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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魯達

聶魯達

有人個子比你高,高過你。
從安第斯敲響的燧石,
要不是因為你是一個星期七天的琥珀;
它那飛快的火燒雲,它那有活力的呼吸在哪裡?
她們使莊嚴的種族的可悲之樹難免戰慄。
被疾風砍倒。
一條埋在泥土底下的老虎的河;
以雷鳴的步子在黎明踩著稀薄的霧靄,
全是虛偽的死,以及
它那怪味的帳篷在哪裡?那濃密的枝葉在哪裡?
鎖住了留在高處,
過濾天空,讓光的匕首刺穿;
而且你還是那芳香的月亮把麵粉
擴散著它看不見的滋味;
它好似海浪里看不見的鹽,
如今,空曠的空氣已經不再哭泣,
VIII
所有沉默的腫脹的嘴唇。
飢餓,你要把你這一帶暗礁升高,
護佑你駱馬的馴馬師,
讓遺忘了的古老的心,
基本的群山,海洋的屋頂。
讓我的手現在從曲尺滑到
《船長的詩》
在鐵絲網的邪惡衣服里把它撕碎。
舉起它銀白色的樹枝,那無把握的心
XI
因為人就是比海及其島嶼更寬;
留下了透明晶瑩的信息,啊,心喲,
帽樣的塔,雪樣的辯論。
沒有麵包,沒有石塊,沒有沉默,
在你的纖弱的水的脈管里?
安第斯的蛇,三葉草的額頭。
陣陣風暴之中的鼓。
讓我哭泣吧,鐘點,日子,年代,
在一起歇息于險惡的高山洞穴,
公共汽車上,黃昏的船上,
我看到在你的生命里有著活生生的一切。
快速得令人暈眩的安寧奔到此地,
那殺氣的羽毛的疾風,掃起
我想停下來,尋找那深奧的永恆的脈絡,
直至崇高的孤獨。
傍晚的紅霞在你眼睛深處燃燒,
風的並列的平板,
來自高空,直至時間的終結。
古老的音節,光彩絢麗的面具。
在充盈粘土裡的陶器工,
鋪的是金紅色的地毯。
是誰,在割開那從大地上來看望的
在這裏,駱馬的金黃色纖維
來到窮途末路的空虛星座;
活躍著那不朽不滅的生命?
別崇拜埋沒的頭顱;
是靈魂走向墓穴時
它紋絲不動,身披垂死的回光和昏暗的鱗片,
啊,白練轟響的維爾卡馬約,②
那麼多的死,就是一垛牆;那麼多的生命
夜晚在朦朧的牝馬之上賓士
你們倒下,好象在秋天,
空氣進來,以檸檬花的指頭,
它頂住了一隻突然壓下的手,
如果花還在把長高的幼芽交給另一朵花,
生靈就象玉米,從過去的事情的無窮穀倉中
所有的脈管血流嘩嘩,
沉沒時間的珊瑚。
或者擁擠街道上的嚙齒動物。
深沉的嘴巴,壓抑的呼喊,
於是,從梅樹的高處,
秋季在那時刻里爬上了藤蘿,
刺入每一個人,彷彿一支短矛。
塔尖埋得那麼深,
街道上石級上那空虛的鷹,
我看見一個身體,一千個身體,一個男人,一千個女人,
58
感謝你的雙手如飛地炮製出
從一到七,到八,
只有你和我,親愛的,
就是郵信,航船,做生意的目的
在你強勁的南風疾馳而下,
彷彿一隻顫慄地捧起來喝著的黑杯。
你們不再是,蜘蛛的手,
給祈禱,給武士,織成了衣服。
為我的語言,為我的血,說話。
讓我爬上所有的石級直至無所有,
與雕像的沉重石塊在一起:
我什麼也沒有抓住,除了掉落下來的
讓我現在忘掉這幸福,它比海還寬,
鏡子的枝條,痛苦的基礎。
沒有和平也沒有土地,
一座一座城,一隻一隻床,
城市好象所有的人手裡舉起的杯子;
脆弱的線,糾纏的織物;
或者象大塊的煤或水晶那樣堅定,
是誰,在打碎冰凍的音節,
猶如一步步柔軟的疾風,
啊,心愛的人,我就不會愛你!
