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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困惑

第三十三章 困惑

「沒有,是一個姓張的領班接待的我。」
問題又回到了原點,張助理沒有參与,白秀清不可能是同犯,僅憑段新宇一人無法完成這複雜詭異的謀殺計劃。
段新宇絕不可能獨自殺害Johnson,如果另一個兇手存在,他也同樣不能得手。這樣想來殺害小賈反倒是容易得多,而且每個人都有機會,不過那張神秘的紙條又是怎麼回事?寫紙條的人是誰?
至此為止,段新宇決定殺人滅口,他在午餐后的某個時間害死了小賈,然後他趁我和李曉峰去書房的時間將小賈的屍體放進了2號房的衣櫃里,為了更加謹慎,他將李嘵峰的煙盒放到了露台的通道里,這是嫁禍他人的第二個目標。
柳飛雲語重心長地說:「小夥子,你年紀輕輕的千萬別做傻事,其實很多情況我們都已經很清楚了。」
一片烏雲遮住了月光,猶如柳飛雲此時的心境,他繼續思索著:假定段新宇就是兇手,他的同伴到底是誰?
小賈的面容忽然浮現在柳飛雲的眼前,但只是一瞬,即刻就像流星一樣消失在天空中。柳飛雲惋惜的嘆了口氣,一個年輕的生命就此凋零。可以想象出他的父母是何等的悲痛,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是人世間最大的悲哀。可惡的兇手,我一定要讓你為此付出應有的代價。
想到這裏,柳飛雲下意識地搖搖頭,真是病急亂投醫。一個上歲數的退休老人怎會認識Johnson和段新宇?
「如果這樣查下去,到明天早上也不會有結果。」柳飛雲從兜里拿出煙盒,「從現在看Johnson開辦公司與他的死亡似乎沒什麼關係。」
衣服!
不過,這兩種假設能否成立?值得懷疑。
「實情?」張警官冷冷地說,「你下午說不認識Johnson,也不知道他,對吧?」
時間在無聲地流逝著,張警官翻看著筆記本,柳飛雲撥動著滑鼠。
「算是老員工了。」張警官話題忽然一轉,「你下午沒說實話。」
張警官加重了語氣說:「幾個月前Johnson公司的一個攝影師免費給你們拍了一組照片,這事怎麼解釋?」
張警官正忙著給他的同事打電話,詢問其他方面調查的結果,看到他眉頭緊鎖的樣子,估計電話那端也沒有絲毫的進展。柳飛雲靜靜地走到門外,推開房門,一股乾燥悶熱的空氣撲面而至,外面連一絲風都沒有,地面上的熱氣向上空徐徐飄散,幾乎令人無法呼吸,柳飛雲像是走進了桑拿室。
首先,他有明顯的作案動機。因為Johnson,白秀清失去了一手創辦的公司,白秀清為此仇殺Johnson雖然聽上去有些勉強,但不得不說這個理由也可以成立。
Johnson失蹤后,夫妻倆都換過衣服的人。短途旅遊為何要頻繁換洗衣服?有潔癖嗎?似乎有些過度。這裏面定有蹊蹺。
「偶爾外拍,那些客戶都是Johnson的朋友。」攝影師回答。
思路受阻,柳飛雲不得不想到另一種可能性——
小賈的出現。
張警官繼續問:「Johnson沒對你說為什麼要拍這組照片?」
由於臨近郊區曠野,不遠處傳來了陣陣蛙叫,此起彼伏,久久不息,想是附近有個水塘,此時一定有許多人坐在池邊納涼,大人們在聊天,孩子們在嬉鬧,寵物們在追逐,那裡必定是一個心曠神怡、無憂無慮的場景。
除了白秀清之外,張助理無疑是最大的嫌疑人。
張警官說:「看來可以結案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白秀清確實存在作案時間,他可以竊取鑰匙打開院門,也可以協同段新宇謀害Johnson,從理論上講,別墅里發生的一切都對白秀清不利。但,理論畢竟不是現實,兩個兇犯會前後進入書房,然後又同時留在案發現場?
