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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富豪的野心-2

第三集 富豪的野心-2

約翰遜朝他的小房間四周看了看,似乎想要尋找什麼似的。然後,他搖了搖頭,徑直朝衛生間走去。他打開裝有鏡子的化妝品櫃門。櫃里的一隻架子上,放著固髮膠、洗髮劑、眼瞼膏和其他化妝品。除此以外,架子上還有一支口紅。約翰遜拿下蓋子,擰了幾下它的底部,直到一種紅色的蠟燭樣東西從頂部伸出頭來。他關上柜子的門,著手用清晰的小字體在鏡子上面寫起東西來。
「爸爸!」安琪爾又叫了聲,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我開始時先坐著講,然後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坐在書桌的桌沿邊上講。這樣講,看上去隨便一點。」
約翰遜點點頭,像是在說,這些話都聽明白了,但不一定同意。
「恐怕是的,」導演說,「等一等,讓我來查一下。」
他們的說話聲音從堅固的牆壁上折射回來。
約翰遜從門口走到小酒吧旁,快速地為金倒了一杯酒。他把酒杯遞給金時,這個原先傲氣十足的風雲人物自言自語道:「完了,一切都完了。一切發生在一秒鐘之間。」講完,他仰起脖子,一口氣把杯里的酒喝了個底朝天。
「唯一能真正制止金的辦法,」約翰遜說,「是讓他自己制止自己。那就是說,他必須有機會暴露出自己的真實意圖。」
「不管怎麼講,」金繼續說,「你在向一個事情過後就記不得你的人調情、求愛。想想看,這對你的自尊心該是多麼殘酷的打擊。」說完,金咯咯地笑了起來,而餐桌上的其他人也跟著他笑,似乎想要用這笑聲來衝散金的話語中所表露出的尖刻嘲諷。
「我既不是共和黨人,也不是民主黨人。我從來沒有擔任過公職,也不想要任何公職。我現在的手頭事務夠忙的了,必須管理好自己領導的企業。我的企業僱員人數已超過1000萬,我有責任讓他們從事有益的工作,並確保他們準時拿到薪水。」
「你不該那麼做,他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金聳了聳肩膀。「一個人能做什麼?」
「建立起自己的政治基礎?成為廣受歡迎、無懈可擊的統治者?」
金的雙眼看著當中的那隻攝像機。「朋友們,大家好,」他說,「我叫阿瑟·金,今天從洛杉磯附近我的家中向大家講話。」他說著站了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書桌的正前方。他做這一系列動作,像一個經驗豐富的演員那樣輕鬆自如,看上去一點也不費力且極為自然得體。「在這個動蕩不安的時代,需要做出努力,為國家尋找領袖人物。為此,一些人在錯誤思想指導下,把我的名字提了出來,讓我成為美國總統的候選人。在這裏,我要讓大家知道,我不是候選人。」
通向走廊的門這時打開了,安琪爾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白色游泳衣,上下鑲著花邊。同時,她的手上還拿著一件泰瑞布料製成的白色睡衣。現在,她走路的樣子像個小女孩了,說話的聲音也是一種小女孩的嗓音。「爸爸,你好。游泳去,準備好了嗎?」
「但在僕人的眼裡,沒有一個男子稱得上英雄,」金挖苦似的說,同時又笑著看了約翰遜一眼,「男人在妻子眼裡也成不了英雄,」金緊接著又說,並對伊萬傑琳娜瞧了瞧。「同樣的道理,父親在女兒眼裡也算不上英雄。」金繼續說道,而且把自己的目光從伊萬傑琳娜轉向安琪爾。
「這是實況轉播,是嗎?」金問。
「好的,先生。」約翰遜回答說,電視工作人員們交頭接耳地說了幾句,對金的周到考慮表示讚賞。
「所有這些,我都知道,」金不耐煩地說。
「那個紅燈那時已熄了!」金說。
「要是我告訴你,他將讓人們不提名他當候選人呢?」
「你知道金在搞什麼名堂,是嗎?」
「過去什麼好日子?」約翰遜不解地問。
「是的,當然是的,」金說,然後又朝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底部看了看,好像這酒杯是一隻透明的水晶球似的,「是有一個辦法。這個辦法將使我們的統治方式發生根本的變化,至少是在危機時期如此。具體來說,暫時把權力授予行政部門,並暫時限制司法部門的權力。」
