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6:00am
柳飛雲在一家老北京風味的小吃店門口停下了車,對李曉峰說:「你跟我忙乎了一夜,我怎麼也得請你吃頓大餐。」
在王經理再一次表達了自己的歉意后,柳飛雲和李曉峰迴到了辦公室。
兩個人下車后,李曉峰跟在柳飛雲的身後走向了與嘉琳公司相反的方向,李曉峰不解地問:「我們這是往哪兒走?你在B座是不是還有一家公司?」
李曉峰動了動鼻子,聞到了什麼怪味道,他走進廚房,看到灶台上正熬著中藥,濃濃的中藥味道充斥著整個廚房。李曉峰捏著鼻子快步回到客廳,對高宇說:「大半夜你搞什麼鬼?」
高宇一臉複雜的驚訝,他有些遲疑地說:「怎麼啦?」
柳飛雲一樂:「不就十層嘛,走樓梯吧。」話還沒說完,柳飛雲就拉開樓梯門,爬樓去了。李曉峰一臉不情願地跟了進去,嘴裏不停地嘟囔著。
柳飛雲看李曉峰沒有回應,接著說道:「這說明高宇的中藥已經熬了很長時間了,也就是說他是熬給我們看的,我估計高宇早就料到我們會去他家。曉峰,你難道沒有注意高宇在開門時居然沒有一絲的驚訝。」
「不用這麼費力,」柳飛雲一面從抽屜里拿出牙膏和毛巾,一面對李曉峰說,「你忘了我問過趙店長萌路公司的地址,她說只有十五分鐘的路程,這就是說韓子路的公司離東方大班很近,所以你可以先去朝陽工商局,如果沒有你再去東城工商局,我保證你會有收穫的。」
過了一會,畫面中有一團黑影從牆上一躍而過,然後像幽靈一般消失在深深的黑夜中。李曉峰看了看屏幕下方的電子錶,對柳飛雲說:「這段畫面我們已經看過了。」
站在旁邊的李曉峰一驚,他實在搞不懂柳飛雲究竟要幹什麼。王經理聽完也是一愣,但他還是迅速地把帶子調到晚上十點,並按下快進鍵。
李曉峰不情願地點下頭,走到門口對柳飛雲說:「即使查到了又怎樣?這根本就是兩碼事,你又在做無用功。」
柳飛雲道:「很簡單,他在影棚不辭而別,說是去醫院了,我看這都是謊言,高宇根本就沒病。」
「工商局怎麼會給我查呢?」李曉峰有些犯難。
兩個人順著樓梯原路返回,剛一上車,李曉峰就急忙問:「你說是高宇嗎?」
「恰恰相反,」柳飛雲習慣性地託了一下眼鏡,用平穩的聲調說,「我現在已經基本了解了事情的全部,不過在我告訴你之前,還需要了解一些情況加以證明。你現在馬上去洗臉漱口,過一會兒我告訴你該做什麼。」
李曉峰迴到自己的辦公室,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充電器,隨後把手機的電池卸了下來。忽然,他看著桌上的文件獃獃地愣住了,片刻之後,他在桌上拿起兩張機票跑到柳飛雲的房間里。
付娜娜從床邊抽出幾張面巾紙,用力地擦拭臉上的冷汗。她的胳膊習慣性地向旁邊伸去,身邊空無一物,付娜娜猛然睜開了雙眼,寬大的歐式床上只有一個毛絨玩具和自己相依為伴。
柳飛雲擺擺手說:「我可沒那麼有錢,我們現在去大樓的監控室。」
李曉峰剛要還嘴,柳飛雲說話了:「曉峰,你也太不厚道了,高宇都病成這樣了,還跟他鬥嘴,你到廚房盯著點葯。」
就在李曉峰拿起一本雜誌的時候,柳飛雲忽然話鋒一轉:「昨天凌晨公司出了一點兒事。」李曉峰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雜誌,抬頭盯住高宇的眼睛,屋內瞬間悄然無聲。
李曉峰用力地搖搖頭,說:「我可不這麼看,假如王會計未經同意就翻閱我的文件,那麼她為什麼要告訴高宇呢?再說,王會計本身就有很大的疑點,她告訴高宇就說明他倆是一夥的。」
