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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兇手

第二十八章 兇手

李曉峰還沒想出主意,他的救星已經到了,樓下那位警員走進屋,嚴厲地對白秀清說:「你跟我下山。」
我們在別墅里苦苦尋覓,除了地下室的鐵門外其它可能藏人的地方都已經找遍了,我的設想再一次被不攻而破,我不得不同意柳飛雲的看法,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說實話我對柳飛雲的仇恨絕不亞於Johnson半分,要不是他的嘉琳公司劍走偏鋒,我還不至於淪落到如此田地,我目前的慘狀都是柳飛雲一手造成的,我恨他,我要報復他。近兩個月我在謀劃一個局,一個複雜的騙局,我要柳飛雲敗,敗在我的手裡。
與柳飛雲的胸襟相比我太過渺小了,我腦子裡全是坑害他人的主意。在柳飛雲的面前我是如此不堪一擊,如此脆弱。原來人與人之間還存在著真誠與善意。我現在明白了,可惜太晚了,太遲了,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真的!」白秀清興奮地眨眨眼,謙遜地說:「以前的事都怪我,我那些經營的伎倆太過下作,我要向你和柳總鄭重道歉。」說完,白秀清居然向李曉峰深深地鞠了一躬。
相對於外面美妙的景色,白秀清此時的心情卻無比沮喪,他坐在一樓的卧室里,拿出一支煙,想著心事。
白秀清連忙擺手,隨後他說了句令李曉峰全身發麻的話:「曉峰,你誤會了。」
突然,白秀清停住了腳步,他站在房間中央,眼眶濕潤。終於想起來了,前天晚上與段新宇喝完酒後,我根本就沒出房間,而是在屋裡不停地轉圈醒酒,一邊轉圈一邊罵街,酒醒后我就直接下樓了。
柳飛云為什麼?他為何要幫我?
這些意外的情況並不會影響大局,現在最令人擔心的是張警官離開了別墅,如果只是警方的例行調查倒也不怕,關鍵是張警官居然讓柳飛雲協助他調查,柳飛雲也是嫌疑犯之一,讓他外出協辦絕對不符合規定,可見這個張警官很有魄力。
「這是張警官的指示,我帶你去做身體檢查,馬上就走。」警員的語氣顯然是不容商量的。
當然還有李曉峰,我估計還有兩個小時的自由時間,我應該上樓去見見他,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對方聽,隨後給柳飛雲打電話,告訴他我就是警方要找的兇手,讓他們立刻回來,也許這還算是自首的表現。
我辜負了柳飛雲的好意,無論他如何查找最終都會無功而返,因為我就是兇手,那個喪心病狂的殺手。
我正生悶氣的時候,段新宇恰好邀我上樓喝酒,於是我立馬回到了房間。本以為要豪飲一場,沒想到段新宇沒喝兩口就睡著了,這點酒連貓都醉不倒,段新宇卻喝高了,真是掃興。剩下的時間我開始自斟自飲,一瓶接一瓶,把屋裡的酒全喝光了,我當時有點暈,覺得房間里的傢具在不停地轉,耳朵「嗡嗡」響,就像有無數只蒼蠅在屋定盤旋,眼前一片模糊,也許我喝多了。
白秀清像是獲得了重生,他推開房門,連蹦帶跳地跑向二樓,門口的警員對他發出警告,白秀清充耳不聞,還有什麼事比自由更重要。
兇手放心了,警方並沒有懷疑自己,他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找到任何線索。讓警方查吧,作案的兇器早已經銷毀了。
兩個人走後,別墅恢復了沉寂,幾位客人分別走進了貴賓室、2、3號房以及一樓的卧室,一名警員提著一個銀色的箱子離開了別墅,另一名警員跟在蔣師傅的後面逐一將其它的客房鎖上,完事後他倆回到了https://read.99csw.com一樓,蔣師傅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睡了起來,警員則警惕地坐在別墅門口,大廳里的鍾錶響起了清脆的準點報時聲。
李曉峰跳下床,一把拉住警員的胳膊,悄聲說:「我建議你把他拷起來,免得他傷害無辜。」警員向他點點頭,表示感謝。
柳飛雲目前在做什麼?我們之間誰是輸家?
