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娜卻在身後笑了，「這兩個傢伙，居然一唱一和地跑來將我的軍了。」

沒有什麼陌生人，沒有絲毫可疑的蛛絲馬跡。

她沒有再帶Tiffany回家，只是去了賓館。

「你撒謊，一定是為了我，對嗎？」

「包可能是真的被搶了，但身份證根本就沒丟！還有，那幾張快遞單也沒丟！她可能就著一起飛車案，順水推舟地來洗清自己的嫌疑。」

她是在十一點一刻左右進入Kiss&Kiss的，裏面狂躁的氣息熟悉而陌生。

「我覺得，這就是記者朋友們普遍的一個誤區。」

葛文堅定地說：「她不是管樂萍。」

「查不出來？為什麼？」

「那個女人還真夠強勢的。一上來就問我們是準備把希凡萱列為疑犯進行拘捕，還是請她過來協助調查。如果只是協助調查的話，只有等她安排一個合適的時間再通知我們，因為希凡萱要參加玉蘭小姐的賽前培訓，暫時會很忙。」

杜欽對比了一下電腦上管樂萍的身份證掃描件，眉頭擰成了個結。

「所以我們想到聯繫她，進行正面調查，結果卻在沈珂那裡碰了個冷釘子。」

「其實對方這樣處心積慮地掩蓋她的真實身份，反而給我們提供了一些線索。」

這一天，幾乎所有的記者都涌到了邯鄲路37號的未央宮。

肖琳端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嬉皮笑臉地坐在他面前。

「沒辦法查出真實IP嗎？」

「對，我記得吳薇在死前曾經透露過一些，但並沒有說具體原因。」

手一顫，手機砸在地板上，悶悶地響。

「也查了，沒什麼可疑的，而且有足夠的不在場證明。」

這一天實在太過漫長。先是受到靈異圖片的驚嚇，然後是無休無止的審問，接下來，是一場不安的小憩。醒來時，她赫然看到了吳薇與周莎莎已經成為厲鬼的身影，向她襲來……

「你還是不贊同我的決定？」沈珂靠在門邊，靜靜地注視著她。

「我記得之前最有嫌疑的人，應該是吳薇死前接觸過的那個快遞員啊。雖然他當時戴著摩托車頭盔，樣子看不太清，可是當時在場的人都聽過他的聲音，也見過他的著裝，應該是個男人。而現在這一位，很顯然是個女人。並且先前我也和鄭法醫碰過頭，從周莎莎指甲里的提取物里的化驗結果分析，兇手應該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並且生活優裕。」

「那個網游愛好者的身份查清楚了沒有？」

那一場昏迷讓她到現在還驚魂未定。再睜眼，已是華燈初上。

依然坐在吧台，她拘謹地入座，杯里的液體晃了又晃，仍是沒有下定決心一飲而盡。

「你看這份資料，是影視易容的過程和造價。這麼高的成本，這麼複雜煩瑣的易容過程，我想除了拍戲，恐怕沒有人會去搞這個。換個角度來想，學習這門手藝的，也多半是為了當造型師，要不然，在別的領域肯定是沒有用武之地的。」

她顫抖著，忍不住嘆息。

「你不是真的要看吧？案子已經這麼棘手了……」

「然後我就告訴他，我只是記者，拍的東西能不能用還不一定。不過只要能聯繫到沈珂，拿到專訪權，剛才拍的就一準能上今天的節目了。」

鄭鐸玩味地看著任曉凡說：「你這麼爽快就答應出來吃飯了，難道是為了來打探我的隱私？」

「兩本書？」

任曉凡杏目怒瞪，轉瞬又笑了，「沒錯，我就是人見人怕、鬼見鬼愁的……八卦大魔頭！鄭法醫，如果你曾經做過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可要小心嘍！」

葛文摸了摸頭，回道：「哦，已經有答覆了。查不出來。」

「你也說過，這兩起案件背後的兇手，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做事滴水不漏。這樣一個人，又怎麼會不知道銀行安裝了攝像頭呢？又怎麼可能自己親自去開戶，還暴露在攝像頭下面呢？」

