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德回答：「知道了。」

珀西檢查了這些裝置之後說：「點火裝置、皮託管加熱器和頻閃燈開啟。」

「嗯，我有印象。」

她讓利爾轉進跑道，校正鼻輪與中線對齊，接著她看了一眼羅盤。「所有航向指示查對洞五。洞五左跑道，啟用動力。」

「你幫過我們一次，喬迪，現在我需要你再幫我一次。」

「我覺得不太體面。」萊姆戲劇化地表示。

「有趣。」貝爾表示，「我叔叔也說過同樣的話，不過他是針對釣魚。我隨時都準備投他這個版本一票，不過並不是衝著你而來。」

「準備好了，希望你們也一樣，千萬不要弄掉你們的糖果。」

他們在六千英尺的高度穿破雲層，進到一個可以和珀西見過的每一個落日媲美的天空里。不算熱愛戶外活動的她，對於美麗的天空景緻從來都不曾厭倦。珀西允許自己的唯一感性情緒是：如果愛德華最後一眼看到的也是如此美麗的景緻，那倒也無憾。

「有一句老飛行員的諺語這麼說，」珀西說，「聖·彼得不會把你花在飛行上的時間算進去，但是會把你花在地面的時間加倍計算。」

「FB，在〇五左跑道等待。」

「幫助我們是為了你好。」塞林托開始跟他理論。

「我不清楚。」他答。然後又補充說：「你知道嗎？他用手機打了好幾個電話，而且聆聽了好長一段時間，我想……」

「收回起落架，機翼朝上，抑止偏航。」

「動力啟動。」航速指針開始往上跳升，二十節，四十節……布拉德叫道，「航速晉陞。」

「什麼秘訣？」他熱切地想要知道。

耳機里傳出航空交通管制中心的呼叫聲：「利爾95FB，左轉航向二八〇。聯絡進場管理台。」

美國醫療保健的貨車開上了跑道。如果包圍著機場那些荷槍實彈的警員，讓運送價值二十多萬美元人類器官的兩名白衣職員覺得不安的話，他們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

「你看。」她指著駕駛艙的窗戶說。

他並不太想看，但還是照做了。「看到了。」

航空交通管制中心呼叫：「利爾95FB進入位置，〇五左跑道，準備起飛。」

珀西回頭看向乘客座艙的時候，可以看見冷凍裝置上面的燈光。每一回由人類製造研發，而毫無生命跡象的機械裝置開始活動的時候，她都可以感覺到一股滿足。對於珀西·克萊來說，上帝存在的證明，可以從機上電動機的嗡鳴聲中，以及從上層負壓在光滑金屬機翼造成浮力、讓飛機失重而向上起飛的那一刻找到。

喬迪哀叫的方式確實有些令人難以招架。萊姆看了塞林托一眼。這件事情需要運用一點人性上的技巧。

「你瘋啦？」

「仰角爬升。」布拉德叫道。

「什麼事？」

「我……」

「我覺得不太體面。我需要一面鏡子。」

一邊繼續進行飛行前例行檢查的珀西，被身旁傳來的沉重呼吸聲嚇了一跳。

接著他們開始導航頻道和多嚮導向台的例行工作，引導他們像飛箭一樣，直飛芝加哥。

她在達到兩萬一千尺的時候對布拉德表示：「飛機交給你。」

「多告訴我們一些關於他的事情。」萊姆對https://read.99csw.com喬迪說，「例如說他透露的一些真相，或一些有用的資訊。我需要多知道一點。」

「我們？」

輕觸了光滑的節流閥之後，輕巧如精靈一般的飛機轉進了跑道，朝著初春的灰暗暮色行進。駕駛的人是珀西，副駕駛雖有飛行的許可，但是只有正駕駛才能夠在地面上操控飛機。

「是的，我在現場。」

太多種死亡的方式……

再次翻了翻那本破爛的書之後，他嘆了一口氣。「我應該怎麼做？」

「收到了。95FB，滑行至〇九右跑道。」

塞林托又開始扮起白臉，他給了喬迪一個淺淺的微笑。「他在那個地下室殺害那名警察的時候，你在現場，對不對？」

「他知道你的名字叫林肯，還有你已經出動，準備逮捕他。」

「起飛決定速度V1。」布拉德叫，「轉動！」

「八十節。」布拉德叫道，「檢查儀錶！」

「來一點吧。」

「如果幾年前有人幫我們阻止這個王八蛋的話，那個人現在可能還活著，布萊特·黑爾也可能還活著，許許多多的人現在可能都還活著。現在你可以幫助我們阻止他，你可以讓珀西繼續活下去，或許還有幾十個其他的人。你辦得到吧？」

