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
「或許是吧。我說凜田啊，現在這裏忙得很，有事情麻煩找下面服務台，你直接上來，我也沒空處理啦。」
莉子說：「我要找葉山先生。」
「今晚七點，好像電視節目廣告一樣。不過，事情沒發生，警察是不會出馬的。民事不介入原則你知道吧？」
葉山被同事們盯得死死的，無計可施，只好把名單推給雲津：「連絡北海道警方，去摩周湖的產業道路找！」
「了解。」雲津立刻轉身，快步離去。
「才不是哩。澀谷那邊我又沒有熟人。」
「沒。」莉子嘀咕一聲，走下樓梯，然後一語不發地往前走。
「抱歉，非相關人士禁止進入。」
「是啊。因為它與眾不同，不報八卦，我覺得很有品格。但是發行量就傷腦筋了。天不從人願啊。」
兩人一進會議室，門就關得死緊。刑警室里就只剩小笠原一個普通國民。
周圍的刑警也都埋首工作，假裝沒聽見。當場沒有一個人想認真聽莉子說話。
最後，他一臉茫然失意，嘟噥道：「沒有……為什麼呢……」
「牛込警察局嗎？」
小笠原將數位錄音筆交給莉子，裏面錄有IONA食品員工立浪的聲音。
「現在還沒有。不過今天晚上七點，一定會有人受害。」
「剛才的會場不就在神田站嗎？對喔，IONA食品的總公司在澀谷，所以要去澀谷警察局才對。」
葉山默默看著小笠原，然後迅速離開。
「隨便找個誰，去頂搜查總部的缺吧！那件案子的嫌犯已經被押在管區里，但等等附近就要發生事情，優先順序不同。等下我再仔細解釋。」
葉山就這麼翻找了好一陣子，紙都要翻爛了。
「什麼？！」葉山大受打擊，瞪大眼睛狂翻雲津給他的清單。「怎麼可能？摩周湖不是符合口供內容的大火口湖嗎？！」
「角川的錄取率很低吧？」
我跟莉子所見所聞完全相同，卻什麼也想不到、猜不著。一切都是謎啊。
「呃……其實，還沒找到。」
「葉山兄，北海道警方有消息了。」
他們搭上車，靜悄悄地又過了一站rｅａd.９９csｗ.com，來到牛込神樂坂車站。莉子就在這站下車。
我還是第一次來警察局啊。肅殺的氣氛簡直讓我喘不過氣來。同樣都是做文書工作，雜誌編輯部是那樣地親切友愛，跟這裏簡直是天差地別。
葉山交互看著小笠原與莉子，板著臉孔說：「兩位也請同行吧！現場細節需要你們的意見。」
雲津連忙對葉山說：「應該立刻連絡北海道警方，地毯式搜索整個摩周……」
「呃……不是，敝姓小笠原……」
小笠原戰戰兢兢地跟在她後面。這裏可是刑警室，裏面有成排的辦公桌，還有一大堆便衣刑警。有人忙著處理文書，有人忙著打電話，幾乎全都是橫眉豎目的男人。
「不是說今天就能查完所有湖泊嗎？」
莉子平靜地說：「摩周湖沒有河川水源，所以國土交通省並不將它歸類為湖。而且摩周湖邊沒有樹木，農林水產省在法律上只把它當成大水塘。我聽說你們在找十噸大卡車，如果有哪座湖不在清單上，那就是摩周湖了。」
看來，葉山私底下應該欠了莉子人情，不過葉山似乎並不感恩。小笠原覺得他態度如此糟糕，應該是考慮到旁人眼光吧。如果被發現搜查員借用一介平民，而且還是年輕小女生的力量，簡直名譽掃地。葉山或許就是這樣想的。
「怎麼？不是說馬上就能找到嗎？」
「我那時候錄取率應該只有〇？二五%吧？運氣真的很好。聽說現在又更低了一點。其他大出版社都嚴重虧損，今年三月結算，只有角川是賺錢的說。」
「不可能，他連圖都畫出來了。一定是哪邊的湖，而且還是很大一座……」
小笠原只得跟著凜田莉子走。莉子走向神田車站收票口，用PASMO進入車站。小笠原也照辦。
他們搭上中央線的下行列車，過了一陣子在御茶水站下車。但莉子沒有走向出站樓梯，而是來到慢車的月台上。https://read.99csw.com
男人轉頭往辦公室裏面大喊：「智慧犯搜查組，葉山翔太警部補外找！」
