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來自嫌疑人的電話
「再走走吧。你剛才說想吹吹風。」
「明天找蛙人打撈屍體嘍!然後,把秦風的供詞再一一證實一下,就可以結案了。」
杜欽說:「都是啊!那小子沒告訴你嗎?我是警界的小混混!」語氣故作輕鬆。
沉默。
「能不能……換一個?」任曉凡討價還價。
「這麼說來,我們是不是挺沒資格在這兒慶功的?」肖琳有些氣餒。
任曉凡遞過那張單子,「你剛才說沒新聞,可是我看了下,這裡有一些還是可以跟的,也許挖一挖也能出貨。你挑一個給我。」
任曉凡回頭,碰到他複雜的眼神。
「打車好嗎?這樣你會累的。」
一個提議,迎來了呼聲一片。這些人這些天實在是太累了,而且精神高度緊張,的確需要鬆弛一下。
「呵呵。」鄭鐸笑笑,「怎麼讓你跟這樣的新聞?」
「我現在在離公安局不遠的地方,十五分鐘之後就會趕到。」
「什麼新聞?」
看著鄭鐸跑過馬路,杜欽又問:「他對你挺用心的。」
任曉凡點點頭,轉身向馬路那邊走去。
任曉凡又跑到了婁紅身邊。
任曉凡低下頭,沒有回答。
這是鄭鐸有生以來第二次蹺班,因為同一個原因。
這個瓶子,任曉凡家裡也有一隻。是華羽斯幾天前才替她買好的清潔液。
三個小時……
任曉凡一臉的不情願。
出門前,她沖林娜做了一個鬼臉!
「有報料嗎?」
接下來,是郵箱的賬號和密碼。
「哦,這個被我pass了。」肖琳說,「因為我知道她那是怎麼回事,是她家冰箱壞了,關不嚴,所以漏電。」
鄭鐸已經買好了水,卻站在馬路對面,沒有過來。
希凡萱臉色一動。
「淵城的那幾個人是。莫綺麗是因為沈先生曾經想脅迫希凡萱替莫綺麗當捧手的事情。他本來想幹掉的人是沈先生,但那個人進出都有保鏢的,他沒辦法下手,就選擇去殺莫綺麗了。」
「你準備回家?」
任曉凡看著電視上表姐那張漂亮的臉蛋,禁不住想: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明明有著一半相同的血脈,為什麼表姐就能生出這麼副國色天香的容貌來呢?
沒想到,杜欽他們就呼啦啦全過來了。有些人不知內情,見到鄭鐸,熱情地招呼著,非要拉他們一起喝幾杯。任曉凡有些尷尬,想推託走開,杜欽卻說:「都碰到了,就坐會兒吧。」於是兩人坐了過去。
任曉凡又進了林娜的辦公室。
「曉凡……」杜欽突然喊道。
任曉凡唉聲嘆氣,不時跑到林娜辦公室門前晃來晃去,想引起她的注意。
「你到底想幹嗎?」
任曉凡聽了,齜牙咧嘴。
看到《第一播報》秦風來電之後,任曉凡立即鬧著要去跟新聞。林娜沒辦法,讓婁紅打電話給鄭鐸,麻煩鄭鐸過來接她,看著她別讓她亂跑。
十八點五十分,《第一read•99csw.com播報》正在熱播。華羽斯可人的笑容依然出現在屏幕上。現在正是插接熱線時間。這是《第一播報》的慣例,總會在節目當中,插接一些觀眾打來的熱線,給觀眾一個對當天新聞點評的機會。
「我能跑來跑去,就說明我腳沒傷,你就不應該浪費人力資源。」
新的一批垃圾運來。乞丐、流浪漢、拾荒者們一擁而上,努力翻找著。
杜欽笑笑提醒道:「別高興得太早!萬一明天撈不上屍體怎麼辦?萬一他並沒有自殺,只是為自己的外逃拖延時間怎麼辦?」
「真的是他?可是我很好奇他的作案動機。那幾個死者,和他都沒有直接的衝突呀。」
一句話說完,眾人一齊嘆了口氣。
杜欽沒有想到,只是去一次大排檔,居然碰到了任曉凡。當然,還有鄭鐸。
任曉凡連忙倒在希凡萱的沙發上,「天啊……我真的快瘋了!鄭鐸檢測了骨頭的DNA,和秦風的完全吻合,又從肉塊的新鮮度推斷出,肉塊居然是昨天早上烤出來的!可是我昨天晚上明明還聽到了秦風的自首電話!」
「是啊。因為他知道沈珂得了絕症,可能不久於人世,就去問了沈珂的心愿。沈珂告訴他,她的心愿就是希凡萱能夠走出陰影,快樂地活下去。秦風仔細地想了想,要想讓希凡萱走出陰影,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找到當年施暴的兇手,讓他們以生命償還欠下的債。可是時隔多年,他沒有絲毫頭緒,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把所有拿那段舊事威脅過希凡萱,讓她活在惶恐不安中的人通通殺掉!」
任曉凡又去了電視台,林娜直接無視她。
「那接下來你們準備做些什麼?」
「嗯。」希凡萱點點頭,「我想雕滿十二個,到時候和沈珂的骨灰放在一起。」
「這個人……還真是為愛瘋狂。」
「什麼?」
「早上。中午和晚上的,因為知道的人多了,我沒搶到。」
鄭鐸看向任曉凡,神色異常嚴肅,「這是人骨。」
說著,她就沖向了希凡萱的洗手間。
「先回去一趟,替沈珂找一塊墓地。」
「我要跑新聞!」
「你忘了我昨天對你的承諾了嗎?去最髒的地方,做最噁心的訪問……非它莫屬了!」
鄭鐸打來電話。
許樂琴道:「什麼地點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熱鬧!」
兩個小時過去了。
「冰箱壞了?」任曉凡問。
秦風的屍體居然變成了一份份烤肉!
