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得好。」斯蒂芬笑了笑。

「他從事什麼工作，你的繼父？」

「你的繼父發生什麼事了？」

「沒錯。」

「明天，我要你只用一把刀去放倒一頭鹿。」

「嗯……好吧。」喬迪撬開前門，「如果他捅我一刀怎麼辦？」

晚上，他們坐在後院的營火前。繚繞的煙霧冉冉升上天空，飄進敞開的窗口。他母親則站在窗邊，用牙刷清洗餐盤。這時候，這名個子不高的嚴謹男子——十五歲的斯蒂芬已經長得和他一樣高——會喝著新開瓶的威士忌，一邊看著火花像明亮的橘色蟲子一樣飛向天際，一邊扯開話匣子說個不停，無論斯蒂芬是否聽了進去。

「快去。」

「將誰移出庇護所？你要殺的人嗎？」

要它們的命，士兵。看我怎麼做。

「或許是聯邦調查局的警察，或者顧問之類的角色，我完全不知道。」斯蒂芬記得那個妻子描述這個人給羅恩聽的時候，就好像在談一個印度教的首領或一個幽靈，他又重新感覺到那股畏縮。他的手順著喬迪的背往下滑，停在背脊下方，那股不好的感覺跟著消散無蹤。

喬迪問他：「為什麼你不能進海軍陸戰隊？你一直沒告訴我。」

斯蒂芬表示：「等一等。或許我們可以利用他。」

「我想可能是因為我犯的是殺人罪。」

「一部手提電話，酷！」喬迪就像從來不曾見過這種通訊器材一樣地檢視，他彈開面板，仔細地研究每一個按鍵。

「你必須專精於某件事。」那個男人稍後會過來對他說。他的妻子已經上了床，而他手拿著瓶子，再次走到屋外。

「我要知道他接下來會怎麼做，好讓我走在他前面一步。」

「就位，聽起來非常專業！」接著他抬起盯著電話的眼睛，「聽我說，等這件事結束，而我也戒了毒之後，我們為什麼不偶爾聚一聚？我們可以一起喝杯果汁、咖啡什麼的，你想不想？」