按照計劃,我在拋屍現場丟掉了白秀清的扣子,在露台的通道內留下了李曉峰的煙盒,我做了一切偽裝,只等警方帶走他倆,不過,這個場景沒能實現,柳飛雲不知用了何種方法竟然說服了張警官,那兩個替死鬼到目前為止安然無恙,這個現象可不太妙,白秀清和李曉峰的平安預示著自己的風險在增大,警方的包圍圈會越來越小,最終可能引火上身。這個柳飛雲真是個人物,也許我給李曉峰寄請柬是個錯誤。
然而令我極其意外的是:就在所有人都懷疑我,認定我就是兇手的時候,柳飛雲卻異常堅定地支持我,他全力協助張警官辦案,目的就是要找到真兇,幫我擺脫困境。他現在已經離開了別墅,估計是去調查其他人的背景了。
「那敢情好。」白秀清爽快地說,「我銀行里還有幾十萬存款,我們可以從頭再來,咱們三個人聯起手還有什麼事搞不定?」
「可能他們懷疑白秀清的神經不正常。」李曉峰調侃道。
事情的發展不出我的預料,我精心策劃的密室懸案起到了應有的作用,李曉峰亂了方寸,他始終認為Johnson是為了某種目的自己消失了,這個論斷正合我意,如果屍體遲些被發現,警方一定束手無策。柳飛雲也被密室現象迷惑了,他的判斷與李曉峰觀點類似,他認定別墅里有密道,密道的入口就藏在二樓的房間里。
來趟別墅還不要緊,要緊的是碰上了Johnson,真是冤家路窄,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居然等遇見他,這個狗日的,可把我坑苦了。
如果警方找不到我與Johnson認識的證據,那麼破案就無從談起了,時間一到他們必須放我走。
兇手眼前一亮,警方終於懷疑他了,於是他問道:「警方認定他是兇手?」
該死的酒。我依稀記得當時在不停地走,我去哪兒了,莫非我真的去Johnson的房間了,進屋后把他活生生地掐死?
走廊里的說話聲傳進了旁邊的房間,兇手坐在椅子上悠閑地喝著咖啡,他對門外發生的事情不感興趣,此刻他只想靜靜地將這杯咖啡喝完。
去年我們兩家公司競爭的時候,我曾經用卑劣的手段對付柳飛雲,而如今我計劃用更加卑劣的圈套來騙他。在我落難的時候他完全可以落井下石,只要他不說話,我必定被警察帶走,但他沒有這樣做,他竟然在關鍵的時刻挺身幫助我。
主意已定,白秀清從床上蹦下來,他感到渾身輕鬆,彷彿是年輕了幾歲。他走到門口又忽然停下來,此刻他心中顧慮重重:自己和李曉峰說什麼呢?兩個人積怨很深,萬一李曉峰對自己冷嘲熱諷怎麼辦,那是多麼尷尬的一件事。
白秀清固執地說:「我褲子還沒晾乾呢。」
「我沒帶包。」兇手笑著從口袋裡拿出錢夾和手機遞給了警員,隨意地問道,「其他人不檢查嗎?」
白秀清猛然從床上坐起來,他的頭很疼,像是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從頭頂上爬過,他也很害怕,怕自己就是殺人的真兇,白秀清不得不重read.99csw.com新回憶起這兩天的經過:
李曉峰正在床上胡思亂想,忽然「砰」的一聲,門被大力推開了,白秀清穿著一身慘白的浴衣站在門口,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眼睛通紅像只兔子。他輕飄飄地走進來,直勾勾地盯著滿臉詫異的李曉峰。
柳飛雲這個人很可怕,通過這兩天的短暫接觸我對他多少有些了解,他不僅聰明過人,剛毅果斷,重要的是他比警方更了解商業市場,尤其是廣告圈裡的門道。他也許能通過各種資源找出我與Johnson的聯繫,如果他知道我此前就認識Johnson,那麼後面的事對我來說是非常不利的。
很顯然,張警官已經懷疑我了,要不是柳飛雲在旁邊攔著,他早把我押下山了,現在也許就在審訊室里,我可能早就招供了。
這個想法在得知Johnson的死訊后越來越強烈,是我殺死了Johnson,我就是殺人兇手。酒後殺人能不能得到量刑?好像沒這規定。
白秀清繼續往裡走,語無倫次地說:「我不是兇手,兇手不是我。」
想到這裏,李曉峰隨和地說:「太巧了,白總,我正打算去樓下拜訪你呢。」
「檢查身體?為什麼?」兇手脫口而出。
