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逼宮
任曉凡對著他吐了吐舌頭。
出了門,兩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向陽笑笑說:「凶是凶了點兒,不過人挺單純的。迷糊也不是什麼大毛病,挺可愛的。」
「這個人?」趙啟鵬想了一會兒,才回答道,「這個人沒什麼好查的呀。周莎莎死後我們就查過了,他當時在外地出差,票據俱全。頭兒,你不是又有什麼新發現了吧?」
「打抱不平?怎麼打抱不平?」
「是我雇你聘請我當你的跟班,管你一日三餐,外加交通費用,這生意怎麼樣?」
「應該是十點多的樣子,我聽到她們幾個說出去吃消夜。本來以為門衛不會放行,我就跟下去看笑話,結果這點兒小事她也要打電話找人擺平,她們就真的出去了。我心裏有些不服氣,就去了她房間……」
郭局長哭笑不得,指了指任曉凡,好氣又好笑,「我清白一世,這一次破天荒賣了老戰友一個人情,沒想到卻栽在你這小丫頭手裡。」
「那你為什麼要買通保安刪掉錄像?」
「還有哪些進展?」
「暫時就這些了。」
「哦?」
「好。這些方向繼續進行,另外,再去查一查周莎莎的前男友。」
向陽幽幽地道:「你不是和肖琳一起看過電影嗎?還是部愛情片。」
「出什麼事了?」
「一般來串門的選手,留下的指紋無非在門上、遙控器上、床頭柜上、桌椅上,可是劉麗娜的指紋卻在門上、衣櫃門上、洗手間化妝品的瓶蓋上。」
正在這時,杜欽的電話響了。
杜旻豪看出了她的失態,笑了笑,繼續了自己的談話,「其實我找任小姐來,是有事相求。」
她驚訝道:「杜……杜先生?怎麼會是您?」
「希凡萱那天問話的內容核實了嗎?」
關明點了點頭,「這個情況我們之前也有所了解,所以想先從這個方向調查一下。」
杜旻豪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任曉凡挑選的地方居然是麥當勞。這與他的年紀、身份,都太不相符。
任曉凡打量著他,三十歲左右,中等身材,標準的白領打扮,臉上有些傷痕,手上還綁著繃帶。
「什……什麼?」杜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怎麼感覺……上面給我派了個政委來?」
「哦。對方還強調了,暫時不要通知警方,也不要帶攝像機。」
杜欽若有所思。
「怎麼樣?案子進展到哪一步了?」
任曉凡舉著手裡的錄音筆,得意地說:「這樣就好了。不過呢,這份當事人杜旻豪先生的口供我還得暫時保存著,免得你反悔。」
未央宮,1219,希凡萱正坐在飄窗上發獃。
「嗯,是有點兒。怎麼,組織上有意見啦?給我上升到作風問題啦?那可沒有!我老實交代,手還沒牽過呢!」
「我們就是過來找她的,要帶回去問話。」
「我?」任曉凡低頭打量了下自己,不可置信地問,「我……有什麼值得您關注的?」
「我已經關注你一段時間了。」
「你進她的房間的具體時間是?」
「大小姐,你在哪兒?為什麼一直不接我電話,還乾脆關機?」
「確定她沒有撒謊嗎?」
一天的時間,放在別處,不過是白駒過隙。可是在刑事案件里,一天卻足以發生很多事情,杜欽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補上他所錯過的內容。
任曉凡心裏漸漸冷了下來,先前見到大富豪的激動和緊張之情一掃而空,反之,略略生出了一些鄙夷。
放下電話,杜欽突然問:「你說……如果我現在把那一大票人拉出來開會,會不會引起公憤?」
沈珂嘆了口氣,在她身旁坐了下來,「我就知道是為這事。」
「都在什麼地方?」
走出審訊室,肖琳忍不住議論道:「這女人還真是可怕,這麼損的招也能想出來。幸好她爹沒真給她找個后媽。」
「頭兒,你別這麼說她,其實肖琳一直挺看重你的。要不,我也不會誤會。」
任曉凡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去你的!我要是早知道有這緣分,一定躲得遠遠的!你可別忘了,被你撞上的那天,可是我這輩子至今為止最最倒霉的一天!」
「嗯。這邊發現了新的情況,我們過來看看。」
杜欽點點頭,「不過這也只能證明她三點之前有不在場的證據,而莫綺麗死亡的時間是凌晨四五點鐘,那麼,從三點到五點這段時間,她在幹什麼呢?睡覺?」
「什麼招?」一旁的許樂琴問道。
「哦!這你可以放心,肖琳就算是看重我,也肯定是景仰我英明神武,絕對沒有那層意思。」
任曉凡的選擇自然有她的道理:被一個神秘人物,在這樣一個敏感的時期約見,自然得選擇一個人多的場所才更安全。她怎麼知道對方不會是靈異https://read.99csw.com案背後想阻止無畏記者追尋案情的兇手,抑或黑白勾結中,打壓多事記者曝光內幕的黑手?
