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一日之君
第七章
「進去。他們已經關掉蒸氣了,但我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帶一名醫護和一名特勤小組隊員,到鍋爐室去。你可能馬上會看到那個姓科爾法克斯的女人。走向她,但不要直接走過去,不要從門口徑直走向她。我不要你破壞嫌疑犯可能留下的任何足跡,明白嗎?」
「萊姆。」
「沒有嗎?」
萊姆家中的電話響了。托馬斯接了電話,「是總部的調度員。」
她又猶豫了。「這……」
·黃色計程車
外表
「只是隨便走走,東瞧瞧西看看。他一次會走上好幾英里,把整個城市都走遍了,有時花錢買,有時順手撿,到處搜集東西。」
麥克風擴音器響了。「萊姆警探,你可能不記得我了。不過以前你在資源組時,我曾在那裡工作過。是負責接打電話的僱員。我叫愛瑪·羅琳斯。」
霍曼走開了。塞林托和班克斯也匆匆向指揮車走去。
「阿米莉亞?」萊姆問。
「沒有了。」她固執地說,「呃,電線管道從來不用,只有蒸氣管道有的還使用石棉隔熱,但在我們的業務中占的比例極小。」
「不要!」萊姆大喊,「有人破壞了管道,你們不能送出蒸氣!」
「我記得有個人工電子控制器,不知道放到哪裡去了。」托馬斯在牆邊的一個箱子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個小小的電子控制器。他把控制器一端接上電話,另一端插到架在萊姆臉頰邊的一根搖動控制桿上。
「塞林托警探!」薩克斯叫道。
聽到總部的話務員說:「收到,巡警五八八五。請稍候。萊姆警探馬上會和你聯絡,完畢。」她不禁露出一絲冷笑。
她想問他有沒有結過婚,但話到口邊改成了:「他真的那麼……」
她熟練地閃過一輛停在紅燈線外的汽車。
她笑了:「但是我不能向他彙報。」
「但是我可以幫……」
警察立刻呈扇形散開,圍攏上去。四扇門中有三道從裏面牢牢鎖著,第四扇門曾被人撬開過,又用鐵鏈鎖住,鐵鏈和掛鎖都是新的。
「好的。」
「沒錯,現在隨時都可能重新供應。」
塞林托冷冷地說:「警員,你聽著。我們全都向林肯·萊姆彙報。我不管他是平民還是局長,就算是他媽的蝙蝠俠也一樣。明白嗎?」
「……混蛋?」
「你為我們找到什麼了嗎?」
·熟悉指紋
犯罪現場勘察車正沿著紐約下城華爾街陰暗的街道疾駛。
下午兩點四十分。
班克斯笑出聲來。
「你到那幢大樓了嗎?」
「那條爆裂的蒸氣管道……是穿過珍珠街往南的嗎?」
「你要是想申訴,就寫成報告明天遞上去吧。」
塞林托說:「我母親有更好的表達方式,她會說有些人『一根筋』。哈,用這個詞形容萊姆最合適,他就是『一根筋』。有一次,一個傻瓜技|師把顯示血液用的發光氨噴在指紋上,而不是用寧海德林,結果指紋完全被破壞了,萊姆當場就把他開除了。還有一次,有一位警察實在忍不住,在現場撒了泡尿,還按水沖了馬桶。這下可把萊姆氣瘋了,叫他滾到地下室去,把所有能在污水池裡找到的東西都帶回來。」說到這裏塞林托笑了。「那個警察是有官階的,他說:『我不幹,我是副警長。』而萊姆說:『新消息,你現在是管道工了。』這種故事多得說不完。嘿,你開到八十英里了!」
三個小時后,阿米莉亞兩手空空地回到家,她輕手輕腳地溜上樓去,生怕撞到已經被氣得發狂的母親。讓她覺得好笑的是,母親總會教訓她這種嗜好會讓她過早懷上孩子,斷送掉擁有漂亮九_九_藏_書臉蛋的她成為百萬名模的機會。在她母親終於明白女兒不是出去和人鬼混,而只是到長島高速公路上以一百英里的速度飆車時,她更是氣得發狂,教訓她說這樣會撞爛她的漂亮臉蛋,斷送掉她成為百萬名模的機會。
「萊姆總是親自勘察現場。即便在沒有現場可勘察的時候,他也總在外面瞎轉。」
