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塗鴉王
第八章
她點點頭。「假裝你是一個老師。嘿,你可不像。」
哈萊姆。你他媽的能不愛它嗎?
「呃,不是為了閱讀。這是用來假扮成一名代課老師。」
「我知道,」他說,「我比較偏愛一件事情,就是不要大肆張揚我們保護的人住在哪裡。」
賈克斯停頓了一下,然後靠近小個子的臟耳朵。「有時候,人們到處問,到處看,最後發現自己知道了太多不應該知道的狗屎。」
「你為什麼要找她?」拉爾夫看著文章,問道。
是的,他需要一股動力,一些能幫他轉運的東西。
「有一些。你說的是什麼學校?皇后、布魯克林和布朗克斯區的我可不熟,我的關係只在這個區。」
貝爾自己的房子里到處是家人的照片——尤其是他那兩個兒子的,還有他們在北卡羅來納老家的堂兄弟姐妹。也有幾張他亡妻的照片,不過為了順從他的新女朋友——目前在北卡羅來納州擔任警長的露西·凱爾,其中沒有貝爾與妻子的合影,只有母親與兒子。(牆上當然掛滿了露西的照片,但是當她看到已故的貝爾太太和兒子們的照片后,便表示她尊重他擺放這些照片的意願。她說話算數。)
「兩百,就成交。」
「親愛的,你沒事吧?那事真是太可怕了。」
「是的,長官。警戒什麼?」
賈克斯繼續說道:「你是拉爾夫?」
賈克斯說:「就是這裏。」
貝爾、吉納瓦和普拉斯基一路往西,周圍的環境也改變了。廢棄的建築物正在被拆除或重建;工地前的海報說明新的住宅將很快取代舊房子。吉納瓦住的街離晨邊公園和哥倫比亞大學不遠,街區很漂亮,綠樹成行,人行道也很整潔。一排排美麗的老房子修復得很好。雖然街上車子的方向盤上掛著大鎖,但這些鋼條所保護的可是凌志或寶馬轎車。
「哦,你不了解萊姆先生,小姐,他把證物看得很神聖。」
大塊頭在哈萊姆區的人行道上走著,心裏想著一個小時以前電話里的內容。這使他高興,使他緊張,使他小心翼翼。不過他想的主要是:也許,事情終於有轉機了。
舅舅笑了起來。「這才是我的外甥女,有她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們才這麼疼她。來,讓舅舅抱一下,姑娘。」
一名五十多歲、臉頰上有一塊胎記的胖男人開了門。他向貝爾點頭微笑,說:「你好,我是比爾。」
「呃,警探,」普拉斯基說,「我想她是指我們後面那幢。」
「是,長官。」
他沿著第五大道北段向聖安布羅斯公園的方向走著,嘴角叼著一支香煙,享受著秋天涼爽的空氣和溫暖的陽光,享受著周圍人們對他紛紛迴避讓路。這是因為他那毫無笑容的臉,也因為他那個監獄文身,還因為他的跛足。(說實話,他並非那種硬漢,想扮演跛足殺手,結果並沒有那種幫會老大的氣勢,卻是一副「哦——操——我被打中了」的模樣。但這裏沒人知道這些。)
新手點點頭,好像要努力記住。真年輕,貝爾想著。有這麼多東西要學。
貝爾詢問吉納瓦的舅舅是否見過任何他不認識的人在房子周圍出沒。
賈克斯耐著九*九*藏*書性子問:「你到底能不能弄到?」
「德萊爾·馬歇爾的朋友。以前和他都在S區。」
難道賈克斯想要一把上面打著註冊號碼的槍嗎?「你說呢?」
「他們提到她的名字了嗎?」貝爾皺著眉,生氣地看著新聞。
「我說不準,先生。吉納瓦和他們談過了嗎?」
「她父母什麼時候回來?」
