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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章

「他們會去調查,而且肯定會找到某個人,至於那個人是否真有罪就不管了。沒有證據把我們和這個地方聯繫在一起。有人的脖子會受罪,但沒理由一定是我們。」
「你們根本都沒進來過,為什麼騙我說這裡有食物?」
儘管光線不好,但地面十分平坦,又沒有任何垃圾,所以他們走得飛快。就這樣又過了半個多小時。
「哪怕伸手不見五指,我也能給老鼠褪皮,」克萊斯特反駁道。「天知道我們要在這裏困多久?」他拽起長袍,從藏在衣服邊褶里的暗袋中掏出一塊大鵝卵石。然後,他仔細地瞄準聲音傳來的方向,對著那片黑暗處扔出石塊。角落裡立刻傳來尖利的叫聲和一陣可怕的騷動。克萊斯特從凱爾手中拿過蠟燭,朝聲音發出的地方走去。他把手伸進衣袋,接著小心翼翼地打開掏出來的那一小片布,抓住了那個小動物。只見他手腕一扭,獵物的脖子就被擰斷了。斷了脖子的老鼠被塞進了剛剛拿布出來的那隻衣袋裡。
「打開門,我們出去。」
這次,凱爾連理都不理他,只顧把稀飯往嘴裏填,特別留心不讓自己吐出來。男孩停了一下。
最後,凱爾開口說話了。
「馬上出來!」雖然隔著牆,聲音仍然聽得很清楚。
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三個人的腦子裡頓時閃過同一個想法:老鼠。
「很明顯嘛,」含糊亨利說。「要不你怎麼會跟我們來呢?」
凱爾坐下來,看著他的食物:盤裡的東西看上去像香腸,事實上不是,它泡在稀得像水一樣的肉湯里,湯里還有些不知道是什麼的根莖,也不知道煮了多久,已經變成了有點發黃的白糊糊。旁邊的碗里裝的是稀飯,又粘又冷,灰乎乎的,活像放了一個星期的爛泥。儘管他很餓,可一時間怎麼都提不起胃口。這時,有個人硬擠過來,在他身邊的長凳上坐下。凱爾看也不看,埋頭開始吃飯。只有嘴角的抽|動顯示出那所謂的食物有多麼令人作嘔。
「把鑰匙給我,」凱爾說。克萊斯特照辦。凱爾轉身對著門,摸索著找到了鎖眼。然後他卻停住了,他不知道怎樣使用鑰匙。「克萊斯特,你來!」他低聲說。克萊斯特摸到了鎖眼,把那把又大又沉的鑰匙推了進去。
擠到他身邊的那男孩開口說話,但他壓低了聲音,只有凱爾能聽到。用餐時間說閑話被逮到是不明智的。
他們一起往前推去。沒有動靜。門紋絲不動。三個人停下來,深吸一口氣。「一、二、三。」
「這裏伸手不見五指,能找得到什麼,」凱爾恨恨地說。
凱爾不理他,也沒有抬頭,只是再次開始吃飯,強迫自己把那些噁心的東西咽下去。
「它斷了。我們出不去了。這條路是不行了。」
現在,凱爾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他看見了門邊有一堆read.99csw.com破碎的石膏和磚頭。
克萊斯特示意凱爾跟著他走進牆邊的樹叢。那裡光線更暗,凱爾不得不停下來,等白己的眼睛適應黑暗。那兩個男孩等著他的反應。看見了。一扇門。
「怎麼了?」亨利問。
「我冒的這個險最好是值得的,亨利,」凱爾壓低了嗓子。
