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猴子伎倆
第二十九章
薩克斯走向停在外頭的機動車,回來的時候,手上拿了一具摺疊式千斤頂。她爬上了架子,膝蓋則一邊抗議她所使的勁兒。
「她在裏面,進行最後的維修。」
「他真的這麼做了嗎?」薩克斯問。
「我有。我去拿。」
「試試這個地方,」她摸了一下引擎的底座,「這是I型鋼樑。」
「是啊。真的是一出肥皂劇,現在的我絕對不會去演出這樣的一齣戲。無論如何,退伍后的愛德華和我,存下了每一分錢來成立我們自己的空運公司,我們也因此徹底地破產。但是有一天晚上,他告訴我:『我們上去吧。』於是我們在機場借了一架諾斯曼,堅固的飛機,氣冷迴轉式引擎……你可以用這架飛機做任何事。我當時坐在左邊的駕駛座,起飛之後,我讓我們升到六千英尺的高度。突然之間他吻了我,然後搖動操縱桿,表示他接手駕駛。我讓他接手,接著他告訴我:『我還是為你準備了一顆鑽石,珀西。』」
珀西問她:「你安裝過利爾噴氣機的燃燒罐?」
珀西研究了一下銜接的地方。「我沒有適合的小型千斤頂。」
「他也是警察。」
「他做了好事。對了,我聽說你插釘子很在行。」
「我受盡了折磨。媽的,愛德華也受盡了折磨。他愛我,但是他也需要他的漂亮情人,一直都是這樣。而且你知道嗎?我覺得情況對他們來說更加困難,因為他總是回到我的身邊。」她停頓了一會兒,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我想愛情就是這麼一回事,看你最後回到了誰的身邊。」
「飛機一直都有人看守嗎?」
珀西笑道:「我們並不用馬力計算,我們用驅動力的磅數。這些是蓋瑞特TFE731,每一具的驅動力可以達到三千五百磅。」
「不要,不要,不要……」珀西一邊叫道,一邊敲打著平坦的混凝土地面。
他們也都進入過他的殺人地帶,然後全都倖免地存活了下來。不過,貝爾比她光榮一些。她注意到他的防彈衣上留下的彈痕,那是庇護所的攻擊行動當中,擦過他身上那兩顆子彈所留下的痕迹。不過他還是好好的站著。
「我是不是忠實?」珀西問道,她咧嘴笑了笑——自覺,卻不喜歡自己擁有這種洞察力的人所露出的微笑。「我的機會並不多。我並不是那種走在街上就會被人看上的女人。」她心不在焉地查看一把套筒扳手。「但是幾年前,當我發現愛德華和他女朋友的事情之後,我氣瘋了。我非常痛苦,然後也找了別的男人,羅恩和我有一段時間在一起,廝混了幾個月。」她笑了笑,「他甚至向我求了婚,他說我值得和一個比愛德華更好的男人在一起;我也這麼覺得。但是儘管愛德華的生命里還有其他女人,他還是我必須廝守的男人,這一點永遠無法改變。」
「就在那裡面,警官。」
「是啊,從昨天開始就一直都有人看守。你來這裏做什麼?」
是那個哭得傷心欲絕的褐發女人。
珀西聳聳肩。「我們的確有一些共同點,並且彼此了解,但是那又怎麼樣?這並不代表什麼,睜開眼睛瞧一瞧,阿米莉亞,萊姆愛https://read.99csw.com的是你。」
「真的斷絕了關係?」
貝爾大聲嘆了一口氣。「經過庇護所發生的那件事之後,」他嚴肅地低聲說,「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他搖了搖頭,對於暈機做了心理準備,然後退回前門,消失在傍晚涼爽的空氣里。
最後薩克斯終於開口:「試試千斤頂。」
那個女人正站在一個小架子上面,雙手擦著臀部,盯著敞開的引擎內部複雜的管線。她的袖子高高地捲起,雙手則沾滿了油漬。她對自己點點頭之後,朝著引擎的內室伸出手。
「所以你也對機械著迷?」珀西問。