賈克斯最近的運氣不太好。當然,他很高興能夠脫離那個地方。但出獄后的這兩個月就像煤塊一樣又硬又冷:孤單寂寞,而且沒有一分錢的正當收入。不過今天不同了。那個關於吉納瓦·塞特爾的電話可能永遠改變他的生活。
「是,長官,」那名男子說,「我一定照辦。」
賈克斯從他的軍用夾克口袋抽出一張紙,上面是他從網路版紐約《每日新聞》下載的報導。他將這張印著「最新消息」文章的紙打開,遞給拉爾夫。
他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警探沒有時間來教這名警察如何將保鏢工作的細節做得更好;他的存在就足以成為這一短暫任務的障礙。「壞人。」他說。
跟隨著他們的巡邏車停在維多利亞皇冠轎車前面貝爾指定的位置,裏面的警察會將萊姆要的信件迅速送給他。過了一會兒,一輛沒有標誌的雪佛蘭到來。裏面有兩名來自貝爾證人保護小組的警官,他們會留在這幢房子的裏面和四周。在貝爾得知不明嫌疑犯會拿旁觀者當目標以分散警察的注意力后,他增加了一些警力。被挑選來擔任這項任務的隊長分別是路易斯·馬丁內斯,他是一位安靜穩重的警探;以及巴布·林奇,一位年輕幹練的便衣警察,她雖然在保護證人方面是新手,但是卻天生有著感知威脅的直覺。
「沒有,先生。連影子都沒有。」
那名男子的圓臉因擔心而皺了起來。「該死!」然後他走向電視,「孩子,你上電視新聞了。」
「我放學就回來。」吉納瓦對著她舅舅說。然後轉向貝爾:「我要走了。」
賈克斯盤算了一下,然後伸出拳頭輕撞了一下拉爾夫的拳頭。他又往四周看了一眼,說:「現在,我還需要點別的東西。你在學校有關係嗎?」
羅蘭·貝爾開著他那輛沒有標誌的維多利亞皇冠慢慢地穿過商業樓和住宅混雜的哈萊姆中心地帶。帕斯馬克、杜安·里德、派派思、麥當勞等連鎖店與小雜貨店並立,在這裏你可以用信用卡、付現金,能買到用真發做的發套之類的東西,還有非洲藝術品、酒、傢具等等。很多老建築都搖搖欲墜,有幾幢還用木板釘著或金屬板蓋著,上九*九*藏*書面滿是塗鴉。小街上扔著壞了的家用電器,等著人來撿;垃圾堆放在房子和水溝邊;空地上滿是雜草和人們隨意亂種的植物。滿是塗鴉的廣告牌上寫著阿波羅戲院的節目和其他上城各演出比賽場的活動,牆和夾板上也貼滿了招貼,宣傳尚未出名的主持人、DJ和喜劇演員的表演。年輕的男人聚在一起,用一種帶著警告、蔑視和不敬的神情看著貝爾後面的警察巡邏車。
「聽著,姑娘,」那個男人說,「我要你說話禮貌點,就像我教你的那樣。你對警察說話時,要稱『先生』。」
「好吧,你要找什麼?」
拉爾夫不高興地嘟囔道:「什麼樣的傢伙?」
很公平。
「說吧。你已經拿到一些了,而且有機會拿到更多。不錯吧?」他說著把錢收了起來。
「給你擔保,給你擔保。好吧,告訴我,他的刺青是什麼樣的?」留著一撮鼠須的皮包骨拉爾夫又開始虛張聲勢地試探起來。
賈克斯的穿著和過去一樣:牛仔褲,破舊的軍用夾克和幾乎要穿底的工作皮鞋。他口袋裡裝著厚厚一沓鈔票,大部分是二十美元面額的,一把牛角柄的小刀,一包香煙,還有一把拴著鏈子的鑰匙,這是他一百三十六街小公寓的鑰匙。這套兩居室的公寓里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台二手電筒腦,以及從雜貨店買來的買一送一的廚具。這比他在紐約州懲戒所住的也好不了多少。