人們總是這麼敏感。「我明白,我只是想知道哪裡還在使用石棉。」
一名消防隊員拿著一把兼具鎬頭和撬棒功能的工具跑了過來,他把工具的一端塞進鐵鏈,用力扯斷掛鎖。塞林托一臉期待地望著薩克斯,薩克斯也茫然地回看著他。
「可是,我現在需要了。」
「可是,我們現在只有這個東西。如果你早聽我的建議,在眉毛上方裝上紅外線,在過去這兩年你早就可以自己打色情電話了。」
「這裡是巡警五八八五號,完畢。」
「證物樣本。泥巴、食品、雜誌、輪轂罩、鞋子、醫學書、藥物、植物……只要你說得出來,他就找得到,還分好類。你知道,就因為這樣,只要證物一放在他面前,他就馬上能指出嫌疑犯可能去過哪些地方,或做過什麼事。每次呼叫他,不是在哈萊姆區,就是在下東區或地獄廚房。」
她的制服皮帶上已經別著一把長長的黑色鹵素手電筒。她把這笨重的十二伏手電筒放在勘察車後座上,抓起那把珀利燈和沉甸甸的手提箱。箱子至少有二十公斤重,對她那該死的關節來說是個不小的負擔。她調整好握姿,咬緊牙關忍住疼痛,匆匆向十字路口走去。
「托馬斯!」萊姆大叫,「電話這樣不行,我需要能自己撥號。電腦里不是有語音撥號設置嗎,能用嗎?」
「傑里米再過幾個星期就上大學了,多拉還在演戲,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小東西們都還過得不錯。」
她轉身望去,看見十幾名特勤小組的成員正全力奔向一幢老建築物。
「它們之所以打上這樣的字樣,是因為這批螺絲釘的尺寸和這家公司賣出的大部分螺絲釘不同——十六分之十五英寸,而且螺紋也比其他螺絲釘密。那是底特律的密歇根機械模具公司生產的。這批螺絲釘只用在紐約,專門設計安裝在六七十年前鋪設的舊水管上。只有用這種螺絲釘才能把水管連接的部分鎖緊,嚴絲合縫,就像新婚之夜的新郎新娘一樣。這是那個男人說的,他想戲弄我。」
「有,不過那和石棉泄露無關。那一地區的石棉早在一年前就清理乾淨了。」
「是。」她用力點點頭,沒想到他根本看不見。她用手勢招呼那名醫護和特勤小組隊員跟在她後面,一步步走進黑黢黢的走廊,到處都是陰影、機器的呻|吟聲和滴落的水珠。
很少有人知道這座城市的公用設施有多麼恐怖。統一愛迪生公司把水加熱至一千度,然後以一百六十公里的時速噴射進曼哈頓地下的管道網中。在地下蒸氣管中奔竄的蒸氣仍然具有三百八十度的高溫,速度也維持在時速七十五英里左右。
萊姆又對著麥克風喊叫著:「通知施工部門!馬上!讓他們千萬不要打開蒸氣閥門,絕對不能!」他茫然地重複著這幾個字,對浮現在他腦海里的清晰的想象畫面感到異常憎惡。他的腦海中不斷重複上演著這樣的畫面:在管道噴出的猛烈的白色蒸氣雲霧中,那個女人的皮膚變得粉紅,接著轉為鮮紅,最後開始一片片地裂開剝落。
萊姆對托馬斯吼道:「呼叫朗,告訴他人質在漢諾威和珍珠街的地下室,北側。九*九*藏*書」他告訴托馬斯有關蒸氣的事,「叫消防隊趕快過去,帶好隔熱裝備。」
「哪一類的東西?」
「那篇報道曾提到石棉嗎?」
「你從來沒申請過這種設置。」
「蒸氣恢復使用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嗎?」
庫柏從顯微鏡上抬起頭,一臉不安的神情。
「在那邊,」塞林托叫道,「就是那幾扇門。」
「什麼?」她問。但通話已斷,無人應答。
阿米莉亞·薩克斯用手指輕輕敲打方向盤,思忖著T.J.科爾法克斯可能會被拘禁的地方。找到她的希望似乎十分渺茫。前方這片商業區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巨大,有如此多的窄街,如此多的面孔、出口和布滿黑洞洞窗口的建築物。
住所
快離開那裡,孩子!快!
