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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八章

「酷,」拿硬幣的埃倫說,「就像十六進位的格雷碼?」
拿硬幣的埃倫說,「我想你的嘴巴比你本人聰明多了,維克托。你剛才可問了個好問題:為什麼格里·賴克不上傳他自己來監視我們?為什麼他一定要用你?」
她的「把數字轉換成敲擊」的原理很簡單,但是有一會兒她記不大起來了。她把複印件頂在金屬門上,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數字。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她把「7474」轉換成敲擊的點數,輕輕地敲打著金屬門。
沒有任何作用。
「一起來。」她倆同時敲打著鐵門,雖然聽起來雜亂無章,但是她倆的動作卻驚人的一致。
「我怎麼知道?正因為不知道,我才來——」她突然覺得自己變得聰明起來,同時也覺得自己太蠢了。她把頭頂在冰涼的金屬門上,「噢,噢噢,噢!」
有一陣維克托看起來很焦慮,然後他聳了聳肩說:「那麼你們就慢慢享受這剩下的幾個小時吧,也許你們還能說服另外一些工作組—那些比你們重要得多的人物。而我呢,已經知道了這封郵件的所有細節,當我回到主體里的時候,就會把這一切告訴賴克博士,他應該知道怎麼去做的。以後你們就再也耍不了什麼花招了。」
「這讓我想起諾曼禮堂的地下實驗室了。」一個埃倫說。
而這裏,只有一條指引著它們一直向下、再向下延伸的樓梯。
每個人都不說話了。風呼嘯著掠過他們的頭頂,天空是淺藍色的。
蒂克絲·梅問:「你們有沒有這樣的感覺,就是不管是誰待在這裏,都一定已經待了很長時間了?」
「真是古怪啊。」拿著硬幣的埃倫說,「這個大門看起來要比這個地基還要古老。」
「我是第一次來洛薩科技園!」除了維克托,大家全笑了。維克托反駁道,「但是我見過思維與身體的合併過程!」
「怎麼說?」
「是嗎?就在信頭中間部分的那些數字?」
「如果他們的緊急重啟過程是手動的話,我們還有可能堅持到五點。如果是自動重啟的話九九藏書,我想也許在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這封信件帶給你的被侮辱的感覺就會消失。」
「——很快就會知道發生了問題,而且——」
兩個埃倫對望了一眼。「看起來太短了,好像說明不了什麼。」她們異口同聲地說。
但是該怎麼做呢?蒂克絲·梅走到大門前,她獃獃地站在那裡,茫然無措。而在幾乎被鐵門的輪廓遮住的地方,維克托正準備偷偷地溜走。
「這麼說吧,在B0999工作的打分員的工作按理說是為期一天的臨時工作,他們以為自己可以與外界通電話。我們客服中心的工作組要上六天的崗前培訓課程,然後不斷重複著最後這一天的工作,回答客戶的各種問題——除此以外與外界毫無聯繫。」
「——有可能是安全問題。」
「埃倫,」蒂克絲·梅說,她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躺在地上的維克托,「要想監視我們的第三種方法是什麼?」
既沒有出現什麼煙霧光熱之類的現象,也沒有聽到什麼異樣的聲音,她只是穿過了稀薄的空氣,跌倒在地上。
「是的,我曾經用它來做盤查口令。你們知道,就像在戰鬥遊戲中問『誰在那兒』一樣。後面的那些字元串可能就是回答。」
是嗎?「你還想怎麼樣呢,埃倫?我那時才只有八歲啊。」
她低頭看著複印件。最下面的那部分已經殘缺不全了。但是,沒關係,那部分她已經記在了腦子裡。
接著她們又同時搖了搖頭,好像不贊成自己剛說的話。「試一試,蒂克絲·梅。」
「不是的……我不那麼想。」她們指著她手裡皺皺巴巴的複印件說,「想想看,這些令人討厭的秘密是從哪來的呢,蒂克絲·梅?」
「抓住他!」
「但至少諾曼禮堂里還有人。」另一個說。兩個都有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就是那個數:『7474』。」她說。
蒂克絲·梅第一個撲了上去,但為時已晚。
維克托裝出可憐巴巴的樣子,向後退了一大步。
她們研究了一會郵件的信頭部九*九*藏*書分,相互嘟噥了幾句,拿著硬幣的埃倫在金屬門上輕敲了幾下,然後開始用力地推。
他還拿走了掌上電腦!
