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算命者
第二十一章
他也承認他經常呆在數據塢里,「調試電腦。」她的感覺是他喜歡呆在那裡,覺得很舒適——同是一個地方,她卻唯恐逃之不及。
合規管理部的馬克·惠特科姆就站在馬丁的桌邊,「肖恩,他不知道公司的運作方式。」
「指的是『人』。」他含糊地朝那些窄小的窗戶一揮手,大概是指「灰岩」外的人類,「來自我們所使用的代碼。」
「是,安德魯。」
「是嗎?」他的語氣高人一等,好像在對小孩子說話,「只要事實,女士。只要事實。」
他躊躇了一下,「哦,就是指檔案室。在知識服務業,我們要用很多隱晦的表達方法。」
普拉斯基解釋道:「他們可能購買了含有相關信息的郵件發送清單。」
這個年輕人嘲笑道:「就知道是你想的……可是為什麼?沒有一位客戶能直接訪問innerCircle。他們不能下載密室。」
「你好。我是薩克斯警探,這位是普拉斯基警員。請坐。」她和他握了握手。他握手有力,而且持續的時間比和普拉斯基的長。
「為什麼是客戶?」
和卡塞爾不同,吉萊斯皮顯得很緊張。他的雙手不停地擺弄著皮帶上掛著的三個電子產品——黑莓智能手機、PDA和做工精巧的手機。他不願與人對視,壓根兒就沒有想到打情罵俏。不過,他和銷售主管一樣,無名指上都沒有戴結婚戒指。也許斯特林更喜歡任用未婚男士做公司的高層管理者。
啊,就是它,薩克斯想起來了,是《法網恢恢》。幾年前,那部老警匪片重播時,她和父親一直看。
「好的。那麼,謝謝你騰出時間。目前只有這些問題。」
「打瞌睡?」
「你從中提取信息嗎?」
兩名警官陪著斯特林回到他的辦公室。
「你見了誰?」
「我們還能告訴你誰買了那種牌子的刀子——甚至就是那把刀。而且,我們可能知道案發時購買者在哪裡,現在在何處。如果系統找不到他,它會告訴你他在一個已知的共犯家中的幾率,並顯示他們的指紋和顯著特徵。而所有這些數據送到你的手上總共也就20分鐘左右。
「你發現了什麼?」他問。
「當然可以。」斯特林坐在桌前,用拇指輕觸了一下鍵盤旁邊的閱讀器,然後敲擊了幾秒鐘。他停下來,盯著屏幕。然後又敲擊了幾下鍵盤,一份文件開始列印了。他把這份30頁左右的文件遞給他——亞瑟·萊姆的「密室」。
「不認識。我應該認識嗎?」
「是,安德魯。」卡朋特比斯特林高一大截。他悶悶不樂地握了握首席執行官的手,然後轉身走了。一名保安帶他走向大廳。
薩克斯問他星期天在什麼地方。他也沒有不在現場的證據,不過他喋喋不休地用晦澀的語言說,當時他在家裡調試電腦,還玩了角色扮演電腦遊戲。
「我和你意見一致。」
薩克斯和普拉斯基被帶去的會議室和斯特林的辦公室一樣極其簡潔。她覺得整個公司可以用一個貼切的詞語來形容,那就是「裝飾九*九*藏*書樸實無華」。
「他怎麼?」
普拉斯基臉紅了,他垂下頭,「呃……」
他的笑容消失了,也不再打情罵俏了,「有問題嗎?我有什麼要擔心的嗎?」
「可能一周一次吧。」
這是一部老電視劇里的一句台詞。薩克斯想不起來是哪部。
這名熱情的男子臉上浮著一抹微笑,用單調的聲音回答問題,頻頻改變話題。他說話的主旨是斯特林——薩克斯注意到,總是「安德魯」——是任何人都能尋求幫助的「最善良、最體貼的老闆」。沒有人會想背叛他或者SSD的「理想」,不管這些理想是什麼。他無法想象在公司的聖殿里會隱匿著犯罪分子。
吉萊斯皮緊張地彈著手指說:「我是說,他在尋找數據,收集數據。」
「郵件發送清單?你知道客戶要是彙編你所說的全部信息,要在系統里弄多少次嗎?得佔用全部時間。想想吧。」
卡塞爾斜著眼瞥了一眼穿警服的男警員,繼續說:「恐怕沒有人。一個朋友留下過夜了,但是她早上9點半左右就走了。我是嫌疑犯嗎?」
「沒關係。」年輕警員態度不明確地說,不過薩克斯看得出來他很感激。他樣樣不差,就是沒有自信,她想。
薩克斯把這個號碼和斯特林的避暑別墅的電話號碼一併寫下來。她謝了他,這時「外勤」助理傑里米過來了,他對上司耳語了一番。
這時,首席執行官輕輕地碰了碰她的胳膊,「警探,我想說一件事。」
「你覺得他吸毒?」