彷彿我就是跟你們囚禁在一起;
等到所有的人都陷進他們的洞穴,
而基礎,卻是破衣爛衫?
我看不見這隻疾飛的飛禽,看不見它利爪的鉤,
銀的波浪,時間的方向。①
別迴轉你穿了孔的眼睛。
夜晚被拆散,直到最後一點細屑,
還要深,在地質的黃金里,
破碎外衣上保留著零落的花朵,
被包圍在交叉並吱吱響的能量九*九*藏*書里,
是誰抓著寒冷的閃光,
樹冠(千萬樹葉的死亡)上一個小小的秋天,
被統治的雪的頸枷。
轉變成為材料鮮艷的織物,堅硬的器皿,
摻雜在鼓與矛的雷鳴聲中。
向著拍擊你海洋的眼睛的大海。
脆弱得如同巨人的玻璃寶劍,
趙德明譯
在你雷鳴的水流破碎成為
應該落入其中如同下井,再從底層脫出,
血的水平線,構造的星星。
在他金屬的運動的哪個地方,
無可接近的封閉的風暴。
給我鬥爭,給我鐵,給我火山。
觸摸著土地和石塊,
拖著如同可憐新娘的禮服下擺
石塊的母親,兀鷹的泡沫。
但是,石塊和語言堅定不變,
充滿了粗礪的圍牆,塞滿了堡壘,
比所有的嘶啞的硫磺色的樹葉還要深;
(選自《情詩·哀詩·贊詩》,灕江,1992.5.)
這隻大鍾的鍾面上,兀鷹的血影
鐘聲搖撼著天庭,
在你這裏,彷彿兩條平行的線,
踩爛了的死去的秋天落葉?
彷彿夜的全部數字。
白色的泡沫,彷彿受創的雪之時,
沉默的農夫,織工,牧人,
向你致敬!你這執著笤帚舞蹈的舞姬。
從空間到空間,好象在一張空洞的網裡,
沙子,時間,還有雨中的樹,
當你露面的時候,
捨棄什麼物質?躲避什麼閃電?
它那含鹽的水滴在介入的成分里震顫。
從殷紅色的柱頭,
在大地上蛻落著藍色的纓繸。
告訴我,他活著的時候怎麼睡覺。
把你埋葬下的奴隸還我!
如此眾多生命之後的一個石頭的生命。①
最後,為大地所沒有掩藏於
別回到地下的時光,
千年的露水,在期待著它的樹枝上
閃爍如我愛你之時的心靈。
你是層層石塊壘成的高城,
就如你們的莊嚴肅穆一樣。
促的每天的死亡。
這種地毯實際上並不存在。
激流般的梯級,無邊無際的眼瞼。
活人,死人,沉默的人,忍受著
直到在黑暗中或者死亡中把它們認識。
山嶺的亂沖橫撞的河道,
有多少次,在一個城市冬天寒冷的街上,
用不著走那麼遠我就能看到它們,
在冰凌的淚珠中分割,
是新谷的血紅胸脯,
孤零零地,躑躅在我自己的死亡里死去。
你象藤枝偎依在我懷裡,
①馬克丘·畢克丘的古老人民,也是被剝削者,受壓迫者。
象一個水滴,降到硫磺的寧靜里;
①胡安,代表普通的人。維拉柯卻,秘魯的第八世印加,1379—1430年在位。
你只擁有黑暗,我遙遠的女人,
這就是住所,這就是地點;
於是,向上攀登,在叢莽中,一朵花一朵花地,
彷彿默不作聲的新的地層。
愛情,愛情啊,別走到邊沿,
升起又落下,彷彿紅色的雹子。
亂草所傾覆的寶座。
血跡斑斑的光亮斧鉞。
你的回憶是亮光、是煙雲、是一池靜水!
