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調查
「美國人喜歡把辦公環境布置得像家一樣,在這種環境下辦公很愜意,甚至下班后都不著急走。」柳飛雲走下車說。
接待員將兩位「貴賓」引到休息室,並招呼外面的同事趕緊沏茶,張警官謝絕了他的熱情,亮出證件並告訴服務生說這不是例行檢查,不要誤會,服務生站在旁邊茫然地點點頭,不知所措。
「從客觀上講,Johnson的醉酒有利於兇手作案。」張警官回答,「不過按照你的記錄,張助理沒有作案時間,所以他可能只是從犯,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當然,這僅僅只是推斷,我們要靠證據辦事。」
「他的酒量很厲害。」Smith不假思索地說。
「他目前是獨身,為什麼獨身呢?因為Johnson的眼光太高……」
一提起張助理,Smith的臉上立刻掠過一絲不屑的表情:「他剛到公司不久,我不太了解,反正他每天都和Johnson一起出入公司。」
「我也有同感,」柳飛雲說,「他表面看起來有些膽小怕事,但我覺得他並不簡單,他很善於偽裝,不知是性格使然還是刻意為之。」
「這地段房租高得離譜,想掙錢也不容易。」柳飛雲說。
「當然不認識,他們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里。」Smith說,「Johnson說他是在招聘網上看到張助理的資料,我估計Johnson可能願意用一個白丁,這樣他可以藏住更多的秘密。」Smith揣摩著Johnson想法。
「他是一個難得的人才。」Smith惋惜地說,「他是公司的中方首席代表,我們的每一項議案都是由他決定的,可以說,財團在中國發展之快與他的個人能力是分不開的。」Smith剛要發表長篇大論,他發現張警官對自己的口才不感興趣,只好直截了當地說,「他近期在工作上沒有任何失誤,一些都很正常。」
剛上車,柳飛雲說:「張助理在撒謊。」
張警官問:「你覺得段新宇最近有沒有異常的表現?」
「她很少來,大概每周過來一次吧。」服務生謹慎地答道。
「這份簡歷能不能給我複印一份。」張警官說。
「下面我們暫時分開,」張警官說,「林泉那家公司我委派其他人去調查,我去工商局查閱這家健身房的營業資料,你通過廣告圈的朋友打聽一下Johnson的狀況,最好能找到他的朋友。」
「我馬上去辦。」柳飛雲同意張警官的任務分配,「張助理的背景資料你最好能深入調查一下。」
張警官很反感地皺了皺眉,接著問:「你們和這兩家公司有沒有業務上的來往?」他從記事本抽出九*九*藏*書了一張紙遞給了Smith。
「我知道,他們是我的同事。」張警官拿出證件,說,「我負責這件案子,我們剛從案發現場過來,有些問題還需要進一步的了解。」
張警官在本上草草記了幾筆,繼續問:「請談一談張助理的情況。」
警車沿著高速路駛向CBD商圈,張警官將柳飛雲叫醒:「段新宇的那家廣告公司你以前聽說過嗎?」
柳飛雲說:「Johnson本身就是一個謎。」
柳飛雲又問:「貴公司是否涉足影視或平面廣告?」
「只是突發奇想而已。」柳飛雲比較模糊地說,「這邊似乎沒什麼進展,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柳飛雲含笑看著Smith,張警官又問了一個問題:「Johnson的家庭狀況和個人財務狀況?」
「不一定,」柳飛雲說,「林泉那家公司好像專營影視廣告,而Johnson那邊以平面廣告為主,段新宇則沒有實體,這三家公司處在完全不相同的業務領域中,交叉性不大。就公司層面來講,他們可能互不相識。」
「很快。」張警官爽快地回答,「不會耽誤你公司的業務。」
潭先生說:「一切正常,近幾個月我們的工作壓力很大,他經常失眠,經常服用一些藥物,所以我才勸他去別墅散散心。」