「恐懼」一詞還不足出形容克萊斯特和亨利聽到這個聲音時的感覺。他們知道自己將要為這愚蠢的行為付出代價,等待他們的只有殘忍的死亡——陰暗的天光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鴉雀無聲地等待著,他們尖叫著被拖到絞架前,更可怕的是,還要在那裡等待大約一個小時,聽著彌撒唱完,然後,他們的身體會隨著那根套在脖子上的繩子一起盪向空中,腿抽搐著,喉嚨里的空氣被切斷。
不管怎麼說,在這霧氣瀰漫的夜晚,凱爾唯一能看見的只有兩隻巨大的腳從白色的霧中探出來。這詭異的景象讓他不安。他小心地不發出任何聲響,靈巧地鑽進灌木叢,把自己隱藏在任何有可能經過這裏的人的視線之外。
「我們可能會被絞死的,」凱爾說。其他兩人瞪著他。
「什麼?」凱爾不信。
「鎖上了。」
克萊斯特知道他現在的舉動關係到大家的生死,他顫抖著手,轉動了鑰匙。
「如果明天天亮的時候他再過來,他會看到這扇門的,」含糊亨利說。「即使我們現在能溜走,還是會被找出來的。」
由於宗教方面的原因,聖殿里的男孩們是不準吃老鼠的,而這一條律令的確是有它的道理的:老鼠簡直就是疾病的代名詞,只不過多長了四條腿。但禁令歸禁令,對於男孩們來說,老鼠肉也是肉啊,足可以讓他們打打牙祭。當然了,不是誰都有本事抓得住老鼠的。要學習這一寶貴技能,就要向「鼠屠夫」貢獻點值錢的小玩意,或是欠下他們一個人情。「鼠屠夫」們組織嚴密,每次「服務」要將半隻老鼠收入囊中作為報酬。這個價格可不便宜,於是總有買家下定決心自力更生,然而其結果往往卻是教會其他人心服口服地掏錢。克萊斯特就是個訓練有素的「鼠屠夫」。
「怎麼回事?」含糊亨利問。
克萊斯特突然停住了。
一時間,沒人說話,只聽得見克萊斯特在衣服里摸索的聲音,他摸到了一個東西,卻又不小心把它掉了,找到后又是一通摸索。隨後,他找到了燧石,在乾苔蘚上摩擦了幾下,火星噌噌地冒了出來。很快,火星變成了火苗,藉著火苗照亮,他們看見克萊斯特拿著一根蠟燭,把燭芯湊了過去。下一秒,克萊斯特已經把點燃的蠟燭塞進了玻璃罩里。三個男孩第一次有機會看清周圍是什麼樣子。
因此,一扇不知通往何處的門是不尋常的。
「嘖,我還以為你是出了名的不相信任何九*九*藏*書人呢,」克萊斯特說道。「再說了,我們不是有隻老鼠嗎,我可沒說謊。話說回來,這裏肯定有吃的。」
凱爾用一塊洗碗工丟棄的臟麻布包住左手的傷口,托著一個木盤,穿過巨大的餐廳準備吃今天的第二頓飯。他比平常晚到了一會兒,但也不是很晚,否則的話他就會挨頓揍,然後被趕出去。他朝餐廳最裡面的大桌子走去,那是他通常就餐的地方。他在另一個男孩身後站住,那孩子和他年齡相仿,個頭也差不多,正專心地吃著他的飯,根本沒注意到凱爾站在他身後。直到這張桌上其他人紛紛抬起頭來,他才警覺地抬起頭來。
「是我。」
「我有個發現,」男孩說,雖然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卻流露出毋庸置疑的興奮。
「鑰匙是從哪兒弄來的?」凱爾問道。克萊斯特和含糊亨利聞此更加高興,因為凱爾的語氣就好像他們剛剛創造了起死回生或是水上行走的奇迹。
的確,一根蠟燭的光也照不了多遠,那根用動物脂肪熬成的發黃的蠟燭只能投下小小的一片光暈,但就這點光也足以讓他們看清這裏並不是一間屋子,而是一個封閉的走廊。
他正要轉身,講經台上傳來一個怒氣沖沖的聲音,不耐煩地吼道:「誰在那兒?那聲音是怎麼回事?」
「他去叫搜尋隊了。」
克萊斯特伸手摸到門,再一路摸到插著鑰匙的鎖眼。他試著轉動鑰匙,但它紋絲不動。他又試了一下。還是沒動靜。於是他用儘力氣一擰。啪!
