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六章

第六章

「是的。」NSA埃倫說,「監視軟體一直以來存在的主要問題就是:需要查看的數據量太過巨大。間諜機構廣泛使用自動操作,也有為數眾多的專家——邁克就是其中一位——但是他們還是無力回天。無論如何,格里認為即使這個問題得不到解決,也許間諜和研究生組成的研究小組至少可以估計出國家安全局的所有監視軟體在運行過程中到底丟失了多少數據。」
兩個埃倫對望了一眼,一種奇怪的略帶悲傷的表情同時浮現在她們臉上。突然她們一起唱開了《牧場是我家》,但是卻改了下歌詞:
「我們不過是其中一組人馬。」打分員埃倫說。她並不是在抗議。她的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笑容,是那種一個人突然發現自己聰明地發現了一個壞消息的表情。
這真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也許是這樣,但也有另外一個可能性:郵件的頁眉已經過自動的日期偽造。」
「可是——」維克托說。
「或者是《窯人》!」
「什麼也不要說!我們偷偷地溜出去。這裏的一切工作都要像正常時一樣,這樣格里或者那些真正的幕後黑手才不會產生懷疑。」
NSA埃倫同樣是滿面怒容,但是她的抱怨有所不同。「我們在這裏真的已經是無聊透頂了。」
「是這樣的。」邁克說,「賴克教授和我的同事們簽定了合約,我們的工作就是用大量的人力去分析我們的監視軟體。」
「是的,這個信息又把我們帶到這裏。」
第一個埃倫:「可以想出很多,格里可得小心了!但是還有像波爾寫的《海底城迷案》那樣的。」
兩個埃倫都舉起了左手,做了一個左右擺動指頭的動作。「你說的並不對,維克托。」
邁克猶豫地開口道,「我不知道,埃——埃倫。按理說,這裏確實發生了不可思議的奇迹——」他指著大家說,「——但讓我弄懂這些事情,就好像讓一隻麻雀弄明白405高速公路是什麼一樣困難。」
她突然靈機一現,「也許在這裏我們也能查出點什麼!我們幾個來自與賴克的不同的工作計劃中,我們之間的不同可以提供許多的線索。」
現在這對「雙胞胎」說話並不是那麼同步了,她們的對話就像是一部聲調逐漸拔高的合唱一樣,現在到了高潮:
「或許格里已經解決了認知模糊化的問題——」
「一個怪人。」NSA埃倫心不在焉地說,「格里最優秀的學生。」兩個埃倫同時朝郵件看去。
儘管邁克竭力掩飾自己的慌張,但那雙瞪得老大的眼睛卻出賣了他,「請原諒我這個過了時的俄語學家的無知。你們是想說我們不過是些被上傳的個性?那應該是科幻小說上才有的事。」
拿著read.99csw.com硬幣的埃倫說:「我也不敢相信。」
維克托插了進來,「也許這就是《達爾文主義者》里的情節。要知道:我們只不過是那些更先進的、擁有更高智能的智慧生命的玩具。」
「我剛才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打分員埃倫說,「我今天打了三個電話。第三個電話是在遇到你和蒂克絲·梅之後打的。那是一封發給我在麻省理工學院的朋友的語音郵件。我沒有直說此事,但我向朋友暗示,如果我神秘地消失了,請他絕不要善罷甘休。另外兩個電話是——」
邁克說:「我覺得科技不可能發達到這種程度。」
「也有可能是錯覺。」維克托說。
「我們知道得太少,還不足以下決斷。」維克托堅決反對。
打分員埃倫不住地點頭。「主機裏面的客服中心,一次次地重啟,總是保持著新鮮的活力。」
看來事態的發展可比維克托的夢的理論還要糟。
拿著硬幣的埃倫接著說:「我說,只要談到上傳是否在理論上存在可能性,它就已經有了理論性的根據。」
