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艾米莉亞7303
第四十章
「我和局裡的所有人一樣都接受了藥物檢測。結果不可能是陽性的,因為我他媽的不吸毒。我從來就沒他媽的吸過毒。還有……啊呸!」他啐了一口,厭惡地皺皺眉。他用指頭戳了戳SSD的宣傳冊說:「他們有藥物檢測系統和背景調查公司。他想方設法進入了系統,篡改了我的檔案。檢測結果是偽造的。」
「不,我心慌得很,馬克。謝謝你。」
「我看上去像是在裝樣子嗎?」
他的判斷怎麼會如此嚴重失誤?是顱腦損傷的原因?或者說他就是個笨蛋?惠特科姆的友誼一直都是假的,這讓他既震驚又傷心。給他端咖啡,在卡塞爾和吉萊斯皮面前為他辯護,提議他們參加社交聚會,幫助他弄考勤表……這些全都是接近這名警察並利用他的伎倆。
「我可以和他們談。你在哪兒?」
「沒問題。」這名合規管理部的助理真誠地說,「不會有事的,羅恩。別擔心。我能幫上一點忙。」然後他抬起頭注視著羅恩的眼睛。這位SSD合規管理部的助理只比安德魯·斯特林高一點兒,「只是……對你來說,把詹妮解救出來非常重要,對嗎?」
他們走進門廳。然後萊姆聽到了低聲的對話。一會兒,兩個身著套裝,頭髮修剪整齊,面無笑容的男子走了進來,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目光先是落在萊姆的身體上,然後是實驗室的其他地方。要麼是對大量的科學儀器感到吃驚,要麼是對沒有開燈感到驚訝,最有可能的是對兩者都感到驚奇。
「該死。」這個頭髮凌亂、衣服皺巴巴的大個子交出了他的舊式左輪手槍和警徽。「把文書給我。」塞利托從年紀較小的警官手裡一把抓了過來。年長的警官則寫好了一份收據,遞給了他。然後他退出手槍中的子彈,把槍支和子彈裝進一隻厚信封里。
「謝謝,警探先生。祝你今天過得愉快。」
來自皇後區主設備部的兩名犯罪現場調查員抬著一隻大牛奶箱走了進來。那是薩克斯在迅速跑回家時塞給他們的。這應該是從馬洛伊遇害的現場提取的證據。
靜得令人害怕。萊姆最先想到的是他是多麼容易受到傷害。他所依賴的設備現在都沒用了,他無法交流,無法關門或開門,無法使用電子開關裝置。如果還不來電,托馬斯無法給輪椅上的電池充電的話,他就完全不能動了。
「一切都是謊言,對嗎,馬克?你根本就不是在皇後區長大的,對嗎?你也沒有—個警察哥哥?」
兇手推搡著普拉斯基,走向巷子深處。
「普拉斯基,陪他一起去。」萊姆對著他胯上的手槍點點頭。
「真的嗎?」他的聲音異乎尋常地柔和、平靜。但是他銳利的眼光卻是普拉斯基九九藏書從未見過的,好像他之前都是在演戲,此時才展現了真正的自我,「你知道,羅恩,有時候我們必須做自己認為是錯誤的事,但是最終會證明是上上策。」
「我們的曾祖父是美國公民。」普拉斯基打斷了他,「上帝。」這位年輕的警員吃驚地說,「布拉德在詹妮的母親家,但是現在孩子和她在一起了。他們正準備把她運送到拘留中心,而且可能要把孩子帶走。要是他們那樣做的話……哦,天哪。」他的臉上滿是絕望的神色,「我要走了。」他的眼神告訴萊姆,什麼事都不能阻止他和妻子在一起的決心。
「他是誰?」
此刻,羅恩·普拉斯基在移民歸化局拘留中心門前踱著步子,等待著惠特科姆。旁邊臨時貼了一個標誌,表明現在由國土安全局提供服務。普拉斯基想起他和詹妮曾經在電視上看過關於非法移民的新聞報道,那些人看上去驚恐萬狀。
「有地址嗎?」
萊姆閉了一會兒眼,「他像狙擊手一樣把我們一個個瞄準射死。」他皺皺眉頭,「不管怎樣,薩克斯隨時會來這裏。她可以查一查卡朋特。」
