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塗鴉王
第十章
「語言藝術考試。然後還有數學測驗。」
……
「那麼,你們兩位已經見過了。」他說。
好,來吧,姑娘,那就玩吧。這個遊戲有一種可笑的幼稚和傻氣,但她知道怎麼玩;她和拉基莎還有拉基莎的姐妹們可以一來一去地玩上一個小時。你媽媽真肥,血型是Ragu型。你的雪佛蘭可真夠舊的,人家偷了防盜鎖卻留下車子……但她的心卻劇烈地跳著,吉納瓦只能傻笑著,不停地出汗。她拚命地想要找點話說。
吉納瓦尖聲叫著,身體劇烈地扭動。
「但是這與博物館發生的事無關,對不對?」他微笑著問。
吉納瓦眼睛低垂著,心想:貝爾警探讓瓊妮特進來時,肯定不知道她有多危險。吉納瓦的臉和雙手還沒幹,就向門口走去。「唷,唷,小妞,」瓊妮特叫住她,冷冷地上下打量著,「對,你,瑪莎·斯圖爾特,站住。」
那警察尷尬地笑了笑。
她把視線移開,覺得臉頰發熱。
或者說她正要這麼做。
何止是「正常」。真是太棒了。
「嗯,只是……輔導員,他們好像總是妨礙你的事情,你明白嗎?」
站在隊伍里的貝爾警探身子一直,正要走過來,但吉納瓦搖了搖頭,表示一切正常。
「你不會是一個人住吧?」那個女人皺起眉頭。
但是接著麻煩來了。如果凱文或他的朋友被圖書館里的那個傢伙傷著怎麼辦?她到現在仍然很難過,巴里博士因為她被殺了,人行道上的女人也被打傷。她似乎看到一幅可怕的景象:和許多在街上被射殺的哈萊姆男孩一樣,凱文也躺在威廉殯葬館的大廳里。
「真的?」
貝爾警探正在付錢,凱文抬起一邊眉毛看著他,說:「我知道那個假扮老師的傢伙是個警察。」
這個運動吸引了為數眾多的思想家、藝術家、音樂家及——更多的是——作家。他們從自己的觀點,而不是從美國白人的角度,來觀察黑人的生活,進行藝術創作。加入其中的包括知識分子馬庫斯·加維、W.E.B.杜博斯;作家左拉·尼爾·赫斯頓、克勞德·麥凱和康蒂·庫倫;畫家威廉·H.約翰遜和約翰·T.比格斯,當然還有創作了不朽旋律的音樂家,如艾靈頓公爵、約瑟芬·貝克、W.C.漢迪以及尤比·布萊克。
「我要和你的父母聯繫。」
「我不太餓。」
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紐約爆發了後來被稱為「哈萊姆文藝復興」的新黑人運動。
「你不用這麼做的。」她說,臉上並沒有笑容。
警探抓著她的手臂,把她往門外推,她踉踉蹌蹌地撞在牆上。
「操,我要告你這王八蛋虐待。」女孩揉著她手臂說,「你敢碰我。這是犯罪,去你媽的!」她一路叫嚷走到了大廳盡頭。過了一會兒,吉納瓦和貝爾警探進了自助餐廳。
「哦,很好。」
她這麼做了。
「幫派的手勢?」
他說:「我聽說了發生的事。天哪,真他媽的見鬼。有人想抓住你,還要勒死你。把我嚇壞了。」
「好啊。」然後,這名外表和善、語調溫和的警察臉上出現一副兇惡的表情,並且破口大罵:「你在這裏搞什麼鬼?」
他將手上的社會學課本還給她,笑道:「本來也不太行。」
瓊妮特看著那些小隔間。「我不知道這裡是不是只有我們。抱歉我要擺出討人厭的樣子,但我不能說任何舍暴露身份的話。」這名女警看著吉納瓦,搖搖頭,說:「抱歉,你是個好學生,從沒讓我覺得麻煩。」
「現在,」警探將冒著熱氣的餐盤放在她面前,「吃點東西,沒有什麼比火雞烤面更能撫慰不安的心靈了。我也許還要跟他們要份食譜呢。」
「閉嘴。」她看了一眼另一個臉頰發紫的女孩,「你,給我滾出去。」
點頭。
「你知道,學校就是這副鬼樣子。」小心,她警告自己,你不必學他的樣說話。
「是最好的之一。」警探說。
「操,https://read.99csw.com那個皮包骨,說不定自己先昏倒嘍。」
「他們不在。」
「是的,長官。」