柳飛雲沒再說什麼,他打手勢讓張警官繼續他未完的工作,自己無意識地走進裏面的工作室。柳飛雲現在的腦子很亂,他感覺已經接近了真相,可他搞不清究竟該從哪裡入手,誰才是主攻方向。
在那之後我去了書房,段新宇和兇手重新將屍體抬出別墅,九-九-藏-書在拋屍的地點留下了白秀清的扣子。白秀清一直在睡覺,拿到他的扣子並非難事。
的確,堅持未必能夠成功,但不堅持必定失敗。
是林泉夫婦嗎?
小賈無意中看到了兇手,他很害怕,經過權衡,他決定把這個秘密告訴我,也許之前那個敲門人就是小賈,就在我打開房門之前,兇手發現了他,於是,他被迫下樓。被兇手發現后他更加恐慌,他迫切地希望與我見面,所以,他使用了紙條,小賈沒想到的是,這張紙條要了他的命,因為兇手一直在暗中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小賈畢竟年輕,如果他換一種方式告訴我,或許他年輕的生命就可以保住。
Johnson與張助理之間的關係令人生疑,Johnson就職的那家公司是著名的跨國企業,而他又是這家企業的首席代表,按常理,Johnson的助手應該是一名資深的業務骨幹而且在各方面都能獨當一面的精英才對,但事實恰恰相反,張助理不僅不是骨幹、不是精英,他甚至沒在廣告圈裡干過一天!張助理在跟隨Johnson的幾個月中,錯誤不斷、問題重重,身邊的同事抱怨多多,這在外資企業中是十分罕見的現象。正所謂強將手下無弱兵,而Johnson偏偏願意使用不入門的張助理,實在令人費解。
柳飛雲點頭同意,他此時的心情舒暢了許多。
還有一個兇手潛伏在別墅里。
是親戚嗎?Johnson久居海外,張助理生長於內地,他們似乎不會有血緣關係,如果兩個人真是有某種關係,張警官會第一個查出來。還有一點可以否定他們是親戚關係,據Johnson的同事說,Johnson已經計劃著辭退張助理,如果張助理憑藉血緣關係謀求到這份工作,幾個月後Johnson不滿意他的工作表現,那麼,為什麼Johnson不讓張助理體面的辭職,而是選擇無情的辭退呢?
「你先等等。」張警官打斷了他的話,「圖片為什麼是免費的?」
柳飛雲明白對方的意思,他猛然掐滅了煙頭,然後埋頭在電腦里尋找著可能會派上用場的圖片。
Johnson消失的時候只有他和白秀清在二樓,即使白秀清睡著了,他也不太可能將Johnson的屍體搬到自己的房間里,然後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將其背到別墅外。還有小賈的意外死亡,他也許有時機殺害小賈,但他的動機是什麼?他們之間相差二十歲有餘,並且兩個人生活在不同的社會圈子裡,除非——
張警官說:「去健身中心。」
寫紙條的人要告訴我什麼?他要告訴我誰是殺人兇手,還是他本人就是兇手?
如果他是善意的,為什麼要約我去書房?他直接到我的房間里來告訴我不是更為妥當嗎?他為什麼要捨近求遠?他是不是小賈?
他們究竟要掩飾什麼?
大院很靜。也很悶。乾燥的空氣好像凝固在一起,似乎用一根火柴就可以將它點燃,燃燒起整個夜空。然而,火柴在哪裡?答案又在哪裡?