「閉上你他媽的嘴！」德爾瑞吼道，「仔細聽他說話，聽到了沒有？聽到了沒有？」

這一個才是。

「哇！」布拉德叫了一聲。「國王」確認過他的褲襠裏面沒有火藥之後，又繼續進行飛機內部的檢查。

「沒錯，我想。」

珀西又露出了笑容。他們在里士滿的管家也說過同樣的話。也就是說，別搞砸了。

斯蒂芬·考爾，讓我們看看能不能讓你再更害怕一些。

「一面大鏡子。你可不可以替我梳梳頭髮？我一直交代你這件事，而你卻老是忘記。」

「不是，只有你。」

「你還好吧？」她問。

「我可以看到一兩點意義。」他一邊說，一邊用力嚼著他的箭牌口香糖。接著他將窗帘拉上。珀西的眼睛注視著跑道，警惕地左右查看著。她對布拉德表示：「讓我來提出離場程序，好嗎？」

喬迪的眼睛又紅又濕，看起來害怕極了。自從發生意外以來，萊姆一直都在為其他人擔心——阿米莉亞、托馬斯、朗·塞林托，但是他並不認為自己曾經害怕過死亡，特別是發生了意外之後。他很懷疑如此膽怯的生活是什麼樣的滋味？就像是過著一種鼠輩的生活。

珀西繼續將操縱桿往後拉動，十一度、十二度、十四度……讓動力維持在高出正常的起飛階段幾分鐘，傾聽她身後渦輪風扇引擎和氣流的甜美咆哮聲。

「晚安。」

喬迪用一根骯髒的拇指無意識地翻著手上那本書。最後他終於抬起頭，用一種令人驚訝的嚴肅態度說：「我帶他到我在地鐵站的住處時，有好幾次想要將他推進下水道的載流管里，那裡面的水流十分急促，可以將他直接衝到哈得孫河裡。我也知道哪裡可以取得裝在地下鐵上的枕木，我可以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抓一根，用力敲他的腦袋。我真的，真的想要這麼做，但是我嚇壞了……」他舉起那本書，「第三章，《面對你的惡魔ｒeａｄ•９9ｃsw.ｃom》。你知道，我一直都在逃避，我從來不曾勇敢地面對過任何東西。我以為我可以勇敢地面對他，但是我辦不到。」

「你覺得開心吧？警官。」她對著身後的貝爾叫道。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資訊！」

喬迪眯起了眼睛。萊姆以為他準備用一些模糊的印象來敷衍了事，但是他很驚訝喬迪居然告訴他：「有一件事，他很怕你。」

塞林托經常向林肯·萊姆解釋，審問的時候一定要讓對方開口，參与對話。

萊姆不久前才打了電話給珀西，讓她知道他和阿米莉亞·薩克斯已經檢驗過了襯墊和管線，與芝加哥失事現場找到的乳膠並不符合。萊姆有個想法，認為他為了讓警犬嗅不到，有可能用乳膠封住了火藥。所以他讓珀西、布拉德離開幾分鐘，讓技術小組的人員以超敏感度的麥克風，將整架飛機里裡外外徹底掃描一遍，搜尋引爆用的定時器。