金的這句話講得很輕,意在僅讓傑茜嘉聽見,可它看上去已通過擴音設備傳了出去。房間里緊接著出現了一陣尷尬的沉靜。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也許,他會成為一位好總統。」
「你準備向大家宣布嗎,金先生?」一個攝影記者問。
「我想是的。」
「就像與牧師談話一樣。」金輕聲地說。他然後仔細地端詳了一會兒約翰遜的臉。「人們喜歡與你交談,因為你不把這些東西說出去,況且,你把這些東西忘記的可能性又很大。」
約翰遜點點頭:「假如它確實發生的話,我希望你多多包涵。」
攝像機下面的一隻紅燈暗了之後,金才把他的目光從鏡頭方向移開。他隨後轉過臉,面對邁著敏捷、得意的步伐朝他蹦跳過來的傑茜嘉。這時,金的臉部表情已經變化,顯露出一副近乎狡詐、詭秘的樣子:「如果他們相信我剛才說的話,那他們什麼都可以相信了。」
「願未來對你們仁慈。」約翰遜說。
導演的臉這時變得煞白。「肯定發生了故障。」
「你記得那些話了?」金問。
金揮了揮手,好像早已把那事給忘了。「有的情況下,軟弱的政府可以使世界受益,因為那樣的話,領袖們會自然而然的產生,並根據自己的能力不斷發展壯大。同時,軟弱的政府執行放任自由的政策,使經濟得以增長,使百姓得以富裕。但有的時候,譬如當互為爭執的歷史理論試圖沿著這一或那一發展途徑,把世界引入未來時,堅強的領導就顯得至關重要。」
「我敢打賭你倆已見過面,」金說,然後像是安琪爾不在場似的對約翰遜說,「我女兒像許多因離婚或病故或事業上過於繁忙而失去父親的關懷的姑娘們一樣。」
自約翰遜進入金家工作后,金的這種生活規律僅兩次被打亂。它們都是因為一位年輕人的到來而造成的。有趣的是,兩次來的都是年輕小夥子,但不是同一個人。倆人都是在下午較晚的時候到來的,而且倆人分別在書房裡與金和傑茜嘉呆了一個多小時。從書房裡出來后,一個人立刻急匆匆地離開了,另一個人則呆到較晚,參加了家裡下午的社交活動及其之後的全家晚餐。
「那樣的話我們會糟糕到哪裡去呢?不過,最高行政長官不會失敗read.99csw.com。如果他是個聰明的人,知道必須做什麼,又知道怎樣去做,那麼,他就不會失敗。」講到這裏,金的臉上平添一股生氣,他的聲音也聽上去格外興奮。
說完這些,他自我謙遜似地咯咯笑了幾聲。
金轉過身,以一種粗率的親熱口吻對女兒說:「好啦,好啦,安琪爾。」並在她的屁股上輕輕地拍打了一下,說完,他拉著安琪爾朝通向戶外的那扇門走去,「讓我們游泳去。」
司各特拍了拍自己身上工作服下面的一根腰帶。
說完,他的雙眼長時間地凝視著攝像機鏡頭,一臉真誠的神色。然後,他說:「謝謝大家,願上帝與你們同在。」
金朝約翰遜瞥了一眼:「你能保密嗎?」
伊萬傑琳娜看上去心情痛苦,但她緊縮下巴,像是在克制自己,不作回應。
有一次,約翰遜被邀去參加金一家人的晚餐。那次道格也在,所以約翰遜認為,他之所以被邀請,也許是為了使餐桌上的人數湊成一個雙數。餐桌上的交談是個奇怪的混合體。有的時候,弦外之音強烈明顯;有的時候,表述含蓄,暗示巧妙。金在談論政治問題時,總喜歡習慣性地逗樂自己的妻子與女兒,使得政治話題與這些玩笑混為一體。金對妻子與女兒的冷酷同他對約翰遜的和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同樣的道理,金對傑茜嘉的謹慎小心和直截了當也使他對妻女的態度形成了一種反差。至於道格,金只是把他作為下屬對待,任意對他指東指西。金與其他人進行的政治討論,約翰遜無法聽懂,因為他們看上去在對各候選人評頭論足,但他們的話語之間常常蘊含著含沙射影之意,所以約翰遜聽了也不知所措。
「你在這裏做什麼事?」司各特走出電梯間約翰遜,但顯然,這問題只是他興趣的一部分,因為他的另一半興趣已被眼前的武器緊緊地吸引住了。
「我們怎樣來做到這一點呢?」
「噢,是的。」
「沒有工作,自由有什麼用處?」
「『社會中心已支撐不起這樣散了架的社會』。」約翰遜接過金的引用語,也跟著引用了一句他人的話。
「在即將召開的共和黨黨代會上,金將受到提名,作為該黨的總統候選人。如果他不被共和黨提名的話,他將會受到民主黨的提名。」他似乎沒辦法把他的眼睛從鋪在地板上的碎藍灰沙岩上離開。
「哦,爸爸!」安琪爾絕望似地叫喊起來,她的雙手更緊緊地抱住她父親的腰。
「使每個人重新工作?結束經濟蕭條?」
「開始時,你坐在書桌邊。這樣做好嗎,金先生?」導演問。
「我覺得你沒必要那麼想,」約翰遜說,「你在從事著重要的事情。」
