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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痕迹

第四章 痕迹

隔壁辦公桌,向陽抬了抬頭,朝這邊看了過來。
周溫妮抬眼看向趙啟鵬,眼裡隱隱有了慍意。
「這麼熱的天還戴手套?看來兇手是有備而來。」
「不錯。製作者先設計了一個平常電腦操作中非常容易觸碰的快捷鍵,讓周溫妮在操作電腦時無意中啟動了病毒程序,然後再在病毒程序的結尾,自毀式刪除病毒。他以為這樣就可以銷毀人為的痕迹,可是這個殘留下的殺毒程序卻露出了馬腳。所以說,『凡走過必留下痕迹』,這是個不變的真理。」
「有什麼奇怪的嗎?」關明問。
「對。找到了出處,就知道究竟是什麼人買的了,也很自然能證明周溫妮有沒有在說謊。」
「先查出這隻U盤的出處。這隻U盤造型很特別,應該是定做的,很可能獨一無二,所以調查起來應該不難。」
「天!鄭法醫!」
「另一個自動程序。」
周溫妮很累。累的不是身體,而是心。從公安局走出來,整個人有種被抽空了的感覺。
周溫妮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靠上了椅子。
U盤上果然只有周溫妮一人的指紋。
「那就請你配合一點兒。」
管女士說:「不就是一張包裹單嗎,犯得著你們大張旗鼓地來調查?幾張破紙嘛,又不值錢,經常隨手一放就找不到了,反正沒了還可以從快遞公司拿,這很重要嗎?你們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忙?上星期我被飛車賊搶劫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這麼熱心?你們警察做事還真是沒有邏輯!」
「嗚嗚嗚……早知道有這樣的艷遇,這案子打死我也得搶過來。當初怎麼就沒想到呢……原來跟凶殺案,還可以勾搭上大法醫……」
葛文遲疑道:「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一條相關的線索,這麼早就下定論,是不是武斷了些?」
葛文忍不住嘆氣,「看來這包裹單真是被飛車賊連包一同扔掉,又被兇手無意中撿到了。怎麼查來查去又斷線了?」
「原來包已經找到了。找到了也不通知人家來認領,怪不得人家火氣那麼大。這隊人辦事效率還真低。」葛文撇了撇嘴。
任曉凡為了補救,下午開會前還專程去了一趟淵城,可是正巧警察也在那裡,採訪當然沒辦法進行。如果不是她跑得快,沒準還會因為過度關心被當成嫌疑人問來問去。
關明看出了她的敵意,打著圓場說:「周莎莎的死亡日期是6月25日,吳薇的是6月26日,都與靈異帖上提示的日期相吻合。無論如何,這都不會是一個惡作劇那麼簡單。而你的死亡預言正是大後天,如果你不想重蹈覆轍,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調查。你放心,我們懂得保護公民的合法隱私。」
「如果你們已經對我這個人做了足夠的調查,你們應該清楚我在公司里,在人前,是一個什麼樣的形象。雖然那個靈異帖的事情鬧得我這幾天噩夢不斷,可是,我是周溫妮,不是一個二十齣頭膽小怕事的小女生,我遇到難題,自然有我自己解決的方式。」
趙啟鵬說:「U盤挺別緻的。朋友送的?」
杜欽看了看茫然的同事,繼續解釋,「你剛才試的姿勢的確很麻煩,但事實上想啟動這個程序,並不一定要接觸鍵盤。只需要用按鍵精靈之類的軟體,模擬鍵盤運行這幾個鍵就可以了。如果我推斷得沒錯,這一定與那張恐怖照片有關。根據周溫妮的敘述,她是先看到電腦黑屏,然後出現了一行小字,最後是一張恐怖照片。可是等到張揚進來之後,恐怖照片已經不存在了,電腦也自動重啟后恢復了正常。並且我們沒有在電腦里找到任何病毒存留過的痕迹。」
