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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算命者 第十九章

三、算命者

第十九章

「我今天想見見卡朋特。」斯特林說。
史蒂文·施雷德   技術服務與支持經理,白班
她對斯特林說:「我想儘快和他們面談。」
羅德尼·薩爾奈克大步走進房間,掃了一眼離他最近的顯示器,說了聲「嘿」,好像在對硬體打招呼。他朝萊姆望去時,對他的身體狀況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興趣,倒是對連接到他的輪椅扶手上的無線環境控制組件頗感興趣。
正如高層管理人員所言,數據塢外的安全設施也很嚴密。每離開一個數據塢,她和保安都要接受仔細的搜查,而且還要通過一個金屬探測器和一扇名叫清除數據裝置的厚重的安檢門。該機械裝置警告:「經過該系統后,電腦、驅動、手機和其他設備上的所有數字數據將被永久清除。」
「安德魯擔心有人會試圖從外面拍照,比如密碼和企業計劃之類。」
「這是個問題嗎?」
「嘿。那麼,是什麼事?」
「你的兩名助手呢?」薩克斯問斯特林。她是指傑里米和馬丁。
「對。」
首席執行官點點頭,「是某家都市報很有才華的一個記者。當時他正在寫一篇關於身份竊取的報道,覺得我們是魔鬼化身。阿克西莫和選擇點兩家數據公司很明智,沒讓他進入他們的總部。我贊成言論和出版自由,於是就和他談了話……他去了衛生間,然後宣稱他迷了路,回來時,高興得不得了,但是好像有什麼不對頭。我們的保安就搜查了他的公文包,發現了一台照相機。上面有受商業秘密保護的企業計劃,甚至還有密碼的照片。」
肖恩·卡塞爾    銷售及營銷部主管
斯特林解釋說:「湯姆·奧戴和他手下的保安確保人不犯我;馬克的部門確保我不犯人。我們在雷區穿行。我確信你對SSD的調查表明我們受制於數以百計保護隱私權的州和聯邦法,如關於濫用個人信息和尋找託詞的《金融服務現代化法》、《公平信用報告法》、《健康保險流通與責任法案》、《駕駛員隱私保護法》,還有很多州法律。合規管理部確保我們知道這些規定,不超出法律規定的範圍。」
「這應該可以。」她從公文包里翻出受害人和替罪羊的名單,遞給他。她的包里遠沒有斯特林的辦公桌那麼井井有條。
這就是另外一名經理助理了。他看了看普拉斯基的制服,然後又看了看薩克斯。和馬丁一樣,他一看經理沒有介紹他,就對辦公室里除上司以外的其他人不予理睬。
薩爾奈克從背包里掏出一台筆記本電腦,放到旁邊的桌子上,「我能不能……哦,謝謝。」
「好的。」
「啊哈。」
「我不知道。有時會吩咐我們檢查,掃描附近的觀測台和公司對面建築物上的窗戶。從來沒有人發現過可疑的情況。但是安德魯不讓我們間斷。」
有不在現場的證據——賓館住宿登記證實在華盛頓
奧戴也不能。
「我們的客戶協議讓我們有權分享關於他們的信息。法律上沒什麼問題,但是整理一下要花幾個小時。」
「好的,安德魯。」他對薩克斯說,「我們有混凝土澆築的防火牆。」
「是,安德魯。」
奧戴補充說:「大約三年前,我們這裏出了一件事。但是之後就沒發生過什麼。」他看了一眼斯特林,「那個記者。」
「為什麼是16位?」普拉斯基問。
彼得·阿隆佐-肯珀 人力資源部主管
第一個人名叫湯姆·奧戴。薩克斯猜得八九不離十。他沒有當過警察,不過他曾經是聯邦調查局的探員,現在是SSD安全保衛科的負責人。另一個叫馬克·惠特科姆,是該公司合規管理部的總助理。