播放器上依然是黑暗中的柵欄牆,屏幕下方的電子錶在無情地跳動著。畫面上出現了兩條平行的白線,柵欄牆在微微地顫抖著……
柳飛雲一愣,說:「那我下一句該說什麼?」
李曉峰面
九_九_藏_書無表情地說:「我就知道你會來這家,我還知道你下一句話要說什麼。」
「為什麼不會?」柳飛雲回答,「我們剛到十層的時候就已經聞到一股濃濃的中藥味了,而且樓梯口和高宇家的距離還很遠,這說明了什麼?」
監控室的負責人王經理還沒有下班,他看到柳飛雲進屋后連忙迎了上來,熱情地訊問有什麼事可以幫忙,柳飛雲說想再看一遍監控錄像,王經理二話沒說立刻找出了那盤已經畫上標記的錄像帶,當他把錄像帶放進播放器時,柳飛雲忽然說:「請你從晚上十點開始放。」
「……」
她坐在鬆軟的沙發上回憶著幾個小時前的情景。付娜娜在西單粥鋪剛和白秀清聊了幾句,「他」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在電話中「他」說柳飛雲就在店外,這怎麼可能呢?她扭頭向窗外看了一眼,頓時全身一震,李曉峰的車在馬路對面靜靜地停著,猶如一頭伺機捕食的野獸,隱藏在最黑暗的角落裡。
高宇不慌不忙地說道:「我中午就發燒了,剛才實在扛不住了,所以就離開影棚到醫院開了點葯。怎麼著,連病都不能得呀,我看你就是地主周扒皮。」
柳飛雲一笑,說:「沒事,我過了元旦想把公司的地板換了,隨便問問。你就別送了,過不了幾個小時我們就又見面了。」柳飛雲把高宇推回房間,然後示意李曉峰把房門帶上。
柳飛雲打開屋門,忽然停下來對高宇說:「你地上鋪的是強化木地板嗎?這顏色好像比公司的好。」
李曉峰一把拉住了柳飛雲的胳膊,遲疑地說:「監控室我們幾個小時前就去過了,錄像上有一個黑影從牆上爬過來,其他就沒什麼了。你難道忘了?」
付娜娜坐起來,側身邁下床。這張床很高,她必須藉助床邊的沙發凳才能順利地走下床,她總在想外國人的床真有這麼高大嗎?眼前這張十萬元的床可能只有中國人才會購買。
男人語速緩慢地回答:「今晚不會有人入睡。」
付娜娜走過去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溫柔地說:「你不睡覺了?」
柳飛雲在並不寬敞的房間里很享受地伸了一下懶腰,然後轉到辦公桌后忘乎所以地坐在皮椅上,含笑看著沙發上一臉莫名其妙的李曉峰,一言不發。
「當然,還有其他方面的疑點。」柳飛雲繼續說,「假如你深夜去醫院看急診,醫生會給你開中藥嗎?」
李曉峰拿出一支煙放在鼻子下面,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以驅散愈來愈濃的睡意。忽然,他的動作僵住了,李曉峰的眼睛直直地盯住面前的播放器,身體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向前猛跨了幾步。
柳飛雲坐在沙發上不解地看著奪門而入、驚慌失措的李曉峰,問道:「怎麼了?你那屋鬧鬼了?」
柳飛雲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可不是什麼特大凶殺案,我們只不過是丟了一些資料,就別給人民警察添麻煩了。」
李曉峰大吃一驚:「不會吧,他還在家裡熬中藥呢。我們去之前並沒有打電話,他應該不會是故意擺樣子給我們看。」
畫面上出現了一個黑影躍過了欄杆!然而屏幕下方所顯示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半!