「在燈光之間……」他花了一些時間才領悟這個笑話。他盯著她面無表情的臉孔看了一會兒，然後笑道：「你用這個笑話騙過很多人嗎？」

她喝了一口咖啡。「關於飛行這件事，我們有一個不告訴任何人的秘訣，就像是某種業務上的機密一樣。所以比你的想象還要簡單許多。」

但是笑話似乎並沒有真的讓貝爾覺得開心，他依然盯著地毯；一段冗長的沉默之後，珀西開口說：「布萊特·黑爾可以拒絕參与，羅蘭，他知道風險在哪裡。」

星期日下午六點鐘，他們傳喚了一直被鎖在萊姆樓下房間里的喬迪。

「我不太像是暈機，我只是有點……」他的臉皺成一團，「緊張得像是……」上千種北卡羅來納州的用語可供他選擇，但是這一回他的南方語調卻失去作用。「就是緊張。」他下了結論。

「機翼十五度，十五度，綠燈。」她復誦一遍設定的度數。

「我？」他驚訝地問，「他認識我？」

「當然！」萊姆叫道，「可能是哈得孫空運的辦公室，所以他才找得到庇護所。我們為什麼沒想到這一點？」

布拉德跟著重複：「機翼十五度，十五度，綠燈。」

「儀錶檢查完畢。」她看了一眼航速指針之後叫道。

「我……」

她將節流閥向前推，他們開始在水泥跑道中央急速前進。她可以在她的手掌下面感覺到布拉德也緊緊抓住了節流閥。

檢查結果都沒問題。

節流閥已經接近防火隔牆，機身向前飛馳。她聽見羅蘭·貝爾發出了一聲：「哦……」而她讓自己忍著不笑出聲音。

「〇九右，95FB。」

「你要一面鏡子？」

羅蘭·貝爾又喘了一口氣。他一定是在他們進行令人擔憂的坡度轉彎時，透過窗帘朝外看。

貝爾看起來是那麼沮喪，讓珀西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她把手放在他的前臂上面。他看起來雖然精瘦，但是卻相當強壯。

「我們在一英里的高度，以兩百英里的時速向前進，而你卻覺得安全！」貝爾嘆了一口氣。

塞林托聳聳肩。「可能會，也可能不會。」

「要咖啡嗎？」

布拉德進行了最後的核對。「艙壓正常，溫度選擇設定為自動，詢答器和外部燈光開啟，hｔtps://rｅaｄ•99ｃsw•cｏｍ點火裝置、皮託管加熱器和頻閃燈在你的位置上。」

「明白。」

德爾瑞用他那根長得令人吃驚的拇指指向著天花板，這是他表示認同的方式。

「你現在有機會這麼做了。」塞林托對他說。

身處在這一根光滑的銀針里，珀西·克萊感覺到自己正飛向天際的中心，拋下一切的煩惱、沉重、痛苦，拋下愛德華、布萊特的死亡，更將那個可怕而邪惡的棺材舞者遠遠地拋在身後。所有的傷害、所有難料而醜陋的世事都被擋在了下面，她解脫了。這麼輕易地解脫令人窒息的負擔似乎不太公平，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坐在利爾N695FB左駕駛座的珀西·克萊不再是那個身材矮小、圓臉，唯一的吸引力來自父親煙草財富的珀西·克萊；她不再是獅子鼻珀西、鬼臉珀西、侏儒珀西，也不再是在舞會中戴著尺寸不合的手套，由窘困的親戚伴隨，四周的高大金髮男子雖然和她親切地打招呼，卻又聚在她背後說長道短的笨拙褐發女孩。

倒數十四小時

「邁馬洛尼克進場管理台，利爾95FB在兩千英尺報告。」

「利爾95FB，」塔台透過無線電呼叫，「滑行到〇五左跑道待命線等待。」

「我已經做了我答應的事了，我不會再做任何事。」

「你看外面，有沒有看到翼尖那些有顏色的燈光？」

「我們得清理那間辦公室。但是竊聽器可能裝在某個繼電器箱子里；我們會找到，我們一定找得到。」他打了一個電話給調查局的技術部門。

他們兩個人已經在貝爾、三名州警以及「國王」的陪伴之下，完成了機身周圍的繞行檢查。棺材舞者壓根就沒有辦法接近飛機，但是這名殺手現在有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名聲，所以這大概是飛行史上最精細的一次檢視。