「只是因為已經接近極限,」薩克斯繼續說,「你需要的是更大的力量。這是古老的增壓技巧,技工學校裏面不會教。」
他看了她一眼,說了一聲「嗨」之後,立刻又回頭去查看機場。他那種輕鬆的南方人舉止已經不見了。他變了。薩克斯明白了他們現在擁有同樣惡劣的名聲。他們都有朝著棺材舞者開槍的機會,但是兩個人都錯過了。
「那個萊姆,他也有一套。」
「怎麼樣?」
「就是用貼身武器射擊。你屬於某個射擊隊嗎?」
「不是,不止這樣,」薩克斯謹慎地回應,「難道不是嗎?」
動也不動。
「她一個人修嗎?」
薩克斯笑了笑。「我並不這麼認為。」
薩克斯推門進了停機棚之後,一邊慢慢地向前走動,一邊查看棺材舞者可能藏身的每一個地點。最後她在一長排高大的箱子後面停了下來;珀西並沒有看到她。
「你呢?」
「她真的要飛嗎?」薩克斯問。
珀西並未看著薩克斯而徑自說:「我以為你是來這裏逮捕我,把我拖回監獄里去。」
「什麼東西?」
「怎麼樣?」薩克斯堅持,「用千斤頂?」
「連鳥叫聲也沒有。」
「我應該去找珀西了。」
「真是難以置信。」薩克斯笑了笑。「天啊!」她將把手插|進千斤頂內,然後旋轉曲柄的時候,感覺那一股熟悉的抗力。「我從來不曾這麼接近過一具渦輪引擎。」她表示,「我一直夢想著駕駛一輛噴射引擎汽車,馳騁在鹽灘上面。」
薩克斯繼續留在原地。
「為什麼?因為我費盡心力,想讓我的公司繼續營運下去嗎?」
「我們一起辦了幾個案子,」她敷衍地回答,「他把我從公務部門拯救出來。」
「只剩下重新調校,然後發動引擎,查看動力設定。我也得檢查一下羅恩置換的那片擋風玻璃,你不會希望在時速四百英里的時候失去一塊擋風玻璃。可不可以麻煩你把那支六角匙遞給我?不對,是那一支公制的。」
「大部分的時間都很無趣。他們支付的薪水,就是為了那百分之五的時間所消耗掉的腎上腺素。」
「珀西讓大部分的人都回家了,而她的副駕駛隨時會抵達。裏面有個營運部門的人,我猜有航班的時候大概必須有人執勤。我查過他了,沒問題。」
「看起來是這樣。」
薩克斯走到工作台,開始朝證物袋裡面塞進所有米黃色的橡膠。
圓筒在一聲金屬的叮噹巨響當中,完美地卡進了九-九-藏-書位置。
薩克斯用力旋轉千斤頂的把手時,使勁地呼吸。珀西則再次用肩膀頂著圓筒。這個裝置看起來並不大,但是卻十分沉重。
「你以為我在吃醋?」薩克斯笑道。
「這一股,嗯……存在於你我之間的張力。」
啊,不要再來這一套。
「沒有,但是我裝過雪佛蘭的火花塞,你必須用千斤頂抬高引擎才夠得著。好吧,我只碰過V形八汽缸,不過誰會去買四汽缸的車子?我的意思是,有什麼意義?」
「對,」珀西回答,「我一般採用的磅數是:一直到它們完全無法鬆開為止。」
她更用力地旋轉把手,肌肉也跟著開始發疼。圓筒發出了輕微的抱怨聲,然後在掙扎中朝著位置上升。
「沒錯,」珀西說,「就是勞倫。你昨天見過她。」
「我們找到了一些東西,認為有可能是炸彈的一部分,但是林肯想要確定是不是來自飛機的機體。是一些米黃色的乳膠、電路板,聽起來熟悉嗎?」
「愛德華……」她丟下扳手,「我一個人辦不到。」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讓自己縮成一團。「愛德華,愛德華……我好想你!」她就像一片脆弱的葉子一樣,蜷曲著躺在光滑的地面上哭。
「事情並不只有你知道的這一些。」薩克斯嘆了一口氣,「你讓他想起了某個人,某個他曾經深愛的人。你的出現,讓他突然之間覺得好像又回到了她的身邊。」
但是另一方面,這個看起來像是內部金屬管路的東西,卻又好像裝得不正確。
薩克斯退回門口,用力摔了門,然後大聲地重新走進停機棚內。