這聽起來似乎是一種挑釁,但其實是一種邀請。凱文正在請她一起玩「抬杠」遊戲。「抬杠」是老年人用的名稱,現在叫「打嘴仗」,就是互相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這一部分是來自於黑人詩歌和故事比賽的傳統。「打嘴仗」就是一種口頭交鋒,互相諷刺挖苦。真正的嘴仗是在舞台上表演的,不過日常生活中大部分都是在家裡的起居室、校園、比薩店、酒吧、俱樂部,或者就在房前的台階上,進行的方式可以像凱文這樣隨意,忽然冒出一句,比如「你媽媽真是笨,在一元商店裡問價錢。」或者「你姐姐真丑,即使她變成一塊磚,也沒人想讓她躺下來。」
瓊妮特說:「我不要外面的任何人聽見任何事情 現在,你好了嗎?」
「我和舅舅住。」
洗手台邊的那高年級女生又轉向鏡子,她漂亮豐|滿,性感胸罩帶和丁字褲的印子清晰可見,一大把又長又直的頭髮,光滑的雙頰泛著微微的紅褐色,鞋子紅得像糖蘋果。她,正是吉納瓦·塞特爾所沒有的一切。
貝爾巡視了一周,但那些喊話的年輕人早就消失在一群毛線衣、運動衫、寬鬆褲、工裝褲及腦袋——在蘭斯頓·休斯高中,禁止在教室里戴帽子——之中。
「你肯定嗎?我們這個下午可以進行一個療程。」
「我們會照看她的。」警探說。吉納瓦注意到這個女人甚至沒有要求查看他的證件,他一看就是個警察。
夢想延遲了會怎樣?
幫派女子的手向前揮去。
去年春天,有一次他甚至還陪她從蘭斯頓·休斯高中一起走回家。
他去排隊了。吉納瓦剛要把注意力轉到語言藝術課本上時,看到一名男孩向她這邊看來,還在揮著手。她回過頭看他是在跟誰打招呼。但身後沒有人。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意識到他是在叫她自己。
四月二十一日。
「問他。」
或者,它會爆裂?
「她好像拆穿了你的掩護。」
但是在今天這種場合跟這些機智詼諧毫無關係。因為傳統上的抬杠是男人對男人,或女人對女人。如果一名男性想要和一名女性玩這種遊戲時,它只有一種含義:調情。
這時,廁所的門被推開了,吉納瓦的心一下子沉了下來。
瓊妮特一個字都沒說。她向前一步;那女孩抓起她的皮包,奪門而去。一支唇線筆掉在地上。瓊妮特撿起來塞進口袋。吉納瓦再次試圖離開,但瓊妮特卻伸手攔住她,並示意她往裡走。吉納瓦呆立在原地,瓊妮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並將所有隔間的門推開,以確定這裏只有她們兩個人。
媽的,她生氣地想著。萊姆先生是對的!那個在圖書館的恐怖男人還在追蹤她。她不知怎麼找到了她就讀的學校,並且僱用了瓊妮特。到底她今天非要跑到學校來幹什麼?大聲叫,吉納瓦告訴自己。
凱文笑了,說:「不是,小妞,我不是在說這個。我知道怎麼回事,清清楚楚,你在布魯克林賣快克。」
「不吃。」
「你認識他?」警察問。
那個高年級女生比瓊妮特重五十磅,高三英寸,但她停止梳妝打扮,慢吞吞地收拾著她的化妝品。她想挽回一點尊嚴,問道:「別對我指手畫腳的,小妞。」
他笑了起來。「我要和你一起待一陣,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嗯,好了,看得出你介意。但不管怎麼樣我還是會跟著你。」他將外套扣上以蓋住槍。「不會有人注意我。」他拿起社會學教科書。
但這可是凱文·切尼啊。就算她能鼓起勇氣,說出一串有關他媽媽的俏皮話,但是她的腦子卻是一片空白。
「知道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沒事的,」吉納瓦的下顎緊繃,眼睛看著地上,「他們有的人,不喜歡你太認真讀書,你知道,那樣會提高成績曲線。」她曾數次當選「每月最佳學生」,而且在前兩年,她都得到了全勤獎。她常常是校長的榮譽學生,平均成績是百分之九十八,而且去年春天還加入了國家榮譽生會。「沒關係。」九九藏書
現在他要幹什麼?