張警官久久地盯住電腦屏幕,說:「我們今天好像去過這裏。」
一個完美的密室謀殺就是這樣完成的。不過有一個情況出乎段新宇的意料——
張警官面帶笑容說:「Johnson的公司里居然有林梅健身中心的圖片,看來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警車一路向別墅方向駛去。
原本想從這幾個人的戶籍中找到某種聯繫,然而剛才張警官已經否定了這個猜測,是死路一條。
柳飛雲點點頭,又問:「除了些拍廣告片外,平面做不做?」
這個假設中出現了兩個新問題:第一,如果Johnson一切正常,他一定會在大廳里聊天,或者把我叫到房間里談日後的合作,若是如此,段新宇完全沒有機會下手。所以Johnson的醉酒是行兇計劃的關鍵,也就是說,張助理必是同謀;第二,將Johnson的屍體拖入4號房,那時白秀清在幹嗎?他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段新宇和一個陌生人拖著一具死屍進屋吧,當然,九_九_藏_書段新宇也不可能當著白秀清的面將屍體拖進房間。
張警官用同樣的聲調接著說:「這是一宗兇手案,你知道知情不報和包庇犯罪是什麼罪過嗎?」
服務生回答的聲音很低:「一年多吧。」
於是,在我們到達別墅的那一刻起,謀殺計劃已經開始。
張警官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後抬頭看著柳飛雲。「這裏肯定是一條線索。」張警官肯定地說,「也許我們之前漏掉了一些細節。」
拋屍現場發現的紐扣雖然是個佐證,但那不是決定性的證據。這枚扣子也許是兇手嫁禍於人的手段,段新宇可以趁白秀清睡覺之際取走扣子,然後放置於案發現場,以便引開警方的偵破方向。
或許有人早已習慣了說謊,他們說假話時就像說真話一樣地流利、坦然。每一句謊話的背後都其獨特的用意,沒有人願意說毫無意義的謊話,但張助理不同,他的謊言毫無意義——
這個推測有個前提條件,那就是段新宇或者那個兇手來過這棟別墅,知道露台上有條通向屋頂的通道。
柳飛雲從牆角的飲水機里給張警官倒了杯冰水,張警官並沒有抬頭,手上的紙張沙沙作響。
如果寫紙條的人不是小賈而是兇手,也許會有兩種可能:其一,兇手捏造出其他人的作案動機與過程,用意在於轉移視線引我走入歧途,在別墅中製造混亂,兇手得到喘息的時間甚至可以逍遙法外,露台通道中的「駱駝」煙盒就是兇手試圖嫁禍李曉峰伎倆;其二,兇手想在書房裡謀害我,認為我遲早能找出真相,與其最終被我查出來不如先下手為強,除掉我雖然有些冒險,但總比伏法要好得多。
柳飛雲想了想,繼續問道:「你們不外拍嗎?」
問題是:段新宇不可能獨立作案,他的同伴是誰呢?
其次,白秀清具備作案時間。院門有可能是他打開的,因為他在頭一天下午曾經進過書房,他可以拿走蔣師傅外衣里的鑰匙,然後從窗戶跳出去從容地打開院門。Johnson消失的時候他恰好和段新宇同在二樓,他完全可以與段新宇共同作案,更重要的是,Johnson的屍體就藏在他們的房間里。如果段新宇有同犯的話,那一定就是白秀清。
柳飛雲實在想不通這個看似很簡單的問題,他坐在台階上繼續往下想。
沒過多久,那位服務生一臉蒼白的從裏面走出來,三個人進了旁邊的接待室,張警官回手把門關上,然後冷峻地盯著服務生的臉,對方顯然很不自在,他沒有勇氣與警察對視,在不經意間,他微微垂下頭。
柳飛雲簡短地說:「有人在撒謊。」
不知是天太熱還是心太冷,柳飛雲的冷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汗水像膠水一樣貼在臉上,又麻又癢。
冷靜,他盡量保持冷靜,他需要重新梳理思路。假如兇手只有段新宇一人,他能不能行兇?答案是——不能。
段新宇和另一個兇手可能有個時間上的默契,在某個時間他與兇手在走廊里會面,然後他們敲開1號房間的門,將酩酊大醉的Johnson勒死,最後把屍體拖入4號房,段新宇的床下。
從作案動機到作案過程,林泉夫婦沒有理由受到懷疑。柳飛雲對他們的懷疑也只是感覺,缺乏真憑實據。
攝影師說:「我不知道,不過聽那個領班說他們老闆和Johnson有生意上的往來,而且關係相當不錯。」
那麼,誰是段新宇的同夥?是蔣師傅嗎?
由於天氣悶熱,街上散步的人很多,大家拿著扇子三三兩兩地走在一起,悠閑地交流著各類奇聞逸事。空駛的的士在道路上毫無目的地穿梭著,司機們疲憊地環視四周,期望著下一個打車人能早早出現。草坪里不時傳出幾聲狗叫和狗主人的訓斥聲,在狗的世界里它們有時天生就是敵人,一見面就會進行殊死搏鬥,狗的主人通常會很奇怪,它們之間本沒有冤讎,其實,人類又何嘗不是如此?
張警官終於發問了:「你在這裏工作多長時間了?」
「是不是失去信心?」柳飛雲心裏所想居然被他看透了。
有另一個兇手混在別墅中!他九九藏書與段新宇並不相識,他們有各自的目標!