但是對方几乎一言不發,像是被父母告知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的孩子。
她回應道:「可是如果客戶買了很多郵件發送清單,那麼,這些清單就能提供關於受害人之一的足夠信息去犯罪,對嗎?」她對著之前給斯特林看過的證據列表點點頭,「比如,罪犯能得到買過那種牌子的剃鬚膏、避孕套、布基膠帶和跑鞋等等的所有人的名單。」
當幽閉感逐漸加劇,她開始呼吸急促。
「別開玩笑。」斯特林笑著說,不過臉上還是明顯帶著由衷的關切。他對薩克斯說:「我能把你剛才說的話告訴他們嗎?」
塞利托拋給萊姆的眼神表明: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斯特林說:「我們對員工都做了大量的背景調查。我不允許僱用任何被定過罪的人,除read.99csw.com了交通違章之外。而背景情況調查是我們的專長之一。不過,即使某個員工想進入innerCircle,他也無法竊取數據。馬克,給她說說數據塢。」
斯特林點點頭:「數據是我們唯一的資產,我們對它們嚴加保護。」
「還是要查查。」
斯特林的臉上掠過一絲激動的神色,「啊,不。這些代碼是幾年前只是為政府固定資產報廢的賬目清算而創建的,得到認同完全是僥倖成功。這些代碼不精確,容易被竊取或購買,很危險,就像是在家裡放了一支上膛的槍卻沒鎖起來一樣。我們的代碼是一個16位的數字。98%的美國成人有SSD代碼。現在,在北美的任何地方,凡是有出生登記的孩子都會自動得到一個代碼。」
他開始著手設置圈套,邊做邊解釋。他把這件案子中不想讓522知道的所有詳情從文件中摘出來,把這些極機密文件用手錄入到一台不能上網的電腦上。然後他在紐約警局伺服器上的「米拉·溫伯格姦殺案」文件的前面放了一個設有警報器的可視跟蹤路由程序,還添加了一些子文件來誘惑兇手,如「嫌疑人的行蹤」、「法醫鑒定」和「目擊證人」,所有的這些子文件只有關於犯罪現場程序的籠統記錄。如果有人訪問它,不管是非法侵入還是通過經授權的渠道,關於此人的網路服務提供商和實際位置的通告將會立即發送給薩爾奈克。他們立刻就能判斷查看文件的這個人是有合法調查權的警察,還是外人。若是外人,薩爾奈克會通知萊姆和塞利托,他們會召集緊急勤務小組立刻趕往此地。薩爾奈克還往裡面放了大量的資料和背景情況,如SSD的公共信息,全都是加密的,以確保兇手在系統里花費大量的時間破譯數據,使捕獲他的機會更大些。
前聯邦探員奧戴對薩克斯說:「嗯,我們先說說黑客吧。在這一行,我們公司的防火牆是最可靠的,比微軟和太陽微系統公司的還好。我們用波士頓的信息控制系統確保網路安全。我們是娛樂城賭博機里的野鴨,世界上所有的黑客都想打。但是自從我們五年前遷到紐約后,還沒有人得手。曾經有過幾個人進入了我們的管理伺服器,停留了10到15分鐘,但是還從沒人打破innerCircle,而你們的未明對象要找到犯罪所需的信息,就得進去。而且只侵入一次也不行,他至少得攻擊三四個不同的伺服器。」
斯特林舉起一隻手,打斷了他,然後說:「我們必須進行追蹤,馬克。我想把它根除掉,不計任何代價。我需要答案。」
斯特林說:「這就是湯姆剛才說的,黑客必須把所有的數據塢一個個破壞掉才行。」
他走後,薩克斯問:「員工?有沒有哪個員工違反過紀律?」
法魯克·馬梅達   技術服務與支持經理,夜班