任曉凡豎起食指「噓」了一聲，「趁他們在這裏亂拍的時候，我們去擠公車！」

希凡萱看看身邊這位熱情洋溢的知己，不由心生感激，默默地點了點頭。

「擠公車？」

在這樣的護送下，記者們依然一個答案也沒有追到。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希凡萱進了1219號房間，房門被啪的一聲帶上，反鎖了起來。

杜欽點點頭，打開電腦，點開從錄像上截選下來的特寫。

「你讓他去問電話？」

周圍，同行們這才反應過來，目瞪口呆地看著她，轉而開始補救性拍攝。無奈先機已過，人群已經漸漸散去，再難拍到先前的畫面。

可是每一個寂寞的寫者，不都這樣一天天、一年年走過來的嗎？

「那……你覺得管樂萍並不知情？可是她的身份證明明沒丟，她為什麼要撒謊呢？而且那隻U盤也的確是用這張銀行卡購買的呀。」

周溫妮輕輕地舒了一口氣，仔細地打扮了自己，匆匆下樓。

「對啊，擠公車的訣竅其實不是會擠，而是會搶時間。只要我們先跑到始發站，搶在別人之前上車，那還不是想坐哪兒就坐哪兒？」

https://read.99csw.com「直接去問她，她當然不會給嘍。如果要走高層路線，先找到圈內的朋友，再打聽聯繫方式，也不會這麼快。」

便利店的小夫妻坐在門前的躺椅邊，像往常一樣打情罵俏。

「那你是怎麼弄到的？」

未央宮是一家宮殿式的賓館，玉蘭小姐決賽前的封閉式培訓就在這裏進行。而今天，是培訓的第一天。

「因為我撒了謊。」

眾人隨著葛文指的方向，看向屏幕。

任曉凡努了努嘴，「可是也有位高人告訴過我，記者的職責呢，只是記錄，而不一定要尋找結果，所以……擠不進去也沒關係，跟我來！」

「可是，如果他們不配合呢？我只是個小記者，不像你們警察，人家要是不肯說，還可以拿一些什麼妨礙司法公正啊什麼罪名嚇唬嚇唬人家。我有什麼辦法讓大家來配合我？」

杜欽跟著肖琳一起奸笑著，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大叫一聲，「啊……我差點兒忘了，淵城公司那個張揚，每天都會追十個電話過來，要求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我已經答覆他了，讓你去跟著他。要麼，你現在就過去吧？」

「OK，那我們就針對這個行業進行調查，範圍縮小了很多呢。」

希凡萱立在鏡子面前，怔怔地凝視著面前那個姿色平庸的女子。

莫洪豎起大拇指，「還是你鬼點子多。現在去哪兒？」

「怎麼說？」

任曉凡吐了吐舌頭，拖著莫洪就閃，打岔道：「啊……林姐，我們去忙了，能不能上，您自個兒慢慢想……慢慢想……」

任曉凡夾在人群里，被擠得東倒西歪，忍不住嘀咕起來，「呵，這些記者還真是彪悍哇，像這樣擠下去，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問話？」

「永夜小姐，請問您是一名推理作家，為什麼會來參加選美比賽呢？作為一個文人，難道不覺得這樣的比賽過於膚淺，與您的身份不相配嗎？」

「法醫……謹慎算不算？」

因為他們註定把一切都奉獻給了寫作，那些歡樂、那些激|情、那些人前的鼎沸、人後的小小滿足，都只能以文字的方式存活在夢想的殘片里。

「都有可能。所以我們要分兩個方向去查。第一，去調查管樂萍的背景和家庭情況，看看她身邊有沒有類似的女人；第二，先了解一下目前世界上化妝技術到了哪一步。」

「我今天接到你電話之後呢，特地查了一下你的資料，原來你就是鼎鼎有名的冷麵法醫呀，我可是聽說，你從來都不笑的哦！」

Tiffany笑了，周溫妮靜靜地看著她，心情也如她的笑容般漸漸舒展。

「誰？」

沈珂笑著走過來，攬上了她的肩，「就當體驗生活。一個好的作家，必須要做到與時俱進。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你沒有接觸過的，或者不能理解的，那你一定不是一個優秀的作家。一起來比賽的那些女孩，也許在你看來她們很膚淺，可是她們卻是社會中的大眾。你想寫大眾喜歡的書，就必須了解大眾的喜好和心態。不是嗎？」