任曉凡撲哧一笑,「那是因為人家沒你那麼愛打架。」
「那他為什麼殺沈珂?」
肖琳感嘆道:「這個秦風也真是夠心細的。為了讓人家對兇手的性別產生誤會,居然在殺周莎莎的時候,特意偷抹上了沈珂的防晒霜。不過他這公子哥肯定不知道那款防晒霜挺名貴的,還差點兒害沈珂成了嫌疑人。」
任曉https://read.99csw.com凡卻不失望。她可不想親眼看到那些人,把從垃圾堆里翻出來的東西,當著她的面吃進肚子里去。
任曉凡看向茶几,上面有幾個木雕。有兩個已經成形了,是沈珂的模樣。只有她手裡這個,才雕了一半。
「什麼?」
茶几上,還有一張火車票,去向H市。
「那是因為他身欠數條人命,反正也不準備活了,就想讓沈珂安樂死,少受些病痛的折磨。」
這樣想著,她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臉,決心回家后,多向表姐討教點兒美容心得。
「秦風的屍體!而且是殘屍,被分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烤成了肉塊!」
「別著急,」希凡萱靠著她坐了下來,「你冷靜一點兒!」
「這怎麼可能!」任曉凡大叫道,「那個乞丐明明說是早上拾到的,可是秦風昨天晚上還活著!」
「有是有,有用的都去跟了,就剩下些沒什麼價值的。」
任曉凡又請一位乞丐帶她去了他的「領地」,是一個橋洞,讓莫洪象徵性地拍了拍他的「居住環境」。
一個小時過去了。
任曉凡伏在鄭鐸背上,一聲不吭。
任曉凡伏得更深了,轉過頭,在鄭鐸的襯衫上擦了擦眼。她怕眼淚流到他身上,讓他心疼。
林娜將單子折起來,往旁邊一扔,「不要算了。」
其實從鄭鐸送還她打火機那天開始,她就已經決定重新考慮自己的感情問題了。只是她暫時因為靈異帖的事情一片混亂,還沒有時間好好想清楚。因而,有些話也沒想好要不要對杜欽說,有些事,更不知道該不該向他解釋。
「中午想吃什麼?」
這一次,卻讓他們失望了。
林娜接過單子,翻了翻,突然停住,道:「嗯,這個不錯。」
這並不是一場正式的慶功會,因為還有很多收尾工作需要去做,只能算結案前的一次放鬆,所以眾人的叫苦、感嘆,更甚於歡欣。
「就是啊……看看我們這些天都幹了些什麼……什麼這個人的銀行記錄呀,那個人的電費單啦……哦,說到電費單我想起來了。起初我看到希凡萱的電費單還有些奇怪呢。她前幾個月一直飛來飛去在做宣傳,回來不久就住進了未央宮,家裡的用電量怎麼比正常人家還高一些?怎麼線索給你們了,你們卻沒反應?」
任曉凡突然輕輕地說:「有時候我真搞不清,你究竟是警察還是個小混混。」
這時候,一個意外的電話打了過來。
來人聲音嘶啞,語氣低沉。可是一開口,卻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骨頭帶回去檢驗,被證實的確是人骨。而且,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它的DNA居然和秦風的完全吻合!
