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把複印件還了回去。「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些了。如果你願意給我一份電子郵件的拷貝，我會用整個周末去破解那些頁眉字元串的。」
埃倫又聳了聳肩。
維克托皺起了眉頭。「埃倫，是誰呢？」她沒有回答。維克托接著問，「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你應該引以為榮，維克托。你還有這麼一個顛撲不破的名聲。」她聳了聳肩，「但是說實在的，這封郵件和你那些把戲還不太一樣。」她繼續說，「剩下的部分比較下流，但是除此之外，也看不出太多的東西了。」
「你們可能已經發現了一個真實的、轟動世界的新聞。告訴我，在這一個星期的特殊的生活中，你們經常使用電話嗎？」
「聽著，丫頭，我們是按照最古怪的——」
埃倫點了點頭。「看來他們的陰謀要在一周內完成。你看，我們這裏並沒有什麼接觸限制。洛薩科技屏蔽了太多的網路路徑，但我今天早上還是打了幾個電話。」
在奧森禮堂里的記憶並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先是那些心理測試，然後是工作面試。對了，那兒的洗手間倒是異常的乾淨，像是醫院里的一樣。她就去過一次洗手間，在她被錄用之後。然後她就……做了什麼呢？被一輛巴士直接送到了洛薩科技園……甚至都沒回過自己的公寓？從那以後，所有的記憶又變得非常清晰了。她能記住在語音軟體熟悉課上的笑話，也能記住每天吃飯的情景，還有和尤利西斯暢談彼此對於工作的美好前景看法的夜談。
蒂克絲·梅指著那封神秘的郵件說，「剛才你那麼全神貫注地看的是什麼，埃倫？」
「但對我來說卻至關重要，」蒂克絲·梅說，「這個傢伙寫的內容應該沒有任何人知道才對。」
維克托拿起了掌上電腦。「不管怎樣，我們該回去了，丫頭。」
蒂克絲·梅也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錶。時間走得很准，但是日期卻錯了：星期五6月15日12：31：18PDT2012年。「埃倫，來之前我還看過自己的手錶，上面顯示的是6月22日。」
「可上周那個地方被全國太學生體育聯賽佔用了。」
而蒂克絲·梅此時正接近崩潰的邊緣。
維克托搖了搖頭，「那太冒險了。」
維克托瞄了她一眼。「那麼你認為這多出來的一周是怎麼回事？」
蒂克絲·梅買了一個三明治和一瓶汽水九*九*藏*書，他們都坐在了一些破舊的、發霉的傢具上。
「聽著，埃倫，不管表上的時間是怎麼回事，我可不會再去重新過那多出來的一周。」那上崗前培訓課程的七天。
「哦？」她又從頭開始讀了一遍，「我不了解正文里的那些秘密，但是我所感興趣的是頁眉部分。你說對了，這是蓄意的。郵件位元組數和標識串都太長了。我想這兩個東西裏面肯定還大有文章。」
「說說看。」
0999的走廊里有一個比客服中心更大的自動販賣機。蒂克絲·梅認為這可代替不了少掉的自助餐廳，但埃倫·加西亞看起來毫不在意。
「我不會藏起來的！」蒂克絲·梅朝山頂望去，「我要去0925查明真相。」
「好吧，我叫蒂克絲·梅·李，今天早晨在客服中心我們收到這封電子郵件。這看起來像是有人偽造的。是關於——」她把複印件遞給了埃倫。
「別老叫我『丫頭』！全國大學生體育聯賽是在六月四號那一周舉行的。我昨天參加的格里的考試，六月十四號，星期四。」
「說得不錯，好吧，我會先打個電話，如果這裏的事態真變嚴重了，好歹也可以留給警察一些線索。然後我再去跟我們打分組裡的其他人說清楚此事。只要我們還留在洛薩科技園裡，我們就什麼也不要說，但是一旦我們離開了這裏，我們就要大叫大嚷。你們兩個……如果天黑之前你們一直躲起來，不到處跑的話，會是最安全的，然後趁著天黑和我們打分組的一起回到城裡。」
「羅伯並不是個特別容易相處的傢伙，但他比那些普通的研究生不知要聰明出多少倍。他就是格里教授在硬體領域上聲名赫赫的真正原因。格里已經利用他五六年了，我敢打賭羅伯現在一定想畢業想得要死。」她吸了口氣，「聽著，我現在要進屋裡，把這件事情告訴格雷厄姆和其他人。然後我們會給你們倆找個藏身的地方，能躲一下午的地方。」
「我們必須去警告其他的人。」
「好吧，我剛才看到郵件的發件人地址是『Iusting925@freemail．sg』。而0925號建築就在那邊的山頂上。」
她朝側門走去。
蒂克絲·梅說，「從來沒有。約翰遜先生——他是我們的指導老師——告訴我們只有過了第一個星期我們才可以與外界接ｒｅａｄ•９9csｗ.ｃoｍ觸。」
維克托不住地點頭。「埃倫是對的。事實上，如果我們不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會更好點。不告訴別人就——」