「當然,這還用說。」他瞟了一眼自己的手錶,「今天是八月十日。」
「但羅伯·拉斯克可不在這裏。」NSA埃倫說,
邁克把手肘支在桌子上,向前傾了傾身體。「這一定是個巧合。這個性之欲怎麼能知道我們準會遇到一起呢?」
「你們以為現在是八月?」蒂克絲·梅問。
「但我們現在知道了真相!」蒂克絲·梅說。
沒錯。蒂克絲·梅想到了尤利西斯和她自己。
「誰是羅伯·拉斯克?」邁克問。
「所以格里和他那套『賴克理論』當時成為了大家的笑柄。」
打分員埃倫滿面怒容。「還要為他自己學生的測試卷打分!單從這件事上看,我就肯定是格里在操縱這一切。他把我們全當成了木偶,一旦發現我們意識到什麼或者厭煩工作的時候,就重新運行我們!」
維克托,或者是什麼別做蠢事之類的。這封郵件是我們惟一的線索。」
另一個埃倫:「還有斯圖金寫的《微觀世界中的上帝》。」
「比爾和我們這些人一樣參加了賴克的工作測試!」
「噢,不是。我們已經幹了將近一個月了。」他微微笑了一下,「我的職業是研究當代俄羅斯的形勢。這次的任務使我第一次有足夠的時間,去分析那些以前根本沒時間顧及的數據。如果不用強迫我們對那些吵吵嚷嚷的研究生們保密的話,這可真算得上是一份完美的工作了。」
「或者文森那部《異次元殺陣》?」
蒂克絲·梅回憶了一下曾經在《迎賓指南》那本小冊子里見過的洛薩科技園的地圖。「如果真有這個地方的話,那就應該在山脈的高處,也許就在山頂上https://read.99csw.com。要我說,我們去找找看。」
「從那之後,格里放棄了這個想法,不過考慮到他這個人的表演天賦,也許那只是裝給大家看的。但是現在他突然成為了世界名人,在多個不同的領域內獲得空前的成功。我想肯定事情發生了變化。有人解決了他上傳理論中硬體的問題。」
邁克剛才一直站在兩個埃倫的旁邊,越過她們的肩膀看那封郵件,現在他走到她們中間仔細地研究了起來。「看這兒,信頭的中間部分,好像是用加強標記嵌入的俄文字母。」
「一個是語音郵件,另一個是打給比爾·里查森的。我們談了好半天他在周六舉辦的那場派對。但是比爾——」
過了一會,拿著硬幣的埃倫說,「我……我想不會的,但是格里的論文大多還都停留在理論階段。」
「哦/給我一副克隆體/自己的血與肉……」
邁克看上去一頭霧水的樣子。維克托則好像有些悶悶不樂,他自己的那套假設早已經被這些人打入冷宮,不聞不問了。「但是,」蒂克絲·梅說,「你說你們的監視組已經工作了一個月了……」
NSA埃倫迅速地掃了一眼另一個自己。她們兩個進行了一陣簡短而又古怪的對話,其中大部分都是只說了一半的詞語和句子。然後NSA埃倫對大家說,「多才多藝的格里·賴克先生似乎是所有事情的焦點。通過一些標準的心理個性測驗,他挑選出那些口齒清晰,積極主動的人去做客服工作,我猜他們在工作的第一天一定幹得很起勁。」
「雙胞胎」一起笑了。「那是你的想法,」拿著硬幣的埃倫說,「是的,在這棟建築內,我們不需要每隔虛幻的一天就被重新啟動一回。確實,他們得讓我們工作上『一整個夏天』去分析一個小時的網路通信——計算機上的時間可以代替現實中的時間嗎?然後他們也會重啟我們,去分析另一個不同的小時段。就這樣不停地循環。」
「如果這真是俄文的話,應該是表示數字『九百一十七』。」
她看著「雙胞胎」說,「你們已經有了眉目了,對不對?我們第一次遇到的埃倫是打分員。她做的是為期一天的工作——她是這樣認為的。但我敢打賭每到晚上,當他們以為回到了自己的家的時候——拉斯克或者是賴克或者其他什麼幕後黑手只需要關掉電源,然後再重新啟動他們,讓他們第二天再去做另外一些『為期一天』的工作。」
「別再跟我講那些什麼等著警察來救我們的廢話,