她抬頭向窗外望去,天空漆黑一片。付娜娜拿起手機放在眼前,剛好六點整,天快亮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窗戶飄了進來,付娜娜睡意全無。
「媽的,五十元的車費我給了你三百,吐在你車上又怎麼了!」付娜娜想。她瞪了司機一眼,下車后狠狠地把車門摔上,然後搖搖晃晃地走進了單元門。
「我們再做一個假設,」柳飛雲依然不緊不慢地說,「如果你在夜裡病了,你去醫院看完急診拿完葯,回家后你通常會做什麼?」
李曉峰想了想說:「急診開中藥確實不合常理,不過你的判斷也有點牽強,醫生可能給他開了一些西藥,但高宇家裡存有中藥,也許他本人更信賴中藥的療效。因此,他熬中藥沒九_九_藏_書什麼說不過去的。」
李曉峰頓了一下,說:「我認為高宇就是竊走資料的人,他從你的房間里出來后又去了我的辦公室,無意中他看見了這兩張機票,可能高宇以為我旅遊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所以才跟我提起。」
「我現在還不能確定,」柳飛雲意味深長地說,「但我肯定高宇有問題,我們先吃早飯,吃完飯我告訴你為什麼?」
這時,高宇端著一杯葯從廚房裡走出來,他問柳飛雲喝點什麼,柳飛雲擺擺手,說他們這就走,然後問了問高宇的身體情況,不行就休息一天,反正客戶的片子已經拍完了。高宇說他已經基本恢復了,不會耽誤今天上班,再說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休一天全勤獎就泡湯了。
柳飛雲不假思索地說:「飯也吃完了,該說說高宇的事了。」
「也許是王會計看見的,是她告訴了高宇。」柳飛雲接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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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地從洗手間里走出來,環視著這套近兩百平方米的高級公寓,這裏每個房間都是歐洲風格,每個角落都擺滿了古典傢具和裝飾品。這套住宅位於亞運村,雖然離東四大街很遠,但付娜娜一直住在這裏。住在這裏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公主,生活在歐洲某個國家的古堡中。
「你知道高宇在幹什麼嗎?他在看影碟,而且已經看了一個半小時了,幾乎看完了一部片子了。」
「我可沒忘。」柳飛雲對李曉峰一笑,抽出胳膊繼續向監控室方向走去,邊走邊說,「你去了就知道了。」
「這很簡單,」柳飛雲回到座位上,把煙狠狠地掐滅,表情複雜地說,「也許這個人在九點半已經進來過一次,但不知出於什麼理由導致他無功而返,可能是因為密碼錯誤,所以他在幾個小時后又來了一次。當然這種可能性很小,我不太相信他會因為準備不充分而冒險先後進入兩次。」
趁高宇進廚房的功夫,柳飛雲已經走到了書架旁。書架上擺放著許多歐洲偵探小說,還有一些攝影方面的專業書,柳飛雲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坐到了沙發上,笑吟吟地環視著整個房間。這是一個典型的單身宿舍,屋內雜亂無章,電視和影碟機處於開機狀態,桌上放著幾盒沒開封的方便麵,地上的垃圾筐已經塞得滿滿當當……
李曉峰迴憶著高宇開門時的表情,點頭說:「的確,他對我們的突然造訪沒有表示意外,但這並不說明他沒生病呀?」