話題的中心,當然還是案件。這些人從來都是這個毛病,有案子的時候,做什麼的心思都在案子上,從來不會跑題。
「你這兩天一直在https://read.99csw.com雕這個?」
「什麼時候找到的?」
查詢手機開機信號,在華亭路,打車到公安局,的確只需要十五分鐘。
「晚安。」
這真是一件詭異的事情。昨天晚上,她明明和所有收看《第一播報》的人一起,聽到了秦風的自首電話。
任曉凡終於憋到了發狂,忍不住闖了進去,開門見山。
杜欽仍然沒有等到秦風。
「去垃圾堆放點,採訪一些乞丐和流浪漢,問他們從垃圾堆里撿來的烤肉味道是否鮮美……」說著,任曉凡假裝做了一個嘔吐的聲音。
「這是什麼?」鄭鐸問。
「就是昨天找回來的烤肉啊。肉吃完了,骨頭還沒扔。」
可是那些殘屍卻證明,秦風在打電話前,就已經是一具屍體?
鄭鐸卻在一隻破碗前蹲了下來。
是的,她已經不太擔心希凡萱的情緒了。至少從下午的相處來看,她已經漸漸接受了現實。
任曉凡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敲開希凡萱家門的。那情形,幾乎讓人以為身後有人在追殺。
可是心裏,還是欣慰的。她想,薛主任沒向她推薦錯人,她也沒有看錯人。
那是一份完整的自白書,作案過程也與警方所掌握的證據和推測出入不大。
林娜依舊無視。
「腳傷怎麼樣了?」他故作隨意地問道。
「哪有!秦風自殺了!但是在他的郵箱里留下了完整的供詞。」
可是再撥打他的手機,開機狀態,卻一直無人接聽。
整個刑偵大隊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不是說過要做一檔勤儉節約的話題嗎?就這個了。」
趙啟鵬道:「要我說啊,全部都是無用功!人家早就計劃好要自首的,所以就算我們這些天埋頭大睡,結局也是今天的這個樣子。」
「想。」鄭鐸回答,「可是不敢問。」
「要要要……」任曉凡連忙搶過單子,記下了地址和報料者的聯繫方式。
「從骨頭上殘留肉質的新鮮程度判斷,的確是昨天早上的。誤差不會超過四小時。也就是說,無論如何,不會是昨天晚上。」
心跳的聲音。
杜欽看看他,說:「過去吧。他在等著你。」
婁紅遞給她一個單子。
希凡萱拿起茶几上,剛才正在刻的木雕,遞到任曉凡手中,「那就跟我學木雕,可以緩解情緒。」
任曉凡沒有回去。她站在公安局門口,六神無主。
就在她乾嘔完,洗了把臉,準備出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洗臉台下的一個空瓶子。她蹲下身想把瓶子扶起來,卻怔在了那裡。
幽靈?鬼魂?
包括林姐,雖然板著個臉嚇唬她,要是再不回家老老實實地休息,明天就把最艱難的任務派給她,讓她去最髒的地方,做最噁心的訪問。可是她心裏清楚,這是這位外冷內熱的上司,對她的關心。
「你不想知道我們剛才說了什麼嗎?」任曉凡問。
「我是秦風,殺害沈
read.99csw.com珂的兇手。可是很快,他就發現,這並不能算作蹺班。相反,他應該慶幸這次蹺班。
一行人趕到海邊。打開手機,在草稿箱里,有一則編輯好,卻未發送的簡訊:還是害怕面臨法律的制裁,只好自我了斷。作案過程,我留在了郵箱里。
鄭鐸知道她關心案情,就帶她去了公安局旁邊的大排檔,坐下來點了些東西,邊吃邊聊著。安慰她說,這裏離公安局近,可以隨時打探進展。
倒是自己,雖然像個閑人,卻很享受這種突如其來的禮遇。同事們各忙各的,任由她坐在電腦前上上網,聊聊天,有時候還會替她倒個水,拿個東西什麼的。到台里這些天,一直領略到這裏的快節奏,這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集體的溫暖。
「這就叫胳膊擰不過大腿!官大一級壓死人!」
整個下午過去了,任曉凡也沒有等到希凡萱的電話。她反而放心地想:看來她睡了個好覺。
希凡萱!對,希凡萱!她是寫推理小說的,她一定能分析出點兒什麼!還有,她同樣關心著秦風的事情,有必要告訴她這個可怕的消息!