電梯門打開時,約翰遜眼前出現了一間與一座小房子一樣大小的卧室。由於卧室寬敞無比,遠處牆邊放著的那張定製的胡桃木雕刻出來的床顯得一點也不起眼。西邊的牆是一堵玻璃牆,此時窗帘正拉開著,所以從玻璃牆處往外看,可以看到一隻大型游泳池。池裡的水一片碧藍,池的周圍鋪著光滑的瓷磚。此外,游泳池四周放著不少桌子和椅子,以及彩色陽傘。光滑的白色瓷磚外面,是一片剪修得很短的綠色草坪。從游泳池水面上反射出的陣陣漣漪在金先生卧室的天花板上一閃一閃。
「住嘴,道格!」傑茜嘉說。
「他們應該這麼想,」金說,「他們真的應該這麼想。但不管怎麼說,這事只是個開頭。我們倆互相了解更多之後,也許,我會把我的其餘想法講給你聽。你知道,找人來聊聊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幾乎每一個人都想從他人那裡得到些東西,或者要他人幫他做些什麼事情。」
「為什麼?」
「有的時候,先忍受小災難以避免來日的大災難是個好辦法。」
司各特把這話題撇在一邊。「如果你幫不了忙,只要別礙我的事就可以了。而且,假如我失敗了,你成功的機會就大一點了。」
「可你處在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位置啊,要做——你是怎麼知道那個的?」
「還剩最後15秒了,」導演告訴金,「10、9、8,7、6、5、4、3。你上電視了,金先生。」
「這裏的武器還只是一部分,」約翰遜說,「小型武器都放在上面一層的房間里。不過,我帶你到這裏來並不是為了武器這事。」
「那種做法從來行不通。你不可能知道你將避免大災難,你只有通過做些好事情來使自己受益。」
「什麼?」
這時,與金卧室相通的另一間卧室的門打開了,伊萬傑琳娜出現在門口。她身穿一襲淡綠色的夏季套裝,美麗動人,孤傲冷漠。
金繼續說下去:「她見到任何男人,都想引起他們的注意,而且願意做任何事情去贏得那份注意。任何事情。」
「說得快些。這裏沒有攝像機,也沒有竊聽器,但我們不能讓他們注意到我倆不在上面的圖書室里了。」
「你是說,我最後那句話通過電波傳出去了?」金問導演,心裏像是很痛苦。
伊萬傑琳娜穿過門口,走到他旁邊停了下來。她的臉上充滿著同情心和愛心,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金伸出一隻手臂,把她拉近自己的身邊。這是一種無意識的動作,顯示他此刻需要親人的支持。「萬姬,」他說,「感謝上帝,你在這裏。」
「唉,傑茜嘉,」金不以為然地說,「比爾是我們家庭的一員嘛。」
「假如你失去自由的話,有工作又有什麼用處呢?」司各特問約翰遜。
「『長得多麼粗野的畜生,它的時刻終於到來了。』」約翰遜又在引用書上讀到的句子。「『它無精打采地朝伯利恆爬去,是不是為了獲得生命?』」
過後的幾天里,事情大致相同,重複著約翰遜第一天在金先生家裡看到的情況。約翰遜在這幾天里,像一隻精密磨製的齒輪,慢慢地跟著金家這架大機器運轉,適應新的環境,與每個人和諧相處,使這個家庭正常生活。安琪爾與伊萬傑琳娜為了贏得金的歡心,無節制地明爭暗鬥。她倆以各自的方式,試圖把約翰遜拉到自己的一邊,加入到這場無規無則、不受制約的爭鬥中去。但是,約翰遜對此聊無興趣。他向她倆表明,他在這場爭鬥中保持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而且,他還進一步向這兩位女性解釋,他作為一個男性,對兩者的好感也一樣,決沒有厚此薄彼的傾向。金對兩個女人的爭鬥饒有興趣,九_九_藏_書好像玩這個遊戲可以使他從其他更重要的遊戲中解脫出來似的,腦子因而可以得到調整、休息。為此,他會有意挑動、慫恿倆人使出更大的勁來進行爭鬥。至於約翰遜,金的態度大為不同。他總是對約翰遜表現出一種領袖的迷人魅力。好像約翰遜不介入此事,他的意見就更為重要。
金抬頭看了看,並做了個微笑,隨後又與傑茜嘉低聲交談起來。約翰遜這時站在金卧室的門口。從那裡,他看到司各特像是突然做出一個決定,從控制板安放處離開,走到照相機和攝像機堆放的地方,開始檢查其中的一隻攝像機。
「這是自由企業經濟與馬克思主義經濟之爭的老難題。」司各特兩眼直視著約翰遜,「我不知道將來會給我們帶來什麼,但我知道這一點:金並不是一個如他表面看上去的那樣一個人。表面上看來,他是個有眼光的人,是一個關心同胞勝於聚斂財富的慈善家,是一個既具有好心腸、又擅長管理的超級經營者——所有這些優點正是人們希望總統應該具備的。金也是靠著這些變得實力強大起來。但你看看所有這些!」司各特揮動著手,指著房間里的武器和箱子說。「這些東西不是慈善家存放在貯藏室里的寶貨,只有相信暴力的人才會擁有這類東西。」