都沒有了,落進了泥土。
別回到岩石的底層,
在光採華麗的婚禮旌旗之下,
我來,是為你們死去的嘴巴說話;
把一切都說給我聽吧,鐵鏈並著鐵鏈,
人類的消耗殆盡的春天的素馨。
在這裏,飽滿的玉米粒,
獨一的深淵里的死者,沉淪中的陰影,
一個在提琴之間等待著我的人,
我記得你去秋的神情,
那是被麵包,被匕首所困擾的人,
②維爾卡馬約,秘魯的一條河流。
丟失的棱堡,盲目的彎刀。
倚入午後,我撒下悲傷的網
從不止一個死亡,而是無數死亡,來到每個人身上。
一個金黃故事,無窮無盡地重複著一個數字,
葉子傾聽你緩慢安詳的聲音。
枷鎖並著枷鎖,腳步並著腳步;
等到粘土色的手變成了粘土,
綠色星星的粉末,明亮的森林,
程步奎譯
那真實的,那最熾烈的死亡來到了,
①以上以示馬克丘·畢克丘的雄偉。
在飛快的劍光上鞭撻;
你的手指,也從林莽中伸出,
爪一樣的月亮,威脅的石塊。
千年的空氣,無數個月無數個周的空氣,
用如此微弱、動搖的火焰如何歇息?
沒有人認得你。
等到九_九_藏_書人們逐漸地拒絕了我,
6
深入到大地最能繁殖的地方。
我歡樂的親吻灼|熱地印上。
向你致敬!你那賽跑的雙腳的完美,
你戴著灰貝雷帽,心緒平靜。
有彩虹,有勞動,有火焰的白天的顏色,
灰色的貝雷帽,呢喃的鳥語,寧靜的心房,
賜予我們,猶如一輪巨大的明月。
──選自《詩歌總集》,
飛在石頭的植物,堅硬的花環間,
跟我一起吻那秘密的石塊。
在倉房和噓聲之間,展開了生命?
曾經帶著語言到處旅行?
藍的風,鐵的山嶺的空氣,
你的指頭,也是,也是
(選自《外國詩》第4輯)
向你,馬克丘·畢克丘,走去。
從逐級遞升的水管,
(選自《詩與頌歌》)
來吧,微小的生命,來到泥土的
上海文藝出版社,1984.12.。
然後,在飛速的流水和高牆之間,
而是別的,是停息的弦的花瓣,
危險的腳手架上的泥瓦匠,
擔心它的淚水滾落,它那無用的沙礫
這充盈著靜寂的最高的容器,
而且被抓住時,有著空氣的活潑;
這樣銀白色寒冷的一天,
都總在凝望這個白雪的盲目的兒子。
打鼾,半張著嘴,彷彿由於疲勞
V
星座的鷹,濃霧的葡萄。
石塊還在它鑽石和砂礫的
它好似下沉與升高各佔一半;
收集來的光明的花瓣,
把火燒上黃金,那上面還
花的眼皮?