埃倫拿著掌上電腦說:「也許不會像維克托想像的那麼快。我注意到他打的信息沒有超過一行;他從來沒有按回車鍵。現在就要看這台模擬出來的電腦到底有多大的真實性了。他的告密信現在還暫時存儲在本地高速緩存里——賴克還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
她們一直走了四分之一英里,都沒遇見一個人。這裏的裝飾風格也和其他洛薩科技園的建築不同。那裡的牆壁都用暖色調的紅杉木和吸熱材料裝飾,而這裏的牆面都是淺米色的,熒光燈管吊在吸音頂棚上。
「真的嗎,維克托?他連上傳自己的一個拷貝都不行嗎?」
埃倫「雙胞胎」站在那裡,也沒有了主意,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也許正是因為沒了主意才不高興。
她們一起盯著鐵門。
拿硬幣的埃倫說,「維克托除了逃跑什麼都不會。我想,現在我們可能都堅持不到下午五點了。外界很容易就可以發現計算機上一個進程的終結。儘管格里可能不清楚原因,但他——」
拿著硬幣的埃倫把複印件遞給了蒂克絲·梅。「你也來試試。」
「我不會放棄。」蒂克絲·梅對她們說,同時用手敲打著金屬門。
「嗨,我只是想記下大概的思路。」他想了一下,然後大笑了起來,「反正也沒關係了!我已經發出了警報。等你們被重啟之後誰也不會記得這些了。」
「我想你已經猜到了。格里可以說服某些傻瓜自願上傳自己的思維來這裏監視我們。」她邊說,邊看著掌上電腦的屏幕。
蒂克絲·梅向前邁了一步。「你也不會記得是我扭斷了你的脖子。」
「我知道你不會的,」拿硬幣的埃倫說。但她們看著她的眼光有些奇怪,「我想我們——最少你——以前曾經成功進去過。」
蒂克絲·梅說到點子上了。她抓住機會窮追不捨。「那麼你曾回到主體里幾次呢?」
「嗨!」她猛地把九*九*藏*書他撞到坑邊的土牆上。維克托反手把她推開,但兩個埃倫又撲了上去。真是一場混戰,兩個埃倫總是想到一塊去,連行動也如此地一致。也許這把他嚇呆了,不管怎麼樣,蒂克絲·梅趁此機會捲土重來,一記重拳狠狠地擊中了他的面頰。
「每次我肯定都把事情搞砸了。」
「嗯,」維克托皺起了眉頭,「嗨,賴克博士可是個重要人物。他才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監視工作上呢。」
維克托一步一步地向後退著。他一會露出那種高高在上的譏笑的表情,一會又顯得驚恐萬分。「我才不在乎你們怎麼想呢,反正下午五點一到你們就會被重啟。到時候你們就什麼也不記得了。」他開始不停地撥弄褲子上的拉鏈,「你們看著,我——我可以逃跑!」
「好吧,那就試試B計劃。」行不通,就試C計劃、D計劃、E計劃……直到我們的時間用完為止。可是突然間傳來了一種類似於老舊的木頭傢具斷裂開來的聲音。金屬圓門在蒂克絲·梅的手下顫動了一下,她趕緊向後跳去。門上的旋轉式門閂轉動起來,轉啊轉。幾秒鐘后,門閂掉落在地上……展現在她們眼前的是一條通向深處的空蕩蕩的走廊。
「那我們就完蛋了!」
然後「雙胞胎」們對維克托露出了維氏風格的居高臨下的微笑。
「不太可能,」拿硬幣的埃倫說,「維克托的褲子拉鏈大概是一個進程自我終結的裝置。」
沒有任何動靜。
「他的褲子拉鏈?」
蒂克絲·梅從門邊撿起電子郵件複印件,平鋪在笨重的鐵門上。「我不會回去的!我得討回公道!」
他們已經制服了維克托,他也不想再搶回電腦了。
地基的底部和他們前面見到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這個地方既沒有窗戶,也沒有刷卡器。他們朝前走了幾步,近看那個巨大的金屬門,發現上面全是坑坑點點的疤痕和一條條的刮痕。
「合併是一個很昂貴的過程,賴克博士才不會把錢浪費在你們這樣的線性進程上呢。」但是顯然,維克托現在九*九*藏*書已經無法說服自己了。