希凡萱避而不答，臉上露出局促的表情。

她沒有說起前因後果，沒有提及那兩場驚悚事件，沒有敘述她暴露于警方的疑點。她沒有說，是不想讓Tiffany擔心。可是Tiffany卻一下就猜中了。因為Tiffany在意她，並不比她的在意更輕淺。

「什麼呀，不就是個小作家嘛，又不是大明星，拽什麼拽！」

林娜問：「情況怎麼樣？」

肖琳聽了，卻立即嬉笑著靠近，「那……頭兒……你還沒忘記今天是周末啊……」

「為什麼？」Tiffany輕輕問道，眼裡已有了幽怨。

而後，門打開，Tiffany混著夏季特有的燥熱氣息，出現在她面前。

一類是想發節假日財的商家，一類是警察，另一類，就是記者。

任曉凡聽了，略加思索，回道：「就拿這個案子來說吧，我首先會去淵城公司調查情況，然後呢，會去找幾位死者生前的親朋好友，再從中發現線索。」

「我明白了。」

有誰說過，寫者越孤獨，讀者越幸福。

要了一個包廂，點了一份紫菜包飯、一份大醬湯、一份辣泡菜炒腌肉，慢慢地打發著時間。

她先乘了123路公交車，去南二環，然後下車，立即招了輛的士馳向城心公園。轉過兩條小巷，鑽進了一家快餐店，卻從後門走進了一家冷清的茶室。

林娜笑著說：「那個女人的電話你也能弄來？我聽說她一直很強勢啊，保密工作做得也不錯。」

錄像繼續向後放去，鏡頭上，一個客戶經理向管樂萍走來，兩人進行了短暫的交談。

林娜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你上輩子做過間諜？」

「這樣的身份，真的很重要嗎？」

「是啊，一個推理作家卻跑來選什麼玉蘭小姐，真是夠離譜的。而且我們見過希凡萱的照片，其貌不揚的一個人，不知道她們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鄭鐸有些納悶地問：「怎麼？」

肖https://read.99csw.com琳道：「想不到吧？」

這個夜晚依舊看似平靜。周溫妮來到Kiss&Kiss，等待又一場約會。

「聽說您上次的那本小說是《靈異帖殺人事件》，所有的案件都由一個靈異帖引發而來。最近本市也發生了一起相似的案件，並且據調查，兩名死者都是您曾經的同事。請問您對此有什麼看法？」

《茉莉花》的舞曲響起，社區里的老太太們又開始了每夜一練。

「哪一點？」

「安靜地活，沉默地寫，寫自己喜歡的文字，過自己適合的生活。」

「也就是說……很可能兇手不止一個人？這是團伙作案？」

「哪裡不對？」

「我聽技術科的人說，已經派網警在監視了，如果他再登陸的話，還有可能追得出來。可是案發到現在，那個ID沒有再出現過。」

「這沈珂還挺重情義的啊。還有呢？」

沈珂放開她，後退一步仔細地打量著，也不由笑了，「你倒是說說，從外表到心思，你哪一點不像個孩子？」

希凡萱輕輕地笑了，「聽聽你的語氣，你總把我當個孩子。」

錄像帶被肖琳帶了回來，鏡頭上，那個用管樂萍身份證開戶的人終於出現了。

對管樂萍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銀行錄像里的女人的確不是她，因為她的牙的確不太規則。雖然說不上畸形，可是和錄像中的那個女人的牙齒特寫比起來，還是有著天壤之別。

