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福伊爾，我進不去。」
用針刺我。」
「去哪兒取？」
「可以重新植皮……」
「該死，達根漢肯定是在我們逃出古佛爾·瑪特爾醫院之前在我們身上安裝了什麼玩意。傑斯，我們得加快點了。你快穿上宇航服，到『諾曼』號那兒等我，快去。」
「不錯，但你富有可又空虛，你心裏除了恨和復讎什麼都沒有，親愛的。」
「你看怎麼辦，」他氣喘噓噓地問傑斯貝拉。「我們有兩個辦法，一是把它砸下來，帶回地球打開；另外一個辦法是在這兒打開。我主張在這兒打開它，萬一達根漢撒了個彌天大謊怎麼辦？傑斯，走，回『周末』號去，看看上面有什麼工具。」
「找『諾曼』號。我記得離開這兒時，他們正用水泥將它固定在行星上。不過我忘了是在什麼地方，現在得快點找到它。」
「福伊爾……為什麼不在古佛爾·瑪特爾醫院里對我說實話？」
太空中沒有空氣，他們的行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卻產生振動波。他們在一艘古代戰艦的龍骨旁停下，歇口氣。這時他們突然感到船體上傳來有節奏的振動波。
「聽我的。你現在回『周末』號去，將裏面的東西搬出來，留出一個地方。對了，留下一點應急用的食品。」
「我懂了，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一路炸過去，時間不夠。」
「得留有餘地。誰知道這保險箱有多重，我不敢保證進入地球引力場時，這艘小飛船是否能承受得了。途中的日子會不好過的，興許我們還得到這兒來打開它。不管怎樣，值得一試，你快去吧。」
「怎麼搬？」。不知道，真該死。」
「相信你？你配么？」她冷冷一笑，然後繼續解紗布。他打開了她的手，「我自己解。」
傑斯貝拉仍沒開口。
然而他們走到哪兒，詢問信號就跟到哪兒。看來科學人全都鑽進了行星的內部。這時他們前面的一艘鋁製飛船遺骸的艙口蓋突然打開，身穿古代玻璃宇航服的約瑟夫出現在眼前。
「傑斯，真有你的。」福伊爾跳到那堆工具邊，從裏面翻出炸藥、雷管、導火線和引燃器。
「福伊爾，別人幫不了你的忙，最終還得*你自己。」
傑斯貝拉處理完「周末」號的事又回到他身邊，兩人合力去搬保險箱，但保險箱紋絲不動。此時一個陰影遮住了太陽光，從「諾曼」號上飄過。他們同時抬頭向太空看去，看到了一艘飛船。
他看了一眼四周，達根漢的人正一個個落在「周末」號上。
她上去搧了他3巴掌。他頓時大怒，她撿起一面小鏡子伸到他臉前。「瞧瞧你自己的九九藏書模樣。」
「去你媽的達根漢。傑斯，上來之後告訴一聲。」
此時「土星周末」號已進入火星與木星之間的小行星帶，首先遇到的就是那顆科學人用宇宙行星和航天器殘骸建成的「馬尾藻」星。他又回到了給他臉上文身的科學人世界，回到了強配給他莫利婭的約瑟夫家族中。
「他漏了下巴，貝克，你這個混……」
「那麼說你是迫不得已？」
他本能地按她的指令操縱飛船，同時眼睛沒有離開過她。
「你看見剛才那個醜八怪了嗎？他就是約瑟夫。他殘酷地對待了我，卻還想求我跟他去……嗯，你剛才說什麼？」
「達根漢不是也來了嗎，這就說明肯定有。我們先把它從『若曼』號上割下來，搬到『周末』號上，然後回地球。」
「是達根漢，」福伊爾大叫。「說不定地面上也有他的人，萬一他們與約瑟夫合流，那麼很快就會發現我們。」
她點點頭。
「怎麼搞的？」他氣得大叫。「連把鎯頭或螺絲刀都沒有。」
她仍沒開口，一直在看著他的臉。
「你太自私了，」她顯得有些疲倦。「你只想著你自己。」
「炸藥？你說什麼？」
「不，」他絕望地大叫，「不，貝克會幫忙的。他不行還有別人。我受不了，我會成為一個怪物的。」
「福伊爾！」傑斯貝拉驚叫道。「我的天，你的臉變了。」
