛的求知慾望嗎?這不是在「為了國家」掩蓋下的「為了自己」又是什麼呢?之所以這樣說,證據就是在戰後某些人把731部隊在「為了國家」的名義下搞出的研究成果竊為私有。
但是,被視為愛國心基點的武士道一「習武者之常,乃惜名也」,它是從尊重戰場上的名譽產生的,個人性極強,其戰術從單個較量發展到集體作戰,因此,武士道成了武士集體的規範,集體成了個人生活保障的基礎,對集體(君主)的忠誠,優先於其他一切價值。
這就是日本軍國主義的特殊結構。它與德國納粹黨或義大利的法西斯不同,日本軍部領導人不是依靠獨裁者的才能和魅力來統一輿論、掌握政權的,而是利用日本人對天皇的忠誠和尊重來實現的。
他把侵略滿蒙任意確定為日本唯一的活路,說這是「正義」行動,閉目不看它所面臨的矛盾,說要用武力剷除中國的障礙,這完全是多管閑事,妄圖把本國推崇為亞洲盟主的地位,並使之正當化。
內在性的瘋狂
最後,謹向協助完成這部紀實作品的多數原731部隊人員、中國方面的證人、日中有關人員、全程陪同的翻譯以及回國后幫助筆譯的德永淳子等各位先生深表謝意。這部作品是靠他們的證詞和熱情協助才得以完成的。731部隊親手銷毀他們的全部罪證之後,如果沒有這些證人的證詞,本紀實是無法問世的。
利用天皇作工具建立起堅固的軍國主義體制,在「軍人敕詔」和「戰陣訓」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如果愛護患者,尊重生命,絕不會產生「把人的生命當作自己醫術素材九-九-藏-書」的想法。醫學者的使命感,應該建立在對患者的愛和尊重生命的基礎之上,任何醫學者都應以此為志。然而,醫學的使命感不知何時被個人的求知慾、功名心和提高技術的慾望所代替,並且打著為了國家和醫學的旗幟來掩飾。
當軍隊為權力者所擁有時,民眾就被強制性地作為軍隊的人和物的補給來源。在這種情況下,是不可能有人的自由與民主的。擁有武力的軍隊自然凌駕于非武裝的民眾之上,軍隊本身就是權力。這種體質結構的軍隊,是不會為保護民眾而存在的。並不是為了民眾才有軍隊的,而是由於軍隊的需要才有民眾。職業軍人的領導人下達命令,將穿軍裝的民眾編成精銳的軍團,還必須有精神支柱。基於至誠的忠君愛國的精神,就產生了日軍輕視人命、精神力量第一的非人性。那麼,在失去了作為精神支柱的天皇以後,以什麼作為軍人倫理的基礎呢?作為自衛隊的精神教育,提出了「愛國心」。
軍隊的真心話,是希望把天皇那樣的堅固的支柱,灌輸進士兵的理念之中。失去了天皇這個支柱以後,日本軍隊存在的理由是「國防」。自衛隊不是為了進行侵略而是為了保衛國家而創建的。它是否違反憲法,暫且不談,自衛隊究竟能在何種程度上保衛國家呢?這裏,有軍事評論家小山內宏先生的一個寶貴的意見,讓我們來引用其中的一段:
我曾接受了許多外國記者就《惡魔的飽食》問題的採訪。他們異口同聲地問我:「日本為什麼不能由本國獨自審判那些戰爭罪犯呢?」原來的高級軍官和戰爭指揮者們在戰後都竊據要職,怎麼能審判呢?
支撐我們完成《惡魔的飽食》一書的,是死難者的遺恨和「絕不能重演惡魔的飽食」的理念。
如果日本人從前在「滿洲」修建的紀念碑還存在的話,那就是贖罪的十字架。
聽了高級隊員的一系列證詞,令人感到他們毫無反省之意。
若說是由於日本人的血液和秉性所產生的內在的瘋狂導致日本人的戰爭罪行的話,那麼,見過731部隊的高級隊員之後,總會感到在他們身上的某一部分似乎還存在著某種不同的因素,這又說明了什麼?在這裏難道不正是潛藏著731部隊的惡魔性嗎?
附屬於比個人更大的團體或組織,通過發誓來效忠於他們,從而得到團體的庇護,並將團體的權威和聲譽視為己有,進而,在團體的名義下犯下的罪行,則作為團體的責任而被分散和掩蓋,從而個人也就得以免除罪責。
發生誤用照片以後,(在日本)出現了兩種動向:有的人竭力縮小731部隊的罪行,也有人從根本上否定731部隊的惡魔罪行。
由此可以看出日本軍國主義瘋狂的模式。就連最低級的下士官,也用天皇的名義下達命令,其部下不得反抗。同時,還將奇怪的疑似家族式的關係搬到軍隊里來。陸軍的內務班,就是所謂的「軍人家庭」。「生死與共的軍人家庭」的大家長,就是「朕依汝等為股肱,汝等仰朕為首領,其親至深」的天皇,上級、班長是父母,老兵是兄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日本存在著一種容易被獨裁者利用的國民秉性。「為了國家」這句話成了免罪符。在戰後38年的今天,它又抬起了頭,這種免罪符仍能保持其很好的有效性。這不正是日本本質危險之所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