幸運的是,維克托解救了他們有些停止運轉的大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傳個性僅僅是科幻小說里的東西。它比超光速旅行的點子還要糟。上傳個性這個概念甚九_九_藏_書至都沒有任何理論上的根據。」
「好啊。華萊士的《透支記憶銀行》怎麼樣?」
NSA埃倫拍了拍他的肩膀。「可要不是邁克在這兒的話,我就得像可憐的格雷厄姆一樣疲憊不堪了。才過了一個月,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呢。」
「那個999的暗示把蒂克絲·梅帶到了我們打分組。然後我又指出了那個發件人地址。」
邁克打斷了她們。「並不是所有人都處在無休止的循環中。我們網路追蹤組的工作就是要用整個夏天去研究一個小時內的網路通信狀況。」
「那又會有什麼不同呢?」維克托笑了,「現在你們知道了真相,但就在今天與明天交接的那萬分之一秒內,啪!重啟時間到了,你們今天所發現的真相全都忘記了。」
「不,等等。」蒂克絲·梅說,「可能需要讓我們去的下一個地方的人相信,這個瘋狂的事件是真實的,而兩個埃倫就是最好的證明。」
「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知道至少有三十多人參加了奧森禮堂的測試,然後被困在這裏。如果現實中的我們都被謀殺了,他們很難脫身。我們還是假設自己還活著吧。」
「是的。」打分員埃倫說。她向邁克和NSA埃倫解釋了有關這封郵件的事情。
「我們該怎麼對這棟建築里的人說呢?」邁克問。
「你也許是對的,維克托。但認知科學是我——我們的專業。我們兩個絕對不是夢境的產物或者幻覺什麼的。」
「不!」蒂克絲·梅叫了起來,「幕後的黑手不是什麼更高等的智慧生命。客服和網路監視工作都存在於我們這個『現實的世界』中。做這些工作的人簡直就像在做苦役,一天到晚從不停歇。」
「布林的《碑石》!」
「不,那不是一類的。」她們突然一起停了下來,然後彼此讚許地朝對方點著頭。真有點古怪,蒂克絲.梅想。總的說來,這次對話正像她們早期的那次相互打斷彼此談話的對話一樣,簡直不知道她們在說些什麼。
「那麼威爾遜的《達爾文主義者》呢?」「或者摩拉威克的《虛擬豬》?」
「是的,我是這麼想的。」
「雙胞胎」同時搖了搖頭。「我也沒見過……而且我不打算冒險在公司內部網裡問人。」
「那、那麼他們到底對我們做了些什麼?」蒂克絲·梅問。
蒂克絲·梅看了看她的那封郵件。「羅伯·拉斯克。」她平靜地說。
「那麼上面寫了些什麼?」
像是醫院。蒂克絲·梅感到越來越慌張。「也、也許我們都是那樣離開的。」她抬頭看著那對「雙胞胎」,「剛才說的什麼上傳,會不會把現實中的我們毀滅了?」
「天哪,要真像這部小說里的一幕的話,我們就該慶祝一下了。」
打分員埃倫笑了起來,https://read.99csw.com她把其他人都認為今天應該是幾月幾號的事情講給了邁克聽。
兩人都咧嘴笑了笑,「猜猜是誰發現的?格里·賴克。早在2005年——他那時還算不上是一個聲名顯赫的多面手天才,就已經寫出了上傳個性理論的論文。這個理論放在當時看,有那麼一點接近瘋狂的邊緣。另外,即使是最簡單的演示所需的處理能力,也是當時最為強大的超級計算機所望塵莫及的。」
「對不起。」打分員埃倫對NSA埃倫說,「你拿著硬幣呢,發言權在你手上。」
「我不知道,」邁克說,「除了游泳池和網球場,我們哪也沒去過。」
邁克想用這些帶有諷刺意味的幽默來緩和一下氣氛,但他的話剛一出口,自己就陷入了沉默,剩下的人也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蒂克絲·梅的怒火戰勝了恐懼。我們身處在這個虛擬的世界里,能發現些什麼嗎?