說完,男孩站起身來離開了。凱爾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了渴望的表情,與他平常擺給全世界看的冷麵大不相同。這古怪的變化引起了對面男孩的注意。
等到了那裡,天已經黑得讓凱爾只能看到眼前十五英尺的東西了。他從講經台上邁步下來,來到雕像前的沙礫地上。
他們等待著,寂靜中只聽得到令人生畏的、輕微的呼吸聲。門外的沙礫地發出低低的嘎吱聲,可以聽得出那人轉身離去了。
「這不是個走廊,」凱爾終於承認,他仍然小心地壓低聲音。「更像個地道。」
「石灰的年代並不久遠——頂多幾年。」
「如果他現在就去找幫手了呢?」克萊斯特問。
沒有一個男孩知道聖殿里到底有多少個像他們這樣的人。有人說足有一萬人,而且這個數目還在逐月增加。增加,這是大多數人討論的話題。甚至連接近二十歲的大孩子們都不約而同地認為,不管總人數有多少,在五年之前,這個數字是保持穩定的,然而,這五年以來,人數一直在增長。救贖者們改變了一貫的做法,這改變本身就是奇怪和不祥的:要知道,對過去的尊重和對習俗的遵從對這些人來說就像空氣一樣重要。每一天都要和前一天一樣,每個月都要和上個月一樣,每一年也不準跟別的年https://read•99csw.com份有什麼不同。但是,男孩們人數上的增加必然帶來改變。寢室里安置了雙層甚至三層的床來容納新來的孩子。宗教活動錯時進行,好讓所有人都能每天禱告,免於墮入地獄。現在,甚至連吃飯都要輪著來了。但至於這一切改變背後的原因到底是什麼,男孩們就一無所知了。
凱爾伸手抓住門邊,小心翼翼地往前推了一下。又一下。再來一下。
「是食物。能吃的食物。」凱爾的頭幾乎沒動,但身邊的誘惑者知道自己已經贏了。
「會的。看在上帝份上,這裡有扇門。你們還有一把鑰匙。」凱爾轉身面對克萊斯特。「你騙了我。你根本不知道這裏面有什麼。很可能只是個進得去出不來的死胡同,沒有值得偷的東西,也沒有值得知道的東西。」他又看著含糊亨利。「不值得冒險,亨利,但掛在絞架上的是你的脖子。我不幹了。」
「兵事神父告訴我,訓導神父正在找機會殺一儆百。自上次的絞刑至今,已經五年了。」
可怖的暗黃色天光瀰漫了聖殿的每一個角落,凱爾站在門外的走廊上打量自己的左手。傷口並不深,皮帶上的釘子是特製的,可以給受罰者帶來巨大的疼痛但又不會造成長時間無法複原的傷口。他握緊拳頭,血噗噗地從傷口湧出來,滴到地上,他疼得直搖頭,彷彿腦袋深處打起了寒戰。然後,他把拳頭鬆開,罩在陰影中的臉龐爬滿了絕望。也就那麼一小會兒,那表情消失了,凱爾穿過走廊,不見了。
此刻,在他們聽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像鎚頭砸在鐵鍋上一樣響。
這是令人驚訝的——儘管聖殿里有很多門廊,門卻是罕見的。兩百年前的改革中,超過半數的救贖者被判信奉異端,最終被燒死在火刑柱上。勝利的救贖者擔心叛教者已經玷污了男孩們的靈魂,因此,為了保險起見,他們割斷了所有孩子的喉嚨。新的孩子到達之後,救贖者們進行了許多變革,其中一項就是拆掉孩子們活動或居住的房間的門。
畢竟,如果沒有罪人,門又有什麼用呢?門是用來隱藏的。他們認為,門跟許多邪惡的東西有關,比如秘密,比如自己或與他人一起密謀不軌。現在想起來,單是門這種東西竟然存在就夠讓他們憤怒和恐懼了。魔鬼,不再單單被描述成頭上長角的怪物,同樣也被指認為帶鎖的矩形。當然了,對於門的厭惡並不適用於救贖者們自身:他們已經得到了救贖,其標誌就是他們可以給自己工作和睡眠的居室安上門。救贖者的聖潔程度是根據他們腰間懸挂的鑰匙的數量來衡量的。走路時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就說明你是已經在天堂掛了名的。
「馬上到這邊來!」門外的聲音命令道。但凱爾聽出那聲音並不確定。身處濃霧中的那個人並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聽到九九藏書了聲音。
「我們足足花了三天時間給它清理、上油,這才能打開,」含糊亨利自豪地說。
接著,他們聽到一個男人的腳步聲落在救世主像前的沙礫地上。
「不會的。不至於是絞刑。」
「我當時正在躲巡檢神父,」含糊亨利說。「無意間發現了這裏。我躲在這裏的時候,看到角落的灰泥有些剝落,就用手去摳。肯定是進了水,灰泥都碎了,一下子就都掉下來了。」
「上帝!」凱爾低聲怒吼。「你這個白痴。如果我看得見你,就擰斷你的脖子。」
「這是個走廊,」凱爾說。「它從前肯定是通往某個地方的,說不定現在還是通的。」因為蠟燭在克萊斯特手上,所以我們的「鼠屠夫」就走在前面給大家帶路了。