金對約翰遜說:「這是我的太太。她與我女兒恰恰相反。她知道,隨便走到哪裡,她立刻會成為那裡的目光焦點。她喜歡看到她自己對男人們所產生的效應,以及男人們對她注意后在我身上所起的反應。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向安琪爾證明,在吸引男性注意力方面,安琪爾青少年式的勾引根本無法與她成熟|女性的魅力相抗衡。」
金咧嘴笑著說:「好啦,別提它了,道格。你知道,我打算拒絕做總統。」他這時看上去孩子般似的謙虛,但同時又不失男子漢的明智和成熟的判斷能力。
「是的,先生,還有什麼事情要做嗎?」
約翰遜笑著說:「這是我最擅長的方面。」
約翰遜轉過頭叫了他一聲,「你會想出些辦法的。」
「兩黨?」司各特快速地朝約翰遜看了一眼,「是的,一定是的。我為什麼沒想到這一點?必須制止他。」
司各特從控制板后抬起頭來,朝約翰遜望去。
「那就為過去的好日子乾杯吧!」道格又一次舉起杯子對金說。
他接著坐在書桌上,把一隻腳擱放在另一隻腳上面。
「嘿,爸爸,」安琪爾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歷史上第一位同時被兩黨提名的候選人?」
「假如你說的這種方法不行怎麼辦?」約翰遜問,「假如最高行政長官失敗了怎麼辦?」
走過司各特身邊時,約翰遜向他示意,讓他跟他走。約翰遜走在前面,穿過過道,來到樓梯口,隨後走下樓梯,進入廚房。他向廚房工作人員重複了一下上面需要飲料的指令,然後快步沿著走廊朝自己的房間走去。當他走進房間時,他示意司各特別出聲。隨後,他走向電梯,打開門,並用手勢叫司各特與他一起乘電梯。司各特通常情況下冷漠的臉部表情現在看上去充滿好奇心。他用勁擠進電梯,站在約翰遜的旁邊。約翰遜撳了一下朝下的電梯按鈕。
這間卧室里的地毯是用米色長毛絨製成的,十分柔軟。地毯上放著各種各樣的東西,如皮革扶手椅、沙發,以及與它們相配的立燈和茶几等。此外,房間里還放著一張小書桌,並設有一個小酒吧。吧台後面的酒櫃里,存放著許多品牌不一的酒類。阿瑟·金穿著一條亮閃閃的黃色游泳褲站在酒吧旁,身上披著一件泰瑞布製成的夾克衫。他的身體和臉看上去很精瘦,全身被陽光曬得黝黑,一副朝氣蓬勃的樣子。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但這花白的頭髮在精瘦的體魄和紅彤彤的臉的襯托下,使他看上去顯得格外年輕和富有朝氣。電梯門打開時,金剛好為自己倒好一杯酒。聽到電梯門開了,他忙轉過身來。
「你怎麼知道的?」
「但我們能做些什麼呢?」
「爸爸!」安琪爾面露不悅。
約翰遜笑了笑。「我記不得了。但有證據表明,這種情況已經發生過。」
「攝像機那時還在工作。」司各特說。
「關於你的工作?那不是明擺著的嗎?」
約翰遜端起倒好的威士忌酒遞給金。「說話、吃飯、倒酒這類私人日常事情都不會忘記,但其他事情都會忘記。好像是轉了個彎,進入到另一個現實世界,然後在那裡就再也記不起來自己原先是誰,或者自己剛做了些什麼。或者就像是我在另一個世界獲得新生,一個成年人在另一個世界里獲得新生命,但對自己是如何抵達那裡的卻沒有任何記憶。」
「明白了,先生。現在是10點59分,你可以準備開始了。11點差15秒時,我將開始倒計數。」
她朝看坐在桌子另一端的丈夫看了一眼,目光中夾雜著驕傲、愛慕和迷惑的神色。「他能給予那麼多的東西,而這個世界又如此需要這些東西,如領導、方向……」說到這裏,她的話音逐漸輕了下來。
「都明白了嗎,夥計們?」導演問攝像師們,「我們將開啟中間的那隻攝像機,左右兩邊的其他攝像機都是擺樣子的。看著紅燈就是了,還有……」
「應該有避開繁文縟節的辦法吧?繞開政府這一龐然大物怎麼樣?」約翰遜像是自問似的說。
「我把它藏在控制板裏面,」司各待說,「進來的時候亂鬨哄的,沒人仔細搜查。」
「一位著名將軍曾說,『假如我被提名,我將不會去競選;假如被選上,我將不會去上任。』我既不會虛榮到這樣的程度,也不會對其他人的意見冷漠到如此嚴重的地步,以至去重複那位將軍的話。我想,兩黨都不會提名我作為候選人;同時,對那些推選我做候選人的人,我想敦促他們別那麼做。我希望他們去推選更合適的人,那些在社會地位、個人性格和工作經驗上都比我更合適的人。」
「我不是一個搞政治的人,」金繼續說道,「儘管我的商務活動經常使我涉足於一些不僅與政治進程相關的事務和決策,而且捲入到類似於立法工作中普遍行使的公平交易和行政工作中必須對付的怎樣有效利用資源的問題。」