張警官站起來向Smith握手致謝,柳飛雲忽然問:「Johnson的酒量怎麼樣?」
「廣告公司的對外形象很重要,尤其是他這種類型的企業,就是硬撐著也得租用高級辦公場所,我原來租用的寫字樓也是同樣的檔次,每月的租金嚇死人。」柳飛雲說。他從車裡下來。
張警官又問了服務生一些例行的問題,然後兩個人從健身房走出來。
中年人畢恭畢敬地走進來,自我介紹說他姓譚,是段新宇的合伙人,負責公司的日常運營。張警官將事情的大致經過告訴了對方,並希望他配合這次調查。
「雖然都是從事廣告行業,但他們的核心主業各不相同。我還是同樣的觀點,不會因為生意上的瓜葛而引起仇殺。」柳飛雲簡單地解釋道。
柳飛雲最後一個問題是:「段新宇生意做得很大,為什麼要離婚?」
「Johnson以前認識張助理嗎?」張警官問。
走到門口時,譚先生憂心忡忡地問:「段新宇什麼時候能回公司?我還有些業務需要和他商量。」
「年輕有為呀。」張警官不禁感慨道。此時車速已經達到了極限。
譚先生搖著頭說:「那不是我們的強項,幾年前曾經嘗試過,做得並不好,所以近年來一直為企業做全案。」
柳飛雲點點頭read.99csw.com,並示意張警官自己沒有問題了。張警官將照片夾到記事本里,然後站起來向對方表示謝意,並告訴他如果想起了什麼請及時通知警方。譚先生唯唯諾諾地將他倆送出接待室。
「我們非常在意應聘者的工作背景,沒有從業經驗的人我們是不會聘用的。」Smith理直氣壯地說。
年輕人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片刻之後,一個面相富態的中年人從裏面小跑出來,他很熱情地和張警官握了握手,用蹩腳的普通話說:「我叫Smith,是Johnson的同事,他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早上有兩位警官來過,問了我一些問題。」
「並不理想。」服務生對這個問題很意外,他看著柳飛雲,說:「客源不穩定,房租又偏高,開業以來一直處於虧損狀態。」
張警官搞不清這些專業用語的具體含義,他直截了當地問:「段新宇、林泉和Johnson,他們都從事廣告行業,我想這三個人之間一定有業務上的聯繫。」
張警官沒有提出異議。警車駛進機場高速,一路無語。
一個穿深色西裝的中年人匆匆向接待室走來,柳飛雲說:「段新宇的搭檔來了。」張警官將手中的記事本合上,向門外望去。
張警官眼前一亮,說:「何以見得?」
「應該有,您稍等一會兒,我去人力資源查一下。」Smith站起來走出了房間。
「你為什麼對健身房的經營感興趣?」張警官不解地問。
兩個人走進大樓,上了一部高速電梯,電梯無聲無息地將他們送至28層,段新宇的公司就在通道的一側,公司標誌用了鮮艷的顏色,非常醒目。
柳飛雲忽然問了一個與本案毫無關係的問題:「健身房的經營情況如何?」
張警官向前台小姐出示了證件,然後拿出Johnson的照片,問她是否見過這個人,她遲疑了一下,隨後搖頭說從沒見過,張警官又問她知不知道美國恆信集團,迷茫的前台小姐還是搖搖頭。
「我同意。」柳飛雲說,「我覺得不應該會是企業間的瓜葛,商圈自有商圈的一套遊戲規則,再大的怨恨也不至於去殺人,一定是他們私人關係上出了問題,所以我們的調查方向不能搞錯。」
柳飛雲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說:「你們公司會聘用沒有經驗的人嗎?」
這家公司很好辨認,因為門口處畫著一朵驚艷的蓮花。兩個人步入豪華的辦公室,前台沒有人,一位經理模樣的年輕人迎了過來,張警官亮明身份后,這位年輕人的臉色大變,看來他已經知道了Johnson死訊。