杜欽沒好氣地看她,「他讓你去你就真去啊?你知不知道人在經受極度驚嚇之後,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我們見過很多受害人,有些被活活嚇死,還有一些雖然因為搶救及時而脫離了危險,卻再也沒辦法恢復神志。一個小女孩做什麼不好,偏偏要玩這樣的驚險遊戲,跑新聞真的這麼重要嗎?」
《第一播報》的會議已經結束,任曉凡回到辦公室時,婁紅立即告訴她,她的手機已經快被打爆了。
「可以透露他的聯繫方式嗎?」
「哦,對了,頭兒聽說問話已經結束了,讓我叫你過去。」
周溫妮卻笑了,笑容中略帶嘲意。
「不如……」鄭鐸支吾著說,「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任曉凡笑道:「所以你很誠心地打過來,並且連打了十六次?」
周溫妮輾轉著醒來,發現是夢,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聯繫銀行,查出了卡號所屬者,卻讓他們傻了眼。
對面,關明直直地凝視著她的雙眼,很明顯地從中看出了堅決與抵觸。
「那……」
關明被這沒來由的話問住了,不知道怎麼回答。
聲音從身後傳來,「為什麼要殺我?」
鄭鐸不由有些尷尬,敷衍地笑笑說:「一個朋友。」
周溫妮突然大喊一聲:「張揚……」
身份證、詳細資料一應俱全。然而開戶的那個人,居然就是他們之前已經打過交道的女人……安安外貿的管樂萍。
杜欽笑笑說:「我也願意相信您不是兇手,所以我們才會來找您調查。可是如果您不願意配合的話,或者說,記不起相關的細節,我們也無能為力。」
任曉凡幾乎已經迫不及待,「好啊好啊,去哪裡?」
周溫妮在對話框里打了一行字,發送了出去,「今晚我有事不能赴約。你什麼時候能上線?上線再詳談。」
趙啟鵬注意到,那隻U盤很特別,呈一支口https://read•99csw.com紅的形狀,應該是專門定製的。可是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周溫妮,絲毫沒有看出這款U盤和她有哪一點兒相配之處。
「Pro-Xylane?在美容界還有個名字,叫玻色因,是一種卓顏分子,而Vitamin?CG也是美容產品里常用的一種成分,有美白和抗氧化的效果。Mexoryl?XL的功效則是抵抗UVA紫外線,濃度這麼高,應該是一種防晒霜。從成分上來看,這種防晒霜的價格不會低,所以我找了一些市場上名氣比較大的防晒霜回來取樣分析,最接近的是蘭蔻金純卓顏防晒乳,相近度達到了98%。」
周溫妮突然想起,她還有QQ,畢竟,Tiffany首先是她的網友。
任曉凡輕輕地笑了,「我又不知道是你。剛才在開會,你找我有事?」
周溫妮一驚,正瞪大了眼睛百思不得其解,一張七竅流血的照片突然一躍而出,伴隨一聲凄厲的慘叫,將她嚇得向後重重倒去,老闆椅晃了又晃。
那個夢很綿長,讓周溫妮睡得很不踏實。
杜欽走過去接道:「任何案件,警察都會負責調查的,但做事總得有個輕重緩急。這張包裹單事小,可是卻關係到幾樁謀殺案。根據我們初步分析,持有這張包裹單的人很可能就是兇手。也就是說,如果案情沒有更大的進展,您將會成為本案最大的嫌疑人。」
也許,這不僅僅是一個約會,也是一種考驗。
她知道,她現在很危險。她也知道,因為她拒絕了和警方合作,很有可能她已經成了嫌疑人。也許他們還會對她實施二十四小時的監控。
「我就快成功了……頂多還差幾分鐘的……」
「從邏輯上講是這樣,只是……」
杜欽說:「我們現在假設,飛車賊搶到快遞單和兇手拾到快遞單,都是一個偶然的事件。對不對?」
她才剛剛找對了自己人生的角色,遇到了一份另類的愛情,一切才剛開始,難道就要匆匆結束?