約翰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這是安德魯想到的另一層安全措施。我們公司有人時刻在網上尋找談論SSD和innerCircle的人。如果有人提到了公司名和一個卡通名字,比如大笨狼懷爾或超人,那就表明這個人有點過於關注電腦本身了。名字出現的頻率遠比只是給電腦編號高。」
斯特林微微垂下頭,對薩克斯說:「我們對待安全措施是非常嚴肅認真的。」
派薩克斯和普拉斯基去該公司,詢問了誰可能有訪問關於受害人和替罪羊數據文件的權利,522會得知他們在找他。他會通過PublicSure進入紐約警局的系統,查看報告。果真如此的話,他們也許能追查誰訪問了那些文件。
「破譯SSD?」
惠特科姆笑了,「不,不,這個技術含量很低。是真正的混凝土。我們收到數據后,就把它們分門別類,儲存在獨立的物理空間。你聽我講了SSD的運作方式后,會理解得更透徹些。我們開公司的前提是數據是我們的主要資產。如果有人複製了innerCircle,我們不出一個星期就破產了。所以頭號任務是『保護我們的資產』,就如我們在這兒說的。嗯,所有這些數據是從哪兒來的呢?有數以千計的來源:信用卡公司、銀行、政府檔案處、零售店、線上公司、法庭書記員、機動車輛部門、醫院、保險公司等。我們把每一個創建數據的事件視為一次報價交易。這個交易可能是撥打免九-九-藏-書費電話號碼、車輛註冊、健康保險索賠、提起訴訟、分娩、結婚、購物、退貨、投訴,等等。在你們那一行,交易可能是強|奸、盜竊、謀殺或是任何犯罪行為。此外,還有案件檔案的開辯詞、選擇陪審員、審判、定罪。」
薩克斯很高興斯特林沒有拒絕她的請求。她的隱秘動機是想親自看看那些數據塢。這樣不僅能讓更多人知道這次調查(希望他們能上鉤),而且還能就安全措施詢問一下保安,以證實奧戴、斯特林和惠特科姆所說的話。
「誰有無限制訪問許可權?」薩克斯問。
斯特林解釋道:「在20世紀70年代,計算機數據軟體能對公司以往的業績做出分析。在90年代,數據能顯示出任何時段的業績,用處更大了。如今我們能預測消費者將要做什麼,引導我們的客戶加以利用。」
鍵盤好像粘了一層麵包屑。
門鈴響了,托馬斯領著一個人走進來。他30歲出頭,一頭凌亂的褐色頭髮,穿著牛仔褲和搞怪藝人奧爾·揚科維奇式的T恤,外面套著一件破舊的棕色外衣。
「要花多久?」
安德魯·斯特林   總裁,首席執行官
薩克斯看了一遍名單,「要知道他們是不是無辜的,有個很簡單的方法。」
一個年輕人出現在門口。乍一看她還以為是助理馬丁,隨後才意識到那只是因為兩人身材很像,都穿著黑色西服。「安德魯,很抱歉打擾你。」
斯特林簡潔明了地講了一遍。他把她說過的話一字不漏地記住了,甚至連線索中鞋子的具體品牌都記得一清二楚。
萊姆對薩爾奈克解釋了這個情況,他會意地點點頭,好像他每天都在設這樣的圈套。不過,當他得知兇手可能與之有牽連的公司名時,他吃了一驚,「SSD?世界上最大的數據挖掘公司。他們有全天下所有人的內部信息。」
塞繆爾·布拉克頓  合規管理部主管
斯特林對奧戴點了點頭,對方走進大廳,回來時帶了一名神情嚴肅的保安。就是把他們從樓下宏偉的大廳帶到這裏來的那個保安。
「海綿寶寶?」她對著其中一台點點頭。
「聰明。」她說。心想斯特林喜歡把人編號,給電腦起名字,真是個諷刺。
「這些窗戶是怎麼回事?要麼很小,要麼乾脆就沒有。」
斯特林命令對講機切斷電話,然後說:「好啦,警探。現在一切取決於你,要麼洗清我們的罪名,要麼找到兇手。」