現在,這個用血當顏料的塗鴉王深深地吸了口煙,然後直截了當地說:「要你幫個忙,老兄。」
「好吧,那還行……」新聞自由當然很好,但羅蘭·貝爾有時候並不介意有一定程度的檢查制度,尤其是涉及證人的身份和地址的時候,「現在,你們全部留在客廳里,我要檢查室內。」
「三百五,就成交。」
賈克斯在心裏暗罵:「『區』個屁!」他從小在哈萊姆長大,除了軍營和監獄外,什麼地方都沒去過。如果非有個稱呼不可,你可以稱這個地方為「社區」,但可不是什麼「區」。洛杉磯、紐瓦克有「區」,甚至布魯克林有的地方也有。但哈萊姆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賈克斯對拉爾夫用這樣的字眼感到很惱火,雖然他知道那傢伙並不是不尊重這個地方;他也許只是狗屁電視劇看得太多了。
「哪一個?」賈克斯答道,「是玫瑰還是刀子?我還知道他在老二附近刺了一個,只不過我沒機會仔細看看。」
這既是在問你需要什麼,也是在問我能從中賺到什麼?
她注視著舅舅,平靜地說:「你難道不記得我父親是怎麼說的嗎?人們必須用行動來贏得被稱呼為『先生』的權利。我是這麼認為的。」
「哦?需要什麼?」
「現在你是自由人了。這很好。」
不過現在抬高眉毛的是拉爾夫。他把鈔票放進口袋,眼睛看著剩下的那捲鈔票,說:「你還真準備了不少。」
「他們有假釋,」拉爾九*九*藏*書夫說,他假裝很憤怒,但還是看得出他是在試探賈克斯,「那德萊爾怎麼說?」
女孩覺得很難堪,她僵硬地忍受著擁抱的折磨,就像貝爾的兒子在公共場合被他擁抱時一樣。
賈克斯笑了。「德萊爾對著他媽的一個傢伙腦袋開了四槍。他要是能出來,黑人就能入主白宮嘍!」
「沒有,因為她未成年;也沒有她的照片。」
拉爾夫點點頭,沒有笑。「你叫什麼?」
貝爾檢查了整個房子的安全性后順便朝起居室看了一眼。但這一看卻讓他嚇了一跳。潔白無瑕的皮製和亞麻傢具全都蓋著塑料防塵罩。大堆的書籍、非洲及加勒比海的雕刻及繪畫、一個放著昂貴餐具和酒杯的瓷器櫃,還有非洲的面具。傷感多情的個人物品很少,幾乎沒有一張家庭照片。
「那麼我也不確定要把這給誰了。」他掏出一沓鈔票,抽出幾張二十塊的遞給拉爾夫。當然,他非常小心。在哈萊姆區的街上,一個黑人把錢遞給另一個黑人,可能會讓警察揚起眉毛,即使是一個浸信會基督復臨派的信徒在向牧師奉稅也一樣。
「我們會待在裏面幾分鐘,注意警戒。」
拉爾夫讀了以《中城博物館官員遭槍擊致死》為標題的文章。他抬起頭。「這上面沒提到她,她住哪兒,上哪個學校,什麼都沒說。就連他媽的名字都沒提到。」
「課本之類的。」
「武裝搶劫,」然後他用壓低的聲音補充道,「他們想用二五二五條。結果沒成,只好變成攻擊罪。」二五二五條是刑法125.25條有關謀殺規定的簡稱。
賈克斯等了一分鐘,彎下腰附在小法老的耳邊,輕聲說:「我需要一個傢伙。」
「我很好。只是警察要在這附近待一陣。他們認為那個襲擊我的人還會再來。」
發動引擎時,貝爾看了她一眼,「哦,小姐,有空的話請你在書包里找找,拿一本你今天用不著的書給我。」
「怎麼進去的?」
賈克斯用粗大的手指輕點著那張紙,說:「我要找到這個女孩,就是他們在談論的那個。」
「暗貨?」拉爾夫問道。