·點三二口徑柯爾特手槍
T.J.科爾法克斯感覺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在冒汗。當她拚命掙扎著把手銬鐵鏈在生鏽的螺絲釘上前後摩擦的時候,汗水就順著她的臉頰、胸部和手臂往下流。她的手腕已經麻木了,但她似乎覺得那鐵環已被她磨薄了一些。
躲開騎自行車的郵差和計程車,加速向南行駛。
朗·塞林托用鈍鈍的指尖揉搓著自己的圓臉,對這種宛如參加方程式賽車般的瘋狂駕駛絲毫不以為意。他神態自若地和他的搭檔討論案情,就好像一個會計師在討論資產負債表。至於班克斯,他早已顧不上著迷似的偷窺薩克斯的眼睛和嘴唇,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時速表上,不到一分鐘就檢查一次。
「《紐約時報》報道過相關新聞嗎?」
「不是,長官。我一聽說你接手這個案子,就把原來負責的小鬼踢回九一一去了。我告訴她,這回由老愛瑪負責。」
「明白了,完畢。」薩克斯回答。然後望向汽車後座,無聊地猜想那個黑色手提箱里究竟有什麼東西。
霍曼迎著他們的車子快步走來。他對塞林托說:「我們正一戶一戶地搜索,檢查珍珠街上的所有建築。沒有人知道哪裡有石棉場,也沒有人聽到呼救聲。」
「我不知道……也許有吧。」
「這樣太笨了!」
塞林托轉過身。她說:「對不起,警探。問題是,誰是我的直屬上司?我應該向誰彙報?」
「萊姆警探。我剛和他通過話。他叫你一到犯罪現場就和總部聯絡。」
·也許有犯罪記錄
萊姆回想起報紙上的一篇文章。「上星期你們有蒸氣管道發生爆裂嗎?」
「是,長官。」
「是的。」她終於承認了,「但它只是說在過去石棉污染曾是個大問題……」
「好吧。」萊姆簡短地說。他又問設在十四大街的統一愛迪生公司總部的主管:「你們架設管道會用石棉做隔熱物嗎?」
到處都是特勤小組人員和穿制服的警察,起碼有五六十人,還有更多的警察正在趕來這裏的路上。似乎紐約警察總局把所有的警力都集中到下城區了。薩克斯忍不住想,如果有人想策劃暗殺、佔領格萊西大廈或某個領事館,現在倒是動手的好時機。
塞林托不解地望著她。
「你聽說了?」這位資深警探問。薩克斯點點頭。
「你是說萊姆?豈止是厲害!紐約市大多數犯罪現場鑒定人員每年最多處理兩百具屍體,萊姆處理的數量要多一倍!即使在他當上資源組的頭兒之後也一樣。佩雷蒂也不錯,但他差不多兩星期才出一次警,而且專挑媒體關注的案子露面。這些話你別說是我講的,知道嗎?」
塞林托揚頭指點著巷道。「他一定是帶她從這裏進去,因為一樓大廳有門衛。」他們快步走進這條鋪著圓石子的陰九*九*藏*書暗巷道。巷道里熱氣蒸騰,到處瀰漫著尿臊味和垃圾的惡臭。附近還停著一輛藍色的大型垃圾車。
「是,長官。但這命令是誰下的呢?」
「多練習一會兒就好了。」
媽媽……
「我是說,他是個平民。難道就沒有責任歸屬或管轄權之類的問題嗎?我需要對某個有警銜的人彙報。」
「沒有。」
薩克斯以四十英里的時速轉了個彎,滑過熱得發軟的柏油路,然後踩下油門,把車速重新沖回近六十英里。
「我們給所有工商名錄上製造螺絲釘的公司,以及能查得到的經銷批發商打了電話。我們發現,螺帽上的字母CE是訂購公司的縮寫。這批螺絲帽是特別為統一愛迪生公司訂造的。」
他簡短地回答:「你直接向萊姆彙報。」
萊姆的腦子裡立刻浮現出T.J.科爾法克斯,這個有著纖細手指和長長指甲的女人即將面臨的死亡場面。
糟糕,她忘了把耳機連上對講機了。她連忙摸出耳機,一接上對講機,就聽見:「阿米莉亞,你在……」
終於,車子衝到了珍珠街,她看到了霍曼的指揮車。在留下一道長達八英尺的剎車痕迹后,她把RRV停進霍曼的車子和另一輛特勤小組公務車之間的縫隙里。
「媽的,你開車技術真棒。」塞林托鑽出車子。在傑里·班克斯推開後車門下車時,薩克斯注意到他汗濕的手掌在車窗上留下一個顯著的印記。不知道為什麼,發現這點讓她感到很開心。
蒸氣!