這兩年，她幾乎拋開了一切，世界只剩下自己，還有沈珂。她存在的意義，就是寫、寫、寫……寫作對她而言，已經不是一份職業，而是她的呼吸，她的生命。

「你可以換個角度來想。試想，如果你是警察，你會怎麼去查案？」

「玉蘭小姐？」

那麼，她還沒有被跟蹤，是嗎？

「是你做的嗎？」

在任曉凡的示意下，莫洪將鏡頭拉向那一堆人，各種發問全數被錄了下來，希凡萱諱莫如深的表情也一覽無遺。

杜欽轉過頭看向他們，「哦，她不願意啊。要不你去跟？你去？或者你？」

「請問這是不是一種另類的炒作？還是您迫不及待地想獲得美女作家的頭銜？」

金髮女人牽了兩隻大狗在散步。

「你要知道，美女並不少見，作家更是多如牛毛。如果你還想繼續混下去，總要有著不一樣的名頭。一個拿過選美大獎的作家，一個會寫推理小說的美女，這樣才配得起你的身份。」

「看來這女人的確是化妝成管樂萍的樣子的，的確是惟妙惟肖。可是因為她並沒有見過管樂萍本人，只參考了錢包里的照片和身份證上的大頭照，所以才忽視了她的牙。並且氣質上也有很大區別，而且髮型也不一樣。我們後來找管樂萍證實過，她錢包里的確放過幾張藝術照，不過是幾年前拍的，當時還是長發。身份證上的照片也是幾年前的。會這種高級造型手法的人，做壞幾顆牙齒並不是難事。而氣質，通過服裝、髮型之類的視覺效果，也可以略有改變。對方一直以來給我們的印象，都是一個滴水不漏的人。所以，她越是疏忽了這點，才越表明，她根本不認識管樂萍。」

「兇手不可能那麼笨，相反，他又給我們出了道難題。」

公安局裡，大家正在點餐。肖琳氣喘吁吁地進來，喊道：「頭兒……有發現！」

「也許這是近期最後一次相見了。」她說。

那都是一些從網上down下來的圖片資料，多為一些演員在電影電視里的角色造型。那些造型多半怪異，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演員原來的面貌。

「現在也許不會，不過等她晚上看了我們的節目就一定會了！」

許樂琴撇撇嘴，「別提了。」

「就是那本最近紅透了半邊天的《靈異帖殺人事件》。」

「先吃飯啊！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現在這個點，還有誰會不下班等著接受我們的調查？有事明天再說吧。」

「易容化妝方面呢？有什麼結果？」杜欽問道。

希凡萱低著頭，沒有回答。

「然後呢？」

「再說，你怎麼能肯定，你的才華真的可以和凡·高媲美？如果百年之後，你辛苦創作的作品，並沒有被世人認可，相反漸漸隨著年華沉寂，你能甘心嗎？」

肖琳重新看回鏡頭，若有所思。

莫洪嘿嘿笑著，湊近林娜，道：「因為這丫頭在節目里給永夜的新書猛打了一番廣告，她覺得沈經紀人怎麼著也得賣她這個面子。」

「你是不是曾經經歷過什麼？」

「還有一個人。」

肖琳白眼一翻，騰地站起了身，「哼」了一聲，轉頭就溜了。

「廣告？」林娜突然明白了過來，頓了頓，突然故作嚴厲道，「誰說過你們拍的就一定能上？這節目的統籌究竟誰說了算？」

任曉凡眯起眼鬼鬼地笑著，「記者又不是名門正派，做大事的人，偶爾也可以不拘小節嘛。」

「好吧，Vivian，」Tiffany說，「你可以不見我，卻不能不想我。在你洗清嫌疑之前，我可以不再和你見面，但ｒｅａd•９9ｃsw.coｍ你有時間一定要記得上網，我會等你。」