「今天下午,因為劉麗娜的事情,我們又對莫綺麗的房間重新取證了一次,在她一件衣服的口袋裡發現了一小袋減肥藥。」
「頭兒……」向陽的語氣有些語重心長。
「其實我知道,剛才你提出旁聽,是因為你知道我想旁聽。」
「我是突然覺得挺有意思的。你想啊,咱倆的職業,一個要保密,一個要曝光,按說是冤家對頭才對吧。沒想到居然還能坐在一起喝喝水,聊聊天。緣分這東西,還真是神奇。」
「有進展嗎?」杜欽問。
掛了電話,她給了杜欽一個自信滿滿的眼神就閃了。
「還是這小子有良心!約我吃飯呢。你晚上沒事吧?要不,一起去?」
任曉凡張大了嘴,突然感覺說不出話來。
說著,他又扛起了礦泉水,示意任曉凡帶路。
任曉凡沉默了許久,突然遲疑著開了口,「別……別說出去,行嗎?」
「曉凡姐,剛才我們接到報料電話,是周莎莎前男友打來的,說是知道一些靈異案的內情。林姐讓你過去一趟。」
杜欽?就那個她才認識幾天的小警察?那個有一點點正義感,又有一點點弔兒郎當的傢伙?那個工作的時候很認真,玩笑的時候卻沒正形的傢伙?她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把他和杜旻豪這樣的人物聯繫在一起。如果是杜欽來告訴她,她沒準還會丟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譏笑他,「你就吹吧!」
「我想想……」任曉凡佯裝思考狀,突然回道,「不對不對,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有什麼陰謀!」
任曉凡有些局促,「哦……您說……」
「你真的去找局長了?」
「那你進了她房間之後呢?做了什麼?」
「真是夠損的。」
沒想到,他的這副模樣卻被關明、向陽撞到了。
杜欽也有些尷尬,放下礦泉水,問:「你們也來啦。怎麼樣?案子還順利吧?」
「因為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進過莫綺麗的房間。」
「據我對他的了解,他非常熱愛現在的這份工作,他做得非常好,也很有成就感。我是不會幫著您去把他改造成一個充滿銅臭的商人的!
杜欽拍拍關明的肩感慨道:「還是你行!好好乾吧!」
「我和欽兒,因為多年前的一些誤會,關係一直不太融洽。欽兒自幼叛逆,放著公子哥兒不做,非要去做個小警察。起初,我覺得這也沒什麼不好,我本人也很反感那些倚仗著家勢遊手好閒不學無術的富二代,覺得讓他去警界磨鍊磨鍊也有好處。但是日子久了,卻發現他似乎並沒有收心的意思。而我這幾年來,身體越來越差,雖然離大限之時尚早,但公司的事務也需要有人來慢慢接管,我也和欽兒提過幾次,但他的意思是,他很熱愛他現在的行業,並沒有打算回來打理生意……」
劉麗娜在哭,滿臉驚慌的樣子,臉上那道指甲劃出的傷痕依然清晰。
任曉凡搖搖頭,道:「不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向陽推了推眼鏡,不理會杜欽的調侃,「你最近和那個小記者走得挺近啊?」
沈珂走過來,問:「這些天你怎麼總是心神不寧的?」
甩了甩頭,他強行停止了自己的思考,為了節省時間,繼續發問:「劉麗娜那邊呢?是什麼情況?」
任曉凡站起來,立即收拾起東西就要走。
杜欽沉默地點了點頭,目送她離開。
「有沒有撒謊不敢說。不過照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和她說的都基本吻合。」
杜欽站起來喊道:「大小姐,你還真是無法無天啊!」
任曉凡點點頭,丟給他一個甜甜的笑,起身告辭。
任曉凡立即賣乖地替局長倒滿了水,說:「杜伯伯那裡呢,你儘管把罪名推到我身上好了。只是,杜欽那裡,可不要透露一個字哦。」
杜欽收到向陽的簡訊,笑逐顏開。
「那就好。」
可問題是,告訴她這個消息的不是杜欽,而是杜旻豪本人!