「如果按照食品藥物管理局的規定，這本應該是很多年後才會發生的。但是醫藥和醫療手段的進步總會加快這方面的步伐。如果留意報紙的話，你會發現再過一到兩年的時間，這件事情會像多年前的體育明星服用興奮劑一樣，成為巨大的醜聞。我想格里一定提前研究出了一些極為有效的技術。你們都沒有產生副作用的不良癥狀，還擁有了各種各樣的新的專業化知識和技能——即使這些知識只用一周就失效。而且很顯然，你們還有對過去一周生活的詳盡回憶，但事實上那一切都不曾真正發生過。」
埃倫點了點頭。「看來格里在這上面已經走得太遠了。」
埃倫猶豫了一下。「只需要藏到下班時間。你們看到過大門那裡有雇來的警察吧。這裏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但是今天晚上我們這組人出去是沒問題的。只要我們一到了外面，就會通知警察局和新聞媒體，當他們趕到這裏的時候，你們也就可以安全回家了。」
「是六月……啊，是六月十五號。」
「嗨，」維克托向後靠了靠，「我來到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時候，賴克就已經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操作員。他能接下政府的大訂單，還是洛薩科技的技術總顧問。他想讓人們都知道，他是一個超級天才，但實際上一切只是錢的問題，嗯，用錢買來苦工為他賣命。依你看他在搞什麼鬼？」
埃倫皺了皺眉頭。突然，她不再爭辯了。她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錶。「維克托，讓我看看你的掌上電腦，那上面的日期是多少？」
埃倫聳了聳肩。「格雷厄姆已經說過了，我們是為格里·賴克兼職判點卷子。」
「為什麼每個人都要懷疑我？」他說。
「我們說的不是一個地方吧。奧森禮堂是個體育館。」
「好吧。」蒂克絲·梅強擠出一絲笑容，「很感謝你的幫助。」她打算給埃倫一份拷貝，然後回到客服中心去，現在回頭，還不算太晚。
埃倫想了一會然後搖了搖頭，說：「對不起，蒂克絲·梅。我很了解屋子裡的這些傢伙。其中有幾個喜歡做些怪事，但他們絕對沒有這方面的傾向。而且，我們是昨天下午才得知要來這裏的。今天我
https://read.99csw.com們根本沒有時間去搞惡作劇。」她接過複印件，把它鋪在桌面上。「洛薩科技有著嚴密的安全防護措施，但願他們不會察覺到我們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許他們會殺人滅口的。」她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我的被害妄想症又犯了……你們有沒有想過，也許這封電子郵件是某個人在試圖提示你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
「我想那只是個巧合。因為找不出線索，總是對什麼都疑神疑鬼的。」
「噢……好的，謝謝。」
「沒錯，看來好像是這個『lusting』先把你們指引到這裏。還有一件事兒，賴克教授門下有一個博士生名字叫羅伯·拉斯科(Lusk)。」
「你瘋了，蒂克絲·梅！你只要能一直躲到下班時就會安全了。剩下的事由警察來處理，他們可比你做的好得多。你就照著埃倫說的做吧！」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對不起，埃倫，」蒂克絲·梅說，「昨天確實是星期四，但是昨天是六月二十一日。」
埃倫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那眼神到底是蔑視還是關心？無從得知。「但請先等我把這件事告訴格雷厄姆，好嗎？」
蒂克絲·梅嘴上這麼說，但她心裏在想，是啊，現在我所做的就像是一個弱智遊戲中的情節：少年們進入了鬼神出沒的小屋，然後一個個被撕成碎片……可是，埃倫·加西亞所說的也不過是些推理。
維克托作出一個手勢，示意兩位小姐平靜一下。
蒂克絲·梅憤怒地盯著他。
埃倫·加西亞抱著膝蓋想了一會。「維克托，如果只有你一個人來這裏告訴我這些的話，我敢肯定你是在欺騙我。」她把眼光轉向蒂克絲·梅，「讓我再看看那郵件。」
「我不會躲起來的。」蒂克絲·梅說。
「噢！你的意思是……限時培訓？」維克托敲了敲掌上電腦的鍵盤，「我想那應該是很多年以後才有的事吧。」
「表面上來看，賴克一定是濫用了他在洛薩科技的職權，但我懷疑洛薩科技根本不在乎這點，他們真的很喜歡他。」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我贊成賴克教授在改判卷子方面做出的這一切。我還是個助教的時候，就希望自己能有整天的時間去處理每一個學生的試卷。那是個不可能實現的願望，時間總是不夠用。但是利用他如今和洛薩科技之間的關係，格里·賴克幾乎要https://read.99csw.com做到這一點了。為了說服那些尖子研究生去給試卷的每一道問答題打分並作出評論，他願意付給他們大筆的錢。他總是告訴我們時間不是個問題。這些班級里的學生將會從他們的試卷評分中受益匪淺。」「到處都可以看得見這個叫做賴克的傢伙。」蒂克絲·梅說，「維克托、我，還有其他人參加進入客服工作的考試就是他主辦的。」