她爬了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幾個模糊不清的腳印是惟一能證明維克托曾經在這裏存在過的證據。她轉過身來看著「雙胞胎」。「這麼說,他到底能不能被合併到主體?」
兩個埃倫正在一個字一個字地研究著郵件的信頭。但是我們現在不應該再去查找那些技術上的秘密或者研究生們的小笑話。也許我們應該找出一些對於蒂克絲·梅·李來說有特殊意義的數字。
「它看上去比這座山還要陳舊,」蒂克絲·梅說著,用手摩挲著凹凸不平的金屬門——彷彿正在感受著它的脈搏,「有人正努力為我們提供線索……要不然他就是個虐待狂。我們該怎麼辦呢?喊芝麻開門嗎?」
「那為什麼我們從來沒被合併回去?」
塔桑那的樹上、屋。小屋還在的時候,蒂克絲·梅曾迷上了秘密代碼的編製。那是她兒童時代自以為是的密碼分析學。她和小朋友們通過敲擊的方式,傳送數字型大小碼。但這種遊戲沒能維持多久,因為蒂克絲·梅是惟一一個有耐心使用那些代碼的。但是——
「如果真有上傳的靈魂守衛著這扇門的話,你們倆剛才所做的也已經足夠了。我想你們是對的,可能我應該改變一些敲門的方式。」
「事實上,我會記住的,蒂克絲·梅。聽著,你要是殺了我,我就會回到賴克博士辦公室的我自己的身軀里。」
兩個埃倫又笑了起來。「你真的是從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新聞系畢業的嗎,維克托?我想那裡的畢業生應該比你聰明點。格里給你看了合併的過程,是嗎?我猜你一定看到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設備,然後是一個人平靜地躺在上面,突然間抽搐了幾下,醒了過來。然後這個『主體』會給你講動聽的故事,告訴你他在我們這個虛擬的小天地里看到了些什麼。而實際上,他們私下裡都快笑破肚皮了。聽著,賴克的上傳理論需要有一個完全穩定的目標做後盾。我了解那些理論:合併問題——也就是在主體上載入現有思維——那些神九九藏書經元的數量巨大得讓人無法想像。根本回不去的,維克托。」
「那得看情況。」
「可以試試看。」兩個埃倫把那封破爛不堪的電子郵件複印件平鋪在金屬大門上。
蒂克絲·梅想了一會說,「維克托可不想讓咱們走到這麼遠,也許——」不管怎麼說,也許我們可以走得更遠。
維克托消失了!
「那麼我們還剩下多少時間呢?」蒂克絲·梅問。
「不管是哪種情況,我也要利用這剩下的時間。」
維克托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開始他看起來悶悶不樂的,但很快他就恢復了那自命清高的微笑。「你們瘋了嗎?我只不過想把這裏的事情發送到真實的世界里去。你們想想看,如果賴克要用人監視你們的話,他為什麼不把自己上傳上來?」
這串字元的長度遠遠超過了她兒時玩伴所能忍受的最大限度,也比她曾經使用的任何密碼都要長得多。
她們用盡了各種辦法,不管怎麼說,用纖細的手指敲打在數十噸重的鐵門上是不會有什麼作用的。
「是的。」NSA埃倫說,「我們組已經工作了一個月了,而且還得有兩個月的時間才可能繼續下一輪的重複工作。很明顯我們已經與外界完全隔離了。不允許打電話,不允許發送電子郵件,不允許周末休假。進程循環的時間越長,隔離的程度就越深。否則,我們這些可憐蟲們就有可能發現事情的真相。」
現在看起來兩個埃倫都不太高興了。她們圍著維克托消失的地方轉著圈子,悶悶不樂地踢著地面的石子兒。
「我拿到了!」其中的一個埃倫邊喊邊跳出了戰圈,手裡拿著掌上電腦。
拿著掌上電腦的埃倫大聲地讀著:「你剛才打的是『925、999、994發現了重啟』。這看起來可不像是什麼新聞,維克托。」
「——或者他的設備——」
她倆聳了聳肩膀。「我不太確定。格里有一種不太正常的幽默感。」
如果那還不起作用的話,她就會接著試別的方法,在五點或者不管什麼時候重啟之前不停地嘗試,真高興可以和潛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