她立即聯繫網站,調出買家的詳細資料,卻發現這是一個未經身份認證的用戶。剛剛註冊,並且僅此一條成交記錄。是通過網銀直接付款的。
周溫妮伸手,從抽屜里取出一隻U盤,插到了電腦上。
「就在公安局附近那條街上,我們上班下班都會路過,我也見過他們的招牌。」
死亡日期:2010年6月29日。
「切!是女人都會有寂寞的時候,越是女強人就越寂寞!」
「可是上一次調查的時候,你並沒有提起過。」
「出來了。」說著,鄭鐸打開了報告,向杜欽講解。
安晴突然遲疑著,說:「聽說永夜在寫作前,曾經在淵城公司工作過,就是周莎莎和吳薇生前所在的公司……」
杜欽翻了個白眼,凝視著肖琳說:「姑娘,我現在對你的所有恭維都保留質疑。」
「是病毒?」關明問。
肖琳率先試了試,發現這是一個非常奇怪的姿勢,兩隻胳膊需要高高抬起,指尖向下才可以同時接觸這幾個鍵,那樣子,像極了一個厲鬼抓人的姿勢。
「剛才我們分析出吳薇是通過快遞簽字筆中毒之後,我又去調查了一下那個快遞員的情況。據在場的人說,那是個男人,不過戴著防塵機車頭盔,所以沒看清容貌。你說,會有男人用這麼名貴的護膚品嗎?」
杜欽雲淡風輕地一笑,「這就叫隔行如隔山。我們看上去很高深的東西,其實在專業人員眼裡不過是小兒科。我之前上學的時候,有段時間意志消沉,沉迷於網路遊戲,自然會接觸到外掛之類的東西,也就隨便學了學。」
「因為使用者自己是不會去雙擊這個程序的,甚至,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電腦里存在這個程序。」
「因為……公司有規定,上班時間不可以做工作之外的事情。我是總監,必須起到表率作用,所以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回復過這個帖子。」
周溫妮猶豫了片刻,在電話上撥了幾個號,接通了內線,「幫我打電話給青陽的張總,告訴他下午的會面得改期,具體時間我再聯繫他。」
「有!」葛文回道,「那張包裹單應該是落到了一群飛車賊手裡。」
周溫妮已經走遠,關明還在審訊室門口獃獃地站著,若有所思。
Tiffany走的時候,沒有留下真實姓名,沒有留下住址,甚至連電話號碼也沒有留一個。只留給了她一個含蓄的約會。
去還是不去?
「抱歉,筆記本已經交給你們了,現在我所需要的資料全部存在U盤裡,如果U盤再交給你們,我沒有辦法向老闆交差。」
「那要怎麼查?」
杜欽點著一個未知圖標,說:「問題在這裏。」
「什麼線索?」
「普通朋友。」
「我以為你這輩子也不會再接我電話了呢。」鄭鐸說。
再抬頭,她眼裡的凌厲已經恢復了周處的風範:「對不起,我想我真的幫不了你們。」
「是啊!我的偶像啊!現在家裡還有他的剪報呢,一定不會有錯!」
「應該是這樣。」
「就在收到周莎莎死訊的前幾分鐘。當時我正叫了張揚和吳薇來辦公室訓話。」
「所以說呢,有些警察就是這樣,」肖琳說,「辦案子的時候挺積極,因為破案能領功嘛,但是像追還失物之類的小事就不放在心上啦,反正丟的也不是自家東西。唉,要不怎麼咱累死累活還容易被人說成吃乾飯的呢?就是這樣的害群之馬給我們抹的黑!」
任曉凡說:「其實我真的不貪九_九_藏_書心的。我不需要你向我透露什麼破案的細節,我知道你們有你們的規定。我只需要一點點方向,給點兒方向就夠了。比如你可以告訴我,我去採訪誰的話,有可能會得到什麼線索。」
「曉凡怎麼會認識他?」
管女士一聽這話,立即跳了起來,「怎麼可能!我只是拿過那幾張破紙而已,這樣也算有了嫌疑?你們不要唬我哦!查案不是要講究證據的嗎?你們可以去查啊,這些天我天天加班到很晚,都有足夠的不在場證據。」
這樣的相遇,本身就帶有諸多不確定的因素。
關明點點頭。
這真的是一個詛咒嗎?那麼,前兩個已經靈驗,等待她的,又將是什麼樣的結局?
「怎麼說?」
「呀……真恐怖。誰會這麼變態,設計這樣的啟動鍵?」
「什麼樣的朋友?」
「不管怎麼樣,該查的還是要查。你現在就去銀行查看監控錄像。」
說著,她頭也不回地走了,看也沒再看杜欽一眼。
杜欽搖搖頭,憨憨地笑了,「這個難纏的丫頭,認真起來還挺可愛的。」
杜欽說:「看來這個兇手的心思還真細,不管做什麼都會事先作好掩飾的準備。」
周溫妮沒有回答。
為什麼要殺我?為什麼要殺我?