珀西給了她一個「隨便你……」的眼神,然後就像她使用工具和電腦的方式一樣,開始一絲不苟地置換箱子裏面的設備。
她注意到了她在槍火下伏倒的那座小山丘。她記得,伴隨著腹部令人作嘔的絞痛,她聞到了泥土以及擊發手槍所散發出來的甜膩火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珀西在什麼地方?」薩克斯問他。
珀西放下引擎罩的蓋子,讓它卡進位置。「好了,一切就緒。該死的飛機這下可以飛了。」她就像女牛仔拍打馬術競技手的屁股一樣,拍了拍機身光滑的外殼。
珀西看看表。「好吧。」然後看了一眼像面對貓鼬的蛇一樣,害怕地看著引擎內室的貝爾。她問:「飛機上不需要警衛吧,對不對?」
「我插……」
珀西架上千斤頂的時候,薩克斯則欣賞著引擎內部錯綜複雜的結構。「這有多少馬力?」
薩克斯看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數字,問:「你說的是什麼事?」
珀西爬下架子,選了一把套筒扳手,然後又爬回去。她鬆開了螺栓,移動一端,讓自己有更多的操作空間,接著再次嘗試把圓筒推正。
「我的父親熱愛汽車。從前在他不用巡邏的時候,我們會花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拆卸一輛汽車,然後再組裝回去。」
珀西聳聳肩。「機身上有上千個襯墊,是不是乳膠我就不知道了。至於電路板,大概也有上千個。」她指著角落上的一個柜子和工作台。「電路板是依據零件特別訂製,但是襯墊的庫存應該有許多。你可以儘管拿走你九-九-藏-書需要的樣本。」
「你要旋緊它們嗎?」薩克斯一邊將螺栓套進圓筒上面的孔,一邊問。
「但是會造成外罩彎曲。」
薩克斯在邁馬洛尼克機場看到羅蘭·貝爾埋伏在停機棚的外面,另外還有六名警官守衛著這幢巨大的建築物。她猜想附近大概也埋伏了狙擊手。
「需要一些鑒定的樣本。」
「你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只局限在工作上,我覺得你愛上他了。」
羅蘭·貝爾一邊檢視窗戶和陰影的地方,一邊從容地走了進來。
「我聽說了。」珀西表示。她為引擎的零件接上一台手提電腦,然後她敲打著鍵盤,眼睛盯著屏幕。她沒有轉開視線而直接問:「所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珀西問:「你曾經駕駛過飛機嗎?」
一會兒之後,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後轉身回去安裝引擎。「相信我,你不需要擔心。林肯是一個迷人的男子,但是我只要愛德華一個人。」
「好像是。她真是有一套,真的。很難想象一個不怎麼迷人的女人,居然有這麼大的吸引力,你了解吧?」
「是啊。」
「這裏還有其他人嗎?公司的人?」她指著哈得孫空運的辦公室。裏面依然亮著燈。
「巡邏?」
「我自己也練習手槍,但是我告訴你,就算是好天氣,用一把長管好槍做單動式擊發,我最遠也只能射到五六十碼的距離。」
「我有個信息轉達。美國醫療保健的人剛剛離開威切斯特醫院,大概一個小時就可以把貨送到這裏,為了安全,我派了一輛我們的車跟在他們後面。不過不用擔心會嚇到他們而影響業務——我派的人是一流的高手,所以司機永遠不會知道他被跟蹤了。」
「你差點就害死我一個朋友。」
「我原以為自己過的才是充滿挑戰的冒險生活。」珀西表示。