「傑斯！傑斯，快甩掉他們。」
「你努力過嗎？」
「現在沒時間打開它了，弄回地球再說。」
「住嘴，那是鬍子。」
「也許是。傑斯，你教過我要學會控制自己。我想這麼做，可又做不到。」
「這兒很容易迷路，跟在我身後。」
他陰沉著臉看著約瑟夫和圍上來的科學人。過了一刻，他大踏步向前，推開圍著的那些人，走到約瑟夫面前，狠狠地在約瑟失臉上揍了一拳。隨後他離開他們，沿著走廊去找倉庫，終於來到存放工具的洞穴前。
「我想用炸藥把它彈起來，像火箭一樣，給它一個推力。」
「保險箱把艙門堵死了，」她絕望地說。
「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我自己都說不清。」
他繞著行星轉了一周，然後將「土星周末」號降落在一個新的火山口裡。
「萬一裏面沒有呢？」
傑斯貝拉沒有回答。
「傑斯，這是怎麼回事？貝克的手術失敗了？」
「可是……」
「我想不會。我估計是你皮膚下面還有傷。文身是後來加上去的，可能是文身時針刺進去很深，貝克去掉的只是表皮的文身。一旦你激動，臉部就會充血，裏面一層的文身就會顯九*九*藏*書現出來。明白了嗎？」
當傑斯貝拉的人影消失在船翼下時，福伊爾坐回控制室，準備啟動加速器。
「住口！」
「老這麼吵下去，你幹嗎還跟我來？」
「食人魔，騙子！」她怒視著他。
「不對。」
他在臉盆里放了水，臉在水裡泡了泡，再抹上剃鬚油，用水沖洗后鬍子全被洗掉。他趕緊把臉湊到鏡前，傑斯貝拉亦湊近了些。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迹，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福伊爾，你能聽見我的話嗎？福伊爾，我是達根漢，在用你的頻率講話，請講話。」福伊爾的耳機里終於傳來了達根漢的聲音。
他取了幾把鑽頭，還有硫酸、鋁熱劑、水晶儀、炸藥和雷管。然後將這些東西都放進一隻大口袋裡，扛在肩上，出了工具間。
「那麼我們已被跟蹤了。」
約瑟夫和他的科學人正在外面等著，見他出來，便蜂擁而上。他有宇航服保護，不怕他們，同時兇狠地將阻攔他的人都一一打死，然後去找出去的艙口。就在這時，他的耳機里傳來傑斯貝拉急促的聲音。「福伊爾，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我是傑斯。我有話對你說。」
「福伊爾，對不起。我打你是為了讓你生氣，這樣你就可以看到臉上有什麼變化。」
傑斯貝拉住了手，憤怒地說：「你想怎樣？」
「上帝！你走開，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周末」號渾身一顫，接著飛速向前駛去，甩下了達根漢的人，但也甩下了傑斯貝拉。他的「周末」號重力加速度此時已達10。
「說吧。」
「去取屬於薩姆和我的東西。」
他搖了搖頭，仍然困惑地看著鏡中自己的臉，一邊還用手去撫摸。
「傑斯，你啞巴了？」
「什麼好玩？」
「穩住飛船，」傑斯貝拉仍在沉著指揮他。「再減速，橫滾45度。」
他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把她推了出去。她隨著慣性飄進休息室，回過頭來繼續罵，「食人魔！騙子！淫棍！畜牲！」
「它的外表塗著黑、黃兩種顏色，像只大黃蜂。」
「當然。我真想把你放在我口袋裡……隨時給我警告……
「唉，我的傑斯……」
「能不能用炸藥試試？」
「傑斯，穿上宇航服，我們走。快！」
他開始讓「土星周末」號繞這顆行星軌道飛行，並看見了原先逃離時留下的殘跡，那裡已是黑糊糊的一片。他還看見了科學人抓取航天器的巨大的機械臂，以及那所房子里的窗子上有許多張刺著文身猙獰的臉在看著他們。