「紅膠囊、安非他命、黃膠囊、戴麻。」

「你要弄清楚他們上了哪一輛車子，然後打電話告訴我。我會在街角的一輛車子里等你。但是你必須小心假的誘餌。」

他沮喪地掛掉電話。

「你走出去。」斯蒂芬說，「告訴他，如果他跟你一起走的話，你就拿葯給他吃。你觀察動靜的時候，讓他在庇護所的對街翻一翻垃圾之類的東西就行了。」

「我免費送你一些戴麻，但是你必須幫我去找幾個罐子。」

「我不知道頸部的血管在什麼地方，長官。」

他感覺到喬迪和自己的腿輕輕地碰觸。又一次震顫。斯蒂芬趕緊站起來，重新瞧著窗外。一輛警車巡行而過，不過車上的警察正一邊喝著汽水，一邊聊著天。

「他死於一場意外，打獵的時候掉下懸崖。」

「我想我曾經在某個地方讀到過，就算你有犯罪記錄還是可以服役，如果你去的是魔鬼訓練營這樣的地方的話。」

喬迪就像個過聖誕節的小孩一樣，仔細研究那部電話。https://read.99csw.com「我不知道怎麼用。」

「否則，活著就一點意義也沒有。」

斯蒂芬停頓了一會兒之後說：「可能是吧。」

盤算……

「一部電話，給你用。」

喬迪把手放在斯蒂芬的肩上。「這太不公平了，一點都不公平。」

「我無法解釋，只是有這種感覺。」斯蒂芬看看表，「我要你辦一件事。今天下午十二點三十分，我要你走到街上，就像個……流浪漢一樣。」

「是的，長官，我辦得到。」

「撿幾個罐子。」

斯蒂芬一邊撫弄著手槍上面的塑膠槍柄，一邊打量了那傢伙好一會兒。

「那個該死的在哪裡？」黑鬼說，「我需要那傢伙，我得吃藥！喬迪，喬！你在哪裡？」

「最佳的狙擊手並不是單獨工作，他們身邊總是帶著一名觀測員，負責目標定位、測量距離、尋找防禦部隊這一類的事。」

斯蒂芬的手仍舊放在他的背上，然後他說：「我需要揣測他接下來會不會將他們移出庇護所。就在我遇到你的那幢大樓隔壁。」

「好，我辦得到。你會在街上射殺他們嗎？」

「你需要摸透這個人的哪些東西？」

他突然發現喬迪正在對他說話。

林肯這條蟲到底在盤算什麼？他會不會因為猜測我將會進行第二次攻擊，而把那個妻子和朋友移出庇護所？還是他認為我會等他們被移到新的地點再重新嘗試，所以讓他們留在原地？就算他認為我會再次攻擊庇護所，他會不會留他們在那裡當誘餌，然後設下另外一個圈套騙我回去？他會不會將兩名冒充的誘餌移到新的地點，然後在我跟蹤他們的時候試圖逮住我？

「很好，戴麻不錯，老兄，我付你錢。媽的！我有錢！我肚子裏面很痛，我被揍了一頓……我的錢在哪？」

喬迪看著他。「你是說現在，現在就和他一起去？」

林肯那一條蟲子現在正打什麼主意？他到底有多聰明？

「不要出聲。」斯蒂芬心驚膽戰地對喬迪說。

「這件事情相當愚蠢。」斯蒂芬表示。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我還是小鬼的時候惹了一些麻煩。你有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我為什麼要幹這種事？」

「對，現在，告訴他。」

「我……」

關於那個妻子和朋友住的地方，他現在一點線索也沒有。他們還在庇護所裏面嗎？還是已經被移到別處了？

斯蒂芬突然脫口說出：「遇到你真好。」

他們掛了電話。

他拍了好幾次口袋，然後才發現他將幾張寶貴的二十美元鈔票抓在左手裡。

「這是什麼東西？」喬迪問。

「現在仔細看著，」他喝了一口酒，「你認為頸部的血管在什麼地方？」

喬迪笑了笑，說：「自從那幢大樓里發生的事情之後，找你的人可多著了。」

「我要去什麼地方撿罐子？」

他的手放在喬迪的背上，兩個人的肩膀也碰在一起。

「你答應我三點鐘會送https://read.99csw.com到，」羅恩不滿地表示，「我三點就要。」

「什麼事？」

喬迪深吸一口氣，然後走到外面。「喂！冷靜一點。」他對那個人說，「你他媽的要什麼東西？」

經過討價還價以及牢騷之後，那家公司同意從波士頓將零件空運到康涅狄格州的辦公室，然後再用卡車送到哈得孫空運，大約三點到四點之間會運達。

「你有些什麼，老兄？」

「現在，你要做的就是找到一個家庭，也就是一頭帶著小鹿的母鹿。你慢慢接近——這是最困難的部分，慢慢地靠近。要殺母鹿，你必須先讓小鹿暴露在危險當中。你先追殺它的寶貝，一旦你對小鹿構成威脅，母鹿就不會逃開，它會追著你。接下來，唰！割斷它的頸子。不是從側面，而是從某個角度，知道吧？V字形。你感覺到沒有？很好，很好。嘿，小鬼，這才叫重溫舊日時光！」

八月盛夏熱騰騰的星期日里，他們會在漆彈槍里塞進二氧化碳彈匣，脫得只剩下一條短褲，然後彼此追蹤射擊，讓大小如彈珠，以每秒鐘三百英尺速度穿越大氣的子彈，在胸口、大腿上留下鼴鼠土堆一般的腫痕，而年輕的斯蒂芬則掙扎著不讓自己因為可怕的痛楚而流下眼淚。製造商生產的漆彈有各式各樣的顏色，但是洛堅持使用紅色，因為就像鮮血一樣。