「要五百。」
貝爾走進房間開始檢查。前門有兩道鎖和一個鋼製警用攔。從前窗可以看到對街的屋子。他將遮光罩拉下。側面的窗戶通向一條小巷,沿路有些建築物。雖然對面是實心磚砌成的牆壁,沒有可供狙擊手利用的窗戶,但他還是將窗戶關上鎖好,並拉下了百葉窗。
「書?」
「你是誰?」
「塗鴉王。」拉爾夫重複著,顯然在想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說賈克斯總是將對手的血灑得到處都是,就像噴漆一樣?「好吧,也許我會查。到時候再說。這麼說你出來了。」
在門廊里,貝爾把信交給制服警察。「將這些信送到萊姆先生家裡,越快越好。」
過了五分鐘,女孩回來了。她交給貝爾一個信封,裏面有兩張已經發黃的脆紙。「這就是了。」她猶豫了一下,說,「小心一點,我沒有複本。」
警探說明了自己的身份,他們握了手。
貝爾在經過兩幢房子后,將車子停下來,是雙行停車。read.99csw.com
「德萊爾?」那個皮包骨放鬆了下來。沒有完全放鬆。他把視線從這個可以把他折成兩段的男人身上移開,看著他靠著的那道圍牆。「德萊爾出來了?」
「她的名字是吉納瓦·塞特爾。至於其他的——」賈克斯對小個子的口袋點點頭,他的鈔票就消失在那裡,「那就是我給你錢的原因。」
賈克斯覺得很可笑——這個可悲的拉爾夫,賈克斯帶著香煙來跟他打招呼,他緊張得要命。可知道了賈克斯是因為武裝搶劫、違法持有武器和企圖謀殺而坐牢,並且用人血當顏料時,反而開始放鬆下來。
「我去拿信。」吉納瓦說著就往卧室走去。
「小傢伙。一個我可以輕易藏起來的傢伙,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吧?」
在裏面,快要出來前,他和德萊爾·馬歇爾接上頭,尋求一些幫助,這位兄弟讓去找他與拉爾夫。德萊爾跟他解釋了為什麼這個小皮包骨是值得認識的人:「那傢伙無所不在,馬路好像就是他的家。他什麼事都知道,或者能找到。」
她找到一本。「社會研究?挺無聊的。」
不過此刻他並未感受到有任何威脅,於是領著吉納瓦·塞特爾走下車,進入了那間屋子,同時用手勢示意馬丁內斯和林奇跟上來。他把吉納瓦介紹給他們,然後兩位警官回到屋外檢查周圍及附近。女孩解除了安全警報系統,他們進屋走上二樓,制服員警也跟著一起上來了。
賈克斯看著她們消失。「媽的。」他在牢里已經關了很久了。
他離開后,貝爾用對講機呼叫了馬丁內斯和林奇。他們報告說,街道上空無一人。他迅速帶著女孩下樓,鑽進維多利亞皇冠轎車裡。普拉斯基在他們身後快步跟上,跟著跳進車子。
「是的,長官。」
環視四周。除了他們之外,附近只有幾隻鴿子和兩個快速走過的嬌小可愛的多米尼加姑娘。儘管天氣寒冷,她們圓潤迷人的身體上只穿著單薄的上衣及緊身短褲。「嗨!」其中一名女孩笑著和賈克斯打了個招呼,才繼續走過去。她們過了馬路向東走,進入她們的領域。多年以來,第五大道是哈萊姆區黑人和西班牙人的分界線。一旦你身處第五大道以東,就到了「另一邊」。可能還是商業區,還是很不錯,但卻是不一樣的哈萊姆。
「你膽子不小啊,老兄,」拉爾夫聽完過了一會兒才說,「你就是因為帶傢伙被抓的,現在又來了。為了這把槍,你得在瑞克斯待上一年。你幹嗎要冒這種風險?」