「要是出了問題,我們就要探討所有可能的解決辦法。」
數據塢很詭異,全都有顏色代碼。個人生活方式的是藍色,金融的是紅色,政府的是綠色。空間非常大,但是絲毫沒有緩解她的幽閉恐懼症。天花板很低,室內光線昏暗,一排排的電腦之間留有狹窄的過道。空氣中有持續不斷的攪拌聲,像低沉的狺狺聲。空調瘋狂地運轉著,但是電腦的數量那麼多,耗費的電量那麼大,空氣依然沉悶,令人窒息。
斯特林對惠特科姆做了個手勢,對方接著說:「好的,於是不含姓名、只有代碼的數據進入了在不同的安全區、不同的樓層上的三個獨立的數據塢。在公共記錄數據塢里的員工無法訪問生活方式數據塢里的數據。而且在任何數據塢里的任何人都無法訪問『納入中心』的信息,也無法把姓名和地址16位代碼聯繫起來。」
現在她打破了冷場,約翰回答時不再以片言隻語應對。她詢問了關於安全措施的問題,以證實斯特林和其他人說的是實話。
斯特林堅定地說:「這就是我們現在面臨的問題。如果SSD捲入此案,我要調查清楚,也需要解決方案。我們認為這個隱患可能和四種人員有關。黑客、入侵者、員工和客戶,你們覺得呢?」
他的眼神平靜,似乎覺得很好笑。但是薩克斯回想起昨天在布魯克林和聯邦探員發生的衝突,卻感到不安。522所做的似乎就是他所描述的:預測了他們之間的交火。
「嘿。他們會有一層套一層的防火牆。」
林肯·萊姆以為隨便走進SSD公司,直截了當地問一問兇手就可以了,誰知並不像最初想象得那麼簡單。他在SSD公司的網站上看到它的PublicSure部門為警察局提供支持,他有種直覺,紐約警局是它的一個客戶。假如是這樣的話,兇手或許能訪問警局的檔案。他立刻打了電話,果然,警局是它的一個客戶。PublicSuhttps://read.99csw.comre軟體和SSD的顧問為紐約市提供數據管理服務,包括案件信息、報告和記錄的合併。如果在街上巡邏的警察需要付款憑單,或者是新加入謀殺案調查的偵探需要案件的歷史資料,PublicSure在幾分鐘內就能把信息送到他的辦公桌上,發送到巡警車的電腦里,甚至他的PDA或手機上。
怪人奧爾、快速乙太網、區域網……
「15到20分鐘。」
托馬斯端上了咖啡壺和杯子。
「當然,你說吧。」
「不能……好,至於故障維修員——那些技術人員——布線員不能彙編檔案,但是我們有兩個服務經理可以。一個上白班,一個上夜班。」他把這兩個人的名字也給了她。
好像是真的。約翰重複了首席執行官說過的話:這裏沒有一台電腦或智能終端有能下載數據的插槽或埠,只有鍵盤和顯示器。保安還說,這些房間是被屏蔽的,任何無線信號都發不出去。他還解釋了斯特林和惠特科姆剛才對她說的話:沒有來自其他地方和「納入中心」的數據,每個數據塢都是沒用的。顯示器上設置的安全措施不多,但是要進入數據塢的話,需要身份證、密碼和生物統計掃描,或者就讓一名保安監視著你的一舉一動(約翰所做的就是這個,而且不是讓你覺察不到)。
斯特林像教授一樣抬起手說:「但是客戶不能訪問這些檔案,再說他們也不需要。innerCircle裏面是原始數據,對他們沒什麼用。他們需要的是我們對數據的分析。客戶登錄Watchtower——那是我們的專利數據管理系統——和其他程序如Xpectation或FORT。這些程序自己搜索innerCircle,找到相關數據,使之變得可以使用。只要你想一想挖掘這個類比,就明白Watchtower篩選了成噸的泥土和岩石,才找到天然的金塊。」
「哎喲?」