「他知道你是一名警探。我不認為他知道你住在什麼地方或你姓什麼，但是你把他嚇壞了。」

她將節流閥輕微地朝防火牆推進。引擎發出令人難以忍受的聲音，利爾噴氣機跟著向前加速移動。他們一直滑行到待命的位置，也就是殺手在愛德華的飛機上置放炸彈的地方。她朝窗戶往外瞧，看到了兩名站崗的警察。

德爾瑞這會兒也開心地和塞林托一唱一和。「他是那種我不認為你會希望在半夜三點來敲你門的人，不管是這個星期、下個月或明年，我們都同意這一點吧？」

「是騙過幾個。」

「好的。」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要不要知道一件事？」

「我當然可以操他媽的解釋給你聽！」塞林托不滿地吼道，「棺材舞者知道你給他設了個陷阱，否則他不需要在庇護所拿你當目標，對不對？我說的對不對？」

「機尾上面也有一顆。」

托馬斯惱怒的面孔伸進房間。「什麼事？」

「這表示他不幹掉你，不會善罷甘休。」

萊姆真希望自己能夠記錄這種興奮和驕傲的感覺。

「航向二八〇，95FB。謝謝長官。」

「我們待會兒再討論這件事。」萊姆一邊說，一邊四處環顧。他突然大聲叫道：「托馬斯！托馬斯！到這裏來，我需要你！」

她操控著讓飛機朝跑道滑進。

一組聯邦探員從匡提科飛往斯蒂芬·考爾在西弗吉尼亞坎伯蘭的舊址，去尋找任何能夠取得的線索，希望能夠由此追蹤到他目前的下落。但是見過他如何清理犯罪現場的萊姆，並不認為這傢伙會在清除其他痕迹的時候粗心大意。https://read.99csw.com

「我們要做的事，就是讓飛機保持在這些燈光之間，然後一切就會非常妥當。」

「很好。你監視所有的儀器和信號儀錶。如果在達到起飛決定速度V1之前，儀錶亮起紅燈或引擎發生故障，你就要清楚地大叫『放棄』，然後由我來做出是繼續還是不繼續的決定。如果故障發生在達到起飛決定速度V1之後，我們就繼續起飛的程序，但是將情況視為飛行中的緊急狀況來處理。我們會繼續我們的航向，你則要求用目視飛行緊急飛返機場的許可。明白了嗎？」

他小心地在位子上向前傾，然後朝著擋風玻璃的方向看。他那張皺緊眉頭的臉孔因為看到諾大的落日景緻而驚訝地放鬆下來。

「我一點都不懷疑你會這麼做。」貝爾鎮定了一些之後，盯著操縱設備，「這些東西看起來複雜得嚇人。」

「這是讓我真正覺得像家的地方。」她說。

「加州的女企業家，用利爾35A，也就是和我們這一架一樣的飛機，創下了繞行地球一周的記錄，只花了五十個小時。我總有一天要破這個紀錄。」

飛機滑行到外面的時候，跑道將會由穿著制服的巡警戒護。弗雷德·德爾瑞已經聯絡了聯邦航空管理局，安排讓今晚的飛航計劃嚴格保密，萬一棺材舞者知道珀西今晚掌舵的話，他也沒有辦法得知飛機飛往何處。德爾瑞也聯絡了聯邦調查局在每一個目的城市的駐地辦公室，安排特勤小組的探員在交割貨物的時候在跑道上布崗。

「很好，我們飛吧……你準備好了嗎，羅蘭？」

這架利爾飛機和地面十分貼近，不過只要珀西·克萊一坐上左邊的駕駛座，無論在地面或天空，都會讓她覺得高高在上。那是一個充滿權威的位子，所有的決定都會由她下達，然後不得有異議地得到執行。所有的責任都扛在她的肩膀上，因為她就是機長。

她檢視儀錶。

五十節，六十節，七十……

「〇五左跑道，FB，準備起飛。」

「這將會是一次機翼設定在十五度的平滾飛行。」珀西表示，「我會推動油門，你喊出航速八十節，儀錶檢查，起飛決定速度V1，轉動，離地后最小速度V2，仰角爬升。我會下達收回起落架的指示，然後由你執行。知道了吧？」