「對。他會試著猜出我接下來會怎麼做，他正在盤算……」斯蒂芬的聲音越來越低。

喬迪表示：「聽起來像是他自己希望的走法。」

斯蒂芬把手放在喬迪的肩膀上。

「我撿空瓶的時候經常這麼做。」

「你要我幫你做些什麼？」喬迪一邊問，一邊在斯蒂芬身邊擺動。他們的肩膀不時地摩擦碰觸。

「我要你監視庇護所。或許你可以翻找垃圾桶或做一些這類的事。」

喬迪走進門內，告訴斯蒂芬：「他答應一起去。」

「記得我剛才告訴你的事嗎？也就是指派工作。這樣不錯……」斯蒂芬點點頭，「他看起來很嚇人，他們會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不是你。」

「不是什麼太聰明的事。我們鎮上住了一個男人，你知道，一個流氓。我看到他扭住一個女人的手臂，她生了病，他為什麼還要傷害她？所以我走到他面前，告訴他如果不住手的話，我就殺了他。」

咔嚓聲之後，后坐力跟著撞擊在肩膀上，垂死的動物眼睛里流露出困惑。

「是的，長官，我感覺到了。」

長官，絕不看別的地方，長官。

斯蒂芬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那名黑鬼拖著一個裝滿了汽水、啤酒罐的袋子，一邊四處觀望，比手畫腳，試圖將袋子交給其中一個不停搖頭的白人。他的眼神透露著一種瘋狂，把那名白人嚇壞了。斯蒂芬看著他們爭執了幾分鐘之後，又回到床墊上，坐在喬迪的旁邊。

斯蒂芬走到那扇封了木條的窗邊，再次朝外面看。是那個對街的黑鬼流浪漢。他身上穿ｈｔtｐｓ://ｒead.９９cｓw•coｍ著一件襤褸的夾克，上頭寫著「《貓》——音樂劇」。黑鬼並沒有看到他。

技藝，他所說的事情就是技藝。

「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要我帶他一起去？到庇護所那一帶？」

斯蒂芬教了他。「你一就位就打電話給我。」

因為專業的技藝必須是首要的考量。

黑鬼環顧了一下四周，就好像他想要找一個人來為他解釋這件事一樣。

「當然。」斯蒂芬說，「我們可以……」

黑鬼流浪漢繼續叫道：「我知道你在裏面，老兄！」他的聲音分解成一連串令人作嘔的咳嗽聲。「喬——迪。喬——迪！我花了不少代價，老兄。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錢？花了一整個星期撿罐子的代價，他們才告訴我你在這裏，每個人都這麼告訴我。喬迪，喬迪！」

斯蒂芬·考爾，身為技藝傑出的工匠，並且由一名無論是殺鹿或檢查牙刷清洗的盤子都態度堅定的男人所養大，但是現在他卻不知所措。他看著地面，然後抬起頭來盯著喬迪的眼睛。

「去！」

「你要什麼？」

「給我打開這扇去你媽的門！」三個聲音在外頭大聲吼叫，「立刻！」

「是他教你這一切的嗎？就是……你的工作？」藥效逐漸消退，喬迪的綠眼珠又亮了起來。

「他待會兒就走了。」喬迪說。

斯蒂芬明白這就是他在星巴克咖啡館說著好聽話的時候，希拉盯著他看的方式。不同的是，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並不是斯蒂芬，而是扮演著另外一個角色，一個並不存在的角色。而現在，儘管喬迪知道斯蒂芬確切的身份，知道他是一名殺手，他還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斯蒂芬看著黑鬼用他那雙瘋狂的眼睛打量著喬迪。「聽說你賣葯，老兄。我有錢。我有六十塊。我得吃藥，你瞧，我病了！」