小瘦子又換了個姿勢,抬頭看著賈克斯。「我想我們能談成,老兄。但是我不能確定能搞到你要的東西,我是說,傢伙。」
拉爾夫又開始問一些其他的事情,但他忽然明白,雖然賈克斯剛才的那read.99csw.com句話是在說女孩所做的事,但這個用血當顏料的塗鴉王也可能是在暗示拉爾夫太他媽的多管閑事了。「給我一兩個小時。」他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給了賈克斯。小法老推開連在圍牆上鐵鏈,從草叢中拿起酒瓶,沿著街道走去。
吉納瓦指著一幢非常乾淨的四層褐石建築,正面有雕刻裝飾,黑鐵欄杆被上午的陽光照得發亮。「就是那裡。」
「我出來了。」
公寓很大——有兩扇門通向門廊,一扇在前面的起居室,另一扇在後面的洗衣房。他確認所有的鎖都鎖好了,回到門廊。「行了!」他叫道,吉納瓦和她的舅舅走了進來,「看起來還不錯,記得把門和窗戶關好,將百葉窗拉下。」
他就在那裡,一個棕色膚色的皮包骨——說他三十五歲也行,說他六十歲也可以。他斜倚著哈萊姆區中心公園用鐵鏈圍起來的籬笆牆。陽光照在他身後黃色草叢中一個酒瓶潮濕的邊緣,閃著光。
卡羅來納人移動他消瘦的身體下了車,察看四周,將他的獵裝外套扣起來,遮住臀部的兩把手槍。貝爾曾經是優秀的小鎮警察,也曾經是優秀的大城市警探,但說到保護證人,他才真是人盡其才。這是一種天分,就像年少時去打獵,能夠在田野間嗅出獵物的氣味一樣。直覺。可以感受到表面之下的東西——比如注意到望遠鏡的反射閃光,聽到手槍彈匣發出的咔嗒聲,或者注意到某人正通過商店櫥窗看你的證人。當有人帶著目的走來時,即使從邏輯上說沒有可能性,他還是可以辨別出來。或是表面只是無意的亂停車行為,他卻可以看出這是要在不用前進或後退的情況下讓一個殺手得以迅速脫逃的手段。他看到建築、街道及和窗戶的結構便會思考,現在他認為:這是一個可以讓人藏身並害人的地方。
「三百。」賈克斯又出價。
「我可以四處打聽一下。」他聽起來有點不安——這並不奇怪,這個曾以二五二五條被捕的前罪犯現在對槍和一所高中有興趣。賈克斯又塞給他四十塊。這似乎大大地撫慰了這個小瘦子的良心。
「兩百?去你的。」小埃及王子說。他現在說話比較凶;你不會殺害那些能滿足你需求的人。
「怎麼樣,老兄?」賈克斯問道,點著了另一支香煙,同時走上前去停了下來。皮包骨眨了眨眼,看著賈克斯遞過來的香煙盒。他不確定這是幹什麼,不過還是伸手取了一支香煙。他把香煙放進口袋裡。
「傑克遜。阿朗佐·傑克遜。不過大家都叫我賈克斯。」其實這個外號還有個不錯的名聲,但他懷疑拉爾夫是否聽說過。顯然是沒有——對方的眉毛沒有揚起,這讓賈克斯很生氣。「你想要上德萊爾那兒查我就儘管去,但不要在電話里提我的名字,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只要告訴他塗鴉王來找你談過。」
「比爾舅舅,」她叫著,一邊輕敲房門,「是我。」
「我也這麼想。現在,你把安全帶繫上,可以嗎?謝謝。你也一樣,新手。」
「傳了話,讓我來找你。他給我擔保。」
「說吧。」拉爾夫道。他調整了一下斜靠的姿勢,兩臂交叉,像個埃及王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