「為什麼我要高興？」維克托疑惑不解地問。
「聽著埃倫，我現在希望能在0999大樓內找出點線索。這封郵件把我指引到了這裏。有時候我是個……自我虐待型的人。我不會輕易讓他們為所欲為！我敢肯定不管這傢伙是錐，他一定是那些判卷的傢伙里的一員。也許他現在正在嘲笑我們呢。」
「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麼？」埃倫問。
埃倫惡狠狠地瞪著他，過了一會他說，「我是說『埃倫』。你也知道我正在幫助蒂克絲·梅。噢，或許還可以為《熊先生》的專欄搞到點素材。」
「沒錯，在我看來，那地方就像個體育館。」
埃倫靠在桌子上，又仔細看了下維克托的掌上電腦。「我敢說你們說的都是真的。但是你們一進入這個大樓，手錶還有電腦的時間顯示就被自動修改成和這裏的時間一致了——你們正在接近事情的真相。」
埃倫又點了點頭。「我想他們會給你們高額的報酬，但是在你們的記憶里只有在洛薩科技園裡為期一天的臨時工作。」
蒂克絲·梅說，「我可不認為我們不會去做傻事，我們知道的不夠多。」
埃倫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維克托住嘴。她看維克托的表情就和所有認識維克托的女孩一樣。然後她企盼地看著蒂克絲·梅。
「是啊，我們也是在奧森禮堂參加測試的。」他給他們每個人預付了一小部分報酬，還許諾了工作的美好前景……蒂克絲·梅很有可能已經葬送了這份也許是她所得到的最好的工作。「但我們是上周進行的測試。」
蒂克絲·梅準備動身了，但維克托卻把掌上電腦放在前面的桌子上。「那封郵件總有出處的，這裡有沒有什麼人行為反常，丫頭？」
「從我們那裡可看不到那棟建築。」
「哈，那是不會發生的。」維克托說，「我已經得到這麼好一個故事線索，我可捨不得就此放棄，我不要失去記憶。」
「但他還是很愚蠢的。我們客服組今天晚上就要在
ｈｔｔps://read.９9csw.ｃｏm市區里舉行派對。突然間，會有十六個人同時知道事情的真相。大家肯定會憤怒至極——」蒂克絲·梅注意到埃倫正同情地看著自己，「哦。」看來今天晚上不會有派對，而是所有的客服人員會再度被麻醉導致昏迷，然後讓我們忘記這本來也從未發生過的一周，「我們一件事也不會記得，對嗎？」「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埃倫逐行看著複印件。
「維克托說的對，賴克是個大人物。我知道整整這一周他都在忙著考試的事兒。他把整個奧森禮堂變了個樣，我們考試后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做的。他把格雷厄姆和我們那一幫人留在這裏干這份為時一天的工作。看起來他好像有很多的計劃。」
埃倫的眼光仍然沒有離開複印件。「首先，別做傻事。我們現在惟一確定的是：有人正在和你們玩一個遊戲，他不是在惡作劇，而是在挑戰你們的大腦。我們的首要目標是讓所有人安全地離開洛薩科技園，使你們免受藥物的副作用。我們第二件事就是制止格里或者……」她又重新讀了一遍郵件的頁眉，「……或者這封信件後面的人，不管他是誰。」
埃倫有些猶豫了。「我想，格里·賴克已經違反了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人類學委員會做出的規定。你們兩個可能只過了一個晚上，但都處於麻醉睡眠狀態中，被灌輸了關於洛薩科技的產品性能介紹。」
維克托不住地點著頭。
最後她說：「維克托，你應該高興了。」
「沒有人能告訴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維克托！」
蒂克絲·梅瞪著他們兩個人。「我要順著這封電子郵件的線索查下去。」
到目前為止，這算得上對她最好的支持了，但是……
蒂克絲·梅努力去回憶一周前的事。
Lusk？Lusting？這兩個詞之間的聯繫在蒂克絲·梅看來有些牽強。
「不，你不必的。」埃倫把鞋後跟踩在椅子邊上。過了很長時間，她再沒有說什麼，只是透過薄霧，獃獃地望向山下遙遠的城市。
「日期有些可疑。」她自言自語地說。然後她停了下來，看到了「發送至」那一欄。她抬頭看了看蒂克絲·梅，「沒錯，這是具有侮辱性的。我當助教的時候經常遇到這種情況，有些男生用這種方式捉弄女生。」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維克托一眼。
「我們就在這裏待一天，我才不會星期六再來呢。」
「這是洗腦。」她最後總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