見鬼,這還用說。
引擎棒極了,她暗自讚歎,決定試試在七十英里時速下操縱這輛車的感覺。
「做什麼?」
托馬斯吼叫道:「我幫你接電話已經太久了!」
「我沒時間!」
「在。」
·熟悉犯罪現場工作
「我想我們知道她在哪兒了,就在漢諾威街和珍珠街路口。」
「現在出發!快!」
統一愛迪生公司的主管說:「呃……我不知道……」
「別講究制式用語了,阿米莉亞,」萊姆說,「我們沒時間了。」
「他是出自警察世家嗎?」
「是。」
「什麼?」
說完他就走了。薩克斯望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到汽車前座上,呼叫總部說她已抵達現場,正等待進一步指示。
「這……讓我看看。是,沒錯。在漢諾威大街,路北。」
「我一定會。」
「他們會去找她,你馬上做好進入現場工作的準備。」
塞林托氣喘吁吁地向這幢老建築物跑來,班克斯跟在後面。
「我……」
「呃,是啊,也讓我吃驚不小。」這位資深警探承認,「看得出他的情況不太好。過去他可是個帥哥呢。不過,你們也知道,畢竟他經歷了那麼多磨難。薩克斯,你開車技術怎麼這麼好?你是怎麼到巡警隊的?」
別走!她只能對自己哭喊。別丟下我。只要那些人還在,只要他們還繼續工作,她就不會有危險。
上帝,這裏真熱。灰塵、臭味、廢氣,什麼都熱烘烘的。這是城市中最醜陋的時刻,讓人的火氣像哈萊姆區消防水龍頭裡噴出的灰色的水一樣,一個勁兒地往上躥。前年的聖誕節,她和男友曾有過短暫的慶祝假期——從晚上十一點到午夜,這是他們唯一能共同擠出來的時間。在零下四度的氣溫里,她和尼克坐在洛克菲勒中心外的溜冰場邊上,喝著咖啡和白蘭地。他們一致同意,寧可連續冷上一星期,也不願在炎熱的八月過上一天。
在她取得駕駛執照后,飆車的情況變得更加嚴重。
不合邏輯。
「誰?」塞林托問。
·可能有安全的房子
萊姆嚷道:https://read.99csw.com「它不動!」
「不,我要你到勘察車的後面去,那裡有一個標著『02』的手提箱,你把它隨身帶著。另外在一個小黑箱子里有一把珀利燈,你在我房間里見梅爾使用過,把它也帶上。在標著『03』的手提箱里你會找到一副耳機和麥克風,把它接到你的摩托羅拉對講機上,然後趕到警察聚集的那幢大樓去。你一準備好就呼叫我,用三十七頻道。我使用的是民用電話,但你的呼叫會轉到我這裏。」
她還是下了車。
多年以前,當她的老爸——他通常值下午三點到十一點的班——睡覺時,十來歲的阿米莉亞·薩克斯總是偷偷摘下他的汽車鑰匙,然後告訴母親羅絲說她想出去逛街,還問需不需要替她到福特·漢密爾頓肉店帶點什麼回來。但不等她母親說完「不必了,但你要坐地鐵去,不能開車」這句話,她早已消失在門外,發動汽車向西衝去。
交通工具
「我們以前討論過陷阱的事。照我現在對他的了解,我不認為會出現這種情況。他不在那裡,阿米莉亞。要在的話就不合邏輯了。不過,你還是要騰出一隻手隨時準備射擊。」
即使在這個明亮的下午,在令人窒息的烈日下,這一帶仍然是整個城市最幽暗的部分。摩天大樓投射出陰森森的影子,每幢建築物外都蒙上一層像乾涸的血跡般的暗黑色。
班克斯點頭附和:「叫我說,他簡直就是第二個霍華德·休斯。」
「愛瑪,我愛你。你繼續保持聯絡,好嗎?」
托馬斯把搖桿放回原位。萊姆耐下心來,問他的看護:「這東西怎麼用?」
「就是這裏!」塞林托衝到門前,猶豫了一下,不知道上面是否留有指紋。接著他抓住門把猛拉。門錯開了幾英寸,但鐵鏈鎖得很緊,他派三名穿制服的警察先從正門進去下到地下室。一名警察從甬道上撿起一塊脫落的鵝卵石,用力砸擊門把。五下、六下……一直砸了十多下。他的手撞到了鐵門上,鮮血從他被劃破的手指上流下,他滿臉痛苦的表情。
「想辦法!我必須能自己打電話。」
他們風馳電掣般地經過了「大樓」。她痛心地想,這才是我此刻應該在的地方。和資料室的朋友聊聊天,或是坐在培訓教室里,愜意地享受空調冷氣。
三十七頻道是覆蓋全市的特殊頻率,是最優先的頻道。