他倆坐了不少時間電梯才停下來。電梯門開啟后,他們眼前出現了一間寬大的混凝土房間。在房間的盡頭,是一條走廊,其兩邊是一扇九*九*藏*書扇打開著的門。這個地方使人感到像是一座遠離地面的地堡,只是它保護得不錯,不同於一般的地堡。它的地面鋪著地磚,一塵不染。它的天花板上安置著通風槽,空氣「噝噝」不停地吹進房間。靠牆擺放著的自動步槍擦得乾乾淨淨。地板上成排地排列著的機關槍和迫擊炮,油光光的閃閃發亮。房間的四面牆壁邊,整整齊齊地堆放著成箱成箱的炸藥和手榴彈。
「你是怎樣通過門口的衛兵和金屬測量器,把它帶到這住宅里來的?」約翰遜問。
「現在先做一些小災難的事情以避免將來的大災難有什麼不好呢?」
「今晚沒有了,」金疲倦不堪地說,他看上去很累,「『多麼粗野的畜生』,」他低聲地自語道,並把自己的手掌向上翻轉,仔細地端詳了一陣,似乎要在自己的手掌上找到神聖的傷痕一樣。
「我當然知道。」約翰遜信心十足地回答說。
「假如艾森豪威爾沒在黨代會前就明確自己的黨派身份的話,他也許會被兩黨同時推舉為總統候選人,」金對安琪爾說,「不過,艾森豪威爾與我不一樣。他是個戰爭英雄。」
「誰能知道這些事情呢?」司各特問。約翰遜嘆了口氣,但司各特仍繼續說下去,「金現在是權力的主宰。我認為沒有人能取代他。」
「不僅僅是經濟上有問題,」金繼續說,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似的,「經濟只不過是一種癥狀而已。問題很多,如政治、失去信仰、價值觀混亂,以及各種各樣的悲觀論調等。」他還引用他人的話語說:「美國『社會處在分崩離析的狀態』。」
「我想我們該談點什麼。」
「你到底是一個政治學家。但當時的社會條件會不會產生其他類似的人?也許,暗殺之類的戲劇性|事件發生之後,更壞的人會出來替代他們?」
「不管怎麼講,」金繼續說道,「這些都是說說而已。我這人不適宜從政。競選活動、做出允諾、向別人讓步,還有與對手達成妥協……」
「親愛的,」金隨意地從桌子的另一端對自己的妻子說,「試圖勾引約翰遜是無濟於事的。他早已證明,你的美貌對他不起作用。」
圖書室里擠滿了人,堆滿了電視設備。除了那張大書桌和它後面的那張椅子,屋裡的所有其他傢具都被搬了出去。通向大廳的門,以及通向金卧室的門都敞開著,人們在大廳和圖書室之間穿梭往來,進進出出,但沒有一個人跨過另一扇門的門坎,進入金的卧室。金和傑茜嘉此刻正坐在裏面密謀商討著什麼。
「他的計劃是什麼?他的原則是什麼?他代表什麼價值觀念?」
金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手上拿著的那隻酒杯及酒杯里的冰塊。「你想過沒有,推動政府這一龐然大物有多大困難?我們的國會、我們那些根基牢固的官僚機構,以及司法部門,都很難推動。你知道這些嗎?在它們面前,很少有人能把任何東西付諸於行動。對政府這一龐然大物,一個人所能做的,只能是以這種或那種方式,一點一點地去推動它工作。」
「別查了。」金說。他的臉在古銅色皮膚的映襯下,現在已變得鐵板一塊,灰濛濛的沒有生氣。他轉過身,朝自己的卧室門走去。他的走路步子搖搖晃晃,像是喝醉了酒,或者像是一下子老了20年。傑茜嘉跟在他後面快步跑著,試圖抓住他的手臂,但金把她的手從手臂上擼開,並不讓她跟進卧室。
「假如他取得了成功,」約翰遜又問道,「但他看到了一個又一個新問題,而這些新問題又需要他非凡的能力和特別的權力,那該怎麼辦?當事情朝著正確的方向發展時,他會放棄控制局勢的權力嗎?我們還會有民主政體嗎?」
但與傑茜嘉說話時,金採取截然不同的方式。他總是使用一些簡短的句子,快速地講完,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好像同他講話的人不是一位女性,而是一個積累了巨大財富的男商人。每天早晨,金先生在游泳池裡游一會兒泳,然後坐在池邊邊吃早飯邊讀報。隨後,他與傑茜嘉倆人在書房裡呆兩個小時。約翰遜這時從不去書房,只是偶爾之間,他會看見他倆坐在書桌後面,有時一起研究電腦上的信息材料,有時參加一個電視轉播會議,有時壓低著嗓音討論重要事情。
金慈祥地笑了笑。
「是的,先生。我給你信號時,我們使用的那隻攝像機下面的紅燈馬上就亮。屆時,這裡是早上11點,紐約時間下午2點。到時,設在紐約的那些電視網路將錄下我們的節目,晚上新聞節目時播出。不過至少有兩家電視網將中斷它們的正常節目,以便把你的聲明實況傳播給它們的觀眾。你將講多少時間,金先生?」