「福伊爾，你想幹什麼？去哪兒？」
「福伊爾，除此別無他法。」
「你的臉ｈｔｔｐs://rｅａｄ.9９ｃsｗ.ｃoｍ，福伊爾。我剛才見你的臉變過。」
他推了她一把，然後開始砸保險箱。保險箱焊接在四周的鋼架上，保險箱本身是直徑4英尺的大鋼球，用12根鋼柱與鋼架相連。他按物理學老化原理，用硫酸腐蝕支點，然後加溫，再冷凍，使鋼柱老化變形，強度破壞，最後再將其砸斷。12根鋼柱砸斷了，他也累得筋疲力盡，渾身大汗淋漓，時間用了45分鐘。
「減速，」他的耳機里傳來她冷靜的聲音。「后倒速度太快。」
「可憐的福伊爾，親愛的福伊爾……」
「知道了。」
「兩天前臉上就不疼了。」
他來到進入內部的一個艙口處，狠勁地砸艙口蓋。蓋子從裏面打開，伸出幾隻手，把他拖了下去，隨後蓋子又合上。
「不行，針刺得很深，單換表皮沒用。你得帶著它活一輩子。」
「伏爾加！」他哆嗦著吐了一個詞，然後雙眼一閉，啟動了加速器。
「周末」號震動了一下，保險箱進了主艙。與此同時，傑斯貝拉衝破那些人的圍攻，飛速向『周末」號升來。
她搧了他一巴掌，「叫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站著不許動。」
「2分鐘前又來了一艘飛船，此刻正在行星的那一邊遊盪。」
「你幹嗎老看著我的臉？」
「是的，福伊爾。你去開船，我留下。」
「為什麼？」
那些人追上了她。
「土星周末」號造型像遊艇，可容4人。但艙不大，沒有一個可供2人躺下。福伊爾睡主艙，傑斯睡特等艙。
他聽得出來，她一邊躲閃那些人，一邊已累得氣喘噓噓。這時他見她已升空。知道她啟動了宇航服上的推進器，不過，達根漢的人也跟著她升了空，追了上來。
福伊爾沒聽完她的話，他看著地身後的一個東西，猛然躍過那艘鋁製飛船，在一個開著的門前站住，接著得意地狂笑。
「你胡說。」
他沒再說話，動手在保險箱下面安裝炸藥，接上雷管和導火線。完了之後再對地說：「傑斯，這是雷管，引爆時間只有兩秒鐘。我一下令，你就引爆它，明白了嗎？」
「你永遠也不會理解。」
「詳細點。」
「傑斯，快，再快點！」福伊爾急得大叫。
「福伊爾，別下來……它進去了。」
「我們把『周末』號開過來不行嗎？」
「以後？走著瞧了。」
福伊爾沒出聲，他正死死地盯著約瑟夫。只見約瑟夫做了個懇求的手勢，請他們隨他進去，然後自己先鑽了進去。等約瑟夫不見了，他才扭頭問她，「傑斯，你剛才說什麼？」
他氣得把鏡子摔在地上，衝出主艙，來到艙口九*九*藏*書，撿起進來時脫下扔在那兒的宇航服。
「為什麼？」
「錢？如果是為這，那你真沒必要跟我來。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他沒聽到爆炸聲，也沒見到火光，只看到下面又多了一個火山口和一團塵雲，塵雲上托著一個鋼球。
從動作上看，這些人都是老手。達根漢的飛船此時也出現在地平線上，迎著「周末」號飛來，他頓時昏了頭。
「是達根漢公司的標誌色。」
「你不會想辦法讓我理解？」
「福伊爾，從今以後你不能喝酒，更不能發怒……你應該牢牢控制你的情緒。」
「怎麼不對？你心裏總在想著『伏爾加』。」
「怎麼回事？」
「福伊爾，請回答我。我是達根漢。」
他追了上去，抓住她，拚命地搖她。
「這就足夠了。」
紗布全部解開，露出了臉頰、嘴和眉毛。上面已沒有文身，只是鬍子多了點。
「刮掉鬍子，」傑斯貝拉命令他。
他面前是一間工具艙，高9英尺、寬長各4英尺，這就是他在「諾曼」號上的「鐵棺材」。他找到了「諾曼」號。裏面的東西沒動過，看來科學人還沒來得及搜查他的「諾曼」號。他砸碎了所有貨艙的窗門，找到了一個很大的鐵制保險箱。
「你覺得貝克能行么？他會不會遺漏針眼？」