「他太讓人厭惡了,不像522。太雅皮了,你明白嗎?他這麼自負,要是想殺一個人,那麼,對。立刻就……至於吉萊斯皮?我是很確定。他試圖對米拉的死感到吃驚,但是我不能確定他果真如此。另外,他的態度——『撫弄』和『打瞌睡』?你知道是什麼嗎?是街頭話語。『撫弄』的意思是尋找漏洞,就像手指到處撫弄琴鍵一樣。就是,匆忙而慌亂。『打瞌睡』的意思是服用海洛因或鎮靜劑后昏昏欲睡。這是郊區年輕人的說法,從哈萊姆或布朗克斯區的毒販手中買毒品時,讓自己聽起來很酷。」
「你多久下載一次文件?」
「她是一起謀殺案的受害者。」
「我問你。」
「我們是一條心,對嗎,鮑勃?」
「呃,他看上去很焦躁不安。不過我的感覺?」
「我要去處理一些事務。你們要是有什麼需要,不管是什麼,告訴我就是了。」
「對,肖恩。」
斯特林親自帶他們去會議室,朝公司標誌(瞭望塔上有扇窗)下面擺放的兩把椅子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入座。「我不要求與其他任何人區別對待。既然我有無限制訪問許可權,我也是嫌疑人。但是昨天我有不在現場的證明——我一整天都在長島。我經常去那兒——開車到幾家大折扣店和會員購九-九-藏-書物俱樂部去看看人們在買什麼,通過何種方式購物,在一天中的哪個時間段。我一直在想方設法提高我們的工作效率。可是如果你不知道客戶的需求,你就無法提高。」
斯特林冷靜地說:「我們要竭盡所能查明真相。」
艾米莉亞·薩克斯突然覺得很難受。這次任務具有欺騙性,到處散布消息,慫恿兇手投入羅網,卻沒有告訴斯特林。她努力正視他的眼睛,「我想我們的意見完全一致。」
「沒有確證。一些人有不在現場的證據,有些沒有。我們會繼續追查這起案件,看看證據或證人是否能讓我們有所突破。我在想一件事。我能拿一份檔案的拷貝嗎?亞瑟·萊姆的。」
吉萊斯皮也記不得其他凶殺案發生時,他在什麼地方。她謝了他,他離去了。穿過門道時,他從皮帶上取下PDA,用兩個大拇指飛快地輸入信息。薩克斯用上十根指頭也沒他的速度快。
卡塞爾是個長臉盤的古典美男子。他手臂結實,肩膀寬闊,看上去身強力壯。他穿著SSD的「制服」——一套藏青色正裝。白襯衣一塵不染,袖口用金鏈子扣住。黃領帶是厚實的絲綢。他頭髮拳曲,皮膚紅潤,透過眼鏡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薩克斯。她一直不知道杜嘉@班納品牌還做鏡框眼鏡。
「好吧,我不喜歡卡塞爾。」
「誰都沒見。我從不對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我想看看業務的實際運作方式。所有的優劣之處。不過E-ZPass電子收費系統的記錄應該能顯示我在早上9點左右穿過中城隧道的收費站向東行駛,然後在大約5點30分返回。你可以到機動車輛部查一查。」他說出了車牌號,「哦,至於昨天嘛,我給兒子打了電話。他坐火車前往威斯特切斯特縣,去某個森林保護區徒步旅行。他一個人去的,我想核查一下。下午2點左右打了個電話。通話記錄會顯示一個從我在漢普頓的家裡打來的電話。你也可以看看他手機上的來電列表,應該顯示日期和時間。他的分機號是7187。」
「不了,沒關係。」
普拉斯基說:「我們在想某個為SSD客戶工作的人獲得了行兇時所用的信息。」
他們結束審問后,保安護送薩克斯和普拉斯基回到斯特林的外間辦公室。首席執行官正在會見一位和他年齡相當的人。他身材結實,深金色的頭髮梳成背頭。他沒精打采地坐在其中一把硬邦邦的木椅上。他不是SSD的員工:他穿著保羅襯衣和運動衫。斯特林抬起頭看見了薩克斯。他結束了會談,站起身,然後送那人出去。
「誰?」
對有人被謀殺的事未作任何評論。是假裝的嗎?真正的兇手會裝出很驚恐或同情的樣子。
「我從來沒下載過,都是些原始數據。亂七八糟的,對我所做的任何工作都沒有幫助。」
薩克斯感覺吉萊斯皮不像卡塞爾事先就聽人說有警察來了。她敘述案件詳情時,抓住了他的注意力。「有意思。嗯,有意思。他很狡猾,他在撫九_九_藏_書弄數據進行犯罪。」
他意識到他說的話別人聽不懂,「哦,我是說,就像,進入了恍惚狀態。沉迷在遊戲中,就像你的餘生打著盹睡過去了。」