「托馬斯。」萊姆叫喊,「電呢?」
「這我猜得出來。」刑事專家打斷他的話,「我想知道的是為什麼。」
「我20分鐘后在門口見你。」
「哦,能,你能的。如果你想讓詹妮從那兒出來的話。」他朝拘留中心點了一下頭。
「這沒用。」萊姆說,「梅爾,查一查這個卡朋特。」
「警督,」年長的一位說,「我們是來收繳你的警徽和武器的。我要告訴你的是,檢測結果已經證實了。」
「謀殺案調查。」
「我知道都是扯淡。他們怎麼啦?……噢,好極了。我一查出真相就給你電話。」他啪的一聲使勁地合上了手機,萊姆懷疑他是不是把它弄壞了。他揚起一道眉毛說:「他們剛才把我的辦公桌里的所有東西都沒收了。」
「馬克,我遇上麻煩了。求求你,我需要一些幫助。我妻子被指控非法移民。他們說她的護照是偽造的,她對安全構成了威脅。真是荒唐。」
「抱歉,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當然沒有發生過了,因為目前發生的一切都是522一手炮製的,這一點萊姆清楚。
「停電了。」托馬斯答道。
「我不能。」
於是,在去皇後區的移民歸化局拘留中心的路上,他給馬克·惠特科姆打了個電話。
「放開?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隨便什麼,只要我能幫得上。」
「到底出什麼事了?」萊姆大喊。
「案子?」
「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從電子錶格上得來的。他在中城自己開了一家公司,名叫聯合倉庫。」
「你和你的律
https://read.99csw.com師可以在聽證會上提出辯護。再說一遍,我們真的只是要你的警徽和武器。這裏還有要填的文書工作。現在,我希望不會有什麼問題。你不想惹更大的麻煩,對嗎?」
「你沒事吧?」
「那是很難辦到的。」
普拉斯基和庫珀都朝窗外望了望。
「哎,那可真有用。」萊姆對著無聲的電腦和漆黑的屏幕抬抬下巴,嘲諷地低吼道,「我們大概能把內存條舉起來,對著太陽光。」
「她家幾代人一直都在這裏生活。馬克,我們覺得我們一直在追捕的兇手進入了你們公司的系統。他讓一名警探沒能通過葯檢……現在他又讓詹妮被捕了。他能辦到嗎?」
但是他氣極了。他還從來沒這麼生氣過。當初決定當警察時,他就做好了時不時遭毒打、被威脅的準備。但是他從未想過自己的職業會危及詹妮,更不用說他的孩子了。
「警探,說真的,你沒必要裝了——」
「等等!」萊姆喊道。
「什麼?」
年長的警官看了看年紀較小的警官。顯然這樣的事情還從未發生過。
塞利托掏出手機,給下城的某個人打了電話。他解釋了目前的情況。他翻了翻白眼——塞利托從來都不是能克制情緒的人——最後說道:「我不在乎。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這個混蛋是個殺人犯。要是他媽的不來電,我們就沒辦法找到他……謝了。」
因此,儘管他一直受到《星期五警長》這本書的約束,他還是要自行解決這件事。這是背著林肯·萊姆、塞利托警探,甚至他的師傅艾米莉亞·薩克斯做的。他們要是知道他打算這麼做,肯定會不高興的。但是羅恩·普拉斯基決定孤注一擲。
「我在去皇後區拘留中心的路上。」
「都不是。」惠特科姆的臉色陰沉,「我試過和你講道理,羅恩。但是你不願和我合作。該死!你本來可以的。瞧瞧你現在把我逼的。」