就在這時,張警官接到一個電話,是一位警員的調查結果,Johnson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林泉的親戚,註冊資金是現金而非實物。
還有一點,也是最為關鍵的一點。在別墅不遠處的拋屍現場發現了白秀清的扣子,這是鐵的證據,這枚扣子證明了白秀清去過那裡,他在拋屍過程中不慎掉下的證物,這也是張警官認定他是兇手的重要原因。
柳飛雲抑制住心中的怒火,他仰望天穹,朦朧的月光輕飄飄地灑向大地,閃亮的點點星光像珍珠一般鑲嵌在她的周圍。在同一片天空下,別墅里的情景如何呢?兇手在想些什麼?他是否在懺悔?
「健身中心要製作一本宣傳畫冊。對方很客氣,完事還請我打了幾局羽毛球。」
不過,很多事情都具有兩面性,柳飛雲始終不相信他就是兇手。
是張助理嗎?
柳飛雲能不能闖過眼前的難關?答案是:能。柳飛雲發現了線索。一個足以解開謎底的關鍵線索!
攝影師道:「平面的利潤太低,我們基本不做,即使做也是純幫忙,不收費用。」
儘管柳飛雲不願相信,但白秀清依然是頭號嫌疑人。
服務生倔強地回答:「是我說的,我本來就不認識他。」
如果這兩種假設都不成立,那麼寫紙條的人必定就是小賈。
張助理為什麼要撒謊?這個毫無理由的謊言究竟要掩蓋什麼?假如Johnson處於醉酒狀態,這對於兇手來講無疑是個好消息,被害人失去了反抗的意識和能力,兇手可以從容地將其殺害。
從各個方面看,兇手或者說幫凶非白秀清莫屬。
「不,兇手就在別墅里。」張警官堅定地說,「廣告片里或許會有新的發現。」
答案只有一個:Johnson的屍體並沒有拖進4號房間,而是塞進了露台中的通道。段新宇床下的嘔吐物是他故意放進去的,目的是陷害白秀清。
如果他是小賈,那麼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釋清了,小賈在無意中看到了兇手,而兇手也知道自己被發現,所以他只有選擇鋌而走險殺人滅口了。小賈想約我到書房告訴我事情的真相,可惜,兇手捷足先登,小賈永遠沒有機會說出藏在他心裏的秘密了。
想到這裏,柳飛雲猛然從台階上站起來,他顧不上拍去身上的塵土,像箭一樣沖向屋內,他要把真相告訴張警官。
隨後是一陣沉默,張警官說:「這個可能性我已經想到了,留在別墅里的同事對蔣師傅做了詳細的筆錄,在你們未到別墅之前,院門一直是鎖著的,蔣師傅出去接你們的時候,小賈在大廳里,也就是說另一個兇手潛入別墅的可能性幾乎沒有。」張警官簡短的話擊碎了柳飛雲的推測。
有時候絕頂聰明的人反而很難成功,為何?因為他們通常會把事情想得過於複雜,這就是過猶不及的道理。
說完,柳飛雲離開了房間,對於問話,張警官比自己更有經驗。他坐在門口的沙發上,與一位工作人員閑談。大約十五分鐘后,張警官從房間里走出來,柳飛雲知道他已經得到了有價值的信息。
「不,我的圖片是免費的,他們可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這也沒什麼,底片和路費都是老闆的,與我沒半點關係……」攝影師說。
張警官走到桌旁,輕輕地拍了拍柳飛雲的肩膀,說:「我以前遇到的很多案子都有一籌莫展毫無頭緒的時候,但只要堅持,一定會找到新的線索,也許正是這條線索為你引出最終的真相。辦案如此,人生也是如此,一切貴在堅持。」
除了段新宇以外,Johnson似乎與林泉夫婦並沒有任何聯繫,而張助理與Johnson也只是上下級的從屬關係,如果兇手是段新宇,那麼他根本就沒有作案的時間和機會,別墅里必定有他的同伴,可這個人是誰呢?