IV
如今成了你我的血的這場歇息,
在種子上顫慄的小田農,
就是這道冰冷殖民地的安第斯山大堤。
給我沉默,給我水,給我希望。
一串臉或者假臉,彷彿中空的金指環,
在你的懷抱里我擁抱著生命的一切,
那些燃燒著的蜂窩和礁石,
彷彿一堆雜亂的東西,留下了那靈魂:
飛在藤蔓糾結的空隙里,
烏羅邦巴①奔流的白銀,
你那秘密的背叛的閃光
霧靄的窗戶,堅強的鴿子。
突然,在衣服和煙霧中,在傾圯的桌子上,
這條湛藍如夜的星辰的山谷,
馬克丘·畢克丘,是你把石塊壘上石塊,
是郊外泥濘里熄滅了的燈,一個翅膀粗壯的小小死亡,
黑色的語言,金黃的旗幟,
赤腳的胡安,綠松石岩的孫子,
樹葉在你心靈的水面飄落。
從大地的深處瞧著我:
猛擊堅強的花蕊,
我訊問你,道路上的鹽,
安第斯淚滴的運水夫,
那座泡沫積成的可怕樓閣,
甜蜜的藍風信子在我心靈盤繞。
閃電的搖籃和人類的搖籃,
落到節日的旗幟上,
①以上五節,是詩人在登上馬克丘·畢克丘之前,抒發對人民的苦難、暴力和貧困所造成的死亡,以及自己的不幸遭遇的悲忿之情。
粗糙的血和粗糙的衣服的斜邊上。
一下子成為石頭的花瓣,永恆的紫色玫瑰,
王央樂譯
等到小小的眼瞼閉攏,
露水的粗野的敬禮,
你們失落的有多少:風俗和習慣,
①馬克丘·畢克丘曾經有過光輝燦爛的文化,怎麼會突然消滅,成為一座廢墟,至今無法解釋。
綠松石的一動不動的瀑布。
II
瞧著鳴響的洞穴里水的痕迹;
夜晚的鳥群剝啄初升的星子
古老的亞美利加,沉沒了的新娘,
啊,這就是早已盼望的一天的結局
消散,彷彿雨
於是從千瘡百孔的岩石,
瞧著那被一張臉的接觸所軟化的牆,
空氣的峽谷,農業和石塊的屍布;
關上了能關上的門,讓我泉源的手
那些充滿惡水和威脅的湍急河流,
兇殘的利爪的制度。
靈敏手指的首飾工,
彷彿在落下的一隻手套裏面,
鋼鐵變成了酸性的沉默,
彷彿紅鞘翅甲蟲的蹄鐵,猛撞我的額頭。
我掀開碘的繃帶;把雙手伸向
使岩石的終極大為驚慌?
8
我在街道和環境中間行走,來了又離開。
攀登大地的梯級,
強|暴有力的死亡,多次邀請我,
IX
愛情,愛情,即使在險惡的黑夜,
兄弟,跟我一起攀登而誕生吧。
受寒的胡安,碧綠星辰的兒子,
三角形的短襖,石頭的花粉。
帶到這個新生活的杯子里來吧;
我要在更加廣闊read.99csw.com的生命中游泳,
(選自《世界文學》1980.3. )
你這是帶來的什麼語言,
還能懷抱什麼渺茫的希望?
讓我的發鹹的骨殖穿過荒漠,
顫動著大滴大滴鮮紅的血?
讓我抓著臟腑直至接觸到人。
那可憐的手和腳,那可憐的生命……
VII
指給我看,那把你砸死的石塊,
忿怒的兀鷹,在飛行中,
大地不及時貢獻石料或穀粒。
聶魯達最重要的詩作是1950年完成的《詩歌總集》,它歌頌祖國,讚美拉丁美洲歷史上的英雄人物和水手、鞋匠、漁民、礦工等勞動者,揭露反動統治階級。全書共分15部分,其中包括以前單獨發表過的組詩《馬克丘·畢克丘之巔》、《讓那劈木工醒來吧》和《逃亡者》等。此後陸續發表詩集《元素的頌歌》(1954)、《葡萄和風》(1954)、《元素的新頌歌》(1956)、《愛情的十四行詩百首》(1957)、《英雄事業的讚歌》(1960)等。其中《葡萄和風》表現各國人民保衛和平的鬥爭,是作者最喜愛的一首長詩。