「嗨!我喜歡這些偽造的郵件信頭部分。」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維克托。你知道,如果我們坐以待斃地一直等到下班時間,你我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我們現在成了試圖打破時間輪迴的戰鬥隊。」
「差不多,我們上了六天的崗前培訓課程,然後開始我們的第一天工作,我們大家都感到很興奮。埃倫你說得對,第一天的工作大家都幹得好極了!」
「有誰知道0917號建築嗎?」蒂克絲·梅問。
打分員埃倫打斷了他的話。「今天是你們開始工作的第一天,對不對?」
「或者珈羅耶的《幻象—3》?」
邁克點了點頭。「那些政府派來的人員就比較有耐心了。我們一直負責維持這裏的研究生們的秩序,我們可以維持上三個月。但是這確實挺讓人無名火起的,知道了給予我們耐心的惟一獎賞就是我們要一遍接一遍地干這件事,真該死。我很抱歉,埃倫。」
「他還找來了政府的間諜和認知科學系的研究生,讓他們組隊去做我和邁克正在進行的這項監視分析項目。」
邁克·李點了點頭。「我們要用整個夏天去分析2012年6月10日從十三點到十四點這一個時間段的監視數據,前前後後、翻來覆去地研究,而且只研究其中三個方面的問題。」
這兩個「雙胞胎」又開始用她們那晦澀難懂的專用語言溝通了。
「這是一種藥物產生的幻覺。」維克托說,「遇到你們之前,我們都以為這都是格里·賴克乾的好事,但現在,我想政府才是真正的幕後主謀。」
「是叼,它們比整個正文還要長!」
「哦,不!」蒂克絲·梅說。他們都朝她看去。她感到如此的害怕和憤怒——不過兩者之間,憤怒要比恐懼好一些,「有人設計了我們!應該就是在奧森禮堂那些一塵不染的九*九*藏*書洗手間里——」
邁克聳了聳肩。「細節問題屬於機密,但也不過是些後期調查工作。這種封鎖消息的條款是賴克教授和我的經紀人協商好的。」
「可還是有矛盾。」另一個埃倫說,「自動附在諮詢郵件上的日期會暴露這一切。」
「下流卻真摯。」NSA埃倫轉向邁克,她的臉看起來更紅了,「沒關係的,邁克,我想……你和我應該留在這裏。」
兩個埃倫一起看著他,可以看出她們以前都很了解維克托。但是她們好像並沒有對他說的這句話不以為然,「也許吧。」她們同時開始準備闡述自己的看法。
維克托插嘴說:「而且那些捫·分員確實和外界通過電話!」
N5A埃倫接著說,「格里還篩選了另一組人,那是一群學他自己精通的各個專業的研究生,讓他們去為他多個測試和項目工作。」
「如果是這樣,也許那會和正文中的內容相互矛盾——」
「也是語音郵件嗎?」NSA埃倫問。
「925@freemail.Sg?」
「現實點吧,維克托,」蒂克絲·梅說,「如果這不過是一場夢,我們還不如聽天由命的好呢。」她看著邁克·李問,「政府究竟在搞些什麼陰謀?」
最後,邁克留了下來。他更容易取得同是來自政府部門的同事們的信任。如果埃倫「雙胞胎」、蒂克絲.梅以及維克托能夠獲得一些真正有用的信息的話,也許他們這些國家安全局的人員就能查出點什麼。
「奧森禮堂。」邁克說,「你們也去過那裡?那裡的洗手間聞起來就像醫院的味道!我記得當肘我進去的時候就是這麼想的,但是——嗨,緊接著我記得的事就是在巴士里,然後來到這兒。
「沒錯。」
「而且,這還僅僅是上傳單獨個體的個性的問題。」
「這和我們客服中心的情況一樣。」維克托不得不同意這個觀點。
邁克·李和NSA埃倫正在為賴克教授的另一項工作服務。
她們突然停了下來,兩個人的臉都紅了。「加勒特的想法可真下流。」
兩個埃倫一起笑了。一個說,「噢,確實是科幻小說,而且這不止是最近的那部《開曼海難》里才有的情節。這種類型的小說可以追溯到一個世紀以前了。」
可憐的尤利西斯,可憐的我,我們還以為自己真是活在現實中呢。「我敢說今天晚上我們同樣會消失。」
「這次不一樣。」蒂克絲·梅把眼光從他身上挪開,低頭又研究起了那封郵件。這張廉價紙張打出的複印件已經是皺皺巴巴、污漬斑斑了,不過是個數碼的複製品——我們也一樣,是數碼複製品。「我認為我們並不是惟一發現真相的人。」她把郵件推給桌子另一邊的打分員埃倫,「你認為這封郵件暗示著羅伯·拉斯克在這棟建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