「為什麼沒想過向警方求助?」
杜欽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港片看多了。脫線!」
杜欽點點頭,「嗯,杜欽語錄背得不錯!不過……你屬於優秀的刑偵人員那一類嗎?」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杜欽搖搖頭,「恰恰相反。是一個自動殺毒的程序,先前是被隱藏的。」
下班,鄭鐸的車果然已經等在了電視台門前,任曉凡笑嘻嘻地迎了上去。身後的同事大跌眼鏡,死死地盯著他們揚長而去的方向議論紛紛。
「因為我擔心你是不是又在和什麼人打賭,躲在什麼太平間或者臭水溝之類的地方。如果我正巧救了你,還可以還你一個情。」
「那你們先過去,我這邊沒事了也會過去看看。」
關明問:「你也收到過這個帖子?」
「別被我誤導了,我可沒為你們排除男性的可能。在國內,男性使用護膚品雖然很少,但也不是沒有,有個叫牛爾的男人,做了一檔美容護膚的綜藝節目,家裡的護膚品、化妝品成堆成堆的。一般女人都比之不及。」
「僅僅是因為你的身份和應該起的表率作用嗎?」
她去了,便是默許。而她不去……
「聽你的意思,你好像還挺佩服這兇手啊?」
「可是用自動程序不就是為了方便嗎?我覺得用這麼變態的姿勢,還真不如直接找到殺毒程序雙擊更方便呢。」
「難道他們在拍拖?」
「你是哪一天收到並且回復的?」
關明訕訕地點頭。周溫妮又說:「其實U盤是我自己買的。從三十歲開始,我的生活除了事業還是事業,我早就不再有朋友。說是朋友送的,不過是因為……我不想讓人一眼就看穿我的寂寞。」
那是一張圖片,來自於淘寶上的一家網店。店址就在本市。
會議室里,大家都悶不吭聲。
任曉凡躺在公安局值班室的床上,慢慢醒了過來。杜欽和莫洪同時鬆了一口氣。
趙曉鵬說:「問題在於,我們已經在U盤裡發現了新的線索。」
關明嘆道:「原來頭兒也曾有過玩物喪志的時候啊!現在不僅浪子回頭了,這些隨便學學的本事還派上了用場!」
「我明白了!」肖琳突然叫了起來,「那個病毒的最後一個步驟,一定就是F1+F8+F12+F+P+→,這樣,殺毒程序就啟動了,把病毒本身殺了個乾乾淨淨!」
「不要以為一個外表中性的女人,擁有一隻純女人造型的U盤,就是什麼稀奇的事。如果你了解女人,你就會明白,沒有哪個女人不愛美。刻意地隱藏、壓抑,不過是因為想要的美麗對自己而言,可望而不可即。」
肖琳眼睛一亮,突然叫起來:「當然是在自己常去的地方!」
「這是第一位死者周莎莎的屍檢報告。在脖子處、胳膊處都發現了一些輕微的淤痕,但淤痕處沒有採集到指紋,只有一些織物纖維,經鑒定出自普通的勞工手套。」
任曉凡心中暗喜,乘勝追擊,「你是不是想通了,願意幫我?」
「為什麼?」
「這好辦,我們可以再給你一個U盤,把這些資料拷進去。」
「頭兒。」是葛文的聲音。
鄭鐸卻沒有接話,只是合上了報告,下了逐客令,「我還有事要做,你要是對美容護膚還不盡興,書櫃里有些資料你拿去看看吧。」
關明定定地看著周溫妮離開的方向,喃喃道:「真想不到,像她這樣的女強人,居然也會有寂寞的時候!」
手機響起的時候,杜欽還在那裡發怔。
關明撲哧一聲笑出來,「救你個頭啊!我有女朋友的好不好!找我什麼事?」
鄭鐸說:「下班后我過去接你。」
「你還是決定隱瞞?」
「這有什麼奇怪的?」
她更知道,今夜,在Kiss&Kiss,還有一個約會在等著她。
「你沒事就好。」杜欽說。
「還是因為你害怕被調查,因為你的某些隱私,無論如何也不能曝光?」
「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有理由相信,現在的我,還不是嫌疑人,我只是一個需要警方保護的人。如果你們真的這麼關心我,你們可以派人二十四小時跟蹤保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我留在這裏,無休無止地盤問。我很想知道,你們究竟有沒有這樣的權利?」
「他居然read•99csw.com會親自來接曉凡?」
我並沒有Tiffany的聯繫方式,並不能幫到他們,並且我也相信Tiffany與此案無關,可是,他們會不會因此就認為這隻是我憑空捏造出來的不在場證據?為了推翻它,打破它,他們會不惜一切手段向我身邊的人追查、盤問,到最後……紙終究包不住火。
杜欽打開電腦,點擊開一個文件夾,「我們複原了這隻U盤上曾經被刪除過的文件,發現了這個文件夾。」
「咳咳,」杜欽乾咳兩聲,「背後議人是非,好像也不是君子所為啊。」
「打你電話是想說句『對不起』,上午的事情,實在是我過分了,我道歉。只是我沒想到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居然敢應這樣的賭約。」
肖琳猛地一個立正,敬了一個禮,慷慨激昂地回了一聲,「Yes,sir!」走出了辦公室。
肖琳這才消停下來,又仔細翻看起資料。半晌,她搖了搖頭。
是周莎莎!