「你是比爾·約翰遜,」他熱情地說,並大步朝約翰遜迎上去,伸出右手與他相握,「我希望我們成為好朋友。」
「這也不是重要的事情。不過,告訴你也無妨。你在金的電訊部門工作,我在這裏做他的私人助手。」
工作人員中的那個導演是個高個兒中年男子,他的頭上夾著一隻耳機和一隻筆形話筒。他對金說:「都準備好了,金先生。」
「為什麼?」約翰遜天真無邪地問道。
金把這個呆得較晚的人介紹給大家時說,他的名字叫道格·弗朗斯。
「這種情況以前發生過嗎?」
「就5分鐘。」
「或者說相信防衛的人才會擁有這類東西,」約翰遜說,「對一個追求卓越完美、時刻準備最糟糕事情發生的人,我們不應求全責備。」
「你的名字叫比爾·約翰遜,」他寫道,「你制止了一個想當獨裁的人,使得他結束偉大的民主試驗的企圖成為泡影。但你不會記住這些事情。你可能會發現報紙上充斥著所發生的有關事情的報道,但你不會找到任何有關你在這件事情中所起作用的報道。
金坐在書桌沿上,舉起酒杯,像是要為約翰遜這非同尋常的情況乾杯似的。「這樣的話,你的記憶就像是一塊空白石板一樣,你要在上面寫什麼就寫什麼。」約翰遜點頭表示贊同。「我喜歡這樣。」金說。這時,他的臉上幾乎出現了一種眷戀的神色。「有時,我希望自己能做到這一點。」但沒過多久,他的臉上肌肉又重新拉緊,回到它原先常見的那種剛毅和堅決的神態。這樣一來,他看上去又像是一個全世界最富有的人了。「不過,這種想法瞬間即逝。」說完這句話,他對著手中的杯子read.99csw.com深深地呷了一口。
「我想,在一定的情況下,我要對一種真實誠摯的召喚做出反應。但現在的情況一點也不像會出現這種召喚。因此,即使提及這種情況也不啻于做出像謝爾曼將軍那樣高傲的舉動。我提及這件事,僅僅是讓你們都知道,我決不會把自己凌駕于這個國家或者這個世界的責任和需求之上。我只是無法想像,我是唯一個能做那些必須做的事情的人;我也無法想像,任何人會相信這一點,哪怕這種相信僅持續片刻的時間。」
「每個人對此都很感激你。」
「你肯定沒在看電視,」伊萬傑琳娜以十分輕巧的語氣對約翰遜說,「電視新聞里一直在報道這件事。兩大政黨的黨代會將在兩星期後召開,兩黨領袖都在談論要推選阿特做他們那一黨的候選人。」
「人們必須對他們的領導人具有信心,」金說,「喬治·華盛頓原可以做國王,但他連做官服用的服飾都不要。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民主並不存在於體制之中,而存在於民眾之中。只要人民相信民主,它就會繼續存在下去。危險的是人民失去信念。假如證明是信念不足的話……」他的聲音輕了下來,直到停止說話。最後,他加了一句:「這些都是假設性的。」
約翰遜搖搖頭:「關於我的記憶力問題,並不是說我有那些易逝的記憶,只等待著我去把它們重新召回來,我根本就沒有什麼記憶。遇見我以前認識的人就如同遇見陌生人一樣。我總有一種感覺,我滿可以重建新生活。」
「那麼,它還會再發生嘍?」
金來到了圖書室。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便服,配一件淡藍色的襯衫和一條深藍色的領帶。這身衣服看上去有點像金國際集團的工作服,但顯而易見要昂貴得多。在他那梳理得整齊光滑的白髮映照下,他的臉呈古銅色。「早晨好,孩子們!」他向電視工作人員們打了聲招呼。然後,他走到那張大書桌後面,輕聲地與傑茜嘉說了起來。其間,偶爾對著照相機、攝像機做做手勢。
「比爾記不得過去的那段好日子了,」金說,「事實上,過去的任何日子,他都記不得了。這是他的迷人之處……」
他斜靠著桌子,臉上帶著微笑。「我出身於工人家庭,通過自己一生的努力和奮鬥,現在成了實業家。承蒙上帝保佑,我一直很幸運,沒有一個人像我一樣,僅僅依靠自己的才能,取得我現在這樣的成就。現在,通過我領導的企業分佈在全球範圍內的分公司,我時常與各種各樣的總理和國家元首進行談判。與這些重要人物交談和談判,就如同我以前與公司總監、車間領班和食品雜貨商僱員交談那樣隨便和司空見慣。而且……」他像是要掏出知心話似的把身子向前略微傾斜,更靠近攝像機笑著對觀眾們說:「我可以告訴你們,就我而言,同國家元首談話與同我的部下談話沒什麼區別。」
「人們早已開始稱呼他為阿瑟王,」司各特說,「他的經濟力量,現在無人可與他匹敵。他再掌握政治權力的話,那會出現怎樣的局面?」
「你來做領袖怎麼樣,先生?」約翰遜問。
「假如有人在1922年槍殺了墨索里尼,或者有人在1933年暗殺了希特勒,那會是一種怎樣的情況呢?」