「事情變簡單了。」柳飛雲https://read.99csw•com說,「段新宇和林梅的個人背景由警方出面調查,Johnson那邊我通過私人關係來了解。」
「我記得你在大學里是修心理學的?」張警官將車駛入環線,一路超過了所有的車輛,發動機的轟鳴聲越來越大。
「你的意思是張助理就是我們要找的幫凶?」柳飛雲問。
「魔術只是某種技巧,它的高明之處在於如何轉移觀眾的注意力。」張警官將車駛進擁擠的車流,「這個案子也是同樣的道理,兇手巧妙轉移了我們的注意力。所以,從表面上看,這是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希望在Johnson那裡能找出線索?」
「那張助理是怎麼回事?」柳飛雲追問道,Smith的話明顯是自相矛盾。
「究竟是哪裡出現了問題呢?」柳飛雲若有所思地問。
「是修心理學,畢業后又學了市場營銷。」柳飛雲說。
「對,去林梅的健身中心,」張警官打開車頂的警燈,「你認為這三家廣告公司確實沒有業務上的來往嗎?」
「當然,我們希望能早些破案。」Smith將他倆領進一間會議室,然後對那位年輕人說他現在不見任何人。
「總體來講我們公司的業績很出色,除了平面廣告部門稍有些落後。」Smith誇張地打著手勢,此刻他完全忘記了他的親密戰友Johnson已經離開了人世,「美國總部上周剛剛表彰過我們這支團隊。」
兩個人回到車內,柳飛雲說:「我如果沒猜錯,現在你一定會去Johnson的公司。」
「到了,B座28層。」張警官將車熄滅,貼著車窗看著眼前的大樓,「這寫字樓夠氣派的,段新宇的實力不俗呀。」
「場面可不小,林梅的收入一定比她先生多。」張警官走下車,看著眼前豪華的健身房感慨道。
柳飛雲很費力地聽懂了Smith想要表達的意思,他甚至十分佩服Smith的舌頭,能在兩排利齒的壓迫下遊刃有餘地遊走而不擔心被其咬住,總體來說是有驚無險。
服務生如實地說:「就林梅一個人。」
張警官拿出記事本,問:「Johnson最近幾天有沒有異常之處?」
柳飛雲忽然問道:「他以前在哪家廣告公司工作。」
張警官收起相片問:「林梅經常來嗎?」
「兇手的手段很高明。」柳飛雲打開車窗,一股沉悶的熱風飄進車內,「他像一個神秘莫測的魔術師,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變活人。」
柳飛雲靠在舒適的沙發上,眼睛看著辦公區的景象,段新宇的公司規模的確不小,大約有三十多名員工坐在電腦前,聚精會神地寫著文案,整個辦公大廳充滿
read.99csw.com了雜亂的鍵盤聲,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旁邊的會議室里有五六個人在討論著什麼議案,一個領導模樣的人站在投影儀旁手舞足蹈地講話,橢圓的會議桌上擺滿了筆記本電腦。這一切對柳飛雲來說,既熟悉又陌生。兩人走到門口時,一位年輕的接待員滿臉笑容地迎了出來,柳飛雲心裏想,警車的威懾力確實不凡。
林梅的健身房在國際展覽中心附近,招牌很醒目,外牆是一塊通體玻璃,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門口處傳來了一陣優雅的鋼琴聲,牆上掛著一台液晶電視,裏面正播放歡快的健美操,幾個年輕人拿著運動包和球拍從裏面走出來。
譚先生想了想說:「他除了經常打打羽毛球外沒什麼其它的愛好了。」
「哪家公司?」Smith誇張地重複了一遍,「他沒在廣告公司干過一天。」
Smith乾咳了兩聲,接著說道:「他的父母都在美國,Johnson的死訊我已經通知他們了,他在北京買了一套公寓,一個人住,他在這裏沒有親戚。還有什麼?對了,他的財務狀況非常好,算是高級白領吧,其實他平時的花費並不大,可能做了些投資。當然,這是私人事情,具體情況我也不甚了解。」