技術員鄭喬正坐在周溫妮的電腦前,仔細檢查著。
周溫妮一直在猶豫。
肖琳吐了吐舌頭,問:「是不是有新進展了?」
「我知道你們懷疑我。可是,如果你們多讀一點兒心理學,你們會發現,在我身上存在的這些疑點,都算不得疑點。」
她真的是太累了,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加上短暫的睡眠。
肖琳走了過來,推了推他,「喂……發什麼呆呢!」
關明獃獃地看著杜欽,滿眼崇拜,「真是想不到啊,頭兒,你還懂些什麼?難道你之前當過黑客?」
肖琳說:「這不叫武斷,叫當機立斷!頭兒不是教導過嗎?任何一個案件,在排查過程中都會發現大量似是而非的線索。優秀的刑偵人員要懂得在第一時間憑經驗對這些線索進行篩選,才能免做無用功!」
身後,華羽斯剛剛下樓,走了過來,正巧聽到了她們的對話,順著她們的眼神看去,表情很奇異。
周溫妮沒有回公司,而是匆匆回了自己的住所。
周溫妮,女,38歲,淵誠廣告公司策劃總監。星座:獅子。
「難道真的是她?」肖琳問。
關明和趙啟鵬帶著幾名同事到了淵城。
關明與趙啟鵬對視一眼,說:「對不起,我想我們需要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另外,你的筆記本也得帶回去當作物證,我希望能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就是那個冷麵法醫鄭鐸嗎?」
幾人將資料鋪在桌上,分頭查閱起來。
「這就是問題所在。」
「沒聯繫,一定沒聯繫。」
任曉凡眼前突然一亮,「我去跟!」
杜欽搖了搖頭,「這隻U盤的介面處磨損較輕,應該是近期才被使用過。如果是剛買不久,那麼除了持有者的指紋之外,至少還應該有出售者的指紋,沒有反而可疑。」
「對,所以我敢斷定,飛車賊扔贓物的地方,一定就是兇手經常去,至少曾經去過的地方。所以我們要重點對那一帶的居民、商戶、娛樂場所進行逐一排查,希望可以獲得一些線索。」
管女士語氣漸漸軟了下來,問:「那……要我怎麼配合?」
任曉凡慢慢地坐了起來,眼裡噙了淚。
可是轉瞬,她卻怔在了那裡。
葛文問:「上星期你被搶?當時都丟了哪些東西?」
「他們不會是……因為這件案子扯到一起的吧?」
「以目前的電腦科技,還不存在真正的全自動。任何自動程序,都有一個啟動因素。最常見的就是按鍵精靈。按鍵精靈通常被用來自動操作一些重複的動作。製作者會先錄製好這些動作,設置循環,需要時,只需要一個啟動快捷鍵,這些動作就會自動進行。而這個自動殺毒程序的啟動鍵是F1+F8+F12+F+P+→。也就是說,使用者想啟動這個殺毒程序,就必須先同時按下這幾個鍵。可是你們試一試,如果想同時在鍵盤上按出這幾個鍵,會是什麼樣的姿勢?」
「查到了。就是本市的安安外貿公司,負責物流的姓管,單號是被她拿過去的。我們已經聯繫了安安公司,管女士正在公司等我們,我們正準備過去。」
杜欽趕到的時候,葛文已經開始了詢問。對面的那個女人應該就是管女士。可是看得出,她滿臉的不耐煩,似乎對警察有種與生俱來的不屑。
郭平安接道:「對,聽我女朋友說,她看過永夜的書,最近出版的這本就叫《靈異帖殺人事件》,不知道和這幾天的那件案子有沒有聯繫。」
那邊,趙啟鵬放下電話,接道:「不用在這兒空抬杠了!張隊來的電話,飛車賊已落網,正在進行審訊。」
「怎麼?」
「周小姐,無論如何,這件事關係到你自己的生死。我們當然不會去相信什麼靈異事件,可是如果這並不是靈異事件,而是有人故布疑陣,那麼他下一個要下手的,必然會是你。」
如果我告訴他們Tiffany的存在,他們接下來會做些什麼?