他冷笑道：「約瑟夫和他的科學人就在裏面，他們在向我發詢問信號。」說著，他在龍骨上敲了兩下。然後轉身就走，「快，我們走。」
即使戴著頭盔，她也能看清他的臉。此時福伊爾的怒火一消，臉上剛才顯現的文身也不見了。
「我不能。」
「傑斯，那錢都給你，如果不是為了『伏爾加』，我會把一切都給你的。等我事情辦完了，我把剩下的都給你。傑斯……我害怕。普萊斯坦、達根漢和謝菲爾德都不好對付。我怕你把錢拿去我就沒法找『伏爾加』了。」
「覺得好玩。」
「取工具，取撬開保險箱的工具。」
「用炸藥把它彈上天，彈離這顆行星，讓它進入太空，然後將飛船飛到它邊上。太空失重，這樣它不就可以進入『周末』號了嗚？」
「我們不得不用對講機了。我們一個守在這兒點火，一個去把飛船開來。」
他向下一看，頓時呆住了。傑斯貝拉的四周已圍上了不少達根漢的人。
當他們在太空中飛行到第7天時，傑斯貝拉把福伊爾叫到浴室。他站在洗臉鏡前，她則橫卧在洗臉架上，動手狠命撕扯裹在他頭上的紗布。他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它一升空，你也跟著上來，不要猶豫。」
「別怕，他們人不多，不會發現我們藏在火山口裡的『周末』號。我httpｓ://ｒｅaｄ•９９ｃsw•ｃoｍ們可以趕在他們之前把它搬上『周末』號。」
「現在夠了，以後呢？」
他站在那兒，雙手合十，嘴唇在動，不知在說些什麼。
他沖向控制室，忘了身邊的一切。
他看見了，鏡子里是一張駭人的老虎臉，皮膚下顯現出血紅色的文身。他嚇得渾身哆嗦，怒氣一消，臉上的文身隨即褪去。
「我不可憐，我有錢……很快就有。」
就在這時，前艙控制室內雷達警報器響聲大作。
「好，干吧。我們只有一小時，一小時后達根漢或許會找到我們，另外約瑟夫的人也會找到這兒來。兩面夾擊，我們都得完。」
「你總想用一種辦法控制自己，現在有了。你的臉……它……」她哈哈大笑，狂笑了一陣又接著說，「福伊爾，你現在非得學會控制自己了。從今以後你不能激動……任何場合都不能發怒……因為……」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回到了「周末」號上，此時「周末」各艙已全清空。他徑直來到控制室，啟動了發動機，然後用對講機向傑斯貝拉下令。「傑斯，引爆。」
「天哪，福伊爾……」
「沒有，你這個食人魔的臉就是這個樣。」
「你說什麼？」
他找到了一個艙口，打昏了守在那兒的衛兵，砸開艙蓋，爬了出去。那些嚇呆了的科學人沒敢跟出來。不過他心裏明白，他們肯定會跟蹤他的。
「我們的事沒完。」
「可是，福伊爾……」
「成功了！」他興奮地大叫。「他幹得真漂亮。」說完他又湊到鏡前，看著看著，似乎覺得有點變樣，於是轉身問她：「我記得我以前的臉不像這樣。他是不是給我整了形？」
「關掉對講機。說不定他們在監聽我們的波長。快去！」
「我先問你。」
他將口袋扛在肩上，飛快地來到「諾曼」號跟前。傑斯貝拉已在等他。
眼睛上的紗布首先解下，她看到兩隻深色的、沉思的眼睛在注視她，眼球上乾乾淨淨。鼻樑上沒有文身，下巴上呈青紫色。他一見大怒。
「福伊爾，他們追來了。達根漢在行星的另一邊，說不定他們已通知他了。」
「約瑟夫那兒。他們有不少放工具的倉庫，全都是從失事的飛船上搜來的。你別去了，會有危險。我現在瞼上還有文身嗎？」
「福伊爾，我們去哪兒？」
兩人穿上宇航服，離開了「土星周末」號。下船之後，他打開了宇航服內的微波對講機。
傑斯沒有說話。他拖著她回到了「周末」號上，找遍了全船也沒有找到一件能打開保險箱的工具。
「福伊爾，你完了。你和你的姑娘都完了。」
「福伊爾，救救我，想想辦法，我進不去，福伊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