二樓很靜,李曉峰獨自躺在貴賓室的大床上,自從柳飛雲離開別墅后,他覺得大樓里失去了希望的氣息,殺害Johnson、小賈的兇手可能就在隔壁。一想到這裏,李曉峰立刻感到一種深深的恐懼。
發現Johnson失蹤后,其實我根本就沒想到這是一場謀殺,我猜Johnson一定是躲了起來,至於Johnson為何要躲避以及藏在何處我沒有細想,反正有柳飛雲呢,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將Johnson找出來,然而柳飛雲的無功而返使我懷疑別墅還有另外一個人,一個隱藏的兇手。
在會議中心吃自助晚餐時,我到接待小姐那裡查看了客人住宿單,李曉峰果然選擇了位置最好的1號別墅,不過白秀清卻意外地選了2號,這件事我沒辦法左右他的選擇,只好隨他去了。在中巴車上白秀清不知為什麼又改了主意,他居然臨時調換了住處,這一切簡直太過順利了,一切都朝我設想的情況發展,真是天助我也。
退一步講,假定他們發現了這個秘密也無所謂,警方找不到我殺害Johnson的證據,那是一個近似無懈可擊的殺人計劃,我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就算柳飛雲也不能否認,沒有證據警方不能結案,他們不能因為我認識被害人就認定我是兇手。放我回去后警方還會不間斷地騷擾我,可這有什麼用呢,他們不會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我依然逍遙法外,也許每年的清明節我還會給Johnson燒些紙錢。
兇手站起來倒了一杯咖啡,他的臉上再一次浮現出淺淺的笑容,或許是我多慮了,柳飛雲怎能找到我與Johnson之間隱秘的聯繫呢,那是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們甚至只見過一面,柳飛雲不是神,他絕不可能發現。
然而柳飛雲的出現也確實破壞了我的計劃,他令我的嫁禍策略最終沒有能夠實現,實在可惜。我此前花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調查Johnson的背景,我發現有兩個人曾經與他有些過節,為了在案發後順理成章地轉移警方的視線,我必須把他們倆約到別墅來,於是我給這兩個人寄去請柬,原本我只期望他們至少來一個,沒想九_九_藏_書到白秀清和李曉峰都來了,這很好,多多益善。
剛到別墅沒多久,Johnson就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我當時站在大廳里,不知是該躲起來還是該迎上去,不過他連正眼都沒看我,反倒是與柳飛雲神聊起來,也好,讓兩個臭皮囊吹牛去吧。兩個人沒聊多一會兒,Johnson就像醉貓似的被扶上樓,這就奇怪了,Johnson的酒量大得驚人,今天怎麼狗熊了?
白秀清哭喪著臉對李曉峰說:「等我回來再聊。」說完,他大跨步地走出了房間。
當我在會議中心無意中看見柳飛雲的時候,我立刻做出了決定:提前啟動計劃。於是我裝作一副痛改前非的樣子接近柳飛雲,然後向他流露出合作的願望,其實那個合作項目就是圈套的第一環,為了趁熱打鐵,我特意到組委會那裡臨時調換了住處,準備晚上和他好好談一談。不過事情並不順利,Johnson的意外出現打亂了我的計劃,我原本打算晚上再找柳飛雲談那個項目,沒想到我在房間里喝多了,更沒想到我居然成了殺人犯。柳飛雲沒有害成,自己反倒陷入泥潭。
當然不會,因為白秀清就是段新宇的同黨,白秀清至少是幫凶。不過柳飛雲好像對此並不認同,聰明過人的柳飛雲居然想不通如此簡單的事情,讓人費解。
警員提著一台小型抽水機走進衛生間,兇手敲開了貴賓室的門,李曉峰問他有什麼事,兇手說剛才是誰在他房間里說話。
兇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此刻有些坐立不安,只對白秀清一個人進行身體檢查,這說明了什麼?警方似乎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他們下一步還會查出什麼?我設的局會不會被他們識破?