「我同意你的說法,」柳飛雲並沒有在意李曉峰的反對意見,「我只能把不同的線索串起來,然後推測出最終的答案,畢竟我們不是警察,我沒有權利向他們直接取證和調查。不過你可以放心,我剛才發現了一個更大的疑點,如果搞清楚這個疑點,我想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柳飛雲聽完一笑:「你想得太複雜了吧,這個人為什麼要布下這樣的局?有什麼必要或者說為了取得什麼結果?」
李曉峰聽完一愣,下意識地點上一支煙,剛剛抽了一口就掐滅了,說:「也許這個人是在故意迷惑你,他兩次進入公司,並且穿著不同款式的鞋。」
付娜娜穿著一套粉紅色的睡衣晃晃悠悠地走進了洗手間,她打開水龍頭,用涼水洗了洗臉,然後抬頭凝視著鏡子中的自己。卸了妝的付娜娜美麗依舊,水汪汪的眼睛中埋藏著很多秘密。鏡中的付娜娜面容略顯蒼白,她還沒有從噩夢中完全恢復過來。
李曉峰輕輕地敲了兩下門,裏面立即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高宇在門裡問:「誰呀?」李曉峰怪聲怪氣地說:「開膛手傑克!」噹啷一聲,門開了。
柳飛雲低頭想了想,然後依然是面無表情地說:「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趕緊洗漱去吧。」
「高、高宇怎麼了?」柳飛雲故意學著李曉峰的語氣。
李曉峰用力搖搖頭:「雖然意思一樣,但用詞不read.99csw.com妥。你覺得高宇哪有問題?」
天已經亮了,雖然馬路上的車輛和行人逐漸多起來,但柳飛雲絲毫沒有減慢車速的意思,李曉峰的愛車在二環路上風馳電掣。李曉峰終於忍不住了:「咱不玩命行不行,你急著去投胎呀!」
李曉峰走到電梯旁,他看見旁邊的顯示器上有兩個紅色的字:停運。李曉峰倒吸了一口涼氣,轉身走到隔壁的電梯間,沒過一會,柳飛雲聽到李曉峰的怒吼:「我靠,不會吧,這都什麼年代了,電梯夜裡還休息。」
聽完柳飛雲的指令,李曉峰馬上表示了不同的意見:「韓子路那個攝影公司都是兩年前的事了,現在還能有什麼資料?」
柳飛雲一笑:「你家沒有影碟機嗎?如果長時間沒有關機,它會自動轉化為待機狀態,顯示屏上沒有任何數據。我注意看了一下,高宇的影碟機是知名品牌,不會沒有此功能,不信你回家可以試試。」
柳飛雲又接著問:「耐磨轉數是多少?」高宇一時語塞,他不知道柳飛雲到底要問什麼。
「你有什麼發現?」李曉峰急促地發問。
柳飛雲平靜地說:「也沒什麼,昨天凌晨有人進入了公司,拿走了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他看了看顧朝陽寫的紙條,對柳飛雲說:「高宇就住在這棟樓里,十層,咱們這點來是不是有些不妥呀,估計他正睡覺呢。」
李曉峰一臉怒氣從電梯間走出來,說:「回去吧,電梯都停了,有什麼話你到公司再跟高宇說吧。」
高宇點頭稱是,說這是新款,是他今年剛買的。
就在她最痛苦的時候,車忽然停了,出租司機轉過身向車后看了看,然後說:「小姐,後面的車已經被我甩了,你可以下車了,可別吐在我的車上。」
高宇穿著一套肥大的睡衣站在門口,他好像對李曉峰的來訪並不意外。李曉峰像個主人似的大搖大擺地走進屋,對高宇說:「我要說自己是李曉峰,你是不是就不開門了?」高宇沒理這茬,他正忙著和柳飛雲打招呼。
付娜娜倉促地結束了這頓宵夜,快步走到門口,攔下一輛計程車像逃亡一樣地離開了西單,自始至終沒敢再看柳飛雲一眼。計程車行駛到亞運村的時候,「他」又打來電話,說柳飛雲就在後面跟著,命令她繞幾個圈再回公寓。
沒過一會,柳飛雲就結束了戰鬥,他心滿意足地擦擦嘴,然後悠閑地點上一支煙,閉上眼不知在想著什麼。李曉峰硬挺著把自己那份早點吃完了,他抬頭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食客,看來上班的時間已經到了,過了這麼詭秘的一夜,李曉峰此時覺得渾身酸痛無比,然而最終會找到答案嗎?