「這個我當然知道!」杜欽高調地說,想了想,關於鄭鐸的那一層,還是不提的好,後面的話又縮了回去。
「我本來是這樣想的,所以都憋了一天了,這不是憋不住了嗎!」
任曉凡和杜欽對視了一眼,問:「什麼秘密?」
「喂!人家在幫你打抱不平,你怎麼這個態度?」
「嗯。」杜欽沉默了半晌,突然佯裝正色道,「聽出來了。你在和我攀緣分。」
「怎麼了?來替你的局長大人殺人滅口嗎?」任曉凡問。
「你說……他們會查到那件事嗎?」
杜欽想了想任曉凡對他的交代,話到嘴https://read.99csw.com邊咽了下去,只輕輕地說:「查查再說吧。」
一旁的趙啟鵬一口水差點兒噴出來,「這招……哈哈哈,太陰險了!比胡椒粉牛!」
「為什麼這麼肯定?」任曉凡問。
杜欽拍拍她的胳膊,「開心點兒,別想那麼多了。」
任曉凡拍了拍杜欽的肩,突然豪氣凌雲起來,「你放心,你幫過我不少忙,這一次輪到我替你打抱不平了!」
杜欽聽他這麼說,差點兒一頭栽倒,半天也沒反應過來。
「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在哪兒?我過去找你。」
「得。這件事了了,現在可以說說案子了吧?」
「什麼往事?」任曉凡和杜欽異口同聲地問道。
杜欽沒有應聲。
杜欽會意地回頭,道:「別瞎起鬨了。人家辦正事呢!你不是讓我搬水嗎?這些要送到哪兒去?」
兩行人背道而馳。
肖琳撇撇嘴說:「人家本來就強嘛!」說著,向前俯身,兩手托著腮,喃喃道,「我有時候真在想,他那腦子都是用什麼做出來的,怎麼什麼都懂。一點兒蛛絲馬跡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像杜隊長這麼優秀的公安,突然被停職,真的僅僅是因為向媒體泄了密嗎?難道公眾沒有知情權嗎?」
「我回去,也不打算說。如果林姐問起,我就說他報的料不過是一些過氣新聞,就是周莎莎她們曾經和希凡萱鬧過矛盾的事情,那麼故弄玄虛,是想藉機出名罷了。」
「她偷偷跑到莫綺麗的房裡,在人家的散粉里摻上胡椒粉,化妝水裡滴進辣椒油。這要是用了,還不得哭死?」
關明為難地看了一眼杜欽,「這個……」
說完,任曉凡就站起了身,揚長而去。
向陽卻推了推眼鏡,抬起頭,淡定地看著他,道:「頭兒,我約你出來,不是談案子的。」
「喳!」
任曉凡帶著無比嚴肅而敬業的表情,連珠炮般向他提出了發問:「郭局長,聽說靈異帖案件的主要負責人杜欽今天被停職了,請問是事實嗎?