杜欽直感覺頭大。

「可是，你怎麼能確定，有了她的手機號，她就會給你專訪呢？」

「不衝突啊。法醫的職業病是什麼？」

「因為那只是一個小論壇，一個網游愛好者自己買的，後來沒有人氣就沒去管它了。在那個論壇發帖是沒有太多限制的，只要有郵箱，就可以註冊。我們查了發帖者的註冊郵箱，又查了郵箱的註冊資料，是假身份。另外查了一下他幾次登陸的IP地址，都來自於不同的國家，很可能是使用了代理伺服器。」

希凡萱低下了頭，不再回應。

那是一個女人，長長的直發，穿著件樸素的長裙。裙子垂地，看不到腳面。

任曉凡嘿嘿一笑說：「這就叫……職業病！」

窗外，東方漸白。

肖琳說：「其實現代還真有易容術呢，其實就是化妝術的升級版。但這種以改變人的容貌為目的的技術，通常用在影視製作上面。」

一溜煙的工夫，任曉凡已經拉著莫洪跑到了廚房，道：「現在，我們就去採訪一下這裏的大廚，看他們為這些美女們準備了什麼樣的大餐。再研究一下又健康又美容的營養方案，相信電視機前的那些美眉們一定會喜歡！」

鄭鐸又笑著說：「怎麼可能？一個正常的人，怎麼可能從來不笑？」

這是周六，當所有人都可以在家睡大覺的時候，卻有三類人依舊忙碌著。

杜欽警覺地問：「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又想打我什麼主意？」

手機卻突然響起，接聽，是一個凄厲的聲音，「你為什麼……要殺我……」

「當然不是直接去問嘍。」

真的是她拋開了一切嗎？那些窗外明媚的陽光，那些人群里歡呼的聲音，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還是，她被一切狠狠地拋棄，命運將她關進一個狹小陰暗的匣子里，只留給她唯一的宣洩口，留她孤獨著繼續。