柳飛雲還是一副平靜的表情:「報警的事天亮再說吧,你好好休息,今天晚點去公司吧,不會影響你的全勤獎的。」說完,柳飛雲從沙發上站起來,李曉峰連忙把雜誌放回原處,向門口走去。
李曉峰睜大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高、高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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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何以見得?」柳飛雲面無表情地說。
李曉峰迴答:「那還用問,當然是先把葯吃了,然後就睡覺。」
保衛部王經理在不停地重放著這個意想不到的畫面,李曉峰手裡拿著一支煙獃獃地站在原地,而柳飛雲卻在一旁微微地笑著。
李曉峰開車來到了工體附近的一棟居民樓前,這是一棟老樓,大約有二十層高,如果在十年前就能住上這樣的塔樓,那絕對是讓人羡慕的一件事。
柳飛雲一笑:「不懂了吧,工商局有這一項服務,你帶上身份證,查詢的費用不超過十五元。」
李曉峰鎖好車后也走進了樓門,樓道內只有一個破舊的壁燈發出微弱的光線,牆面上畫滿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抽象圖案,門后斜靠著一排布滿灰塵的自行車,每輛車都配著一條誇張的彈簧鎖。
柳飛雲解釋道:「我記得韓子路說公司https://read.99csw.com是整體轉給了別人,而不僅僅是賣掉設備,所以我猜想這家公司可能還存在,最多是法人代表換人而已。」
兩個人剛走到飲料間,柳飛雲的電話響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顯示號碼,然後轉身快步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順手關上了門,接通了電話。
樓道很窄,李曉峰呼哧呼哧地跟在柳飛雲的身後。十層終於到了,整個樓道瀰漫著一種怪味道。李曉峰扶著腰用打火機尋找著高宇的房門,最後在樓道的拐角處停下了腳步,這種味道也越來越濃,看來是從高宇家傳出來的。李曉峰看到門縫裡透出的燈光,興奮地對柳飛雲說:「你說准了,他真沒睡。」
李曉峰說:「那我下一句該說什麼?」
李曉峰迴答:「曉峰,炒肝管夠。」
柳飛雲已經打開了車門,壓低聲音說:「今晚有些人是不會入睡的。」說完就跳下車,向單元門走去。
付娜娜拿起「依雲」又喝了幾口,一種冰涼的感覺立刻傳遍了全身,降低了心中的燥熱。她站起來走到了書房的門口,屋內亮著一盞檯燈,付娜娜走到燈前,看著一個男人在黑暗中坐在落地窗前沉思著,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杯滾燙的咖啡。
「昨天進來的人是高宇!」
柳飛雲沒有理會李曉峰的抱怨,他自顧自地打開電腦,然後拿起桌上的洗漱用品朝門外走,一面走一面囑咐李曉峰把他自己的辦公室鎖上。
李曉峰反駁道:「他也許是昨天晚上看的,上班前忘了關了。」
「也許是兩個人,也許是一個人。」柳飛雲站起來打開了一扇窗戶,他看著外面匆匆忙忙上班的人流,幽幽地說,「這一夜過得真快,又到上班的時間了。」
「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搞清楚,到時候我再告訴你。」柳飛雲把車開進了公司大院,說:「我們先去辦另外一件事。」
李曉峰坐在一邊百無聊賴,他實在想不通柳飛雲一大早造訪難道就為了說這幾句不咸不淡的話?
播放器上出現了同樣枯燥的畫面,柳飛雲安靜地站在顯示器的前方,專註地看著畫面,旁邊的李曉峰有些心猿意馬,他拉來一把椅子,懶洋洋地坐在上面,困意頓生。
柳飛雲沒有在意李曉峰奇怪的舉動,繼續說道:「我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我發現這兩個腳印有著不同的紋理,也就是說並不是一雙鞋留下的印記。」
錢果然是萬能的,付娜娜從錢包里拿出三百元扔在司機的副座上,讓他甩掉後面的那輛銀色的奇瑞車。出租司機通過反光鏡用遲疑的眼神看了看她,又扭頭瞥了一下副座上的鈔票,然後加大了油門,在亞運村的高樓間瘋狂地轉圈,其速度絕不亞於汽車拉力賽的專業車手。付娜娜在後座緊緊地抓住扶手,緊閉雙眼,感覺一陣眩暈,似乎天地在不停地旋轉,胃裡像是翻江倒海,嘴裏酸酸的,再過一會兒恐怕就要吐在車上了。
「這不能代表什麼,也許他是在找最佳位置,或許他第一次爬窗的時候摔了一跤……」李曉峰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慘狀,立即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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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峰想了想,接著問道:「先不算北京的郊區,單市區就有八個工商局,我估計得用一天的時間。」