「墨索里尼使得義大利的火車準點行駛,希特勒使得德國走出經濟蕭條,但他們倆人卻使我們捲入了一場毀滅數千萬人的戰爭。」
「明天你打算拒絕接受總統提名,是嗎?」
「或許兩黨都提名他作為候選人。」
「你知道——當事情都恰當地干成的時候……」道格開始向約翰遜解釋。
有那麼一次,當其他人都在聚精會神地進行交談時,坐在約翰遜旁邊的伊萬傑琳娜斜過身子輕聲地對他說:「你知道,阿特真的很想做總統。」
金在書桌后坐下,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他看上去嚴肅、關切,且富有同情心。這張臉就是金國際集團在外面豎著的廣告牌上的臉。
「那也是一回事,」道格固執地說,「反正您是這個國家所需要的領導人,同時也是這個世界所需要的領導人。」
「還有更好的辦法。」約翰遜急切地說。
「我不知道,」她說,「他不同我談論這些問題。」
「你有沒有嘗試過追溯自己的過去經歷?」
「是危險的。」金同意約翰遜的看法。隨後,金向後斜靠在書桌上繼續說下去,「但是,不採取行動也是危險的,也許更危險。你必須相信總統:相信他治理政府就如同管理一家企業那樣治理有方、能力非凡;相信他從上至下的統治方式,相信他能做出正確的決策,相信他能妥善地授權給有關方面,相信他會負責設法使他的命令得以貫徹執行,相信他會讓那些願意執行他的命令的人取代那些愚蠢和無能的人。事實上,這樣的情況有先例可尋。你知道,戰爭時期就是這樣的,而我們現在的情形也類似於戰爭。也許,我們現在的情形比戰爭更急迫地需要做出這種權力安排。」
金放開了與約翰遜握著的手,轉身走向小酒吧。他臉上的笑容悄然消失了。這種細微而又迅疾的變化就如同冰箱里的燈——打開冰箱時亮,關上它時暗——那樣不為人注意。「別聽傑茜嘉說的。她把工作要求放在高於人性的位置。你過來,」說著,金拿起一隻酒杯,遞給約翰遜,「你可先幫我弄一杯加冰塊的蘇格蘭威士忌。」約翰遜接過酒杯,放入冰塊,然後再倒威士忌。金一邊看著約翰遜倒威士忌,一邊繼續問他:「你剛才說到你的記憶力,那是怎麼回事?顯然,你不曾忘記說話,不曾忘記吃飯,也不曾忘記做倒威士忌酒這樣的事吧?」
「你能做,」約翰遜說,「你必須去做。難道以前不是有許多場合使人們在不經意間把自己給毀了嗎?」他說完退了幾步,回到電梯里。司各特也擠了進來,站在他旁邊。約翰遜按了下從上數下來的第二個電鈕。「你會想出些辦法的。」他對司各特說。
「做一個和平英雄更難能可貴,親愛的。」伊萬傑琳娜接過話頭說。
他寫完之後,把口紅扔進廢紙簍里,然後關上電燈,上床睡覺。他仰躺在床上,雙手墊在頭下,雙眼凝視著天花板,靜靜地等待著夜晚的到來。
「你打算怎麼辦?」
金聽到這話不由得笑了起來。顯然,他很喜歡這樣的討論。「那是因為我做事一向聰明,從不捲入政治。而且,https://read•99csw.com我在向候選人捐款時,總是給兩黨候選人以同樣多的贈款。」
「什麼方向?」
「如果照你說的那樣把他制止,那會不會使經濟復甦的步伐停止下來?那不又要使千百萬人重新失業?那是不是要把歡樂和希望變成悲慘和絕望?」
金的手握上去給人一種溫暖、有力的感覺,儘管它摸上去比較乾燥。「我當然希望如此,金先生。我記不清有沒有朋友。」
「我不能那樣做。」
約翰遜轉過頭問金:「金先生,你在考慮競選總統嗎?」
「這可是個該死的武器庫啊!」司各特驚叫了一聲。
「想做總統。」
約翰遜走在前頭,出了電梯,穿過他的房間,走過走廊,來到通向底層的樓梯口。司各特這時突然停下來,摸摸他的腰部。然後,他開始跟在約翰遜後面小跑著趕上來。「我的……」他想說什麼,「你必須……」
看著他倆走向室外,伊萬傑琳娜的美麗嘴唇上露出了一絲微笑。「歡迎你來到我們這幸福的家庭,約翰遜先生。」她說。
「總會有更好的辦法。」
「夠了,別多說了!」傑茜嘉以她那極為盛氣凌人的架勢命令道。
聽到這個答覆,電視攝像師們互相瞧來瞧去,似乎在相互發問,為了這5分鐘發言,他們忙碌了大半天架設、擺弄、調試這些攝像、錄音設備是不是值得。
此刻,金與傑茜嘉的談話已經結束。他走到攝像機的跟前,對著燈光眨了幾下眼睛。「先生們,我準備好了。你們準備好了嗎?」
安琪爾賣弄風情般地朝約翰遜笑了笑:「我們早已見過面了。」
在這間寬大、舒適的卧室里,倆人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在壓低著嗓子說話。
「而這位,」道格舉起酒杯,指著金,接過話說,「將是下任美國總統。」