「那是,我們天下第一。」李曉峰附和著,心想白秀清真是快崩潰了,連家底都露了,再過一會非得告訴我銀行密碼不可,跟瘋子對話也不是長久之計,必須在不激怒他的前提下想出個行之有效的辦法。
不好,這個殺人犯八成是找我拚命來了!李曉峰情急之下從床上跳了起來,他左右看了看,沒有比較合適的傢伙,眼下只有徒手與亡命徒白秀清搏鬥了。於是,李曉峰指著來者厲聲說:「你想要幹什麼!」
誰是兇手呢?林泉夫婦可以排除在外,他們坐一直在大廳與我聊天,那時Johnson還安然地躺在房間里,夫妻倆既沒有作案動機也沒有作案時間。另外林梅是個優雅的女士,林泉總是一副憨笑的樣子,他們無論是面相還是身體素質,絕不可能是兇手。
山上的空氣濕潤新鮮,一塵不染,在此環境下生長的花草樹木顯得格外茂盛,漫山遍野的綠色海洋令人心情舒暢,薄薄的霧氣遍布在山峰之間,滲入在叢林深處,像是一個美妙的夢境,又像是一幅傳世的油畫。
回到大廳,我跟李曉峰這個小兔崽子吵了一架,不知是為什麼,我看見這個人就頭大,李曉峰也總找茬跟我拌嘴。鬱悶呀,一個Johnson還不夠,又蹦出一個李曉峰,那時我就有點後悔當初為什麼要臨時調換別墅。
午後的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射入房間,這本是午睡的最佳時段,但李曉峰此刻卻無心睡眠,他也在回憶著案發時的每個細節:
警員回答:「就穿著浴衣去吧,沒人笑話你。」
真希望能與柳飛雲交個朋友,如果他不嫌棄,我一定會珍惜這段友誼。當然這隻是一個單純的設想,我也許永遠不能從監獄里走出來。
https://read•99csw•com張助理倒是有幾分可能,從表面上看Johnson似乎根本看不起他,平時呼來喚去使張助理顏面掃地,所以,他有理由怨恨Johnson,兇手有可能是他。不過張助理同樣沒時間作案,Johnson沒出事前他在一樓,當我們發現Johnson失蹤時他與我們在一起,也就是說,如果張助理是兇手,那麼我與柳飛雲就是他的同犯。
那個陰陽怪氣的段新宇是個問題,至少從相貌看,他具備犯罪分子的一切特徵,從表面上看他似乎並不認識Johnson,但僅憑這一點並不能排除他的嫌疑,也許他與Johnson之間有很深的積怨,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外人當然不得而知了。更重要的是,案發時段新宇就在二樓,他完全有時間實施他的謀殺行動,Johnson的屍體可能被他扔到窗外了,這就是Johnson的蒸發之謎。
「不知道。」李曉峰迴答,「那個警員說帶他去檢查身體。」
兇手將咖啡杯輕輕地放到桌上,然後將雙手枕在腦後,此時此刻他很享受這種全身放鬆的感覺。其實在他的計劃中,這棟別墅並非是作案的首選地點,上周他特意造訪此處,忽然發現這裏比原計劃中的場所更符合作案條件,於是,他更改了計劃,提前終止了Johnson的生命。
白秀清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時他又感到無比的振奮,他停下腳步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一次完美的謀殺,雖然在過程中遇到一些意外情況,但總體來講還是成功的。這個計劃兇手已經謀劃了很久了,每個細節都經過嚴謹的推敲,兇手非常耐心,他在等待最佳的時機,時機一到,他立即實施殺人計劃。
Johnson做夢也不會想到他會死在這裏,更不會想到結束他生命的人竟是我,多行不義必自斃。
我白秀清辛辛苦苦一手創辦的公司到頭來居然被Johnson霸佔了,他竟然無恥地把我辭退了,雖然經營效益欠佳,但我白秀清沒功勞也有苦勞,這假洋鬼子也太不講人情了,說翻臉就翻臉。
也就是說我沒去過Johnson的房間,我不是兇手!
老天爺,世界末日到了?李曉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一臉虔誠的白秀清,是不是有人躲在門口給他配音?