「是,長官。」普拉斯基正要從皮套里掏手機,電話鈴就響了。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後接了電話:「嘿,親愛——什麼?……喂,詹妮,別慌……」
「這我們很清楚。」萊姆冷冷地說。
技術專家說了一遍。
「對。他知道了我和我住的地方。馬洛伊肯定對他說這裡是我們的指揮所。」
他啪的一聲合上手機,閉了一會兒眼,「我要走了。」
終於來了,謝謝你,上帝,普拉斯基看到馬克·惠特科姆帶著急切和擔憂的表情,大步向他走來。他不很清楚對方能幫他什麼忙,但是他希望與政府有關係的合規管理部能去國土安全局走走後門,把他的老婆孩子釋放出來,至少在這件事得到正式解決之後。
不,不……他就是52九九藏書2。惠特科姆是兇手!他用上司薩姆·布拉克頓的密碼,進如了inner Circle。
「詹妮被移民歸化局逮捕了。」
兩名警官走後,梅爾·庫珀把盒子放到檢查台上,拿出了證據和薩克斯的數碼相機,相機里肯定有在現場拍的照片。
「不高興?什麼意思?」
「別擔心,羅恩。我們會有辦法的。」
「嘿,羅恩。」對方說,「出什麼事兒啦?……你聽起來很不開心,說話上氣不接下氣的。」
「什麼?你在哪兒?……別緊張,這隻是一個誤會。」他的聲音發顫了,「一切都會處理妥當的……給我地址……好,我馬上到。」
助手停下來。
現在他的妻子遭遇了什麼不測?她會不會幾天甚至幾個星期深陷某種繁瑣的程序,備受精神折磨?普拉斯基想要尖叫。
「522?他把你的電停了?」
「好的,去吧。祝你好運。」
警員什麼也沒說。他的思緒一片混亂。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萊姆說:「好的,很好。他是什麼情況?」
就在這時羅德尼·薩爾奈克給塞利托的手機打來了電話。他設置成揚聲器。「你們那兒的路線出什麼故障啦?」
「你覺得有那麼危險嗎?」大警探問道。然後又搖搖頭說,「我到底在說什麼呀?肯定危險了。」他拿到了地址和電話號碼,然後給貝爾打電話,讓他安排部署警力。掛斷後,他說:「要花幾個小時,但是他會搞定的。」
「可是,她是美國公民吧?」
他吃了一驚,猛地睜開眼。這次會是什麼?
「不用說,是他。」萊姆對其他人說。
靜下來。巧妙應對。艾米莉亞·薩克斯一直這麼告誡他。
普拉斯基本能地去摸槍。
「你已正式被暫時停職了,目前不會被逮捕。但是我們建議你要麼找你的私人律師,要麼找公共房產管理局的律師談一談。」
「移民?」
他知道這可能是個壞主意,可是他失去自製了。
哦,不……林肯·萊姆知道522又出擊了。
萊姆、塞利托、普拉斯基和庫珀呆在靜悄悄、昏暗的房間里,托馬斯則走進大廳,用手機打了個電話。很快他就找到了電力公司的人。「不可能。我是在網上付賬單的。每個月。一次也沒錯過。我有收據……好吧,都在電腦上,可是停電了,我沒法上網,不是嗎?……註銷支票,有,但是還是老問題,沒有電我怎麼發傳真給你?……我不知道哪兒有金考列印中心,不知道。」
還好,這次不是522搞的鬼。
他們走後,塞利托翻開手機蓋,給內務組組長打了個電話。對方不在,他就留了言。然後他給自己的辦公室打了電話。顯然,他和重案組的其他幾位警探共享的九*九*藏*書助手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
他們亮出警徽,報上警銜和姓名,原來是紐約警局內務組的兩名調查警長。
「她難道不是——」
倉庫?萊姆想到了喬·馬洛伊遇害的地方。兩者有聯繫嗎?