「嗯。那我們就不必在管樂萍身上浪費時間了。」

「現在網路上都說，美女作家已經是一個過氣了的名詞，基本上特指那類下半身寫作的女性作家。請問永夜小姐，您怎麼看待這一話題呢？」

抱怨聲隨之而來。

「還有就是，我們著重了解了希凡萱與周莎莎、吳薇之間的關係。」

杜欽茫然地拉開抽屜，發現之前肖琳給他的三張電影票正端放在一角。

「怎麼會是她？開戶時間是6月20號，她的包已經被搶了啊。」

「不排除這個可能。對了，那個靈異帖的發帖者身份查出來沒有？」

大家避之不及，作鳥獸散。

「什麼邏輯？」

實在是算不上漂亮啊。短短的頭髮，毫無特色的臉型，眼睛雖然足夠大，卻因為常年面對電腦和書籍，已經失去了神采。仔細看去，面頰上還有些斑點。這該是黑白顛倒的結果吧？

身後，同事們兩眼茫然地看看她，又看看杜欽，不由問道：「她……鄭法醫……怎麼回事？」

「等等……」葛文突然喊道。

鄭鐸頓了頓，突然回道：「其實你想跟案子，找警察真的是沒有用的。警察有警察的規定，是沒有辦法透露給你很多信息的。」

餐廳很有情調，任曉凡局促地坐下，問：「我穿成這樣到這兒來吃飯，是不是有些不搭啊？」

「那他們為什麼會注意你？」

未央宮門前，希凡萱已經被圍得寸步難行，各種提問蜂擁而至。

「一個擁有著的人突然放棄，那叫做境界。可是一個從來就不曾擁有的人卻輕言放棄，那隻能算是逃避。」

「那就先側面調查吧，鎖定周莎莎和吳薇生前較為親近的人，說不定他們之中有知道內情的人。等我這邊空下來，我親自去會會那個難纏的經紀人。」

杜欽抬腕看了看表，「別分頭了，還是一起吧。」

「當然不是。」

鄭鐸看了她一會兒，問：「怎麼，牛排不好吃？」

「OK，已經有了永夜經紀人沈珂的電話了，我這兩天就去約專訪！」

這時，一個年輕而精幹的女人從外圍擠了進來，徑直走到希凡萱身邊，將她護在身後，連連說道：「永夜小姐有些累了，現在需要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才有足夠的精力參加後面的培訓和比賽。希望大家可以諒解。關於相關的問題，永夜會在大賽結束后完成一部以大賽為背景的推理小說，屆時敬請大家關注。可以說，永夜小姐此次參賽，主要是為了體驗生活，並非傳說中的炒作。如果大家還有什麼問題可以先預約，我們會在適當的時間安排一些專訪，請大家配合，謝謝！」

「那怎麼拿？」

「只是有一點我感覺很奇怪。」

「周末啊，怎麼了？」

「你明白？」

「你不是凡·高，你怎麼知道他曾經痛苦？」

「我教他在吃飯的時候，親自去給她們介紹菜肴，然後分菜，分到沈珂旁邊的時候，讓別人打個電話給他。他打開手機的時候呢，就假裝手機突然沒電了，順理成章地向沈珂借用一下電話。然後撥通自己的手機，號碼不就來了？喏，現在rｅad•９９cｓw.coｍ正是午餐時間，所以簡訊就來了！」

「吳薇死的那天，我們就詳細調查了這個人。包括她的經紀人沈珂和沈珂的男友秦風。這三個人都出生於H市，但沈珂和秦風卻是在T市相識的。希凡萱今年三十一歲，沈珂和她一樣大。秦風三十五歲。希凡萱和沈珂是同班同學，上學時就比較要好。1993年的時候，她們讀初二，希家因為工作調動全家搬來T市，希凡萱也轉了學，這兩個好姐妹一度失去聯繫，大約有四五年的時間。十二年前，在找到希凡萱之後，沈珂毅然考到她所在城市的大學，照顧她。畢業后，沈珂曾經出國留學了幾年，2007年回國，重返T城，與希凡萱一同闖蕩。和希凡萱相比，沈珂就走運得多。希凡萱畢業後接連找了幾份工作，可能是由於性格比較孤僻，都不如意。但沈珂卻在回國后不久，就交了一個有錢男友，遂成立了一家小型的圖書工作室，沒有簽任何別的作者，只是鼓動希凡萱不再出去工作，只想把她捧紅。」

「啊……不是，我是在想你剛才說的話。其實，說句實話你不要見笑。我當記者，其實只有兩天，剛入門就有人告訴我這麼難得的經驗，我得好好消化一下。」

肖琳眯起眼，敲了敲他的辦公桌，「那你記不記得……你中間這個抽屜里放了什麼呢？」

鏡頭停止在管女士向經理道別的瞬間。

還有什麼能令一個無辜，甚至已經陷入危險的女人放棄尋求保護，反而選擇撒謊呢？那只有一個理由……愛。一段無法公開的無妄之愛。

「還好，我好像一直就很少衝動。」

「一起？先去調查哪個方向？」

然而，她並沒有什麼雙生姐妹，只有一個哥哥，和她的外貌差距也甚大。另外一些近親遠親也都調查過了，無論從身材、容貌，都和錄像里的女人很不搭。

「可是世上哪有這麼相像的兩個人呢？難道她和管樂萍是姐妹？或者，這就是傳說中的易容術？」

「真的這麼神奇啊？」

「很多東西警察不可以透露，但別人卻沒那麼多規矩。而警察的線索，其實也是從這些方面得來的。」

「那麼，你的理想就是成為凡·高。可是你體會過凡·高生時的痛苦嗎？」

「哈！你笑了！」

「周末嘛……反正坐在這裏空想也想不出個頭緒來，也許看看還能有些發現。」

任曉凡卻賣起了關子，「天機不可泄露！」

「我也知道，可是，總是想多找點兒線索嘛。」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任曉凡打開一看，笑容更甚。