「當然記得,你的孩子們還好嗎,愛瑪?」萊姆想起那個身材魁梧、整天樂呵呵的黑人婦女,她當時為了撫養五個小孩而同時做兩份工作。他還記得她那粗大的手指每次都很用力地擊打在電話按鍵上,有一次還真的按壞了一部警用制式電話。
「他沒告訴你?」
勘察車上的對講機響了,此時薩克斯的手錶顯示距離下午三點還有三分鐘。她拿起對講機。
「電線他媽的太多了。」萊姆不高興地嘟囔道。
對林肯·萊姆而言,這個小動作他似乎都無法做到,更別提其他功能了。他已經精疲力竭,脖子疼,腦袋也疼。尤其令他痛苦的是眼睛刺癢難耐。他產生一股強烈的衝動,要抬起手背,用手指揉揉眼瞼,但就是這個其他人每天都會做的小動作他也無能為力。
她累得筋疲力盡,不得不停下來歇息一會兒,read•99csw•com活動活動手腕以防抽筋。她再一次側耳細聽,心想,那是工人在鎖緊螺釘和敲打固定的聲音。最後幾下敲打很輕,她猜想這是工人們已經修好水管,馬上就要收工回家了。
「誰?」
「我們已經清除百分之九十了。」那個女人帶著幾分戒意說,「百分之九十五。」
只要你移動,他們就抓不到你……
「可是……」
現在,薩克斯駕車飛快地插入兩輛並排停著的大卡車之間。她暗自祈禱這兩輛車的乘客或司機不會突然打開車門。在幽靈般的呼嘯聲中,她超越了它們。
他們轉了一個大彎,下了布魯克林橋。當薩克斯用被自己啃得光禿禿的手指輕叩方向盤時,她又一次想到那個被綁架的女人,那個叫T.J.的女人一定有又長又漂亮的指甲。她的腦海中再度浮現出那個揮之不去的景象:那隻像白樺樹樹枝般從地下伸出的手,那根血淋淋的手指骨。
「不是,他父親好像是什麼國家級實驗室的科學家。」
「可是,我們根本沒有。」
如此多可能藏匿人質的地方。
「是朗·塞林托把你調過來的嗎?」
「萊姆學什麼的?科學?」
T.J.哭了一會兒,想到她在田納西州東部的家人。她的鼻子被塞住了,幾乎透不過氣來,她憋住氣用力一噴,把眼淚和鼻涕一起逼了出來。她又能呼吸了。這給了她一絲信心,一股力量。她又開始繼續磨手銬。
「你要我去……」
「對。他是伊利諾斯大學香檳-阿巴那分校畢業的,拿了兩個相互毫無關係的學位——化學和歷史。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讀這些東西。在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的父母就過世了,那是……哦,有十五年了。他沒有兄弟姐妹。他在伊利諾斯州長大,所以才會取名為『林肯』。」
她腦海里浮現出鐵路邊那隻從地下伸出的手。血淋淋的手指骨上戴著鑽戒。薩克斯認識那款珠寶,她稱之為「安慰戒」——是孤獨的富家女孩為自己買的。是那種如果她有錢也會買來戴的戒指。
對方猶豫了一下。
「好吧,」萊姆降低了嗓門說——這是他道歉的方式,「我過會兒就練習。你能先幫我給統一愛迪生公司撥個電話嗎?我要和他們的主管談話。」
萊姆警探。
他的脖子突然抽搐了一下,把控制桿碰到了他夠不到的地方。「媽的。」
「萊姆。」
「接過來。」
「我在這裏。」
不明嫌疑犯八二三
「那裡有個屏幕,在控制台上,看到了嗎?把滑鼠移到某個數字上,等一秒鐘,號碼就會自動輸入,然後再移動到下一個數字。所有七位號碼都輸入后,把搖桿移到這裏撥號。」
「百老匯,在商業大樓往北一個街區。」
「就是這幢大樓?」她問。
「我是被派去的。他們沒有徵求我的意見,就通知我去報到。」就像你們一樣,她心裏說,「他真的那麼厲害嗎?」
薩克斯想下車,但霍曼攔住了她:「不,警員,你的任務是留在這輛犯罪現場勘察車上。」
「但你們在下城區的系統里有些管道確實還在使用石棉?」
「好了,走吧,警官。」塞林托吼道。
「我知道情況緊急,警探,但我真的不知道能幫上你什麼忙。我們在整個城市都使用螺絲釘,油管、煤氣管……」
最後一聲敲擊。然後,只剩下恐怖的沉寂。
「爆裂發生在什麼地方?」萊姆立刻追問。
其他
「你儘管直說,警員。」
繩子勒得很緊,手銬也很緊,但最讓她心驚肉跳的,還是那個聲音。
「他簡直是個瘋子。」為了強迫自己改變思緒,她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