杜欽搖搖頭,「我怎麼感覺,這天天審人的人,今兒個輪到自己被審了。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而任曉凡見到杜旻豪的第一眼,卻是瞠目結舌。
向陽溫和地笑笑說:「你不怕人家說你不在其職,卻謀其事?」
任曉凡搖了搖頭,「你同事找你吃飯,我去算哪門子呀。」
杜欽真的把人拉了出來,開了一場臨時會議。作為補償,替他們買了一堆KFC的外賣。
一旁的向陽正端了一杯咖啡走過來,看了肖琳一眼,又轉身原路返回了。
「什麼情況?方便說嗎?」
郭局長笑道:「我哪兒敢啊,女福爾摩斯!不過說真的,就你這種倔強的性子,和欽兒倒真是天生一對。」
「咳咳……」杜欽勉強自己忍住笑,嚴肅下來,認真地解釋著,「我以毛主席他老人家的名譽向你保證,我和肖琳,那完全是純潔的同事關係。那天單獨看電影,只是個意外。本來她是說向我賠罪的,因為吳薇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狀況的事情。而且本來那天還有第三個人一起,後來臨時缺席了,才會被你誤會是我和她單獨約會的。」
一直以來,他在她心裏,不過是一個幹勁十足的小警察,有點兒帥氣,有點兒油滑,還有那麼一丁點兒,夾雜了嚴肅認真和玩世不恭兩種截然相反味道的氣質。她見慣了他喝啤酒、吃快餐、為幾塊錢的炒冰大呼小叫的家常樣子,誰承想,就是這樣一個平凡踏實的小警察,居然出生在富豪之家。杜旻豪的兒子,該是什麼樣的身價?在他身上,卻根本看不出高調張揚、不可一世。她不由得對杜欽有點兒刮目相看的意思。
任曉凡這才漸漸明白了過來,原來這老人把自己當成杜欽的女朋友了。她不禁想笑,剛想解釋,卻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這麼多年,我都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沒想到又生生地想起來。也許我真不應該寫那本書。不寫那本書,人們就不會因為一個莫名的案子牽連到我,我就不會被卷進來,總感覺自己成了一個觀賞品,那些歷史正一頁頁被翻開,一點兒安全感也沒有。」
杜欽誇張地嘆著氣,「唉,還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啊!什麼話都可以反著說。」
「說吧,是不是有這回事?」
「嗯?您怎麼知道?」
「減肥藥?」
任曉凡得意地昂起頭,向杜欽伸出手,道:「那好吧,小欽子,起駕……」
杜欽靠上椅背,無所謂地說:「有什麼辦法?中國社會就是這樣,官大一級壓死人,所謂胳膊擰不過大腿!我算是看透了,咱們這些底層的,累死累活都不如領導的一句話。」
「她怎麼想,你又怎麼知道!」
任曉凡卻九九藏書突然一躍而起,「劉麗娜?我記得27號下午,她和莫綺麗曾經發生過爭執。」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一些小惡作劇……」
「沒……沒事的。」趙永華目光閃爍地應了一句。
杜旻豪微微一笑,「任小姐果然敏銳。」
看著向陽沒話說了,杜欽忍不住調笑道:「你不是……對那丫頭有意思吧?」
「希凡萱被強|奸過。」
「咳咳,」杜欽乾咳兩聲,「說吧。下面去哪兒?」
「要是不關機,還不被你吵翻天了!」
杜旻豪擺了擺手,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重新坐定,看著任曉凡離去的方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好,我這就過去。」
杜旻豪道:「根據我近期的觀察了解,我知道任小姐對欽兒而言,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我很高興自己的兒子可以交到任小姐這樣優秀的女朋友。也希望,任小姐可以替我說服欽兒,放棄警察生涯,回到公司接管生意。」
「這件事的起因,是希凡萱在淵城的時候,和周莎莎之間的矛盾。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希凡萱在一個項目上,搶了周莎莎的風頭。周莎莎這人心眼很小,又愛與人爭個高低,就開始處處針對希凡萱。本來,女人之間的這些矛盾,都是鬧一鬧就過去的,誰也不能把誰怎麼著。可是後來有一次,周莎莎無意中認識了希凡萱的一個老鄉,知道了希凡萱的一段往事。」
「之前我們拿這裏選手和工作人員的指紋與在1206房間採集到的指紋對比過,發現了很多重合。但因為有不少人出入過莫綺麗的房間,所以不足以證明什麼。發現錄像帶事件后,我們又重新對比了一下指紋,發現劉麗娜指紋出現的地方有些與眾不同。」
「呵呵。」