「是的。那天是我負責給管樂萍做筆錄的，因為這個女人很難纏，所以我印象深刻。」

「為什麼？」林娜好奇地問。

希凡萱勉強一笑，「可是我和她們完全合不來。她們說的那些，我根本聽不懂。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在意著裝打扮，從來不在意吃什麼會發胖，喝什麼可以消黑眼圈。我只在意我的文字，我想多些時間來寫自己喜歡的東西。」

「你肯定？」

莫洪跟著說：「林姐，恭喜你啊，一不小心就收了個精靈古怪的丫頭。你今天沒去，那可是盛況空前啊，估計全市的媒體都擠去了，居然被我們找著料了！」

門被推開，她知道，是沈珂進來了。

「頭兒……你不要告訴我……你已經忘記了吧……」

一切，與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

任曉凡神秘地一笑，信心滿滿地說：「馬上就有了！」

「簡單啊。我去採訪大廚的時候，給了他N個特寫，還很好心地替他整理了採訪稿，一遍遍地錄，錄到他滿意為止。人家第一次上電視，而且有那麼多鏡頭，當然會對我心存感激嘍！」

「誤區？」

肖琳狡黠地一笑，「沒關係。我特意買的晚上十點那場的，就算要加班，我們頭兒也不會那麼殘忍，拖到那麼晚哦？」

「可是我至少知道，你從不曾快樂。」

「算。那麼你當法醫之前是什麼性格，是不是一個很衝動的人？」

鄭鐸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點了點頭，「我能想象得出。」

她舉著話筒，開始說道：「此屆玉蘭小姐的賽事可謂盛況空前，今天僅僅是選手下榻未央宮開始培訓的日子，就已經吸引了大多媒體的關注。那麼，究竟是什麼讓媒體為之瘋狂呢？讓我們來聽一聽記者們的問話……」

任曉凡這才得意地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滿載而歸！」

「怎麼了？」

她幾乎已經認命，幾乎已經從這樣的生活中找到了歸屬感，找到了安全。而如今，她卻又要從那封閉的匣子里走出，接受光明，接受鮮花與掌聲，接受高處不勝寒的冷冽氣息。

「可能性極大。」

「其實一開始我就覺得怪怪的，因為我見過的管樂萍是短捲髮，錄像上的是長直發，我見過的管樂萍著裝雖然打扮得很時尚，但並不是太有氣質，錄像上的這位恰恰相反，雖然穿得很一般，但氣質很好。可是她的容貌的確和管樂萍一模一樣，所以我就沒敢確定，以為她的形象只是被造型改變了。可是你九*九*藏*書們看這張特寫……」

「也就是說，我們的對手很可能是一個造型師？」

莫洪笑道：「所以林姐說過，想成為一個合格的記者，第一課學的就應該是擠公車。等到你不管在多擁擠的公車上都能搶到座位時，就有辦法接近採訪目標了。」

「所以我覺得，作為一個記者，最重要的職責就是記錄，而不一定非得去尋一個結果。其實觀眾想看的並不一定是結果，他們更關注的也許是過程。」

「哦？」林娜欣喜地走過來，湊到鏡頭前看著回放，露出滿意的笑容，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只是……你不是為了跟靈異案才去的嗎？有相關線索嗎？」

「因為有一個案子，牽涉到了我。警察應該會注意到我。」

「哦。那書我看了一大半了，寫得還不錯，值得一看。要不，你也給我一本吧。網路版看著太累了，而且沒有結尾。」

任曉凡聽了，若有所思，只顧著用叉子在牛排上戳來戳去，也沒顧上吃。

「兩天？」

「那你以為什麼才重要？」

「那個推理作家呢？有沒有聯繫上？」

鄭鐸笑笑說：「你穿什麼都很漂亮。」

任曉凡卻得意地站在門前說道：「原來永夜成為焦點原因有二，一是她的作家身份，二是，最近的那兩起靈異帖案件正與她的新書布局不謀而合。那麼，推理作家參加選美比賽，究竟是體驗還是炒作呢？永夜的新書與凶殺案之間究竟是巧合還是人為模仿呢？也許不久，真相就會浮出水面。《第一播報》歡迎大家發表自己的意見，我們的熱線電話是：5198899，5198899。關注這場賽事和凶殺案進展的朋友們，不妨找來永夜的新書《靈異帖殺人事件》翻一翻，也許玄機自在其間！」