「我們又不是GC照明公司的。」梅爾·庫珀申辯道。他朝窗外望去,想看看鄰居家裡是不是也停電了。但是因為天還沒有黑,看不出來是不是愛迪生聯合電氣公司斷了電。
惠特科姆氣喘吁吁地走到他面前,「你有沒有找到其他的消息?」
「我大約10分鐘前打了電話。現在他們就在裏面。我什麼也沒說。我想等著你來。」
電力系統吧嗒一聲關閉了,生命線被切斷了,這座聯排別墅暗了下來。
「呸!」這時萊姆想起了什麼,「朗,給羅蘭·貝爾打電話。我們需要保護。522追擊了帕米,也追擊了艾米莉亞。」刑事專家面對著漆黑的屏幕點著頭說,「他已經知道我們了。把警察派往艾米莉亞母親的家裡、帕米的養父母家、普拉斯基家、梅爾母親的家裡還有你家,朗。」
巧妙應對。
「他叫羅伯特·卡朋特。」
「羅恩,我要你放開這個案子。」
「我還在等著通電話。」助手從昏暗的門廳里喊道。
「不是,羅思。我很認真的。這個案子必須停止,你能辦到的。」
「撤銷這起案件。」惠特科姆環顧四周后低聲說,「暗中破壞。毀掉證據。給警方一些錯誤的線索。把他們引向SSD之外的其他地方。」
「好吧。這邊來。」他帶著普拉斯基繞過建築物的拐角,走進一條小巷,「我要請你幫個忙,羅恩。」惠特科姆低聲說。
普拉斯基問:「這樣的人到底該怎麼對付?」
他看了一眼那些證據——一個鞋印、幾片樹葉、布基膠帶和裝有痕迹的幾隻信封。他們要儘快做一番檢查,因為這些不是偽造的證據,那麼就有可能提供找到522下落的最終線索。但是沒有分析證據並查詢資料庫的儀器,這些袋子和鎮紙沒什麼兩樣。
語音剛落,就響起了沉重的敲門聲。
「馬克,我不明白。你在開玩笑嗎?」
年輕人衝出門外。
「卡朋特。我們昨天在那裡的時候見過。一個謝頂的大個子。當時他正在和斯特林開會。他看上去好像不高興。」
「她被國土安全局列入了監控人員名單。他們說她是非法移民,是安全隱患。」
「沒問題。」
他從來沒有感到如此脆弱過。即使有人在身邊也無法消除他的憂慮不安;在任何地方,對任何人而言,522都是威脅。
但是被惠特科姆搶先一步,一把黑色手槍出現在他的手中。「不行,羅恩,這樣對我們倆都沒好處。」惠特科姆伸進手槍皮套,抓住槍把,把普拉斯九-九-藏-書基的格洛克手槍掏出來,別到自己的腰帶里。
羅恩·普拉斯基是不容易失去自製的。
「我就是。你們是誰?」
「到底是怎麼回事?」
「要救出你的妻子,你也許要做一些你可能認為是不對的事。」
他還在想:這次停電是在分散他們的注意力,還是準備進攻的前奏?
「哦,謝謝,老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年紀較小的警官皺著眉頭說:「藥物檢測。」
「精神失常?」萊姆點著頭說,「他的公司做的還是倉儲生意。正好是囤積者從事的行業……好的,普拉斯基,查一下艾米莉亞家遭非法入侵時,這個名叫卡朋特的人在什麼地方。」
「他媽的什麼檢測?」
「現在我們上不了網可不行。真要命。去找人問問!」
「所有人都要保持警惕。」他說,「他可能正準備攻擊我們。」
「嘿,警探。你的門鈴不響了。」其中一個人環顧四周說,「燈也不亮了,你知道吧?」
「CD上的SSD客戶列表。我們有了一點發現。有個客戶在每一起凶殺案發生的前一天下載了關於所有受害人和替罪羊的幾頁數據。」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種感覺。」
「好了,這是給你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好吧,根據暫時停職令,你上個星期接受了一項藥物檢測。結果顯示你的體內含有大量的麻醉劑,有海洛因、可卡因和迷|幻|葯。」
「你不要對我們矢口否認了。我們只是來做現場工作,收繳警徽和武器,告知嫌疑犯他們被暫時停職。」
「托馬斯,有戲嗎?」
掛斷電話之後,萊姆注意到普拉斯基皺起了眉頭。這名年輕的警員說:「我們好像在SSD見過他。」
「哦,是啊,馬克。這簡直是一場噩夢。」
「可是他辦到了。」
「沒有。」助手語氣生硬地回答。
「我們要找塞利托警督。有人告訴我們他在這裏。」
「誰?」
「怎麼了?」
庫珀用他的手機給下城打了電話。他說了幾分鐘后,走到窗前,就著亮光做了筆記。他掛斷了電話說:「林肯,你好像不喜歡『有意思』這個詞,但是確實有意思。我在國家刑事犯罪情報中心和警局資料庫查出了結果。羅伯特·卡朋特,家住上東區。單身。還有,他有過犯罪記錄。信用卡詐騙、開空頭支票被搜查。在沃特伯里被關了五年。他還因參与一宗公司敲榨勒索陰謀而被捕。後來這些指控被撤銷了,但是警方去逮捕他時,他卻發瘋了,掄起拳頭要打特工人員。直到他同意進行精神失常心理諮詢,他們才撤銷了那些指控。」
一陣響亮的敲門聲打破了沉靜。托馬斯緊握著手機,朝門口走去。
「那個混蛋把電源切斷了。我們正在修理。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