然而事實剛好相反,這一點白秀清和Smith已經證明過了。
在這兩天的相處中,林泉夫婦有沒有異常的表現?好像沒有。坦率講,他們最不可能是兇手。雖然柳飛雲一直對他們有所懷疑,但從表面上看read.99csw•com,這對夫妻無懈可擊。
白秀清。
張警官把那位攝影師叫過來,問他電腦里的圖片是怎麼回事,攝影師看了半天才想起來,說這家健身中心在國展附近,Johnson年初前讓他去拍一組反轉片,洗出來的片子已經交給Johnson了,為了防止丟失或損壞,他將照完的片子掃描進電腦里,這是攝影師平時養成的習慣。
「哦?」張警官有點意外,「他們付完款還請你打球?」
小賈的慌亂和無措引起了段新宇的懷疑,他萬沒想到自己天衣無縫的謀殺計劃居然被人無意中發現了。於是,他暗中觀察小賈,他發現小賈竟然上樓敲2號房門,想將真相告訴我,段新宇當機立斷從房間里走出來,小賈看到他后自然驚慌失措地跑下樓,段新宇立刻回到房間,這就是我打開門后看見對面走廊的聲控燈還亮著的原因。
在我們未到之前,院門是敞開的,別墅里只有老眼昏花的蔣師傅和準備茶點的小賈,在這時候,兇手偷偷進入別墅並不是沒有可能。
「你見到這家健身中心的老闆了?」張警官問。
張助理的任務僅僅是將Johnson灌醉嗎?柳飛雲仔細回憶著那天晚上的細節:我和李曉峰敲1號房門時,Johnson還在裏面,那個時間張助理在樓下,並且一直沒有上樓,他顯然與Johnson的失蹤無關,換句話說,他並沒有參与謀害Johnson的行動。
人的一生總會遇到些挫折。其實,只要你咬咬牙,一切都會過去。世上沒有解不開的扣,也從沒有打不開的鎖。
攝影師離開后,張警官對旁邊一直在靜靜聆聽的柳飛雲說:「你怎麼看?」
所以Johnson必須喝醉,這是謀殺計劃中的第一步。但是張助理為什麼要撒謊呢?因為是他將Johnson灌醉,他要掩護自己,只好說Johnson的酒量不濟,沒想到弄巧成拙,這句畫蛇添足的謊言成為了他最大的破綻。
服務生一驚,連忙解釋說:「我說得都是實情。」
嫁禍他人這種手段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必須具備足夠的依據我才會相信,這一點談何容易,至目前為止,有誰能說清Johnson是怎樣從別墅里憑空消失的?如果不能自圓其說,兇手會自露馬腳,得不償失。從作案的手段來看,兇手一定是進行了縝密的籌劃,他恐怕不會因為一個變化而輕易地改變對全局的掌控。所以,第一種可能只存在於理論上,兇手不可能做出如此輕率的舉動。
兇手想在書房裡謀害我?這種可能性同樣經不起推敲,當時我只是努力尋找Johnson的下落,但並沒有任何發現,兇手在這時候謀害我毫無道理,而且他必須考慮到李曉峰的存在。
在駛向健身房的途中,局裡鑒定科通知張警官,Johnson在美國那張照片的鑒定結果,旋轉木馬的中軸圓形鏡子里,手拿照相機的人是段新宇前妻。
攝影師回答:「不算多,不過公司就我們兩個人幹活,有時候也得加班。」
拋屍完畢后,兇手並沒有返回,他的車可能藏在樹林里。在段新宇回到別墅時我剛好從書房裡出來,那個黑影就是他,因為我們之間有段距離,所以當我追到二樓時只聽見了關門聲。
他說Johnson的酒量有限。
張警官告訴柳飛雲這個消息,兩個人會心地笑了笑。
Johnson失蹤的時候除了段新宇在二樓外,還有一個人——
「我們的確去過,因為這裡是林梅的健身中心。」柳飛雲直截了當地說,言語中蘊藏著興奮之情。
柳飛雲對張警官說:「你來看這張圖片,眼熟嗎?」
健身中心燈火通明,牆上的電視里那位健身小姐還在激|情四溢地邁著熱辣的舞步。張警官與柳飛雲走進大門,接待小姐熱情相迎,張警官向她描述了下午那位服務生的相貌,讓接待小姐立即將他找來。
服務生徹底低下頭,一言不發。
攝影師道:「都是Johnson的老客戶,我在交片子的時候能與他們接觸,不過對方驗收的人基本上不是負責人。」
柳飛雲思來九九藏書想去,他越來越堅定地認為白秀清不是本案的兇手。
離開健身中心,張警官坐在警車裡說:「幸虧那個服務生還算是老實本分之人,否則的話恐怕得審訊一夜。」