電視工作人員中,有一個名叫羅伯特·司各特的人。他身穿金國際集團的工作服,灰色領口的工作服上面,顯露著一張冷峻、僵硬、毫無表情的臉。他正在擺弄著控制板,抬起頭來時,他看到了約翰遜。約翰遜正要朝司各特走去時,金走了出來,站在卧室門口,對約翰遜說:「比爾,幫這些電視工作人員弄些啤酒和軟飲料。干這活很熱。」
金搖了搖頭:「他們不久就會忘了此事。感激只是一種短暫的激|情,愛才是一種長久的感情,而恨則是伴隨終生的情結。」他雙眼盯著約翰遜,心裏在估摸、判斷自己的這位新助手。「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年頭,誰有辦法幫助他人,他就應該去那麼做。」
「但你有被提名去做總統的機會。做了總統,你肯定可以把你的理論付諸於行動。」
司各特看著約翰遜,一下子傻了眼。「這就是他打算做的嗎?我的天哪!我為什麼沒有想到這一點呢?那倒像是愷撒了,不過愷撒曾三次拒絕接受皇冠。對金來說,一次就足夠了。他們將讓他接受提名,這都是精心安排好的。現在所需要做的,是一顆能擊中其要害部位的子彈。」
金走出書房時,往往一臉陰森、嚴峻的樣子。有時,他從書房出來后與他女兒或妻子共進午餐;有時,他與她倆一起吃午飯。他常常叫約翰遜參加他們的午餐,而這時,約翰遜總是像觀眾那樣坐在那裡,觀看他們之間的互相逗弄、嘲笑。對金一家人來說,逗弄和嘲笑是他們互相談話交流的主要方式。下午,金先生是讀讀疑案小說或者驚險偵探故事,然後游半小時的泳,接著回到房裡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睡個午覺。午覺醒來后,他精神大振。他會在晚餐之前,到客廳里去喝幾杯威士忌,並同自己的妻子和女兒開開玩笑。逗逗樂趣或者與約翰遜聊聊天。這一切之後,金正兒八經地與全家人及傑茜嘉在家裡的一間大餐廳里一起吃晚餐。約翰遜從不被邀請去參加他們的晚餐,但晚餐之後,金總要在書房裡看一部電影。這時候,任何要看電影的人都在受邀之列,包括約翰遜。書房裡的放映設備平時都看不見,放電影時,一邊護牆板放下,露出一塊屏幕,打開另一邊的護牆板后,出現一架放映機。金在晚上與家人一起欣賞好電影后,11點鐘前上床睡覺。
「近來,我在自己的房間里看了一些東西,」約翰遜說,「我從你的圖書室里借了一些書。我希望你對此不介意。」
過後,他看見自己的女兒站在跟前。他伸出另一隻手臂,也把她緊緊地抱在自己的身旁。「安琪爾,」他用嘶啞的嗓音說,「我們相互之間應該更多地了解對方。我說的是我們三個人。」
「並不是每個人都是這樣想的。」
「這事與你無關!」傑茜嘉厲聲對約翰遜呵斥道。
金詭秘地笑了笑。「以後你就知道了,就像所有的其他人一樣。比爾,你是我的私人助手,我在與你開玩笑。我喜歡你。與你交談很輕鬆,我敢打賭,人們都喜歡向你傾述。」
「游泳的時間已經到了嗎?安琪爾,這是比爾·約翰遜。」
「你有朋友的,」金先生微笑著對約翰遜說,「我所有的朋友都叫我阿特。」
「我的朋友和同事們都知道這一點,」金說,並伸出手把他的女兒拉到自己的身旁,「所以,他們都不叫她付出代價便給予她所渴望的那份注意。」
金一下子抬起頭來注視著約翰遜。「你說什麼?噢,你是說讓人們重新工作?」
三個人看上去都有些受委屈的樣子,但都不願意用否認對金欽慕的方式來承認自己受委屈的心情。在他們看來,好像克制住自己的自然情緒衝動,他們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否認他傷害他們的能力。
「之所以如此,有幾種可能的解釋……」
「你那些也記得?」
「我們需要這樣一個領袖:他願意以更強大的暴力對付暴力,願意號召人民為高於自己私利的事業服務效勞,願意以堅定、堅強、自信和大胆的姿態出現在民眾之前。然而,現在的領導人心地狹窄,鼠目寸光,胸無大志。他們只知道為自己或選民們獲取蠅頭小利,而對重大的問題卻熟視無睹,任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溜過去。」
之後,大家都離開了餐廳。約翰遜來到金的卧室,幫他做就寢準備工作。當他拉上窗帘,用它把夜幕和卧室隔離開時,金轉過身對約翰遜說:「這個世界處在一片可悲的混亂之中。」邊說邊丁當搖了搖手中杯子里的冰塊。
「是的,先生,」約翰遜回答說,「我想,這個世界上許多事情都不對勁。」
約翰遜沉思地看著金說:「那樣做不危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