任曉凡無功而返,對停屍間的事情更是懶得去提,臉上滿是氣餒的表情。林娜拍了拍她的肩,「沒關係,慢慢來。」
這時,許樂琴走了進來,捧著一疊資料,「頭兒,我剛才去張隊那裡調來了管女士那件案子的資料,你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能用得上。」
肖琳得意地抬起頭,「這就叫:經歷就是財富!慢慢學吧!」
林娜嘆了嘆說:「跟肯定是要去跟的。只是這件事早就登報了,到時候各大媒體都會擠去的,我們也不過是湊湊熱鬧。獨家估計是沒戲。」
回撥過去,九*九*藏*書居然是鄭鐸。
「她有足夠的不在場證據。」
周溫妮醒了醒神,心有餘悸地問:「誰動過我的電腦?」
「難道她說的是真的,這隻U盤真的是她自己買的?」關明問。
「你們看不出來嗎?這群是睜眼瞎啊!LV的包包哎,他們居然給扔了,只拿了裏面的幾百塊現金。這樣的水準,完全和本案的兇手不在一個級別上嘛!」
太可怕了。
杜欽似乎被嗆住了,獃獃地看著她,無言以對。
更何況,周莎莎與吳薇的死,都與一個靈異帖有關。如果沒有記錯,就在得知周莎莎死訊的幾分鐘前,在她訓斥著吳薇和張揚的間隙,她曾在QQ上收到過一個類似的帖子。幾乎沒有經過大腦地,她隨手打了幾個字元點了回復。而後,她便看到了這樣的字眼:
看最新的購買記錄,最後成交的買家姓名一欄赫然寫著:周溫妮。購買時間正是兩天之前。
如果不去,Tiffany又會怎麼想她?
杜欽解釋道:「其實設計者並不變態,這樣的設計,只不過是想杜絕誤碰的可能。也就是說,這個程序只能在他想開啟時才可以開啟。」
對那伙飛車賊的審訊已經結束。旁敲側擊也好,單刀直入也罷,都沒有發現任何與靈異帖案相關的疑點。
周溫妮怔了怔,終究沒有找出拒絕的理由。
「另外在死者的指甲里提取出了一些東西,化驗后發現有Pro-Xylane?、Vitamin?CG,還有高濃度的Mexoryl?XL。」
「有沒有可能,這是團體作案,管樂萍也是幫凶之一?」
「那麼,你回復后得到的死亡時間又是哪一天呢?」
電腦沒敢關,甚至被她搬到了床頭,她希望能在Tiffany回復后的第一時間聯繫到她。
一行白色的小字卻突然出現在深黑色的屏幕上:你為什麼要殺我!!!
脫下外套,她向床上躺了下去。
周溫妮揉了揉眼睛,小聲地回答:「大後天。」
「可是……」關明忍不住插了一句,「我不明白為什麼非要糾結在這隻U盤上呢?就算是別人送的又能證明什麼?」
「既然沒看清容貌,他們憑什麼斷定是男人?僅僅從著裝上?」
「嗯。」
「對。一般人遺失了錢包之後,第一反應就是掛失信用卡、銀行卡之類的東西,身份證的掛失工作一定會放在最後一位。因為沒有人會想到,案犯放著大量存款不動,卻會去打身份證的主意。」
面前這些警察,他們真的能保護好我的隱私嗎?
任曉凡跳下床,拿起桌上的話筒,對莫洪喊道:「今天算咱們倒霉,已經耽誤了半天時間了,不能再這樣耽誤下去。我們去找別的線索吧。」
周溫妮握緊了手裡的水杯,下定了決心:我不能冒這個險!