「我告訴你之前就知道你不會的。」瓊妮特說。然後,她看著警探,「現在嗎?」
「你還真行,」吉納瓦說道,「我從投想到過。」
有些學生可沒那麼友善。在餐廳的路上,她聽到一個男孩的聲音,「唷,唷,那不就是電視新聞里和白鬼混在一起的娘兒們嗎?她還活啊?」
拉基莎·斯科特和她的姐妹,還有她的其他朋友,做作地看著吉納瓦。「小妞,你真是個怪胎,」她叫道,「有人要給你及格,你就接著吧,還踢回去,真是馬屁精。」她笑著朝餐廳方向點了點頭,說:「等會兒再聊。」
然後吉納瓦發現自己正看著一塊銀光閃閃的警徽。
吉納瓦對警探補充道:「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在那裡等。」
「當然。」
那個女人無奈地笑了笑,對貝爾說:「我上學從來也沒像她那麼認真過。也許我當時應該更認真一點的。」她看了女孩一眼,「你肯定不想回家嗎?」
就好像用DVD保存了一樣,她到現在還清楚地記得那是多麼美麗、晴朗的一天。
瓊妮特是個麻煩,她是一名幫派女孩。有傳聞說她在做買賣,能替你弄來所有想要的東西——安非他命、快克、海洛因。但如果你敢賴賬,她會親自動手痛揍你——也可能是你最好的朋友或母親——直到你還清債務為止。今年她已經兩次被警察從校園帶走,她甚至還踢了其中一名警察的蛋蛋。
貝爾警探問:「你不吃飯嗎?」
他們走上通往餐廳的走廊。進入嘈雜的室內,吉納瓦向女廁所方向揚了揚頭,「我想去那裡,可以嗎?」
「只是有些奇怪。」
瓊妮特發出一陣少女的笑聲,「沒錯,是我。」
「我花了很多時間讀書,準備考試。」她低聲說,「我真的很想參加。」
「呃……我不知道。也許吧,嗯。」
吉納瓦點點頭,「還有一個水管炸彈之婁的東西。」
她看著自己的手錶,然後低下頭看著語言藝術課本。耶穌啊,你這個笨蛋,她生自己的氣。說點兒什麼吧!
在這群星雲集的時候,很難有某個藝術家個人的聲音能夠脫穎而出。但如果真有這樣一個人,那很可能是詩人和小說家蘭斯頓·休斯,他簡單的話語表現了他的聲音和思想:
「你看起來有點心神不寧,小姐。」
「我——」她差點說出「沒有」,但咽回去了。她向他會心地笑了笑,低頭看著已經磨損的地板,說:「我沒在布魯克林賣,只在皇後區。你知道,那裡的人鈔票比較多。」差勁、差勁、太差勁。哦,真是丟臉。她的手心在出汗。
他再度輕觸她的拳頭,然後離開了。兩人相觸時,她看著他,覺得全身發熱,雙手顫抖。哦,她想,不要讓任何事情發生在他身上……
「我們會讓市政府付這筆費用。」
瓊妮特看到她就要叫出來了,立刻閃到吉納瓦身後,一隻手捂住吉納瓦的嘴,冷冷地說:「安靜!」她的另一隻手牢牢抓住吉納瓦的腰部,把她往廁所最後面的角落拖。吉納瓦緊緊抓著她的手和手臂,奮力掙扎著,但她力氣和瓊妮特的無法相比。她瞪著瓊妮特胳膊上一個滴血圖案的十字架刺青,嗚咽著:「請你……」
瓊妮特伸手到包或口袋摸索著。找什麼?吉納瓦在驚慌中仍感到好奇。一道金屬光閃過。是刀還是槍?如果這麼容易就可以將武器帶進校園,還要那該死的金屬探測器做什麼?
「操!把你臟手拿開,你這個王八蛋!」瓊妮特再次進入角色。
瓊妮特厲聲說:「閉嘴。」
「當然。不過要等一下。」他走向一名女教師,和她耳語了一番,吉納瓦估計是在解釋目前的情形。那個女人點點頭,進了廁所。過了一會兒她出來說:「是空的。」
「你https://read.99csw.com為什麼不待在家裡?」凱文問。
不過是些計算,沒什麼大不了。「是啊,我已經準備好了。你知道,不是太難。」
她的三個朋友——拉蒙納、夏洛特和珍妮特——走上前來,和她並肩而行。她們和她一樣,都是聰明的姑娘,快樂、從不惹麻煩,學習很努力。但是——或者正因為如此——她們並不特別親密,只是泛泛之交。她們放學后就回家,練習小提琴或鋼琴,去讀寫社團當志願者,練習拼寫或者參加西屋科學競賽,當然,還有讀書。(吉納瓦有時很羡慕學校的其他小圈子,比如那些幫派女孩、潮流姑娘、運動員,還有安吉拉·戴維斯激進主義姐妹團)。但是,現在繞在身邊的三個女孩就像閨中密友一樣圍著她,提出各種問題。他有沒有摸你?你看到他的老二了嗎?他勃起了嗎?你看到那個被殺的傢伙嗎?當時你離得有多近?