「我看看。」
「我知道警察一直在找我,我擔心在去公安局的路上被抓獲,所以先打來這個電話。希望你們可以替我作證,我是自首。
「秦風真的去自首了?做完筆錄了?」鄭鐸聽了他們的對話,忍不住問道。
「垃圾堆放點這兩天陸續發現一些烤肉,乞丐、流浪漢紛涌搶食。」
她已經明白了,這丫頭是個瘋子。任自己苦口婆心也好,威脅恐嚇也罷,她是油鹽不進。她只恨現在是上班時間,不敢打擾大法醫的工作,否則真想讓他立即過來把這隻妖孽收了回去。
關明道:「那些排查都是必須的,也不能算無用功吧。」
任曉凡翻著白眼,撅著嘴,又踱回了自己的座位。
而這些烤肉,已經分別被一群乞丐們吃進了肚子里!
「看來我也可以睡幾天好覺了,不用再深更半夜被你們抓到現場了。」鄭鐸接道。
「為了沈珂?」
「算了。案子快結了,我這邊也沒什麼事,我陪你一起去噁心吧。」
直到夜裡十一點零二分,終於接通了電話,原來是有人在海邊拾到了他的手機。
林娜聳聳肩,「請便!」
「沒新聞我就在這裏大鬧,製造出新聞!」
「我現在很後悔,所以想投案自首。
「其實已經不疼了。可是全都把我當大熊貓一樣供著,非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什麼的。」任曉凡對杜欽的態度,也緩和了許多,不再刻意地偽裝敵意。
鄭鐸也一聲不吭,背著她靜靜地走。
「只等明天打撈上秦風的屍體,再把有關細節查證一下,就可以結案了!」肖琳歡快地說。
「頭兒,不是我說你……」肖琳不滿地回道,「你這就叫嚴謹得過了頭!哪有那麼多萬一?秦風這份自白書合情合理,而且憑他現九九藏書在的情緒,我估計也的確是一心求死,所以,你要想做個體恤下情的好領導呢,就可以提前慶功,犒勞犒勞我們這些累了好多天的下屬了!大家說好不好?」
雖然這丫頭第一天來報到的時候,還被自己狠批過一頓,但在弄清事情原委之後,她就認定了:這丫頭行!
「那些死者都威脅過希凡萱?」
「是啊。沈珂死的第二天,我們去她家問話的時候發現的。她當時從冰箱里給我們取礦泉水,發現根本不冰的,這才發現是冰箱壞了。沒準早就壞了,但她在家住得少,所以沒發現吧。」
杜欽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沒什麼。晚安!」
「中午?我現在要去跟一個新聞,我怕做完了,別說中午了,晚上可能都吃不下去。」
「沒新聞!」
杜欽看了看時間,「都這個點了,能去哪兒?」
「唉!」許樂琴嘆道,「你不知道,原來秦風還真是個情種。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沈珂。」
聚會是在午夜散場的。散的時候,杜欽故意走得很慢,等同事都走遠了,才站住,等鄭鐸扶著任曉凡走過來。
「你們說的啊……到時候別嫌我小氣!」
鄭鐸拍拍任曉凡的肩,「不能陪你了。這裏你可能也不能再拍了,先回去休息吧,記得暫時幫我們封鎖消息。反正你拍的那些東西,結案后也可以用。」
任曉凡突然直起身子,靜止在那裡,面露苦色,突然說道:「不行,我忍不住了。我得去吐一會兒。」
任曉凡匆匆地和莫洪交代了一聲,就攔了一輛車向希凡萱家裡跑去。
鄭鐸看看杜欽,又看看任曉凡,故意說:「我去買瓶水,你們先聊著。」
她急切地需要找個人,幫她理一理頭緒。
追查到秦風打進《第一播報》的號碼,正是他自己的手機。
「我現在沒辦法冷靜!太恐怖了!」
一見希凡萱,任曉凡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抓住她的胳膊說:「凡萱!太可怕了……你猜我剛才發現了什麼?」
「好好的。」杜欽說,「要是那小子哪天欺負你了,別忘了來告狀。你放心,他打不過我的。」
可是職業道德還得有,既來之,則安之。她很敬業地找了幾名乞丐問了問情況,得知那些烤肉都是昨天發現的。從早上開始就有,晚上還有。不過今天就已經找不到了。都是用黑色的垃圾袋裝著的。
「就是啊!」許樂琴說著,捶了捶肩,「這幾天可算是把我累得夠嗆,我得算算,咱們這次做了多少無用功。」
「我說,你能不能安穩點兒?有哪個扭傷腳的人像你這樣跑來跑去的?」林娜故作嚴厲道。
「動用沈珂的關係買攝像機不也是嗎?他可能沒想那麼多吧。之前的處處掩飾,不過是給自己做完整個案件拖延時間而已,反正他也沒準備活下去,也沒準備讓沈珂活下去承受痛苦,就沒那麼在意吧。」
十五分鐘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