首席執行官給馬丁下達命令時,薩克斯聽到馬克·惠特科姆對普拉斯基說:「別理卡塞爾。他和吉萊斯皮是這一行的佼佼者,不服管教的頑童。我是個礙事的人,你也是礙事的人。」
又一個人出現在門口。他是人力資源部的主管。這位淺膚色的美國黑人,年輕,衣著整潔。彼得·阿隆佐-肯珀解釋說,他很少去數據塢,不過可以進入,以便能和在各自工作點的員工會面。他的確會因人事相關的問題時不時地上網進入innerCircle,但都只是查看SSD員工的數據,從不看公眾的。
「哦。」他時髦的形象暫時有所收斂,臉上掠過一絲懊悔的神色,「我聽說發生了一起罪案,但是不知道是謀殺案。對不起。她是這裏的員工嗎?」
「對。你要看我的證件嗎?」
「他是名單上的一個人,我們認為被誤捕的人。」
他走後,另一名員工韋恩·吉萊斯皮走進來。他負責該公司的技術活,包括軟體和硬體。他不是很像薩克斯印象中的電腦迷。乍一看不像。他棕褐色的皮膚,身材勻稱,戴著一條昂貴的銀手鏈,也許是白金的。他握手有力。但是仔細一看,她覺得他還是一個典型的技術人員,由母親穿衣打扮起來去照班級集體合影。這個瘦小的男子穿著皺巴巴的衣服,領帶沒打好。腳上的鞋磨損了,指甲參差不齊,指甲縫也沒洗乾淨。他的頭髮該剪一剪了。他好像只是在扮演著公司主管的角色,但是更喜歡一個人呆在陰暗的屋子裡守著一台電腦。
「我們只是就此了解一下情況。」普拉斯基說。
「警探,拿你的行業來說吧,比如,你正在調查一起謀殺案。殺人兇器是一把匕首,上面有可卡因的痕迹。我們的PublicSure程序能告訴你在過去20年裡的任何時間,在你想查的任何地理區域,在使用匕首犯下重罪的人中誰曾因吸食可卡因而被捕,他們是慣用右手還是左撇子,穿多大碼的鞋。甚至不等你開口,他們的指紋就立刻出現在屏幕上,連同照片、作案手段的詳情、特有的聲音模式以及十幾個更多的特徵。
那麼他能訪問「密室」了,斯特林卻說他不能。
「我們的社會需要援助,警探。還記得破窗嗎?呃,SSD隨時會提供幫助……」他微笑著說,「剛才是揮臂,現在是投球。我請求你在調查時謹慎些。我會儘力而為——要是此人好像是來自SSD,我會更加儘力。但是如果有流言說這裡有缺口,安全設施不嚴密,那我們的競爭對手和批評者就會狠狠地斥責我們,這就嚴重干擾了SSD的工作。那就是儘力修補更多的窗戶,讓世界變得更美好。我們的意見一致嗎?」
惠特科姆走了,兩位警官向斯特林告別。
又一個隱晦而簡短的表達方式。密室、16https://read.99csw.com碼、撫弄……這些措辭倘若沒有目空一切的意味,至少也顯得自命不凡。
如果算是運動的話,沒錯。「有人作證嗎?」
她轉身對著他。他的雙臂垂落於身體的兩側,兩腳分開,用熱切的碧眼仰視著她。他的眼神專註而迷人,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我們現在要了解一下幾名職員的情況。你認識一個名叫米拉·溫伯格的人嗎?」
卡塞爾搖搖頭說:「不是客戶,安德魯。沒有人敢用我們的數據去犯罪。那等於自殺。」
薩克斯問了他在另外幾起謀殺案(錢幣商、早期的強|奸案和擁有普雷斯科特油畫的女人)發生時,他身在何處。他重新戴上眼鏡,說他記不起來了。他表現得極其輕鬆自如。
幾分鐘后,他們的頭號懷疑對象——銷售及營銷部的主管肖恩·卡塞爾到場了。他給她的印象是非常年輕,35歲左右的樣子。不過她見過的SSD的員工很少有40歲以上的。數據可能是新矽谷,一個年輕企業家的世界。
「那麼會有昨天你何時上網的記錄嗎?」
薩克斯看著來訪者拿的東西。是一沓紙,上方寫著「聯合倉庫」,顯然是他的公司名。
「馬丁,給卡朋特先生叫一輛車好嗎?」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說:「哦……無法提取,會被安全防衛系統阻止的。」
她笑了。有時候假裝迎合對方是上策,但是她什麼都沒說。普拉斯基坐不住了,卡塞爾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薩克斯不需要任何人來捍衛她的尊嚴。
「這我們也想知道。從昨天中午到下午4點你在哪兒?」