那是新婚的祖國受到侵犯的纖維。)
兄弟,跟我一起攀登而誕生。
那胚芽的外皮,那麼柔嫩,而且
於是我要,一條一條街,一道一道河,
III
高懸著、流動著、延緩著,沒有安寧,
四方響起讚美的歌聲。
季節的風,綠色的風,
他的日日夜夜的倒霉的苦難,
在那烈火中,我的孤獨拉長而且燃燒,
因為一切的一切:衣服,皮膚,杯子,
沒有沉默所包圍的曙光的地毯,
在最後的貧窮的屋子裡,沒有燈,沒有火,
已經忘掉你們的那些大罈子,
不是那個貧窮住所的繼承者,
大海的新娘,教堂的樹木。
捲走那陰鬱的皮製大旗,
它象套著鎖鏈的泉水那樣流動,
對我說:這裏就是受到的懲罰,
每天,只是一個小小的死亡,只是塵土,只是蛆蟲,
(那些動蕩的歲月,
飢餓,你是
〔智利〕巴勃羅·聶魯達著
在牆壁上挖的一個黑坑。
倚入午後,我撒下悲傷的網
躲進庇護它嘆息的諸多力量之間,
凄涼的植物,雷鳴的塑像。
I
踏著那條從高處盤旋而下的長蛇。
五 月 的 季 風
冰涼的髮髻,空氣的行動。
降到所有沉睡的人身上;
人類曙光的崇高堤防。
最早於1946年發表在委內瑞拉《全國文化雜誌》上,1950年收入《詩歌總集》(一譯《漫歌集》)第二版。馬克丘·畢克丘位於安第斯山東南部,在庫斯科城西北,離城約 112公里,是古印第安人的城堡,南北長700米,東西寬400米,在薩坎台雪山的山腰上,由 216座建築物的廢墟組成。聶魯達於1943年10月22日騎馬參觀了這座古城堡,兩年後創作了這首長詩。全詩十二章,正如與馬克丘·畢克丘(Macchu Picchu)的十二個字母、乃至一天的十二小時和一年的十二月吻合,儘管這與古印加文化並無相通之處。
它那只有長度和顫抖的光線
誰不帶著匕首(猶如肉色罌粟)
把指頭磨光的圍牆。
給我看奴隸的衣服
我伸出的手應該得到恢復的熱力或者寒意。
埋葬的船,石頭的泉。
沒有高飛的或者埋葬的眼淚的遺產。
在山坡地帶,石塊和樹叢,
曼圖③在沸騰,彷彿一片活躍的湖,
在創傷里,我只逢到一陣寒風,
它以我的眼睛望著大地上的燈,
使羽毛戰鬥的屋頂。
於是,我在茂密糾結的灌木林莽中,
從底層,對我說,這整個漫漫長夜,
在空中無力自衛,被死神打敗、征服。
彷彿一條黃色光芒的河,
我是在身體的風暴中過去的;
雪的牙齒,寒冷的雷聲。
狂暴的水啊,來自白雪的水。
這裡有麵包,有酒,有桌子,有住所:
在痛苦的臟腑,象鷹那樣,仍然在飢餓?①
你那被逐的火花說的是什麼?
時間連著時間;人啊,你在哪裡?
讓我的手伸進五光十色的https://read.99csw.com光輝,
我只看見古老的人,被奴役的人,在田野里睡著的人。
而人則揉皺了從海洋洶湧源頭
都是男人,女人,生命所必需;
我沒有地方可以讓我的手歇息,
迷途的老鷹的建築。
用紙,用恨,殺死它,折磨它,
這一塊小小的死亡,它不能再生,
引向武士的床頭,
花崗岩的燈,石頭的麵包。
跟我一起爬上去吧,亞美利加的愛。
是誰,重新埋葬了告別的言辭?
你的來訪,不可能沒有紅的祭服,
1971年獲諾貝爾文學獎。
月亮的馬,石頭的光。
彷彿寒冷的池沼:然而他還是
空氣接著空氣;人啊,你在哪裡?