如今要是不精通電腦,就沒法從事司法鑒定。但是萊姆和庫珀都認識到了自己在這方面的不足。了解到522的案子和計算機有牽連之後,塞利托就向紐約警局的計算機犯罪專案組尋求幫助。這是一支由32名偵探和助手組成的精英團隊。
「讓你心煩了,對嗎?」保安問。
很好,她想。這兩個人是散布522案件調查的消息,慫恿兇手在紐約警局的伺服器上找到為他設置的圈套的絕佳人選。
「能,也不能。我只是試試防火牆。只要不是真的進入他們的系統,把它弄崩潰,製造令人難堪的重大新聞事件,讓我們進監獄或者更糟的話,就不是犯罪行為。」
惠特科姆微微一笑,「呃,不過,注意說話的對象,安德魯。」
「我正是想要這個。多放點糖,不加牛奶。就是警察也不能從電腦迷身上奪走他對電腦的迷戀。我從來沒養成睡覺的習慣。」他倒進砂糖,攪拌了一下,喝了半杯。托馬斯還站著沒走,他又把咖啡杯添滿,「謝謝。哎,這是什麼?」他查看著庫珀所在的工作區,「哎喲。」
「謝謝。好的,關於員工的最後一個問題……就算他們不準在數據塢下載,他們能在自己的辦公室下載檔案嗎?」
「我不是做技術的。」薩克斯說。
「什麼事,女士?」
在返回斯特林辦公室的途中,約翰對她說,據他所知,從來沒有任何人非法侵入SSD。不過,奧戴還是讓他們反覆操練,以防止安全侵擾。和大多數保安一樣,約翰沒有帶槍。但是斯特林有一個規定:一天24小時至少要有兩名持槍的保安值班。
「如果其中的一個是兇手,你該不會想讓我給該公司打電話,和他們協調吧?」
薩克斯說:「那麼無論是外界的黑客還是內部的員工,想從這些數據塢竊取數據,幾乎都是不可能了。」
「對。」
「你今天不上班?」塞利托盯著這個身材修長的小夥子的外套問道。從他的語氣聽得出他不贊成這樣的打扮。萊姆知道塞利托警探是個守舊派,他覺得警察就應該衣著得體。
斯特林補充道:「至於外人入侵,那是不可能的。我們和國家安全局用的實體防護保護措施是一樣的。我們有15個全職的保安和20個兼職的。另外,任何訪客都無法接近innerCircle的伺服器。我們對所有人都有記錄,不準任何人隨意地四處走動,連客戶都不行。」
「什麼方法?」
https://read.99csw.com鬆愉快的電腦專家的形象收斂了,他輕聲說:「希望不是。」
「然後是凈化數據。」斯特林又接過話頭說,「清除雜質,使之保持一致。例如,在有些表格上你的性別是『F』,其他表格上是『女』。有時是1或者0。必須前後一致。
至於電腦,她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它們有著巨大的白色外殼,奇怪的是,電腦不是用數字或字母編號的,而是用貼花紙繪出像蜘蛛俠、蝙蝠俠、班尼、嗶嗶鳥和米奇這樣的卡通形象。
「真的嗎?有人會那麼幹嗎?」
首席執行官給助手打電話后得知,除了布拉克頓,其他人都在市裡。雖說施雷德正在「納入中心」處理硬體危機,馬梅達到下午3點才能趕來。他吩咐馬丁讓他們上樓接受訊問。他會找一間空閑的會議室。
「只是問問。」
「正是。不過,除此之外,去找算命的還有別的原因嗎?」
他點點頭,似乎對她的問題很滿意,儘管它暗示著某個SSD員工可能是兇手。「大多數員工都不能。還是剛才的老話,我們必須保護數據。但是少數幾個人擁有所謂的無限制訪問許可權。」
薩爾奈克的臉上罩上了一抹愁雲,「我想我只能侵入一下試試了。」
「我們要設一個圈套。」
「好的,安德魯。一旦姓名和代碼交換后,『納入中心』就評估交易,確定它應該歸到哪一類,然後發送到三個獨立地方之一或者更多,也就是我們的數據塢。數據塢A儲存個人生活方式的數據;數據塢B是金融方面的,包括收入史、銀行業務、信用報告和保險。數據塢C是公共和政府的編檔和記錄。」