現在他遲疑了,「哦,呃,我只是在練習,沒有上網。我一抬頭,猛然發現天已經很晚了。只顧打瞌睡,外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見了。」
「嘿。」
「不是。但是兇手可能在貴公司的電腦上獲取了信息。我知道你有無限制訪問innerCircle的許可權。你手下的人有搜集個人檔案的渠道嗎?」
「記錄?哦,沒有。我們對內部下載文件不做記錄。」他又仔細查看了一遍他的筆記,「我會讓馬丁把客戶名單整理好。可能要花兩三個小時。」
「跑步。我在進行小型三項全能運動的訓練……你也像是經常跑步,看上去很身強力壯。」
「好極了。好的,馬丁,請送我們的客人出門。」
在等待下一個有無限制訪問許可權的嫌疑人到來時,薩克斯問普拉斯基:「有何感想?」
「密室?」
他們走進外間辦公室時,肖恩·卡塞爾走進來。他面無笑容,「客戶名單是怎麼回事,安德魯?你準備把那個給他們?」
吉萊斯皮一直都在他的電腦「系統」里。他申辯地補充道:「我是說,這是我的工作。」不過,問到下載個人檔案時,他困惑地皺著眉頭說:「瀏覽某個人上個星期在當地的小賣部購買的所有物品沒什麼意義。喂……我有比這更有趣的事去做。」
她讓他停止抒發崇拜之情后,他解釋說整個星期天他都和妻子在一起(她談過話的唯一一個已婚員工)。在https://read.99csw.com愛麗絲·桑德森被害的那天,他一直在布朗克斯區已經過世的母親家清理房間。他是獨自一人,不過他猜測他能找到見到他的人。阿隆佐-肯珀記不清在其他凶殺案發生時,他在哪裡。
就像密室里的秘密,她想。
「肖恩,假如SSD與此有牽連,我們必須有所了解。」
「好吧,安德魯。你覺得什麼最好就怎麼做吧。」肖恩·卡塞爾不理會普拉斯基,對薩克斯露出冷冷的微笑,笑容里沒有調情的意味,然後離開了。
「我承認我從事知識服務提供業是為了賺錢,可我也是在改善我們的社會。想想我們所做的吧。想想那些將會得到體面的衣服,收到第一份精美的聖誕禮物的孩子吧。因為SSD幫助他們的父母省了錢。或是那些年輕的夫婦能夠找到一家為他們的首次購房提供抵押貸款的銀行,因為SSD能夠預測他們實際上可以接受的信貸風險。或是那些被捕的身份竊賊吧。因為我們的運演算法則能看出你的信用卡支出形態中的小差錯。或是孩子戴的手鐲或手錶上的RFID標籤,它們能告訴父母們一天中的每一分鐘他們在什麼地方。還有智能馬桶。你還不知道自己患了糖尿病,它就診斷出來了。
薩克斯對斯特林說:「我們回來會見技術主管時,再來拿客戶名單。」
她想了想,表示贊同。SSD的氛圍使人迷醉,不過並不是令人愉快的迷醉。詭異,讓人迷失方向。像喝了止痛藥的感覺。
「啊,沒有泄露任何秘密。」他掃了一眼普拉斯基,「守口如瓶,對嗎,星期五警長?」
「我們只是在做初步的調查。」
呃,她注意到,這很容易辦到。然後薩克斯對著電腦點了一下頭,「你這麼做有沒有記錄?」
「你多久進入資料庫一次?」
「你是個偵探?」銷售部主管對男巡警沒有一點興趣。
「16碼?」薩克斯問。
他也聲稱不認識米拉·溫伯格,還肯定地對她說,沒人能獲取他的密碼,「至於破解我的密碼,算他運氣好——密碼都是16位的任意字元。我從來沒寫下來過。幸虧我記性好。」
他搖搖頭,「進入密室需要三個密碼,或者生物統計掃描和一個密碼。」
「但是沒有人能獲取我的密碼。安德魯一再強調,每個人都要小心地保護自己的密碼。」卡塞爾取下眼鏡,手裡變魔法似的拿出一塊黑色眼鏡布,他擦著鏡片說,「他曾經把使用別人密碼的員工解僱了,就算經過他人同意也不行。當場解僱。」他專註地擦著鏡片,然後抬起頭說,「還是實話實說吧。你真正關心的其實不是密碼,而是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對嗎?」
「讓他上癮的不是毒品,而是這個——」年輕的警員指了指四周,「數據。」
他的崇拜之情令人生厭。
「呃,馬克,我想這更多的是和邏輯推理有關,真的。難道不是嗎?每個客戶都會買幾百個郵件發送清單。而他們中可能有三四百人都去過他們感興趣的16碼的密室。」
「證明你很愛運動?我一眼就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