柳飛雲問:「客戶都是Johnson聯繫的?」
服務生忽然語塞,像被一個不明物堵住了喉嚨,面頰有些發紅,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麼。
柳飛雲低頭想了一會,說:「就連潛在的線索我們都找到了,不可能漏掉什麼,我想是不是調查的方向錯了,兇手另有其人?」
柳飛雲接著往下想:在發現Johnson失蹤后,段新宇也加入了搜尋隊伍,當然他知道一定是沒有結果的尋找。在一番辛苦地搜尋后,大家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待白秀清熟睡后,段新宇悄悄離開了房間,他與藏在露台里的兇手一起將Johnson的屍體抬下樓。就在這時,我無意中撥通了Johnson口袋裡的電話,可以想象,當時的情景是何等的恐怖,死人的電話突然響了。於是,他們心驚膽戰地將屍體抬回到原處,匆忙間,手機掉到了樓梯口。然後就出現了李曉峰檢到電話的那一幕。
張助理可能就是段新宇的同伴,因為他撒了謊。
柳飛雲想不通,衣服與凶殺案之間有什麼聯繫?
這一點完全不符合邏輯,如果兩個兇犯選擇在一個公開的場所行兇的話,他們一定會互相掩護,相互證明對方的清白,這幾乎是一個常識。而段新宇和白秀清卻反其道行之,他們毫不避諱地留在最不該待的地方,這樣的舉動無異於向警方投降,不攻自破。
柳飛雲覺得頭皮發麻,好似有千萬個小蟲在頭上蠕動。
如果他們之間沒有家族關係,那Johnson為什麼使要用張助理呢?他倆一定會有某種關聯,究竟是什麼?
兩個人看到他后立刻站了起來,柳飛雲擺擺手,讓他們坐下,客氣地說:「平時訂單多不多?」
房間里很安靜,但柳飛雲此刻的心情卻很不平靜。千辛萬苦找到的蛛絲馬跡即將功虧一簣,他的信心跌至冰點。
可惜,柳飛雲沒有如此良好的心境。他彷彿是走進了一條沒有盡頭大道,又像是墜入了一口漆黑的深井中。困惑與彷徨交織著,無助與絕望糾纏著。
這間工作室很大,地上鋪裝著專業滑軌,幾台攝像機正對著背景牆,從牆面上到屋頂遍布著各種各樣的燈具,估計拍攝電影也不過如此。攝影師和助理坐在背景牆的前面。
柳飛雲若有所思地回到了辦公大廳,張警官坐在沙發上查閱著客戶資料,看樣子他沒找到新的線索。
Johnson與張助理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張警官坐在電腦前查看各個文檔,他抬起頭不解地看著柳飛雲,問他是不是想起了什麼事。柳飛雲便將剛才推測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張警官,後者拿出筆記本耐心地聽著,不時做一下紀錄。
Johnson失蹤的時候他倆在一樓大廳,隨後在尋找Johnson的行動中他們也很積極配合,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他們認識Johnson的跡象,雖然他們各自的生意做得如履薄冰,但這和本案無關。
第一步,張助理利用某種手段令Johnson醉酒(也許只是巧合,張助理不是同犯)。第二步,段新宇走進書房拿到蔣師傅外衣兜里的鑰匙,然後他從窗戶跳出去打開院門。第三步,段新宇若無其事地從書房裡走出來,進廚房拿了幾瓶啤酒,順便邀白秀清上樓喝酒。為什麼要叫上白秀清,也許段新宇需要一個人證,或者一個被嫁禍的人。
不對!他們也並非完美無缺。
他該怎麼辦?沒有人知道。
柳飛雲說:「行兇的過程我還差一個環節沒想清楚,不過答案就在別墅里。」
Johnson和張助理在院子里喝酒,他們沒有發現兇手,之後蔣師傅帶領我們參觀別墅時,也沒有看到兇手。他當時躲在哪呢?露台里中通道或者屋頂,也只有這兩個地方可以躲避客人們的目光。
張警官似乎微微地點了點下頭,他讓攝影師留下聯繫電話和地址,對他說近幾天不要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