拿起手機,一看,十六條未接來電,都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那……它會怎樣開啟?」
「我們拿包裹上的快遞單號上網查了,沒有這個單號的信息,就直接去了聯邦快遞公司。發現這個單號的確是屬於他們的,但根據電腦上的記錄,並沒有貨品入庫。據說因為有些客戶的流量比較大,公司一般會對這些客戶提前發放一些包裹單,這樣他們可以填完后再叫快遞員上門,可以節省雙方的時間。」
「如果的確是有人送給她的,卻沒有留下饋贈者的指紋,那麼這個饋贈者就很可疑。」
眾人隨著杜欽的指引看去,發現那不過是一些策劃案和相關資料。應該是周溫妮帶回家加班后趕出來的。
杜欽向葛文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繼續記錄。葛文重新攤開記錄本,杜欽開始發問:「請你仔細回憶一下,你拿到包裹單之後,放在了哪裡……」
肖琳眨巴著眼看向他,問:「頭兒,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這些是什麼成分?」
杜欽搖了搖頭,「一個線索的中斷,也許正意味著另一個線索的顯現。」
移動滑鼠,待機狀態的電腦慢慢蘇醒。可是倏地,又暗了下去。周溫妮左右搖晃著電腦,不知道出了什麼狀況。
「安安外貿公司……」杜欽喃喃地念著,「這名字怎麼這麼熟?」
周溫妮沉默了,沒有回答。
張揚應聲推門進來,問:「周姐什麼事?」
「價格是比較高,一瓶售價880元,不過也並不一定只有有錢人才去消費,女人愛起美來,是可以把所有薪水拿來堆在臉上的,但至少不會是低收入人群。還有一點是,我查了下這款防晒霜的功效,是針對熟齡肌膚的。這樣看來,與周莎莎最後接觸的嫌疑人年齡至少在30歲左右,不會更年輕。因為女人一般不敢跨齡使用護膚品。」
「不錯了。」杜欽說,「從這群人的作案手法來看,應該是一個團伙,有組織有紀律,每一次都配合得天衣無縫,偵破活動很難入手。才一個星期就能查到這個地步已經算有效率了。」
「她當時只考慮去銀行把自己的銀行卡掛失,卻沒想到兇手會用她的身份證去開戶?」
「我知道。」
「那麼,有沒有可能是兇手收買了飛車賊專程來搶快遞單?」葛文問。
「怎麼可能!任曉凡那麼高調的樣子,如果在和大法醫談戀愛,還不早就張揚得盡人皆知了?」
一旁的肖琳聽了,立即跟了過來,接道:「那當然了。咱頭兒問話的本事可不是蓋的。咱這隊里,也只有頭兒讓我最服氣!」
午覺醒來,周溫妮伏在桌上,頭略略有些痛。也許是昨夜突如其來的纏綿讓她的身體有些不適應,也許,是因為這兩天不太安生https://read.99csw•com的睡眠。
「那麼查到那張包裹單發給誰了嗎?」
「怎麼?」
「下班後去接誰啊?」鄭鐸剛放下電話,杜欽就進來了,滿臉調笑。
當務之急,是先通過網路聯繫上Tiffany,然後把實情告訴她。這樣,對她的缺席,她應該也不會多心。
「什麼?」
「報告出來了?」
「如果我是兇手,我肯定不會冒這個險。你們想,他要收買飛車賊,必定要和他們聯繫。不管他們用什麼方式取得聯繫,都會給我們留下一條重要的線索。飛車案是很好破的,只要破了飛車案,順藤摸瓜,他想逃也逃不掉了。所以,我認為他們一定沒有關係。」肖琳接過來道。
走出審訊室的時候,她忍不住回了頭,「關警官,你了解女人嗎?」
肖琳轉過頭,對杜欽做了個鬼臉。
管女士說:「包里的東西倒不多,就是幾百塊現金和一些證件、卡什麼的。哦,對了,那幾張包裹單可能也在裏面,可是我的包是LV的呀。我當時就報了案,但到現在也沒有一丁點兒的消息!」
「兇手在拾到快遞單的同時,也拾到了她的身份證。」
周溫妮頓了頓,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個牌子我知道,好像價格不菲啊,不是普通工薪階層消費得起的吧?」
「這個兇手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都很沉穩,他不可能會這麼輕易讓我們看清他的廬山真面目。」
招牌式的倔強表情再次出現在任曉凡的臉上,她一甩頭,不屑地說:「抓兇手對你來說不也很重要嗎?難道記者就不需要職業道德,就不需要敬業精神了?」
鄭鐸卻開始遲疑。
說還是不說?