「頭兒……」關明招呼著,神情卻不免有些尷尬。畢竟,杜欽本來是他的頭兒,是案件的負責人,而一紙令下,身份轉換,他成了新的負責人,原來的上司居然成了局外人,總感覺自己有點兒越俎代庖的意思。
杜欽問:「什麼事?」
「我也去!」
任曉凡略有拘謹地回答:「我看過財經報道啊!您可是T市的首富。哦,對了,我現在就住在您的地產公司開發的樓盤裡呢。」
「咳咳,」杜欽乾咳兩聲,「你什麼時候改行當狗仔了?我這八字還沒一撇呢……他們……也知道啦?」
杜欽打趣道:「這樣啊。那給你個名分吧,比如僱主、保姆、女朋友什麼的。你挑一個吧!」
任曉凡點點頭。
任曉凡在未央宮的身份是助理,那麼杜欽呢?就是助理的助理。杜欽跟在任曉凡後面,搬著兩箱礦泉水,忍不住唉聲嘆氣,「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想想,肖琳又說:「要是頭兒在就好了。頭兒要是在,一定會說:『一個線索的中斷,正意味著另一個線索的顯現。』沒準還真讓他找出新線索來了。」
杜欽有意無意地問了一句:「兄弟,你的傷……沒事吧?」
「一定是希凡萱乾的!」那個叫趙永華的男人堅定地說。
說著,杜旻豪向椅背上一靠,道:「我一直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所以,任小姐只要能替我說服欽兒,有什麼要求儘管開口。」
肖琳說:「核實了。我們去找了古韻子,他作證,那天沈珂、希凡萱、秦風三人的確去找過他。不過九點左右就離開了。也找了T報《都市女性》專欄的編輯,她說28號一早她就收到了希凡萱發給她的稿件,一共四篇,每篇一千五百字。而且都是27號早上和希凡萱通話時約寫的題材。我們看了下郵件,是分兩次,每次兩篇發送的,發件時間一次是27號晚上十一點零八分,一次是28號凌晨兩點五十三分。看來她從古韻子家離開后,的確在家寫作。」
「嘿嘿。」任曉凡突然笑了起來。
「頭兒!」向陽嚴肅地看著他,眼裡似乎有了一絲痛意,「我一向很敬重你,在我心裏,一直把你當老大。但是,感情的事情,真的遊戲不得,否則到最後只能傷人傷己。特別是腳踏兩條船這種事。」
身後,杜旻豪靠在座椅上,表情難看,臉色漸漸有些發白。他抬手緩緩摸出口袋裡的藥瓶,倒出一粒葯,就著桌上的水喝了下去。
「真的?」向陽顯然鬆了一口氣。
原來那天任曉凡與杜旻豪的對話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想到了這個逼宮的主意,於是悄悄用手機將後面的對話錄了下來。正好是杜旻豪承認自己動用了關係,才讓杜欽停職的那一段。她再稍一打聽,了解到了杜旻豪與郭局長是曾經的戰友,於是找上門來。
「其實也沒什麼,閑得慌。案子不讓我插手,可是我這些天腦子裡全是這些事,慣性作用,止也https://read.99csw.com止不住。反正你也在跑這個,我就湊個熱鬧唄。」
任曉凡開機的時候,手機差點兒被簡訊轟炸掉,全都是來自杜欽的來電未接提示。
任曉凡突然停下來,看著杜欽說:「唉……我想起來了。這可是我們《第一播報》接到的報料,而且對方強調了,不要通知警方。這個……現在是不是輪到我們做好保密工作了呢?」
杜欽看了看時間,道:「快到點了,向陽那小子在等我呢。一起過去吧?」
向陽害羞地笑笑。
「說具體點兒。」
杜旻豪笑笑說:「你認識我?」
過了好久,他才勉強合攏起大張的嘴,問:「我知道……有一條船,就是你說的那個小記者,那另一條船在哪兒呢?」
「給你當跟班,成不?」
任曉凡停下了追問,疑惑地看了看男人,問:「誰?想和我談什麼?」
「真的不是我乾的!」
肖琳沒好氣地將審訊記錄扔在桌上,將自己重重地摔在椅子上,說:「唉!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又斷了。」
任曉凡沒好氣地回了過去,一接聽,杜欽就在那邊吼了起來。
她摸著包包里的那隻打火機。本來,這隻打火機的確是想送給他的。可是她突然覺得,現在這種情況下給他,似乎有些不合時宜,想想,手又縮了回去。
杜欽討好道:「是是是,風水輪流轉,現在你是領導,你是老大,你是女福爾摩斯!不過,我現在也不是『警方』了啊!我現在這狀況比開除好不了多少。我不過就是您老手下一打雜的。您老要去巡查,哪能少了小的鞍前馬後地照料呢?」
正在僵持間,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過來,對任曉凡說:「任小姐,關於杜隊被停職的事情,有個人想和您談一談。」
報料結束,任曉凡起身告辭。
這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是婁紅。
「如果因為負責人的替換而延誤了案件的破解,請問這個責任是不是由您來擔?