「我也覺得不公平。」

「好的，我聽你說，夥伴。」

「不是。」喬迪被嚇得怒氣沖沖地說，「我要你和我一起去翻垃圾。」

「怎麼利用？」

「沒錯，我想林肯會將他們移開庇護所。」

喬迪低聲地表示：「你看起來好像……我不知道，非常激動的樣子。」

「你辦得到嗎，士兵？」

「他是誰？」

「如果你要的話，可以使用『乞丐』這個字眼。」

「我指給你看，就在這裏。有沒有感覺到？就在這裏，感覺到了嗎？」

「我要和你談一談我們要做的事。」

「你要他進來嗎？」

斯蒂芬做出了決定。

喬迪點點頭。「那是他的名字還是姓？」

喬迪也回他一個微笑。他開始走向門口的時候，斯蒂芬叫住他：「嘿！」

那名紅髮女警的影像突然出現在腦中。她不太可能冒充那個妻子，她太高，也太漂亮了。斯蒂芬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討厭她……他非常後悔那一槍沒有瞄得准一點。

不管季節對不對，都有松鼠、野火雞和鹿可打，找得到熊的話就打熊，要不然就打野狗。

「我非常遺憾。」喬迪表示九_九_藏_書。

「不一定。我可能跟蹤他們到新的庇護所，然後在那邊動手，但是我會隨機應變。」

但這時候大門突然出現了重擊的聲音。斯蒂芬就像個伊斯蘭教的苦行僧一樣邊轉動，邊從口袋裡掏出槍，然後以兩手握槍的射擊姿勢倒地就位。

「不過，」喬迪表示，「你得先為我做一件事。」

一條蟲……

他正在和一個負責蓋瑞特渦輪工業行銷業務的人吵架。因為是星期天，所以他們很難取得修理工程所需的最後一些零件——一副滅火筒內芯，還有某種稱為「圓環」的東西。

倒數二十一小時

「免費？」那傢伙似乎沒有聽懂，「你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付錢嗎？」

「夥伴。」斯蒂芬附和道。他有一股想要脫下手套，讓他可以感受喬迪肌膚的強烈衝動，但是他並沒有這麼做。

「我絕大部分的訓練是在非洲和南美洲，不過給我啟蒙的人是他。我稱他為全世界最偉大的士兵，不過卻被他嘲笑。」

斯蒂芬一向都不怕直視別人的眼睛，但是他瞥了一眼喬迪之後，立刻又低下頭，而且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了一個完全不可思議的影像。他和喬迪一起住在一間小木屋裡，一起打獵、釣魚，並在營火上準備晚餐。

「嗯……」

你的左眼絕不能看別的地方，士兵。

「只是打一些零工，常常打獵、釣魚。他曾經是一個越戰英雄，跑到敵後去殺了五十四個人，是政治人物之類的人，不只是士兵。」

斯蒂芬並沒有露出笑容。「但是有一個特定的人，他叫林肯。」

「你知不知道什麼是觀測員？」

「哪裡？」他問。

「你為什麼這麼認為？」喬迪問。

「啊，我為什麼要幫你做事？你要我幫你吹喇叭嗎？」

斯蒂芬問：「你認識他嗎？」

「不行，我不要他看到我。你過去告訴他。」

還有，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斯蒂芬試圖想象他的模樣，透過來複槍的瞄準器所看到的模樣。他想象不出來。他只能看到一堆蟲子，還有一張從沾滿油污的窗子里，平靜地盯著他瞧的臉孔。

「先等一等……」

他又捏了一把喬迪的後背。喬迪似乎並不介意，斯蒂芬也沒有把目光轉開，他已經不再害羞了。喬迪看著斯蒂芬的眼神非常奇怪。難道是一種……他不知道，或許是一種崇拜……

「萬一他摸到……」

八九歲到十歲的時候，斯蒂芬跟在繼父洛後面穿越西弗吉尼亞的山區。滾燙的汗珠從他們的鼻尖滴下來，流進他們扣在溫徹斯特和魯格來複槍扳機上的食指內側。他們在草地上，動也不動地靜卧了數小時。洛豎立的短髮下，汗水在頭皮上閃爍，睜大了兩隻眼睛來瞄準目標。