不,不……
「算是,」吉納瓦說,「她真的是警察嗎?」
激動過後,她想,他真是太對了,這種事還真少見——只是想和聰明、願意傾聽、專心聽你說話的人談談。
「為了我的掩護身份,所以不能由我來將他們繩之於法,」她說,好像對不能親自去逮捕那些傢伙而遺憾不已,「現在,你還會留在學校里,雖然我覺得這主意很糟糕,但事情會有所不同:只要你在這裏,我就會看著你。如果你發現任何讓你感到不安的事情,就給我一個手勢。」
貝爾警探停好車,環視四周,查看是否存在威脅,然後他們才從車裡出來。他朝街角處點點頭,吩咐年輕的警察普拉斯基:「你在那裡等。」
吉納瓦想著,這太奇怪了。遭到了攻擊人們才開始尊重她。她的父親常說,最壞的事情往往能產生出最好的結果。
她走出小隔間,洗了手和臉。另一個女孩進來,開始化妝。高年級的,吉納瓦想。身材高挑,長得很漂亮,眉毛精心修整過,劉海收拾得完美無瑕。那個女孩將吉納瓦上下打量一番——不是因為新聞故事。她只是在看。在這裏,幾乎每分鐘都有這種情形,互相打量競爭對手:這個女孩子穿了什麼,身上打了幾個洞,戴的是真金還是鍍金,太多亮閃閃的裝飾,是梳辮子還是散著頭髮,鬆鬆垂下來戴著一兩個式樣簡單的發圈,那長頭髮是真的還是假的?她是不是在掩蓋懷孕?
「嗯,不能錯過考試。」
瓊妮特笑了。「你不會成為幫派成員的,吉恩,不用你幹什麼。如果你向我發個信號,我想所有的人都會發現。你就抓抓耳朵吧,如何?」
這個高個子同學看了一眼貝爾警探,問她:「為什麼這個警察拿著你的書,吉恩?」
這樣的恭維令人喘不過氣來,吉納瓦低著頭聳了聳肩。
但對吉納瓦·塞特爾而言,蘭斯頓·休斯高中的意義不僅於此。這是她自我救贖的中心,是心靈慰藉的島嶼。她一看到那堵骯髒的紅磚牆,一上午以來由博物館事件造成的恐懼和焦慮,便一下就減輕了很多。
吉納瓦沒有回答,只是撇了撇嘴,他們一起往學校走去。在金屬探測器前,吉納瓦拿出了她的證件,貝爾警探則巧妙地亮了亮他的皮夾,然後從那台探測器側面繞了過去。此時已接近十一點三十七分的第五節休息時間,走廊上擠滿了人,周圍都是學生,有的朝餐廳走去,有的去往校園,有的到街上去買快餐。他們打鬧說笑著,偶爾還有學生打起架來,總之一片混亂。
「沒問題。」
「所以,我是真的認識你了,你和我,我們應該經常一起聊聊。不過總是很少見到你。」
「我知道,」他說,「但我想這麼做。我保證,沒有人能傷害你。好了,我要回去找我的朋友,遲點我們再碰面?數學課前?」
「我——」
她暫時拋開了那種感覺有人要傷害她的不安。早些的時候,她曾經感到憤怒,她曾經反抗。但此刻現實湧上心頭,讓她感到害怕和困惑。
「對,他沒關係的。我們一起上課,認識很多年了。」
吉納瓦再點頭,瓊妮特鬆開她。
凱文肯定能得到獎學金,康涅狄格或杜克大學。也許是某種體育獎學金——他去年帶領全隊贏得公立學校體育聯盟籃球比賽的冠軍。但他也可以靠著學業成績拿獎學金;他也許不像吉納瓦那樣熱愛書本和學校,但九*九*藏*書他的成績仍在全班排前百分之五。他們是偶然認識的——他們這一學期上同一堂數學課,在走廊或校園裡,有時也能看到他們聚在一起。巧合——吉納瓦這樣告訴自己。但是,好吧,事實是她經常會不由自主地走近他站或坐的地方。
她們都知道了——從遲來或者逃課的學生那裡,還有從電視里。雖然吉納瓦的名字沒有被提及,但大家都知道她是事件的中心,這也許要感謝拉基莎。
「你今天真的沒有必要來上學。」
「小姐?」
哦,天哪,輔導員,那女孩想著,心往下一沉,她現在可不需要這種人。「不用,」她說,「我很好。」
她悄聲說:「那傢伙前額上就寫著『警察』兩個字。」