「你怎麼知道高宇知道這件事?」柳飛雲問道。
「很簡單。」柳飛雲淡淡地說,「他家的影碟機處在開機狀態,上面顯示的播放時間是八十五分鐘。」
高宇猛然從沙發上站起來,急匆匆地說:「那就快報警吧!快到年根了,我們得多留點神。」
柳飛雲一放話,李曉峰立刻安靜地走進廚房,高宇跟在後面仍然不依不饒地說:「算了,不勞李爺大駕了,您外面候著吧。」話音剛落,李曉峰背著手笑嘻嘻地從廚房裡晃悠出來。
李曉峰心想,合著我這條重要線索算白提供了,他撇著嘴走出了房間,用極快九_九_藏_書的速度洗漱完畢后,柳飛雲向他下達最後一個任務:去工商局查一下萌路攝影公司的基本資料,看看營業執照上法人代表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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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峰舉起手中的機票在柳飛雲的面前晃了晃,說:「這是我和宋靜元旦旅遊的機票,資料被竊的前一天下午我剛拿到手,我下班以後回了一趟公司,然後隨手把機票夾在文件里了,那時只有王會計一個人在公司,她不會隨便進入我的房間,買機票的事公司職員甚至連宋靜本人都不知道,但高宇卻知道。」
李曉峰皺著眉頭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兩段躍牆的錄像?難道是有兩個人先後進入我們公司?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按你的意思,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李曉峰沒好氣地說。
「啊!你是怎麼知道的?」李曉峰驚訝地說,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轉向了柳飛雲。
「這更簡單了,」柳飛雲笑著說,「今天凌晨我從窗口跳進來之前,我用打火機仔細看了看窗台上的痕迹,我發現在不同的位置有兩個腳印。」
「今天凌晨在影棚高宇當面問我的。」李曉峰肯定地說。
付娜娜在床上混混沌沌地度過了幾個小時,她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手在不停地顫抖,她似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幾秒鐘前,她被一段噩夢所驚醒,付娜娜夢見了柳飛雲,在夢中無論她走到哪裡,柳飛雲都像鬼魂一般地跟著她。最後,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裡,柳飛雲用冰冷的雙手緊緊地勒住她的脖子,就在付娜娜失去知覺的時候,她依稀聽到柳飛雲說了一句:「我全知道了,你去死吧!」
李曉峰一時無語,他轉過身斜靠在座位上,獃獃地看著路邊熙熙攘攘的上班人群,車已經快到公司了。忽然,李曉峰開口了:「你的這些判斷都是一相情願的假設,這些推理聽上去有些道理,但決不能證明高宇就是盜竊資料的人。」
付娜娜緩步走進廚房,打開高大的冰箱,從裏面拿出一瓶「依雲」礦泉水,她一邊仰頭喝一邊走到起居室裏面。
柳飛雲鬆了一腳油門說:「我知道你是心疼車,我還知道你下一句要說什麼。」
李曉峰並沒接他的話題:「你別打岔,錄像上明明是兩段爬牆的畫面,你為什麼說是一個人所為呢?」
柳飛雲點點頭,略作思考後他果斷地對王經理說:「麻煩你從九點開始再放一遍。」李曉峰皺著眉頭看著柳飛雲的時候,王經理已經調到了九點。
就在李曉峰發愣的時候,柳飛雲忽然睜開了眼,把煙狠狠地掐滅后,快步走出了餐廳,好像有什麼急事要辦。李曉峰只好小跑著跟了出去,心想柳飛雲這傢伙八成是受刺|激了,要不就是炒肝吃多了。
李曉峰迴頭不解地看著柳飛雲這反常的舉止,心裏想:柳飛雲究竟埋藏著多少秘密?在這件事上他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
李曉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忽然問道:「你怎麼知道在一點半以前錄像上還會有內容?」
柳飛雲大笑:「知我者曉峰也。」隨後兩人嘻嘻哈哈地走進餐廳,柳飛雲點了四碗炒肝和兩屜包子。李曉峰沒什麼胃口,建議不要點得太多,柳飛雲堅決不同意,說好不容易吃回北京小吃,怎麼著也得多吃點,大不了中午不吃飯了。早點端上來后,柳飛雲開始「埋頭苦幹」,再也沒時間說話了。
付娜娜坐在沙發上又出了一頭汗,現在想想自己很幼稚,看到柳飛雲又怎麼了,誰規定自己就不能認識白秀清?但這一跑無疑就證明了自己心中有鬼,以柳飛雲的智商一定會懷疑自己,然後順藤摸瓜最終發現自己的秘密。
「也是,」李曉峰贊同柳飛雲的說法,「確實沒有必要這樣做,現在看來是有兩個人進入了你的房間,這事可越來越玄了。其實你應該留下這兩個腳印,然後打電話報警,讓警察根據這個腳印順藤摸瓜,最終找到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