珀西仔細地查看金屬配件上的托架。「我不太確定。」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兩個女人都沒說半句話。
珀西回頭查看引擎。
「這並不是地道的渦輪引擎,真正的渦輪引擎已經沒剩下幾具了,只有在協和客機,當然還有戰鬥機上面才看得到。這些和大型民航機上的渦輪風扇引擎一樣,看看前面,看到那些葉片沒有?那只是強度固定的推進器。真正的噴射引擎在低空飛行的時候效能並不佳,這幾部的燃油效率則大約高出了百分之四十。」
「我們飛多引擎飛機的時候,他會和我們玩一個推回節流閥,讓引擎空轉,推進器維持順流交距,然後要我們降落的遊戲。許多教練為了看看你的處理方式,會在高空關掉動力幾分鐘,但是他們總是在降落之前拉回節流閥。不過這名教練不會這麼做,他叫我們用一部引擎降落。學生們總是問他:『這麼做不是有風險嗎?』他的回答是:『上帝不會給你確定的答案。有的時候你就是必須賭一把。』」
珀西打斷她。「醜小鴨的故事嗎?你知道的,就是那隻所有人都覺得醜陋,但是卻長成一隻漂亮天鵝的小鳥。這個故事我在小的時候讀了上百萬遍,但是我一直都沒長成天鵝;或許我學會了像只天鵝一樣飛翔。」她輕鬆地笑了一下,「但是那並不一九*九*藏*書樣。此外,」珀西繼續說,「我是一個寡婦,剛剛失去丈夫,最不可能對任何人產生興趣。」
珀西查看了一下薩克斯的工作成果之後表示:「我來完成剩下的工作。」接著她開始動手連接線路和電子組件,薩克斯看得又驚奇又著迷。珀西這時候停下來,淡淡地補充了一句:「謝謝。」一會兒之後,她問:「你來這裏做什麼?」
「荒謬。」
薩克斯心想,我是應該這麼做。但是她卻表示:「我只是來搜集樣本。」過了一會兒之後,她又說,「飛機上還有什麼需要完成的工作?」
薩克斯沒有說半句話。她從引擎內部拿出千斤頂,心不在焉地放在桌面上收拾。三塊金屬零件在引擎周圍安置就位,珀西就像樂隊指揮一樣地操作螺絲起子。她那一雙手確實神奇。最後她終於開口問:「和他有關,對不對?」
珀西意味深長地看了阿米莉亞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多餘的線路綁在一起,塞在引擎內部的一處排氣閥當中。「不管你看到了什麼,都只是我對他才華敬重的表現。」她舉起一隻沾滿油漬的手比著自己。「好了,阿米莉亞,看看我。我算是哪門子的情人?我又矮、又跋扈,長得又不好看。」
我現在就站在我最後一場射擊比賽的場地,她痛苦地想著。「只是周末的運動罷了。」她低聲回答。
「你們兩個一向都一起行動嗎?」
「就快成功了。」
倒數十五小時
「一切都平靜吧?」他問。
「我不確定。」珀西不太確定地表示。
「不是,我是對速度著迷。而一旦你對速度著迷,你最好也對懸吊裝置、變速裝置還有引擎著迷,要不然你再快也快不到哪裡去。」
然後,這樣的發作突然告一段落。珀西翻過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重新站了起來,將眼淚擦乾。身上女飛行家的特質讓她又撿起螺栓和工具,重新爬上架子,盯著棘手的圓筒看了一會兒,小心地檢視接頭的配件,但是卻看不出這些金屬從什麼地方接合在一起。
薩克斯走到架子下方,看著珀西使勁裝上圓筒。
珀西笑了笑。「他把節流閥直推防火牆,然後將操縱桿往後拉,機頭於是筆直地朝著天空往上飛。」眼淚開始迅速地從珀西·克萊的眼中滾落。「他調整方向舵,在我們因失速開始下滑之前,有那麼一段時間,我們一直直視著夜空。他靠過來告訴我:『選一顆吧。夜空里的每一顆星星,你要哪一顆都行。』」珀西低下頭,屏住呼吸。夜空里的每一顆星星……