「她演技真好。」吉納瓦小聲說。
「太對了!真不賴。」他笑著說,一邊用拳頭輕輕觸著她的拳頭,一股電流穿過了她的身軀。她拚命忍著沒笑;講笑話的人如果自己笑就沒勁了。
「你的舅舅給你午餐錢了嗎?」
「不,真的——」
凱文·切尼從他和同伴一起坐著的餐桌邊起身,向她走來。哦,天哪!他真的是向我這邊走來嗎?……凱文長得像威爾·史密斯,有著完美的嘴唇,完美的體格。他能使一顆籃球違反重力定律,他可以像街舞比賽的選手一樣地跳舞。凱文是個寵兒。
「當然,很好……嗯,謝謝你,我不會把任何有關你的事說出去。」
「然後,我會過來找你點小麻煩,讓你吃點苦頭,讓你離開現場。這樣你可以嗎?我不會傷害你,可能只是欺負你一下。」
「安?」
她覺得臉上一陣發熱。凱文真的在和她說這些話嗎?
「我——」
「你可以安靜下來嗎,姑娘?」瓊妮特惱火地問道。
「好的。不過我認為考完之後你應該回家,並且在家裡待幾天。我們會把你的家庭作業帶給你。」巴頓夫人說到這裏,呵斥著讓兩個正在推搡的男孩分開。
「真的,我沒事,很好。」
「的確。」凱文笑道,「我知道他在保護你,還挺酷的。但我要說,我也在保護你,還有我的朋友們。我們看到有什麼異常,就會通知他。」
和其他的城市學校一樣,蘭斯頓·休斯高中也存在著問題。它過於擁擠、經費不足,好教師很難找到,也很難留下——還得要想辦法留住學生。低畢業率、暴力、毒品、幫派、少女懷孕和曠課都在困擾著它。不過,這所學校培養的一些畢業生後來成了律師、成功商人、醫生、科學家、舞蹈家和音樂家,還有政客、教授等。學校擁有多支常勝代表隊,包括數十個學術社團及藝術俱樂部。
「我有兩場考試。我不想錯過。」
貝爾警探端著餐盤坐下。食物聞著真香……她沒想到自己這麼餓,她瞪著冒著熱氣的盤子。
「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吉納瓦叫道。
他看起來似乎沒有明白。他怎麼會了解呢?這不是他的世界。
雖然大部分的同學不怎麼理睬她,但是凱文不時地會和她打招呼。問問她有關數學或歷史課的作業,或是停下來和她聊一會兒。
她在那,她在那,那個皮包骨假小子……抓住她……
她想了一下,說:「好吧。我會把錢還你。」
心臟一陣跳,她結結巴巴地說:「好的。」
通常凱文都和那些一心想要當模特兒的苗條女孩,或是那些潮流女生混在一起。(他甚至有時還和拉基莎打情罵俏,而這使吉納瓦大為惱火,但她咬牙忍住嫉妒之火,故意滿不在乎地笑著。)
貝爾站在門外。「我會確保只有學生能進。」
「總之,我只是想說,沒事的。我知道,這裡有很多人講了一些屁話,但是你都默默地忍了。儘管他們不依不饒,但還是照樣來上學。這些人加起來都不如你的一半。你還真行,小妞。」
當然,他並沒有邀她外出——永遠不可能——但是至少他把她當人看。
「事實上,我比一個收工的農夫還餓。而且我已經有很多年都沒嘗過高中的火雞烤面了,我這就要去拿一盤。順便替你拿一盤吧。你喜歡牛奶嗎?」
「我還以為有人打了她一頓。」
她深受感動。
貝爾說:「你還記得幾個星期前他們抓到一些高年級生私帶槍支進校園的事嗎?」
他大笑起來,「去你的。發生這些種事,你還來上學?」
走進來的另一名高年級學生瓊妮特·門羅。她雖然不比吉納瓦高多少,但read.99csw.com比她壯實,胸部也更豐|滿,有著結實的肩膀和線條分明的肌肉,兩條胳膊上都有刺青。她長著一張咖啡色的長瞼和一雙眼神冰冷的眼睛——現在正從眼角看著吉納瓦。吉納瓦急忙把視線移開。
同年級的田徑明星馬雷拉經過,問道:「怎麼樣?你還好嗎?」