回到公安局,葛文將記錄本向桌上重重一擲,「還是頭兒高明,那個潑婦實在是把我的頭都給吵炸了。結果頭兒三言兩語就搞定了。」
肖琳翻翻白眼,「我才不要當什麼君子,我只是一個敢愛敢恨、敢作敢為的小女人!警界無敵霸王花!」說著,還揮起拳頭,擺起了pose。
很輕易,肖琳就在網上找到了那款一模一樣的U盤。
杜欽靠向座椅,看向鄭鐸意味深長地笑了,「真看不出來啊。你一個冷冰冰的大男人,居然對美容護膚這麼了解。你以後的女朋友豈不是非常省心?想買什麼護膚品都不用當小白鼠了,直接讓你化驗一下成分,就可以挑出最適合的品種了?唉……我真想知道,什麼樣的女人能有這樣的福分啊,是今天約的那位嗎?」
如果去了,會不會被跟蹤?她苦苦保留下的隱私,是不是一捅即破?
突然,丁玲打破了沉默,怯生生地說:「推理作家永夜破格復活,進入玉蘭小姐總決賽,明天決賽前的封閉培訓就要開始了,也許我們可以去跟一跟。」
這是白天,Tiffany的頭像黑黑地暗著。她突然想起,每次與她相逢,都是在深夜。這是怎麼樣的一個女子?暗夜妖嬈,晝伏夜出。
周溫妮駭然,回頭,周莎莎與吳薇的身影合二為一,正站在床前,血淋淋的雙手已經向她襲來……
「那麼你的解決方式又是什麼?」
杜欽立即驚醒似的看他,問:「有什麼線索?」
「還有什麼疑問嗎?」
誰都不敢奢望能夠長久,誰都可能因為一丁點兒的懷疑就退縮。
快、重、准三個字,說來容易,可是對一個新聞工作者來說,卻著實不易。
「沒有發現病毒,也沒有搜索到相關網頁的瀏覽記錄。咦……」
「那你們再轉過頭想一想。如果你偶然拾到一樣東西,那麼地點應該在哪裡?」
葛文看著面前暴躁的女子,無奈地合上了記錄本,耐心地聽著她發牢騷。見杜欽過來,苦笑著聳了聳肩。
接連兩天,她失去了兩個下屬。雖然平日里她一直對她們頗為嚴厲,可是畢竟是身邊活生生的人,從相互協作到生死殊途,這之間沒有任何緩衝和過渡,任誰也會陷入一種莫名的驚恐。
「這就無可奉告了。」
「不排除這個可能。不過如果她沒有撒謊的話,還有一個更貼切的解釋。」
「沒有愛情啊!像她這樣生命里只剩下工作的剩女們,夜夜孤枕難眠,不寂寞到死才怪呢!啊!你不會是動心了吧?難道……你想英雄救美?!」
周溫妮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看時間,遲疑地問:「電腦里有一些近期工作必須用的資料,我可以先拷下來嗎?」
杜欽點點頭,「那個……霸王花,你要是真敢愛敢恨呢,就不要打擾我們查案。要是時間多呢,就麻煩你想一想,這些飛車賊和這兩起案子之間會不會有聯繫。」
「怎麼說?」
「佩服說不上,不過也不得不服氣。至少從我們目前調查的結果來看,這個兇手做事非常縝密,滴水不漏。按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道理,他們不應該是一夥的。」
「那麼我們只要找到開戶行,找出當天的監控錄像,沒準就能找到兇手。」
一次又一次,周莎莎和吳薇的臉糾結在面前。流血的濁淚從她們眼中流出,她們幽怨地看著她,一聲又一聲地問:「為什麼要殺我?」
鄭喬突然「咦」了一聲,趙啟鵬和關明向屏幕上看去,那是一張靈異帖,和曾經在周莎莎、吳薇的電腦上發現的一模一樣。同樣是在一個冷清的論壇,一個零回復的帖子。
「不對呀……」杜欽卻陷入了沉思。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整整一個上午,跑回來的新聞不過是什麼消防人員救下了在高壓線上築巢的小鳥、某路城管又在打人、某業主哭訴房屋漏水之類。
「那麼,你的U盤可以留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