克萊斯特和含糊亨利笑了。克萊斯特從口袋裡掏出一件東西,凱爾還從沒看到過哪個男孩有這樣東西——一把鑰匙。這把鑰匙又長又厚,生滿鐵鏽。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興奮地直放光。克萊斯特把鑰匙插|進鎖眼,費力地哼哼著轉動了鑰匙。咔的一聲,鎖里的機關動了。
「你怎麼知道?」亨利的聲音中透著飢餓。
一分鐘之內,凱爾就修訂了自己剛剛的想法。不知道是不是被磚砌死了,反幣並沒有像凱爾希望的那樣出現個把門廊什麼的。
「我有火,」克萊斯特說。「我想著會用得到它。」
走出去,天已經黑了,一切籠罩在傍晚的霧氣中。這真是天助凱爾,他可以更容易地從講經台溜到大救世主像後方的樹叢中而不被人發現。
再次往前推。這次,門發出刺耳的「吱」的一聲,動了。三個人警覺地往後退了一步,被聽見就意味著被逮住,被逮住就意味著受罰,上帝才知道那處罰是什麼。
「跟你們來真是蠢透了。你許諾我有食物,克萊斯特,我真傻,竟然相信你。」
聖殿里有數以百計的聖絞架,有些只有幾英寸高,它們被釘在牆上或放在壁龕里,裝飾每個走廊盡頭的聖灰桶和每扇門的上方,這尊雕像是其中最大的一個。聖絞架在這裡是司空見慣的,在人們的談話中也會被隨意提起,所以,除了新來的孩子,沒有人會去注意它們本來的樣子:所有的雕像都是一個男人的形象,他被吊在絞刑架上,脖子上拴著一根繩子,渾身滿是行刑前所受的折磨留下的傷口,被打斷的腿屈成一個奇怪的角度壓在身下。一千年前,聖殿剛建起來時,雕刻技藝尚沒有現在這麼發達,那個時期的救世主聖絞架呈現出一種古樸的寫實風格:雖然欠缺複雜的雕刻技巧,但雕像眼中和臉上的恐懼被表現的活靈活現,伸出的舌頭和扭曲殘缺的肢體無不讓人動容。雕刻師們說,絞刑是一種可怕的死法。隨著時代的發展,雕刻技術越來越講究,但雕刻作品本身卻喪失了某種打動人的力量。拿眼前這尊只有三十年九*九*藏*書歷史的雕像來說,它呈現了一座巨大的絞刑架,被粗繩吊在上面的救世主足有二十英尺高,他背上的鞭痕十分明顯,但卻過於整齊,也沒有血污,而他的雙腿並不表現出一幅受酷刑而折斷的可怕情景,相反,它們的樣子更像是在抽筋。不過,最奇怪的還是雕像的表情,並沒有受絞刑窒息而亡的痛苦,而是一種略感不適的神聖樣子,似乎他正優雅地清著喉嚨,想把卡在喉嚨里的小骨頭咳出來。
「我等下再收拾。」
「很棒的發現。」
「含糊亨利和我在一起。七點鐘到大救世主像後面來。」
「也許不是,」凱爾說。「我想那是膳食神父。他是個肥胖的混蛋,遊手好閒,而且根本不確定他聽到了什麼。他本來可以搜搜樹叢的,可他連那個勁兒都不願費,就因為他肥得彎不下腰來。既然他連基本的確認工作都不去做,就更不會去找搜尋隊來了。」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但正當他們發愣時,凱爾已經一個箭步跨到門前,默默用力,把門從已經壞掉的鉸鏈上抬起,再使勁一推。門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就打開了。他抓住那兩個嚇傻了的男孩的肩膀,一把把他們推進了門縫,隨後他自己也擠了進去,又費力地把門關上,這次仍然悄沒聲響。
「別出聲,」凱爾說。
「你不想吃嗎?」對面的男孩兩眼放光,似乎那腐臭的香腸和骯髒的稀飯能帶給他難以言傳的快樂。
「也許會有別的出路。」
吃完飯,凱爾拿著他的木餐盤走到洗碗池,用沙子把碗擦洗乾淨,放回碗架上。門門有一張極高大的凳子,上面坐著一位救贖者,在那裡,他可以看見整個餐廳。在他的目光注視下,凱爾在救世主的塑像前跪下,拍打胸膛三次,低聲說:「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儘管他完全不在意這些詞的含義。
凱爾從克萊斯特手中拿過蠟燭,仔細看了看那扇門。
「肯定是,凱爾。我保證。」
「不會吧,」含糊亨利大吃一驚。
「對不起,凱爾,」他說,急忙把剩卜的食物一股腦倒進嘴裏,同時起身,繞過剛才坐著的長凳,拿著餐盤慌慌張張離開了。
「我們沒時間,」凱爾看透了此時克萊斯特的想法,一語打斷了他的幻想。「而且光線也不夠好,收拾不幹凈。」
「是鑰匙,」克萊斯特說。「它斷在鎖眼裡了。」
餐廳里和他交談的那個男孩,克萊斯特,和含糊亨利從他面前的樹叢里鑽出來。
「那麼祝賀你,」凱爾毫無感情地回答。
「凱爾?」
「進去之後再告訴你。走吧。」克萊斯特用肩膀抵住門,另兩個男孩也一樣。「別太用力,鉸鏈有可能已經壞了。別發出聲音。好,現在我數三下。」他停了一下。「準備好了嗎?一、二、三。」
「這裡有很多老鼠。老鼠需要食物。它們肯定是從某個地方找到食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