姓雲津的年輕刑警更傷腦筋了。「北海道警方懷疑可能不是湖，而是河。是不是嫌犯的口供有錯呢……」
莉子毫不畏縮地說：「你確定嗎？」
往上的手扶梯旁邊，標示著出口導覽。小笠原發現了管區警局的指示。
葉山轉過頭來。「什麼？」
莉子起身了。看來就是這一站。
葉山也小聲問道：「在哪座湖裡？」
葉山走了過來，一看到莉子，整個人又更懶散了一點。葉山就這樣吊兒啷噹地說：「凜田小姐，又是你。鑒定萬事通有何貴幹啊？」
葉山一臉無奈與困惑，慢慢走到莉子面前。
刑警室突然鴉雀無聲。眾人視線交錯，最後都聚集在莉子身上。
莉子突然看著小笠原問：「小笠原，你為什麼會當雜誌記者呢？」
此時雲津大叫一聲：「啊！」
刑警室鴉雀無聲，男人們的目光從莉子轉到葉山身上。
「記者？」葉山皺起眉頭。「如果沒有採訪許可，那更不能放行了。凜田小姐，這邊請吧。」
「我想，那件事鑒識課也找不出答案吧？」
刑警們知道小笠原是記者之後，態度似乎更冷淡了。沒有人要看他一眼，也沒人請他坐下。
一片沉默之中，葉山大嘆了一口氣。「凜田小姐，你有長耳朵嗎？這麼有名的湖，警方怎麼可能看漏？能跟你這樣的美人說話是挺開心的，不過希望你的幽默感可以再好一點啊。」
葉山懶洋洋地，就要轉身離去。
此時，莉子突然開口：「摩周湖。」
來到三樓，走廊盡頭有扇門沒關，莉子就走了進去。
葉山不耐煩地抓抓頭。「是怎麼回事？有人受害嗎？」
「咦？」雲津一頭霧水。「可是，現在不是要等北海道警方的回應……」
「如果嫌犯供詞正確，是應該找得到。北海道警方動員將近六百人搜索，可是沒有發現哪座湖有可疑徵兆。」
「沒錯。我店裡的管區，所以熟得很。」
總武線的列車進站，兩人搭上車，九-九-藏-書車廂里空蕩蕩的。神田川就在窗外緩緩流動，河水清澈動人。水道橋附近的河面上有幾艘小船，路旁櫻花樹花瓣飛舞，樹枝上還有些未開的花苞。
一出收票口，莉子又走進大江戶線的收票口。小笠原隨即跟上。建築師渡邊誠所設計的車站相當有未來感。兩人一上月台，剛好迎來前往都廳前站方向的列車。
一來一往，真是直截了當。不過這個姓葉山的男人，跟我印象中的刑警有點不同。他身材瘦削，頭髮稍長而且旁分。年紀大概三十來歲。臉有點長，但在刑警室裏面應該算帥哥了。不過，他的眼神沒有霸氣，胡碴又沒刮乾淨，領帶也沒打好。
列車慢慢減速，滑進月台。飯田橋站。
莉子對葉山的態度毫無不滿，笑容滿面地說：「有家怪怪的公司啊。」
小笠原看著月台，問道：「不出站嗎？從這裏走明大通，一下就到神田警察局了。」
葉山突然皺起眉頭，偷偷環顧四周，好像怕被同事聽見。然後望著莉子，小聲說道：「你幫我不少，我很感激啦。不過事情都過去了。老實說，我本來以為萬能鑒定士，是店裡面有很多各方面的鑒定士，才會找上門。要是知道只有一個小女生，我就找自家的鑒識課了！」
車一停，門一開，莉子就下到月台上。小笠原追上莉子，問道：「你要回店裡啊？」
「咦？哦，是啊。」
「是！」雲津轉身跑開。刑警室又恢復了嘈雜。
「所以？」
「那次的功勞，不是算在葉山先生頭上了嗎？」
「是這麼說沒錯……不過，不可能找不到！所以，那個……」
「進《周刊角川》是你個人的意願嗎？」
「防範未然，也是警察的職責吧？」
莉子動身，葉山隨行，小笠原也跟上腳步。
終於，會議室的門打開了。
莉子微笑著說：「所以，小笠原是個了不起的人啊。」
雖然莉子不走神秘路線，但也不會說得清楚明白。不過，也有可能她頭腦太好，以為我也想得跟她一樣快吧。可惜，我光是要趕上她的思考速度，就精疲力竭了。
莉子被葉山催得read.99csw.com一愣一愣、不知所措，但也只好走向會議室的門。
莉子反問：「去神田警察局做什麼？」
「讓我來說明吧。」莉子笑道，向小笠原伸出手。「數位錄音筆借我。」
「唉……」葉山回應得挺不來勁。「受害的應該不是你吧？就跟上次一樣……」