鹽的枝條,黑翅膀的櫻桃。
讓我用一根小棍啃石塊的蕊,
聶魯達,P.(1904-1973) 智利詩人。13歲開始發表作品。成名作《二十首情詩和一支絕望的歌》(1924)描寫青年男女之間的愛情和自然風光,帶有濃厚的浪漫主義色彩。早期寫格律詩,后改寫自由詩。詩集《大地上的居所》(1933)語意晦澀,格調低沉,反映了作者遠離鄉土時孤獨憂鬱的心情。
黃昏的火苗在你眼中閃耀,
前來,而是彷彿明凈的夜的賓士,
到我自己的生命中,到我的曙光中來吧,
唱著鬧著,吵醒了天空之時,
因為黑暗觸摸的一切,混亂的一切
在指頭和樹根上升起的黑夜。
天庭的弦,高空的蜜蜂。
沉睡者的祖傳的鍾。
礦石的蛇,石頭的玫瑰。
在春天和麥穗之間,是那最偉大的愛,
斷裂的腰帶,莊嚴的麵包。
直至成為林立的巍峨的高塔?
從泥土裡挖出窮人的硬麵包,
你在街上行走,
這首詩是聶魯達最有影響、發表次數最多的詩作之一。
這個死的王國依然生存活躍。
佩在我的胸前,放在我的手中,
脫粒而出;從悲慘的遭遇,
從你衰老的手裡下降,
破碎小塊,是今天
這種柔情的無窮無盡的簡單純樸。
給予幾乎剛從你安第斯泡沫脫出的耳朵?
礦石的泡沫,石英的月亮。
《大地上的居所》
好象被多變的氣象所包裹的劍。
傾斜的石級上烏沉的塵土。
那是從前銘刻在石塊上或者親吻所分離的閃光里的。
是誰,扔掉了糾結的樹枝?
因為首飾做得不耀眼,或者
要不是因為你的眼睛有著月亮的顏色,
它那如同噩夢般、慘白的化妝。
鑽鑿著在他手裡搏動的金屬。
把你們埋葬了的古老的痛苦,
我們倆在傾聽。
象只千年被囚的鳥,在我身上搏動!
要不是因為你是一個金黃的時刻,
給我點燃起,古老的燧石,
是誰,拋下一串串的死者,
被埋葬的亞美利加,你也是,也是在最底下,
別再發出你痛苦的聲音,
在這種光亮里燃起日常的灶火。
舉起飢餓的斧頭與什麼爭鬥?
①烏羅邦巴,秘魯的一條河流。
江志方譯
有人比你更漂亮,比你更美麗。
平分晝夜的尺,石頭的書。
痛苦遍地的深沉區域。
支持我的血脈,支持我的嘴。
X
王永年譯
把你們的血,你們的傷,向我顯示。
石匠的胡安,維拉柯卻①的兒子,
給愛人,給墳墓,給母親,給國王,
玫瑰所抽發,寒流的線條,
寂靜的圓頂,純潔的祖國。
在雨和夜的昏沉烏黑的疾風之中,
如同落在月亮下面一樣!
象艘黑船那樣劃過。④
揚起花粉,飛進它黃色的杯子;
在大地上集合起
把它壓倒在每天踩踏的地毯上,
象一個盲人,回歸於
只是一副骷髏,一隻鍾,人們在它之中去死。
眼睛,象燈塔附近移動的海洋。
磨利你藏著的匕首,
手臂扭動,象是淹死在水中。
秋天來臨,樹葉舒展似錢幣,
將來會看到雨水把它分成兩半
躺在自己塑像上的鐵。
以及他的窗戶。
愛情的十四行詩百首(選二首)
語言,美酒,麵包,
運載著空間,善解不幸,
讓我忘掉吧,寬闊的石板,強大的體積,
來到昏眩的盤旋的道路;但是,
流水之中,就是瑩潔的祖國read.99csw.com
指向神祗所在的虛無高空,
二十首情詩和一支絕望的歌(選二首)
收集隘道中間的空氣,
這人類曙光的崇高位置,
好象只有死路一條。
我放出紅色信號,穿過你迷離的
VI
向著你海洋的眼睛。
迷惘的篝火,我的渴望在燃燒。
但你是女王。
手的火山,陰暗的瀑布。
保衛自己的血?虎列拉已經使
那深沉的程度,
是落到額頭上的粗大的露珠。
(穀物裏面,是象懷孕的小小乳|房似的
逢到一個世界如同一座埋葬的塔,
啊,死亡,無垠的海,你不是一浪接一浪地
不再觸摸那不存在的傷口,
牆啊,牆!他的夢是否被每一層石塊
③曼圖,山谷名。
啊,在秋季的空虛里磨得光禿了的額頭。
或者最沉重的孤獨里,節日的夜晚,
秋天的枯葉在你心靈里旋舞。
人是什麼?在他說話的哪個部分,
人的合唱,你是秘密的植物,伐木者的根;
就是穩定、潮濕、沒有空間的逝去。
馬克丘·畢克丘之巔
難道你也是那沒有結果的人的
7
我不能愛一個生命象愛一株樹,
飛在山間峽谷的靜寂上。
我來到鐵的邊緣;來到
我瞧著衣服和手;
到地質的煤層中
有人比你更質樸,更純潔。
磨亮了岩石孤寂的四周。
詩歌和烹調的潔白成果:
你從不來到了在口袋裡翻攪;
出賣生靈的悲慘市場氣息奄奄,
石塊壘著石塊;人啊,你在哪裡?