再見到杜欽,任曉凡突然生出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不怪他們的,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規矩,做刑偵這行,更要做到公私分明,他們也很難做的。所以你要明白,有時候我們攆你們記者,也只是職責所在。」
「你怎麼有她房間的鑰匙?」
希凡萱抬眼看向這位相交多年的好友,感激而信賴地點了點頭。
「對。並且葯袋上不良反應一欄上寫著:服用后兩小時會出現高熱現象。將這一線索提供給鄭法醫后,他對藥物進行了化驗,並做了實驗,之後根據案發現場的溫度、當天的溫度、發現屍體時測量的屍體肝溫等,重新進行了計算,將死亡時間推移到28日凌晨一點至三點。」
「謝謝你。」杜欽和任曉凡在排練廳坐定,一人開了一瓶水喝著。杜欽突然說了一句。
「頭兒,」向陽猶豫著,發問道,「你是不是在談戀愛?」
郭局長拍拍她的肩,道:「只是以我對老戰友的了解,你們前面的路不好走啊。你放心,以後有什麼為難的地方,就來找我,能幫的我一定會幫你。」
「那問過她沒有?」
向陽沒有回答,自顧自地說著:「我約你是想提醒你一下。雖然你在局裡,的確算得上是骨幹,業務水平也高,有值得驕傲的資本,可是感情的事情上,還是嚴肅一些比較好。」
「還是不通啊……」杜欽喃喃道,「未央宮的錄像上,莫綺麗是晚上十一點五十八分回到賓館的,然後再也沒有出去過。那個可疑的保潔員,是早上八點二十分才進出莫綺麗房間的。而惡人谷的鬼屋,又是案發第一現場,不存在移屍的可能……」
「這個……是因為,開始培訓那天,住房是抽籤決定的。算是冤家路窄吧,我正好抽到和她一屋了。我當然不願意和她住,就去鬧。然後正好導演助理那房空著一個床位,就安排我搬過去了。但沒人讓我交房卡,我就多留了個心眼,沒主動去交。」
任曉凡看了看杜欽,扯著他的胳膊,向關明問道:「我們可不可以旁聽?」
「靈異帖案件近日來已經成為廣大市民最為關注的案件,都說案發後七十二小時是破案的關鍵時間段,在這個時候替換負責人,是否會給案件的進展帶來負面影響呢?
「正要向您彙報這件事呢。」許樂琴道,「關於莫綺麗的死亡時間,有新發現。」
郭局長的家裡,郭局長放下電話后,一臉的汗,滿臉苦相。
杜欽大腦急速地運轉著,終於明白了,恍然大悟道:「哦……你跟蹤我們!不對,是跟蹤她!」
一直等在一邊的助手走了過來,扶著他,問:「董事長,要不要去醫院?」
郭局長出門只是想吃一頓午飯,可是沒想到剛走出公安局,一隻話筒便遞到了他的面前。
「read•99csw•com不是談案子?」杜欽略略有些失望,「那談什麼,兩個大男人的!」
「因為周莎莎、吳薇和周處,都知道希凡萱的一個很重要的秘密。而且希凡萱也知道她們知道這件事。」
一見到向陽,杜欽先前在趙永華那裡沾染上的陰霾一掃而光。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開始養成這個毛病的,但凡與案件有關的人或事,總能激起他極大的熱情。
任曉凡嚴肅地問道:「杜欽剛剛告訴我,他被停職了。這件事……和您有關?」
「什麼眼光啊!那丫頭又野蠻又迷糊的!」
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認真地說:「杜先生,我想有幾件事情需要向你說明:第一,我並不是您兒子的女朋友,至少目前不是。第二,您和我說這些話,太看輕我了。您以為我是什麼人呢?一點點小恩小惠就可以收買了嗎?既然做警察是杜欽自己的選擇,那麼您這個當父親的應該尊重他的選擇才對。