附近一張辦公桌邊的男人，抬起頭來問道：「有事嗎？」
「這樣很好啊，不報八卦就不傷人。所以……」
小笠原忍不住嘆了口氣，問莉子說：「究竟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案子了？」
「來了！」一位男子應聲起立。
小笠原跟著莉子走進警察局。大廳天井挑高到二樓。到警察局的區民們坐在待客長椅上，閑閑沒事做。莉子並沒有加入他們，也不去服務台，就直接走上電梯旁的樓梯。
「呃……謝、謝謝啦。」
「呃……是，組長。」
葉山突然猶豫了一下。
「我說『摩周湖』。」莉子滿不在乎地說：「應該沒查過吧？」
「我明白！現在立刻要求北海道警方搜索最有可能的地方……」
好吧，警察就是警察。也不可能請我喝茶。小笠原就呆站在原地，靜待時光流逝。
「雲津！」葉山叫了人來：「從一課跟三課帶幾個沒事的搜查員來，到大廳待命。組長那邊我去說。」
走出收票口，出了車站，沿著大久保通前進，不久便看到一棟灰色大樓，大約十層樓高。氣氛相當凝重，但建築物還算新。正面是一整面的玻璃帷幕，如果沒有櫻花警徽，或許會以為是一般商辦大樓吧。
「這是明顯的刑事案件，而且很可能是重大刑案。」
「那個……」葉山誠惶誠恐地點頭。「我們跟北海道警方連繫上有點……總之，為了仔細搜查，我們已經向國土交通省跟農林水產省申請了北海道湖泊全覽資料，而且列出符合口供內容的湖泊，請北海道警方做地毯式搜索。」
先走出來的是葉山。表情比剛才更無力，但眉頭深鎖。
此時，葉山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問小笠原：「你又是哪位？凜田的工作夥伴嗎？」
莉子對葉山說：「這位是《周刊角川》的雜誌記九-九-藏-書者。」
什麼意思？難道她還認識警方的人嗎？
現在這種狀況，不可能硬把莉子趕回去了。葉山表情僵硬，問莉子說：「那今天有何貴幹？」
「什麼？！」葉山雖然壓低聲音，卻因為情緒激動，連小笠原和莉子都聽得到。「北海道的湖水可是清澈透明，十噸大卡車掉進淺水裡，兩秒鐘就該找到了吧！」
「所以叫你去找服務台啊。派巡邏車巡邏什麼的，應該沒問題吧？我這裏忙得很，先走啦。」
「凜田小姐，刑案是要先立案才算數的。」
「咦？為什麼啊……你知道媒體是熱門行業嘛，我就到處去參加筆試，幸好考上角川，又做了面試，就錄取了。就是這樣吧。」
「就跟小笠原你想像的一樣。到現場就知道羅。」莉子說完，跟在葉山身後離去。
突然被讚美，還真不知道如何反應。尤其稱讚我的是博學多聞的大正妹莉子，就更手足無措了。
「這可是急事啊。」
裏面一張辦公桌後方，有個看來地位頗高的中老年男子，低聲說道：「葉山。」
組長語帶警告地說：「嫌犯的拘留期限只到明天，你要我怎麼跟總廳報告？」
小笠原歪著頭，看著莉子的背影。她實在太看得起我的腦袋瓜了。
莉子突然打斷他的話：「摩周湖畔被畫入阿寒國家公園特別保護區內，所以沒有一般道路。唯一能通行十噸大卡車的路，只有里摩周瞭望台西邊的產業道路。如果卡車一路開到湖邊，駕駛跳車，卡車沖入湖中，引擎進氣系統會進水，車輛會停在水深五公尺以內的區域。摩周湖極為清澈，能見度應該有二十公尺左右。所以沿著產業道路走，應該馬上就找得到了。」
莉子點點頭：「沒問題。是吧？小笠原。」
葉山指著牆角的一扇門。「我們到會議室里聽吧。」
「胡說！雲津，你聽著，那個嫌犯說車就沉在北海道某座湖裡。不可能找不到！」
雲津一臉驚訝。他把手上的文件遞給葉山，高聲喊著：「葉山先生！清單上沒有摩周湖！」
白跑一趟了。正當小笠原這麼想的時候，一位年輕刑警靠近葉山，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