假裝成一名老師。嘿,那還真酷……
但她的嘴裏卻一個音也發不出來。她知道凱文會對她露出那種「我可沒時間浪費在這個怪胎身上」的表情,然後轉身走開。不,不對,似乎他覺得吉納瓦可能還在受早晨那件事的影響,沒有心情玩遊戲,因此並不在意。他只是說:「說真的,吉恩,你可比DJ和那些辮子女孩厲害多了。怎麼說呢,你很聰明。和一個聰明人談話真是很棒。我的那些朋友——」他朝向他原來那一桌人點了點頭,「他們可不會是什麼火箭科學家,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上帝創造的那部分幫助並不大。她必須深吸一口氣,才能將胸罩充滿,她常常都懶得穿。對德拉諾住宅區的女孩而言,她是那種「荷包蛋姑娘」,去年她有很多次都被稱為「他」。(而其中最傷人的並不是那些故意捉弄她的人,而是好幾次有人真的將她錯認為男孩。)還有就是她的頭髮:既密又卷,像鋼絲絨一般。她沒時間去將它梳開或結成一排排的辮子。即使拉基莎願意免費替她做,但梳辮子和接假髮也得花很多時間,而且會讓她看起來年紀更小,就像是一個被媽媽精心打扮過的小孩。
即使別人惡毒地說她是小金毛或小白女——諷刺想變成白人的黑人女孩——她也不在意。從某種程度上說,的確如此。
它會變得像太陽下的葡萄乾?
「這是午餐時間,」吉納瓦在喧鬧聲中提高聲音說,「我要去自助餐廳看書,往這裏走。」
吉納瓦的時間都花在書本上,而不是衣服化妝品上,所以評分時總是被排在後面。
「他忘了,是不是?怎麼看他都不像當過父親的人。能看出來。我給你叫點吃的。」
當她走了之後,警官問吉納瓦:「你對她有什麼不滿嗎?」
不過凱文卻大笑起來,然後,他搖著頭說:「哦,當然,我知道我為什麼會搞混了。一定是你媽在布魯克林賣快克。」
接著是一陣沙啞的笑聲。
「你想幹什麼?」吉納瓦輕聲說,既憤怒又恐懼。
她腦子裡一閃。上吧,女孩。「是啊,」她說,「他們有些人是夠蠢,說到腦子,他們肯定啞口無言。」
「嘿,你好嗎?」他問道,一邊皺著眉在她身邊一張歪七扭八的鉻合金椅子里坐下,伸長了他的雙腿。
「你父母什麼時候回來?」
吉納瓦也跌跌撞撞走開,緊靠著牆壁,大口吸著氣。瓊妮特走到門口,將射門開一條小縫,輕聲說了些什麼,然後貝爾警探走了進來。
吉納瓦走進去,慶幸遠離了人們的注視,得到這一時半刻的平靜。
「警察,沒錯。」
「你是——」
「還好。」她咽了口口水,舌頭打結。腦子裡一片空白。
全國各地都有為休斯建造的紀念物,但最大、最實用的,而且也會讓他本人感到驕傲的,當然是位於哈萊姆區一百三十五街蘭諾克斯的一幢古老的四層紅磚建築。
「那很可能是另一起科倫拜事件,就在這裏,」他用一種拖拉懶散語調說,「是瓊妮特聽到風聲,並及時阻止。」
吉納瓦在角落的一張桌子坐下,從背包里拿出語言藝術課本。
她抬起頭,眨了眨眼。
餐廳門口一名身材高大,長相漂亮的黑人女性向貝爾走來,她穿著紫色裙子,脖子上掛著教育委員會的工作證。她說自己是巴頓太太,是一名輔導員。她聽說了那起事件,想看看吉納瓦怎麼樣了,是否需要和她的部門中的人談一談。
「他們在國外,現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警探解釋道:「所有的學校都有卧底警察,通常都是女性,扮成三四年級的學生。或是,你們怎麼說,『幌子』?」
「警察。」吉納瓦難以置信地低聲說道。
「你數學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