珀西將右手從節流閥上移開，然後抓住操縱桿。一直搖晃不已的操縱桿這時候因為大氣阻力而變得堅挺；她向後拉動，讓利爾機向上升到標準的七度半。引擎繼續平順地咆哮，她也繼續往後拉，讓爬升的角度增加到十度。

「如果你幫助我們的話，會；如果你不幫助我們的話，不會。」

「但是你們會給我類似證人保護這一類的待遇嗎？」

唯一讓他們感到害怕的是爆破組那隻名叫「國王」的德國牧羊犬靠近貨ｒeａｄ•9９cｓw•ｃｏｍ櫃嗅探，尋找爆炸物的時候。

「該死，」德爾瑞罵道，「他竊聽了某個人的電話。」

珀西笑了笑，然後大聲說：「一般的航空公司都會用電影、食物、小窗戶，想辦法讓你不知道自己正在飛行。但是這樣有什麼樂趣？有什麼意義？」

「我會看緊那隻狗。」其中一名運送人員表示，「我想對它們來說，肝臟就是肝臟，心臟就是心臟。」

塞林托用一根手指示意喬迪靠過去。「如果他聰明的話，他會就這麼溜掉，但是他卻不惜代價地埋伏在那裡襲擊你。這代表什麼？」

「啊？」

貝爾吹了聲口哨。「哇！瞧瞧這個……對了，剛剛的起飛還真是猛了一些。」

塞林托正在施展他的才華。萊姆可能只會使用威脅、強迫的手段，必要的時候更可能收買這個乾瘦的傢伙，但是他永遠不會像塞林托一樣，利用這個人身上僅剩的一點人性尊嚴。

他不太情願地爬上樓梯，手上像抱著聖經一樣地抓著他那本愚蠢的書，《不再依賴》。萊姆記得這個書名，它在《時代》雜誌的暢銷書排行榜上停留了好幾個月。當時的晦暗心情讓他注意到這本書，並自我嘲笑地想著，自己這下子大概永遠都必須依賴別人了。

「晚上好，95FB。繼續爬升，然後維持在六千英尺。」

「什麼？」

但是「國王」卻表現得非常專業，它完成了貨櫃的檢驗，卻沒有從貨柜上叼走任何樣本。他們將容器搬上飛機，裝進冷凍裝置裏面。珀西進入駕駛艙的時候，布拉德·托格森，一名偶爾在哈得孫公司接一些臨時工作的棕發年輕駕駛員，正在進行飛行前的檢查。

「沒聽過。」

「他怎麼知道？」

「我只是全身發癢。」他一邊說，一邊無趣地從大型的圓窗往外看，「你知道吧，我們可以直接往下看，這些窗戶全是廣角。他們為什麼把飛機弄成這個樣子。」

「在背後挨一槍是為我好？腦袋開花是為我好？我懂了……你要不要給我解釋一下？」

「努力想。」

「所以，」塞林托明快地接話，「答應幫助我們是為了你好。」

那並不是真正的珀西·克萊。

「不，他並不知道。」貝爾回答，「他只是被我們牽著鼻子走，並不是真的清楚這一切。我原本可以考慮得更周到，我早該猜到那些消防車，猜到殺手知道你的房間在哪裡；我可以把你們安置在地下室或其他地方；我也可以射得更准一些。」

「航速八十節，起飛決定速度V1，轉動，離地后最小速度V2，仰角爬升，起落架。」

她走到機艙後面，倒了三杯咖啡，拿了一杯給布拉德，然後在羅蘭·貝爾的旁邊坐下來。他伸出顫抖的手接過了杯子。

「這架飛機是只甜美的小鳥。你聽過布魯克·納普嗎？」

「自從認識你以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放鬆。」

萊姆對喬迪說：「繼續說，他還知道關於我的什麼事？」

「不對。我們是在四英里的高度，以四百英里的時速向前進。」

引擎啟動了，布拉德坐在右邊的駕駛座，羅蘭·貝爾則不安地移坐到剩下的兩個客座的其中一個上面。珀西·克萊呼叫塔台：「哈得孫空運，利爾N695FB，完成滑行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