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虛掩的房門，柳飛雲看見兩名警員從沙發上站起來朝張警官打著招呼，張警官並沒有把柳飛雲介紹給他們，他簡明扼要地問：「公司里的職員呢？」

「沒見過。」對方搖頭說。

「這家公司是做哪個行業的？」張警官問。

小夥子如實地答道：「如果不算Johnson的話總共兩個人，我是攝影師，裡邊那個女孩是攝影助理。」

「可是除了他還會有誰知道？」

張警官把執照的複印件遞給柳飛雲，說：「法人代表是一個陌生的名字，這個時間去工商局查閱更詳細的資料需要一定的時間，註冊金四百萬，經營項目也很正常，廣告製作、媒體代理等等，這是一家標準的小公司。」

柳飛雲以前很多的客戶都在這類寫字樓里辦公，因為並不是坐落在繁華路段，所以寫字樓的通常會不惜血本裝點門面，以此來吸引更多的租戶。與華麗的外表相比，它的內飾就相對簡單的多，這種趨勢在近幾年已經成了一種商業慣例，租戶對只做表面文章的辦公場所早已司空見慣了。

張警官問，「這家公司是什麼時間成立？」

「不。」柳飛雲說，「他根本就是在挖公司的牆角。」

「是這裏？」張警官將車停在一個大院的門口。

「Johnson近幾個月重複撥叫一個號碼，經調查對方是一家小型公司，我記得Smith說過他們只與世界五百強企業合作，Johnson為什麼會與這家小公司保持密切的聯繫？我想這至少不正常。」

柳飛雲並沒有急於問詢調查結果，他說：「兇手為何如此大意？這是一條可以順藤摸瓜的線索，即便是拿走手機也不能阻止警方的調查。」

「你們找誰？」小夥子警惕地問。

張警官向他出示了證件，然後單刀直入地問：「你老闆是Johnson嗎？」

「不正常事情肯定有問題。」九_九_藏_書柳飛雲同意張警官的看法，他問，「你的同事下午去過那家公司嗎？」

「那裡面有地址和電話嗎？」張警官指著柳飛雲手裡的資料夾說。

「他們剛到，那家公司離這不遠，就在貞武橋附近。」張警官一面繞開前面的車輛一面對柳飛雲說。

張警官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說了幾句后，對柳飛雲說：「戶籍資料已經調查完了，段新宇、林泉夫婦以及張助理之間沒有任何關聯。」

「這家公司只是一個聯繫處，他必定還有一個較大的廣告製作場地，如果我們找到這個部門，眼前的疑問就可以迎刃而解了。」柳飛雲說。

其中一名警員回答：「物業經理說這裏已經幾天沒人上班了，房門是他們用備用鑰匙打開的，房間里沒有看到名片一類的東西。」

「什麼？」張警官有些不可置信，他把書放回到書櫃里，問道：「何以見得？」

「看來我們沒找錯，院里是個廣告基地。」柳飛雲對剛下車的張警官說。

物業經理仔細地翻看著照片，肯定地說：「我從沒見過他們。」

張警官把警車緩緩地開進院內，院子里很黑，警燈射出的光亮刺疼了柳飛雲的眼睛，他用手擋在額頭上，眯著眼看著院里的建築：這是一個改造后的四合院，正前方是一棟二層小樓，此時裏面亮著燈，似乎還能聽到說話聲，兩側是低矮的平房，外牆的油漆很亮，像是剛剛翻新過，院內的角落處堆放著一些紅色的箱子和幾個架子，地面上橫放著一盞破舊的聚光燈，柳飛雲一眼就看出，這些是拍廣告所需的道具。