「記者雖然是無冕之王，但是很多時候，你們採訪的時候並不一定能聽到真實的聲音，因為讓一個人說謊、隱瞞、沉默的因素實在是太多了。可是我記得我曾經看過一個新聞，對我觸動很大。那是一則關於一個大貪官為害一方的新聞，那個記者很辛苦，從頭到尾，沒有採訪到任何重量級人物。鏡頭前，對方不是給他一個背影，就是一句『無可奉告』，最厲害的，還會派人上來打砸。偶有幾位市民願意出來說話，也要求一定不能露臉。可正是這些並不配合的被採訪者的態度，讓觀眾明白了一切。後來那條新聞引起了轟動，有關方面立即展開了一系列調查，最終證實那個官員罪名屬實，把他送進了監獄。」

「好，我們分頭進行。」

周溫妮微笑著，伸出手撫在了她的臉上。

「我們也沒了解到具體原因，不過也算有個大概了。周莎莎和吳薇，是一對形影不離的好姐妹，在公司里頗有小團隊的意思。希凡萱進公司后，因為文筆超凡，有一段時間頗受重用，搶盡了吳薇的風頭，這兩人就聯合起來針對她。曾經當眾取笑過她不止一次，背後的八卦更是數不勝數。據說後來希凡萱的自動離職也與她們有關。但上次我們去找她問話的時候，她卻對此多加迴避，不知道她是在顧忌什麼。」

肖琳乖巧地推過來一些資料，「有結果，頭兒你看看……」

沒有等來Tiffany的回復，那麼，約還是要赴的。

「什麼線索？」

「要想扮清高，就不要來蹚娛樂圈的渾水。人都進來了，還假裝低調！」

「哦，沒忘沒忘。不就是搞定鄭鐸那傢伙嘛。只要今天不再出什麼亂子，能按時下班就行。」

一進辦公室，任曉凡就猛灌了兩大杯水。

當女人轉向鏡頭，杜欽喊停，將鏡頭拉近若干倍，顯現出女人的面部特寫。

「她不會這麼笨啊。」

「說下去。」

「咳……咳咳……」

「所以嘛，先有病，然後才有職業。什麼樣的人做什麼樣的事嘛。」

沈珂輕聲說：「你也知道，你已經錯過了複賽，能讓你破格從初賽中復活直接進入決賽，我和秦風也花了不少心思，千萬不要讓我們失望啊！沈先生已經說了，讓你拿第一名不太現實，不過只要你臨場表現得好，拿個第二、第三，或者單項獎，都不成問題。」

「那我就祝您老馬到成功了！希望不像我們，也被兩本書給打發回來了。」

Tiffany依然姍姍來遲，留給了她足夠鎮定下來的時間。

「不對。」

任曉凡打著響指，將莫洪拉出人海，不遠不近地在外圍擺好了儀器開始攝像。

「想象得出什麼？」

「你之前的那些同學、朋友，還有老師、家長們，一定都過得很凄慘。」

杜欽敲了敲桌子，點點頭，「這就合邏輯了。」

還有那些孩子，踩著輪滑，飛快地追逐著，滿臉興奮。

她推開窗，向樓下看去。

「這是一副完好潔白的牙。但是當天在我給管樂萍做筆錄的時候，我記得很清楚，她的牙齒很不整齊。」

「是啊。我大學剛畢業嘛，畢業證還沒拿到呢。」

「那你的職業病……」

「周莎莎和吳薇都相繼死了，也許這個謎底現在只有希凡萱本人才能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