「謝我什麼?」
郭局長很尷尬,一直擋著鏡頭不願回答。從局裡走出來幾名幹警,開始了阻擋。
任曉凡沒有理會他,而是直接撥通了莫洪的電話,「喂?莫哥?你到台里了嗎?好,是這樣,現在有個緊急事件,我們需要去採訪一下公安局的局長,我們在哪兒碰頭比較方便?好,我這就過去。」
「這還不止呢,還把人家一條緊身褲襠部的線頭都從裏面挑斷了。從外面看好好的,根本看不出來。如果人家不知道,穿出去了……」
杜旻豪坦言道:「實不相瞞,我是杜欽的父親。」
「得了吧你!」許樂琴路過,推了她一把,「什麼事都頭兒頭兒的,都快成粉絲了!」
「笑什麼?」杜欽問道。
「中午我們重新翻查監控錄像的時候發現,27號晚上十點至十一點的時候,有一段錄像有被刪減過的痕迹。因為之前我們急於找線索,是快進著看的,所以沒發現。我們調出了未央宮的值勤表,找到了當天值班的保安,已經問過話了。他交代了是劉麗娜買通他洗掉的,而且是當天晚上就洗掉了,所以我們一早調出錄像的時候,就沒有看到被刪減的內容。」
出了門,任曉凡的神情卻突然間憂鬱了起來。
「郭局的電話,說停職令取消,讓我儘快回來工作,案件仍由我繼續負責。」
「所以,對於您的提議,我只能很抱歉地回答您:杜先生,您找錯人了!」
「明月灣?」
任曉凡簡直是拍案而起,「什麼?泄密?停職?你們局長怎麼可以這樣?以為是領導就了不起嗎?你不知道那天的節目播出后,有多少觀眾打來熱線電話!大家都很關注這個案子的進展,他居然在這麼關鍵的時候讓案件的主要負責人停職?!」
「如果兇手真的是你的粉絲,沒有那本書,他也會從你別的書里找橋段來布局,這和哪一本書沒有關係。放心吧,就算警方查到又怎麼樣?你是受害者,他們應該懂得保護你的合法隱私,而且……」
郭局長卻嘉許地看著她,說:「其實我一直都很欣賞欽兒,他要是真的回去當老闆,我也很捨不得,國家培養出一個像他這麼優秀的警務人員,實在花費了不少資源。只不過老戰友也有他的難處,這個人情我不得不賣。這樣也好,我反正也是迫不得已,對他也算有個交代了。」
「是這個呀。不過你那兩個同事也真是,還管你叫『頭兒』呢,這點兒面子也不講的。」
「哦……明白了!」任曉凡道,「自己負責的案子,捨不得就這麼扔下不管,可是強行介入呢,面子上又過不去,所謂不在其職,不謀其事,所以就找我來打掩護,對吧?」
「嗯?跟班?我可沒錢雇你!」
「是周莎莎的前男友,據說知道一些靈異案的內情,林姐讓我過去一趟。」
任曉凡抓了抓頭,有些不明白杜旻豪為什麼向她提及這些家事。
關明說:「應該只是個惡作劇,因為莫綺麗之前曾與劉麗娜的父親有染,兩人矛盾一直很深,加上27號,封閉培訓的第一天,莫綺麗就故意讓劉麗娜當眾出了丑,劉麗娜懷恨在心,所以想整整她。買通保安刪減錄像,是為了怕事發后萬一莫綺麗追究,又有真憑實據,以莫的勢力,她有可能會被除名。」
杜欽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強調道:「毛主席!」
男人道:「您去了就知道了。地點由您來定。希望您可以賞臉。」
任曉凡推了他一把,臉上卻是笑意盈盈。
「是啊。找了。不過沒問到什麼,也沒拍到什麼。」
沈珂說著,拉住了希凡萱的手,「有我在呢。現在我們的實力已經今非昔比了。我知道你最介意的就是這件事情被宣揚出去,你放心,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制止這種狀況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