「沒錯。」斯蒂芬表示。

街上除了一群流浪漢之外——其中包括了四五個白人和一個黑鬼——幾乎沒有半個人影。

他竊聽的是羅恩的電話。斯蒂芬得知他姓塔爾博特，他並不確定羅恩負責的是什麼工作，不過他似乎是這家空運公司九*九*藏*書的主管，所以斯蒂芬相信竊聽這條電話線，可以得到最多關於那個妻子和朋友的信息。

「罐子？」他吼了一聲，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鼻子，「你要換那幾塊錢幹什麼？為了找你，我剛剛才用掉了幾百個罐子。去他媽的罐子！我給你現金，老兄。」

接著，洛會進到屋子裡去檢查餐盤和餐碗，看看它們是不是整齊地排在一塊方格桌布上面，距離邊緣剛好四個方格。有的時候，如果只有三個半方格，或者餐盤的邊緣仍殘留著一點油漬，斯蒂芬就會聽見巴掌和抽泣的聲音從屋子裡傳出來。然後他會在營火旁邊躺下來，看著火花朝著黯淡的月亮冉冉飛升。

「外頭有一個傢伙正在尋找我。」

「我的繼父教過我的另外一件事，就是不要使用威脅的方式。你要不就殺人，要不就不要干涉他們，但是不要威脅。好吧，他繼續找這個女人的麻煩，所以我不得不教訓他。我開始揍他。我抓著一塊石頭敲他，然後失手殺了他。我當時並沒有想太多。結果我因為殺人罪坐了幾年牢，而我那時候還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孩，但是卻留下了一個犯罪記錄，這一點就足以讓我進不了海軍了。」

「他看起來像是得了艾滋病的樣子。」

斯蒂芬挨著喬迪坐在床墊上，聽取哈得孫空運辦公室通話的錄音。

「你要我幫你做這些事嗎？」

喬迪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後聳聳肩，低聲說：「我不知道，或許吧，街上許多人看起來都差不多。」

「你看看他，他就快要沒命了，你只要一隻手就可以把他打得屁滾尿流。」

「我無法想象……我無法想象他接下來會怎麼做。我可以摸清楚每一個曾經追捕過我的人，我可以猜透他們。但是對於他……我卻辦不到。」

斯蒂芬又繼續竊聽了幾分鐘，但是並沒有其他的電話打進或撥出。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你這麼說了？」

「你在不在裏面，你這個鼻屎干？」那個傢伙繼續堅持，「喬——迪，你到底去你媽的在哪裡？」

「這是他第二次阻止了我，而且他差一點就逮到我。我試著摸透這個人，但是我辦不到。」

「惹麻煩？不多，我不敢，我不想用偷東西或說謊來讓我的媽媽失望。你做了什麼？」

「我也很高興遇到你，」喬迪猶豫了一下，「夥伴。」他伸出手。

斯蒂芬聳聳肩。「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遇過像他這樣的人。」

喬迪停下腳步。

「我得吃藥，老兄。」黑鬼呻|吟道，「拜託。我完蛋了，老兄。我站都站不穩了。你他媽的！」他用力踹在門上。「拜託，老兄。你在裏面嗎？喬迪，你他媽的在不在？你這塊鼻屎干！救救我……」他聽起來就像在哭泣一樣。

「不知道的話，千萬不要不敢說出來。一個優秀的士兵會承認自己的無知，但是他也會採取行動來改善這一點。」

他彎下腰，在背包裏面仔細翻找，掏出了一部黑色的手提電話，盯著看了一會兒之後交給喬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