「駕駛?」這個用詞讓薩克斯笑了笑,「沒有。但是看到你在引擎蓋下面這麼有勁兒,我或許會考慮一下。」
「擋風玻璃。我追捕的一名罪犯對我開了槍,是大型鉛彈,雖然我及時躲過,但是擋風玻璃卻被打掉了。我告訴你,我逮到那傢伙之前,牙齒貼上了好幾隻飛蟲。」
薩克斯走向前查看她是否受了傷,但是立刻發現她發泄的情緒和肢體上的痛楚並沒有關係——珀西抓起一支大扳手,然後猛烈地朝著停機棚的地上砸。薩克斯停下腳步,躲進一旁一個大型箱子的陰影里。
「我很抱歉,」薩克斯開始慢https://read.99csw.com慢地說,非常不情願被拖進這個話題當中,「但是我得說……嗯……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在服喪。」
她非常感激他所說的話,但是也很清楚這些話只是用來安慰她昨天那次可恥的挫敗,所以對她無法產生任何意義。
「我曾經在時速一百英里的時候丟過一次。」薩克斯一邊說,一邊將工具遞過去。
她用肩膀去扛,但是仍舊寸步難移。她再把另外一端也鬆開,小心翼翼地將螺絲和螺栓放在腳邊的一個塑料盤子上。她因為使勁安裝圓筒而滿臉通紅,胸口也因為用力而起伏不已。突然之間圓筒滑了開來,整個脫離位置,讓她從架子上往後翻倒。她用雙手和膝蓋著地,剛才小心整理的工具和螺栓全部散落在機尾下的地面上。
珀西轉身看到她,接著又轉回去面對著引擎,用袖子往臉上擦了幾下,然後繼續手上的工作。
「你懂車子?」珀西問,她也一樣氣喘吁吁。
「我非常確定,你正在和一個專家談話。」
「我才沒有,你瘋了。」
「如果你把千斤頂放在這裏就不會了。」薩克斯指著連接引擎和機身托架結構的一個部位。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林肯·萊姆。」
「你是……」薩克斯準備說話。
「誰?」
珀西的目光模糊了好一會兒。「愛德華和我在海軍里相遇,我們都是戰鬥機的飛行員。他向我求婚的時候……是這樣,軍隊里傳統的求婚方式是問對方:『你願不願意接受我的撫養?』這是一種玩笑。但是因為我們兩個都是少尉,所以愛德華對我說:『讓你我接受彼此的撫養吧。』他想要給我一枚戒指,但是我的父親已經跟我斷絕關係……」
珀西看著薩克斯的面孔。「愛德華和我令人難以置信地親近。我們是夫妻、朋友、事業上的夥伴……然後,沒錯,他另外還有別人。」薩克斯看向哈得孫空運的辦公室。
珀西一邊把頭伸進引擎裏面仔細研究自己的工作成果,一邊以帶著迴音的聲音說:「看看裏面之後再看看你,我覺得你們在一起的可能性不會超過百分之五十。」她轉過身,往下看著薩克斯。「但是你知道嗎?很久以前,我曾經遇到一個飛行教練。」
薩克斯用一把單頭棘輪套筒扳手旋緊螺栓。工具發出的咔嚓聲讓她回到了高中時代,和父親一起輕鬆度過的下午時光。汽油的味道、秋涼的氣氛,還有從他們布魯克林那幢心愛房子里,廚房的菜鍋傳出來的陣陣肉香。
「沒錯,我是這麼認為。」
「不!」珀西叫道,「不要!」
她的雙手在機器之間飛舞,調整、摸索,在金屬上面安裝金屬,用她細瘦的手臂審慎地旋緊裝置,讓薩克斯看得目不轉睛。她大概只花了十秒鐘的時間就裝好了一個大型的紅色圓筒,根據薩克斯的猜測,應該是個滅火筒。
珀西搖搖頭,然後說:「並不是這麼一回事。你們的工作當中存在著風險,你們自己決定要不要承擔,傑里·班克斯並不是個新手。並不是為了這件事——我在傑里中槍之前就感覺到了,從我第一次在林肯的房間里見到你的時候。」
她轉向貝爾。「警探。」
珀西回頭看了她一眼,一句話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