柳飛雲也從車裡走出來，他說：「你的看法很對，事情是有點不正常，按常理來說，Johnson那家跨國公司的客戶不應該在這裏租房子。」

柳飛雲心裏一沉，他看著眼前雜亂無章的資料，無奈地對張警官說：「看來線索九九藏書又要中斷了。」

「你錯了，兇手其實很小心。」張警官搖著頭說，「Johnson的通話記錄里除了張助理之外，沒有別墅里其他人的電話號碼，重複撥叫的電話多是一些公務，剩下的就是沒有登記的手機卡。兇手拿走手機可能是想刪除裏面的記事本。」

「廣告行業。這是他們的營業執照複印件。」物業經理將手中的資料遞給了張警官。

「Johnson與這家公司有密切的聯繫，很奇怪不是嗎？」張警官說。

警車繞過貞武橋，鑽進一條狹窄的衚衕里，道路的兩旁沒有路燈，遠光燈射出的光線勉強可以照亮前面的路況。這條狹長的柏油路布滿了水坑，由於積水的原因，路上的行人十分稀少。道路的兩側有幾棟老式建築，它們孤零零地聳立在黑暗之中，樓上只亮著幾處燈光。四處很靜，靜得似深夜一般，與不遠處喧囂的三環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物業經理呢？」張警官問。

張警官看了一眼柳飛雲，然後接著問道：「平時誰在貞武橋的那家辦公室里上班。」

攝影師回答：「對，都是Johnson出面聯繫的，我們的製作費要比他那家美國公司低很多，所以這些客戶都很願意與我們合作。」

「他回辦公室拿租戶資料了，馬上就回來。」警員回答。

張警官問：「你們的客戶都是從Johnson那家美國公司介紹來的？」

張警官問：「你們還在工作嗎？」

「這說明了什麼？」張警官問。

「也許張助理知道，他與Johnson幾乎形影不離，Johnson辦公司這樣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我讓別墅里的警員現在就去問他。」張警官從口袋裡拿出電話。

「這幾個人你見過嗎？」張警官最後一次拿出照片讓對方辨認。

「走。」張警官立刻做出了反應。

張警官拿出Johｈtｔｐｓ://rｅad•９9cｓw.ｃｏmnson以及幾位嫌疑人的照片，說：「你看看這幾個人是不是這間辦公室的業主？」

說明了來意后，張警官開始發問：「你們公司有幾個職員？」

張警官讓兩位警員去物業辦公室做筆錄，他與柳飛雲出門上了輛警車，一路向北駛去，路途中行人稀少，他們沒用多長時間就到達了製作部門所在地。

張警官立即問道：「這家公司幾天沒人來了？」

物業經理對張警官的問話有些緊張，他語速極快地說：「我前天檢查空調時發現屋裡沒有人，這之前就不太清楚了，不過這家公司經常沒人在，我們物業找他們辦事通常要留張紙條才行。」

攝影師回答：「去年底我們就開始接單了，營業執照是今年初辦下來的。」

這時一位穿著灰色的西服中年人從外面走進來，他禮貌地向屋裡的人點頭示意，然後文質彬彬地說：「我就是物業負責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事情毫無進展，張警官無奈地向他表示感謝，對他說如果能聯繫到業主便立即通知警方。送走了物業經理，兩個人重新打量著這間不大的辦公室：屋內的布置很簡單，只有一套辦公桌和一張長沙發，牆邊立著一個文件櫃，裏面只擺著幾本管理書籍，角落裡放著一盆巴西木，由於缺水葉子已經有些枯黃了，看來公司的主人不是粗心就是慵懶。這家公司更像是一間鄉鎮辦事處，平時來上班的人估計不會多過兩個。