「社保號碼?」
「你還在用0.5MBP的線纜數據機?你知道現在生產的電腦屏幕是彩色的,有了互聯網這個東西。」
薩爾奈克沒聽出他話中帶刺,答道:「不上班?沒有啊。今天怎麼會不上班?」
斯特林聳聳肩,「我是授權的。我們的銷售主管和技術操作主管。人力資源主管能整理一份檔案,我想,但是我確信他從來沒弄過。還有馬克的上司——合規管理部的主管。」他把名單給了她。
奧戴補充說:「而且,我們每天24小時每周7天進行監控。如果有人試圖闖入數據塢,我們立刻就會知曉。這些人當場就會被解僱,也可能被捕。另外,數據塢的電腦沒有埠,無法下載任何信息。而且,就算你成功地侵入了伺服器,連接了一個設備,你也拿不出來。人人都要被搜查,包括每個員工、高層管理人員、保安、消防管理員和樓層管理員在內。甚至包括安德魯。我們在數據塢和『納入中心』的每個入口和出口處都設有金屬和密緻材料探測器,連應急門都不例外。」
惠特科姆對薩克斯和普拉斯基說:「問題是,有無限制訪問許可權的員工都是這裏的高層人員。他們在公司里工作了很多年。我們就像一家人。我們一起開派對,我們有靈感靜修營。」
「很好。你把它弄完之後,我還想讓你看看是否有人能從外部非法侵入系統。」
馬克·惠特科姆在一本黃色拍紙簿上隨意地塗寫著,「我們要確保下次邁克爾·摩爾製作關於信息供應商的電影時,不會把我們搬上銀幕。」
第一個走進安德魯·斯特林辦公室的是一個不露神色的中年人,瘦高個,像一個退休警察。另外一個年輕些,舉止謹慎,十足的公司行政管理員模樣,長得像情景喜劇《歡樂一家親》里白膚金髮的哥哥。
「我們要在數據塢里巡視,但是沒有人呆的時間能超過規定的。」
「給了我們擴展的空間。」斯特林說,「我們從來不必擔心數字不夠用。我們能設置百萬的三次方那麼多的代碼。就算地球上沒有了居住空間,SSD也不會沒有數字可用。代碼讓我們的系統更加安全,而且處理數據時比用姓名或社保卡號要快得多。另外,使用代碼消除了人的要素,從方程式中除去了偏見。從心理上講,我們甚至見都沒見過阿道夫、布蘭妮、沙奎拉、迪耶戈,只是因為他們的名字,就對他們有了看法。數字消除了這種偏見,而且提高了效率。請接著講,馬克。」
「哦,傑里米。」
惠特科姆繼續說:「任何時候與交易相關的數據進入SSD,先要進入『納入中心』接受評估。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有數據掩蔽策略,把人名分離開,用代碼代替。」
奧戴說:「那個記者不僅丟掉了工作,還因https://read•99csw.com觸犯非法入侵法令被檢控,在州監獄服了六個月的刑。而且,據我所知,此後他就再也沒找到一份穩定的記者工作。」
她微微一笑,「有點。」
惠特科姆一邊聽,一邊皺起了眉頭。奧戴全部記在心上,神情嚴肅,沉默無語。薩克斯相信聯邦調查局人員的緘默冷淡是與生俱來的。
回到首席執行官的辦公室后,她看到普拉斯基坐在馬丁的辦公桌旁的一張大皮沙發上。雖說他個子不矮,此時卻顯得很矮小,像一個被召到校長辦公室的學生。她不在的這會兒,他主動調查了惠特科姆的上司——合規管理部的主管塞繆爾·布拉克頓,他有無限制訪問許可權,目前在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賓館住宿登記顯示昨天案發時,他正在餐廳里吃早午餐。她加了注,然後又瀏覽了一遍有無限制訪問許可權的人員名單。