衝擊著空氣,劈開了頑強的綠玉,
殺死死亡的無窮痛苦;
女王
它好似風和冰河的巨大結構。
從你那裡,有時浮出可怕的海岸。
藉助于秘密的水和埋沒的真理的枝條。
是牧人,是海港的兒子,或者扶犁的黑蒼蒼領袖,
讓時間在泉源枯竭的大廳完成自己的塑像,
將來會看到狂風吸足水分發起的進犯。
在我的身上,
④詩人懷著對美洲的愛,向上攀登,俯視兩條湍急的河流,一個深谷。
落下創傷的沉重鞭子
遺忘于第一批砂土裡的大鏟。
給我手,從你那
王央樂譯
那是我深切渴望飛向的地方,
一種自負的東西,像施捨的錢幣:
只有你和我。
不:在走廊上,空地上,海上或者路上,
美洲豹的手,血腥的岩石。
XII
那把你處磔刑的木頭。
我把額頭置於深沉的波浪之間,
我給你起名為女王。
收取他們已經得到的黑夜?
告訴我,他在夢中是否
從孤寂的白雪直至血紅的波浪的原野。)
彷彿暴怒的秋天的衣衫零亂的女兒,
把匙子顯示給我看;建築,
播撒在天空而精細製成的麵包;
壓著,是否與夢一起落到它下面,
總是一模一樣,脫殼而出如象牙;
在更加寬暢的河口,
猶如赤膊上陣的男子漢
我感到你的眼睛在漫遊,秋天很遙遠,
在這裏,人的腳和鷹的腳
投進空洞的嘴巴?
依著斜坡的強勁南風。
沒有人看到你走過的地方,
我把混沌而甜蜜的手
是石英,是嫉妒,是海上之淚,
把煤層堆上煤層,而以眼淚填底?
以及我為之活著的活生生的一切:
在多刺的風中絞纏一起。
普遍的尺度,蜂房的基石;
在匆忙的飲食中,鬆弛的皮膚下所帶來;
伸進石塊的黑夜;
從心靈的模糊的隙縫裡吹進。①
古老的燈,看看多少世紀以來
一切的一切都在昏迷中等待他的死亡,他的短
兩翼之間,同時——晶瑩而凜冽,
盲目的時代,星辰的世紀。
沒有土地沒有深淵的復活。
沉睡祭服之下的東西所居住。
把它陰暗的食糧一瓣一瓣地
王央樂譯
在船上瞭望天空。從山岡遠眺田野。
它以我的手給消失的木材上油,
已經不再熟悉你們陶土的腳,
直至紅色膝頭的黎明,
於是就只剩下這高聳的精確的建築,
難道光明的日子在你身上
鐘聲和陰影,人們歡樂地相聚在一起,
沒有人見過你的玻璃王冠,
莊嚴的死亡,你不是鐵羽毛的鳥,
是不迎向戰鬥的胸脯的原子,
壯實的大樹被雲朵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