「上面的客戶知道。」柳飛雲說，「我在廣告界認識一些同行，這單子上的客戶巧好有我的朋友。」

「營業執照上有什麼異常嗎？」柳飛雲問。

「你調出了Johnson近期的通話記錄？」

「就是這裏，我去年來過此地，這裏的老闆我認識，不過現在恐怕已經換人了。」柳飛雲走下車，推開院門。

張警官與柳飛雲再次對視了一九*九*藏*書眼，柳飛雲心領神會，他說：「請給我看看你拍攝完的作品，另外把那台電腦打開。」

張警官將Johnson的遭遇簡明扼要地向他說了一遍，小夥子的臉色愈來愈白，腳一軟，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柳飛雲指著文件夾說：「這裏記錄著幾項業務，合作方都是些國外的著名公司，這家小公司能與跨國公司合作？值得懷疑，我剛才與小趙通了電話，他告訴我這些外資企業原本都是Johnson那家公司的客戶，但從今年開始他們不是減少了廣告訂單就是取消了合作關係。這說明了什麼？」

柳飛雲並沒有回答，也許他根本就不知道答案。他繞到寫字檯的後面，拿起上面的文件夾認真地看了起來。張警官用電話通知他的同事馬上查詢這家公司的資料，然後他打開了書櫃，試圖從書里找出線索，那兩名警員一個打開電話黃頁，另一個俯下身翻著廢紙簍。這間小辦公室里一片繁忙，每個人都在默默地尋找著，紙張的「沙沙」聲給這個極其沉悶的氣氛帶來了一絲生機。

「也許Johnson在干私活。」

「稍等一下。」柳飛雲再一次將文件夾拿起來，說，「我們這邊調查的情況最好不要讓他知道。」

「進去吧。」張警官邁腿進了大門。

物業經理說：「電話倒是有，我剛才已經打過了，對方關機，電話號碼我寫在複印件的後面了。」

「進去吧，看樣子裏面有人。」

「他的通話記錄很重要，這就是兇手為什麼要冒險潛入你的房間拿走手機的原因所在。」張警官肯定的回答。

由於下班高峰期還沒有結束，機場輔路有些擁堵，警車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張警官對旁邊一頭霧水的柳飛雲說：「你忽略了一條重要的線索。」

柳飛雲仔細地看著複印件，說：「這是一家新公司，今年初剛剛註冊的。」

張警官說：「僅憑這些記錄九_九_藏_書並不能說明什麼。」

一陣輪胎與地面尖銳的摩擦聲傳出來，車子停在一棟五層板樓前，柳飛雲抬起頭，這棟寫字樓還算比較新，像是剛建成不久，門口有兩尊石獅，顯得十分氣派。整個樓身都是由銀色的玻璃組成的，頗有些後現代派的味道。

柳飛雲很快打完電話，他抬頭對張警官說：「我們要找的製作部門離這裏不遠。」

走廊里的裝飾明顯下降了一個檔次，柳飛雲左顧右盼地跟在張警官身後，那家公司就在一樓。

「哦？那你的發現是什麼？」柳飛雲問。

忽然，柳飛雲放下了文件夾，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他低聲說了幾句，掛斷電話后他對張警官說：「這家公司可能是Johnson開辦的。」

攝影師從影棚里拿出一疊資料，然後他將辦公桌上的電腦打開。張警官讓他在裡屋等一下，暫時不要離開。

就在柳飛雲發愣的時候，張警官已經走下車，他望著這棟大樓喃喃自語地說：「希望在這裏可以找到些線索。」

柳飛雲想了想，說：「Johnson的電話記錄？」

「沒有人。」攝影師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們是家小公司，沒有多餘的人手。因為環路交通比較便利，所以Johnson就讓客戶到那裡取片子，每次也都是我送，Johnson偶爾會往辦公室里打電話，我們見面的次數並不多。」

張警官說：「電話明細單是下午調出來的，我的同事現在已經逐一排查完畢。」

攝影師回答：「剛拍完一條食品的廣告片，我們正收拾東西呢。」

二層小樓里格外的明亮，屏風後面傳出了說話聲，張警官清了清嗓子，他還沒有開口，一個瘦瘦的小夥子從裏面走出來。

小夥子一愣，說：「你們是么知道的？」

「沒有。」柳飛雲把夾子放回到桌面上。

張警官匆匆地看了一眼複印資料后，接著問道：「你有業主的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