柳飛雲回答:「有所耳聞,雖然名為廣告公司,實際上主業是諮詢策劃,也就是為大企業制訂營銷方案以及提供專業培訓,當然,也包括廣告媒體代理。」
「Johnson在你公司的工作狀況如何?」張警官問。
這時張警官的手機響了,他接起與對方說了幾句,掛上電話他對柳飛雲說:「李警官打來的,檢驗報告已經出來了,段新宇床下的污跡確實是Johnson的嘔吐物。屋頂上發現的煙盒上只有李曉峰的指紋,另外在那半截繩子上並沒有發現指紋。」
柳飛雲問:「段新宇平時有什麼愛好?」
「我想不會是巧合。」張警官說。
「只有一個可能。」張警官意味深長地說,「他需要Johnson喝醉。」
有些失望的張警官希望見到公司的負責人,前台小姐連忙把他倆帶進接待室,倒了兩杯純凈水后,一轉眼就消失了。
「不是。」Smith回答。
「您拿走吧,這份本身就是複印件。」Smith辦事很周到。
「兇手一定會有破綻,我們很快就能找到答案。」張警官很有信心地說,「我們已經找到了一些頭緒,比如段新宇床下的屍體以及張助理沒有必要的謊言,將所有的拼圖放在一起,就是一幅完整的圖案。」
Smith看了一眼就推還給張警官,神氣十足地說:「我們從沒和這兩家公司合作過,我公司的合作夥伴只限九_九_藏_書於世界五百強企業。」
「沒錯。」張警官回答,「我要了解Johnson身前的一些情況,坦率講,我根本不信任別墅里的張助理。」
「昨天下午Johnson和張助理在別墅的後院喝酒,在很短的時間內Johnson已經酩酊大醉了,張助理後來對我說Johnson的酒量很小,我對這點有些疑問,所以晚上特意將白秀清叫到書房,向他諮詢Johnson的情況,與Smith剛才所講的一樣,白秀清說他的酒量非常了得。張助理為什麼會在這個問題上撒謊呢?」
一陣急促的警鳴聲淹沒了柳飛雲的聲音,車子已經進入了CBD地區,前方的道路十分擁擠,張警官一邊按著車喇叭,一邊巧妙地繞過緩慢行駛的車輛。柳飛雲感到一陣過山車似的眩暈,不過這種難受的感覺很快就消失了,車子已經停在了一棟高樓的門口。
張警官不耐煩地說:「請你講主要問題,我的時間很緊。」
「公司經營上也很順利?」張警官問。
「Johnson的醉酒會不會只是一個巧合?」柳飛雲問。
「絕對沒有。」Smith用怪怪的聲調回答,「他是個樂天派,偶爾打打球,每天都樂呵呵的,這幾天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
張警官說:「張助理的入職資料有存檔嗎?」
柳飛雲點點頭,他看著窗外的飛快倒退的建築物,說:「去林梅那?」
簡單地說明來意后,張警官第三次拿出Johnson的照片,辨認的結果同前兩次無異,服務生根本不認識Johnson,並向張警官保證這個人從沒來過健身房。
「天知道,這人是Johnson親自招來的,他職位最高,人力資源部也沒辦法。」Smith抱怨地說。柳飛雲點點頭,心想這就是他看不起張助理的原因。
幾分鐘后,Smith推門進來,雙手遞給張警官一張表格,柳飛雲看了一眼,問:「張助理不是本地人?」
沒過多久,他們就到了一棟豪華公寓的門口,張警官仰頭看著大樓說:「看來外資企業的排場更大。」
譚先生連聲說一定會積極配合。張警官再次拿出Johnson的照片讓他辨認,對方稱從未見過此人,並且和美國恆信財團沒有任何的生意往來。
「這家健身房有幾個股東?」看到服務生眼裡的迷茫,張警官換了個說法,「也就是說有幾個老闆?」
柳飛雲沒有再問其它的問題,兩個人走出公司,Smith一直將他們送到門口。
兩個人原路返回走出了大樓,張警官說:「我覺得去林泉那家公司也很難得到線索。」
譚先生尷尬地笑了笑,只是敷衍地說:「他老婆太出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