她看了一眼他的名牌,「我說,約翰?」
韋恩·吉萊斯皮   技術操作主管
也許是指公司所佔的市場份額,也許是所獲得的某項榮譽,也可能是宣揚員工重要性的標語。可是,薩克斯覺得它似乎是不祥的,好像你佔據榜首,可是心裏卻不情願。
「我們還清除噪音,就是不純的數據。可能是錯誤的,可能是細枝末節太多,也可能是詳情太少。噪音就是污染,污染必須被清除。」他堅定地說——又一陣情緒的波動,「凈化后的數據就呆在我們的某個數據塢里,直到客戶需要一位算命者。」
「這話怎麼講?」普拉斯基問。
「你能合法侵入嗎?」
「當然可以。只是把你的尋呼機、手機和PDA放到外面,還有U盤。否則所有的數據都會被清除,而且你離開時會被搜查。」
薩爾奈克戴上彩色眼鏡,把他的電腦插入萊姆的電腦的埠,開始重重地敲擊鍵盤。萊姆注意到有些字母磨損了,觸摸板汗漬斑斑。
斯特林列印了一份通行證,簽了名,然後遞給了保安,他帶著她出來進了大廳。
斯特林揚揚眉,「唔。那要花費大量的精力,不過理論上也不是不可能……好吧。我去拿一份曾經購買過有受害人姓名的數據的客戶名單。嗯,三個月?不,可能是六個月。」
「搞笑。」萊姆嘟噥著。
「其他可能的情況呢?受雇於某個客戶的人?」
「好的。」斯特林說。他表示贊成她的建議:解決他的「難題」的簡單「方法」。這時,她意識到:今天早上每次他看著她的時候,都是直視她的眼睛。不像薩克斯遇到的很多男人,如果不是大多數男人,斯特林一次也沒有上下打量她的身體,也沒有一點調情的意味。她不禁對他的房事感到疑惑。她問:「我能親自去看看數據塢里的安全設施嗎?」
「正如湯姆所言,按照這個人的犯罪手段,他必須能訪問innerCircle檔案中受害者和獲罪被捕者的每一份檔案。」
薩克斯看了一眼惠特科姆,他搖了搖頭,「我不能訪問。」
惠特科姆介面道:「還要通過一個磁場發生器,它能清除你所帶的任何媒介,如iPod、電話或硬碟驅動器上的所有數字數據。不,從數據塢出來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攜帶1Kb的信息。」
「好吧。不過我先要設陷阱。儘快。」萊姆看著時鐘。薩克斯和普拉斯基已經在「灰岩」里散布風聲了。
「我們知道兇手星期天下午在哪裡。如果他們有不在現場的證明,他們就脫離了干係。讓我和他們面談一下。如果可以的話,立刻就談。」
薩克斯和普拉斯基由一名保安陪同著去空中大廳。他是個不苟言笑的年輕人,雖然知道他們是警察,但他的警惕絲毫沒有消退。
薩克斯說:「那麼你就不僅僅是在預測未來,而是在試著改變未來了。」
「結案后找我。我們要重新布線,調整區域網。給你安裝快速乙太網。」
穿過門道,走上走廊,下了樓梯,又下了樓梯。很快她就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她的肌肉發顫。這些地方越來越局促、狹窄和陰暗。她的幽閉恐懼症又開始犯了。儘管「灰岩」里所有的窗戶都很小,可是快走進數據塢時,就沒有窗戶了。她深吸了一口氣也不管用。
他們走進了「納入中心」。這裏刷了一層令人壓抑的灰色,比數據塢小些,更加劇了她的幽閉恐懼感。和數據塢一樣,這裏唯一的裝飾就是瞭望塔和發光的窗戶的標誌,還有一張安德魯·斯特林的大幅照片,臉上掛著刻意的微笑。下面是一行字:「你是最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