白秀清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他的手一直在哆嗦。當時我在幹什麼?喝完酒之後我有段記憶是空白的,我是睡覺了還是去Johnson的房間了?忘了,竟然全部忘了。
他的計劃幾乎天衣無縫,如果不是那場不合時宜的雷雨,那麼他現在應該在市裡的某處享受人生了。人算不如天算,兇手並沒想到Johnson的屍體過早地被人發現,這也許是一個致命的問題,被扣在別墅里終究不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不過好在之前所有的作案痕迹都已經清理乾淨了,警察很難找出破綻,24小時后他們必須放人,只要大家離開別墅,警方就很難破案,最終很可能會不了了之。
兇手的臉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他很清楚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自己還要保持鎮定,決不能讓警察看出一絲異樣。另外有些細節他要重新思考一下:小賈的死亡會不會露出破綻?這是計劃外的一環,他本不該死,不過事在人為,小賈必須死,因為他看到了我的臉。如果當時稍有手軟,後果將不堪設想,他會把一切都告訴柳飛雲,所以當時只有一種選擇,那就是殺人滅口。九-九-藏-書
小賈的死與我無關,我後來再沒喝過酒,不過是我第一個發現他的屍體,總不會有人懷疑我連殺兩人吧,我老白還沒那種本事,誰也別冤枉好人。
李曉峰說:「是白秀清,我看這傢伙八成是瘋了,穿著一件浴衣滿世界亂轉,說起話來不著四六。」
然而Johnson真被人掐死了,我是兇手嗎?
還有一點幾乎是確定無疑的,當時白秀清也在二樓的房間里,他會對段新宇的行動不聞不問嗎?
必須想出一個切入話題的理由。白秀清背著手在屋裡轉,腦子裡飛快地思索著,腳底下越走越快,汗都快流出來了。這種原地轉圈的古怪方式是白秀清的獨家秘籍,只要飲酒過量,他就採取這種方法來解酒,成效顯著,屢試不爽。
這時,李曉峰愈發地肯定白秀清是迫於壓力而導致精神時常了。必須要冷靜,一個即將受到法律制裁的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這個時候決不能與他硬拼,要平心靜氣地與他談一談人生,聊一聊世界觀。
「他倒是想。」李曉峰搖頭說,「他被警察帶走了。」
Johnson離開后,我去了書房,本想拿幾本書看,沒料到書架上擺滿了外國小說,這幫崇陽媚外的偽小資,沒辦法,只好挑了幾本《神探柯南》,這可能是我唯一看得懂的書了,對了,封面一定要扣著,不能讓別人看見。
李曉峰獃獃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剛才有位警員讓他在一張塑料板上按了很多手印,可能他們是在查自己的指紋,難道警方在懷疑我?認定我就是兇手?
一想起來別墅這件事,白秀清的腸子都快悔青了。他琢磨著,也不知是哪個混蛋給自己寄的請柬,要不是看在免費晚餐和周邊旅遊的份上,才不來這鬼地方呢。別墅有什麼新鮮的,電視沒信號,客房小得可憐,飯菜不合口味。自己好歹也是五星級酒店的常客,什麼世面沒見過,什麼服務沒享受過,何苦大老遠跑這受罪。
白秀清一愣,說:「下山幹嗎?我又不是兇手。」
「我想和你交個朋友。」李曉峰繼續編下去,「我們之間的誤會很深,我早就想找個機會把話說開。」
Johnson害得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我真恨不得親手掐死他。
活見鬼。李曉峰很想拿起手機拍下這歷史性的時刻,此時床下的白秀清很像是1945年9月2日在「密蘇里」戰列艦上的日本外相重光葵。不過為了穩定他的情緒,李曉峰依舊和顏悅色地說:「你言重了,其實有機會我們還可以合作嘛。」
搞定小賈其實很容易,那個柳飛雲卻比較棘手,我這兩天在暗中觀察過他,令我吃驚的是,無論搜尋工作是多麼艱難他卻從未放棄思索,而且他似乎對我有所懷疑,當他那雙眼睛直視我的時候,我甚至有些心驚肉跳的感覺,這絕不是一個好兆頭。
兇手問:「他回房間了?」
於是我很配合地協助柳飛雲尋找Johnson的下落,只要他有想法我一定衝到最前面,我堅信他終究無法破解我設的局,因為從一開始他就偏離了方向,雖然他很努力,但最終依然會空手而歸。那條消防通道連我都不知道,他竟然找出來了,不過有條密道也好,最起碼能分散警方的精力。
這種感覺很熟悉,白秀清暗自納悶,在哪兒走過?
一陣濕潤的山風吹進房間,兇手站起來把窗戶關緊,這時門被推開了,一位警員對他說:「我們要檢查你隨身攜帶的物品。」
警員簡短地回答:「所有的人都要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