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深夜
李燃沒作回答,陰沉著臉繼續往前走,顯然他心裏也在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簡天明或許遇到了麻煩。」庄予翰焦慮地說。
楚嘉琳哆嗦了一下,問:「這個人在哪兒?」
「不信就算了。」庄予翰不想過多解釋。
「在院門旁邊的小屋子裡。」李燃說,「你懷疑是他裝神弄鬼?」
「請小心。」蔣師傅並沒有送他們出門。
「鬼才知道。」楚嘉琳說。
楚嘉琳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她的語調有些發顫:「當時裏面真有一個人!」
「你們像開元旦茶話會似的,讓人怎麼睡。」秦華躍走出房間,看著眼前的四個人,「難道是簡總犯心臟病了?」
「恰恰相反,他當時絕對不可能停下來。」庄予翰進一步解釋道,「他的穿戴也許與平時不同,躲避是最好的選擇。」
「你務必放心,我不會再來了。」庄予翰回應道。
「您這是迷信觀念。」庄予翰說。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打開,蔣師傅很不高興地問:「有何貴幹?」
「你別開玩笑了,他怎麼可能不在裏面?」秦華躍笑了起來。
「這件事已經結束了,拖鞋碰巧掉到浴巾上,所以沒發出聲音。」楚嘉琳不解地看著他,「這可是你給我的解釋。」
庄予翰一向膽大,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能嚇住他?
「房頂呢?」
數不盡的台階彷彿是通向鬼門關的必由之路,楚嘉琳慢慢向下走,不時還要回頭觀察身後的情況。
「有這等事?」庄予翰顯然很吃驚,他說,「這個人為什麼上我的車?」
楚嘉琳敲了很長時間屋裡才傳出聲音,李姐問:「哪位?」
庄予翰尷尬地笑笑,他把晚上一連串的怪事告訴了蔣師傅。
她輕手輕腳地跨過泳池大門,停頓了一下,回頭朝院子里瞥了一眼,似乎沒有異常現象,暫時沒有危險,她長長舒了口氣,繼續往裡走。
「也許有,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簡天明喜歡出人意料的安排,他的脾氣秉性你比我更清楚。」
「我們談談另一件事吧。」楚嘉琳說,「你能解釋一下你的實驗項目嗎?」
這條路似乎永遠沒有盡頭,她使出渾身的力氣,但新宅仍然遙不可及,也許她再也回不去了。
「是這樣,他上了我的車,但萬沒料到會撞上你,當你跑回新宅時其實他跟在後面,之後我們在泳池裡相遇,他趁機利用那台電梯返回自己的房間,那時李燃在敲秦華躍的房門,所以並沒看到簡天明。」庄予翰的語速飛快,「這就是事實真相,看起來匪夷所思,其實只是一個簡單的把戲。」
「你是個膽小鬼!」楚嘉琳砸了幾下門。
無論如何,楚嘉琳還是到了C房門口,她將耳朵貼在門板上,房間里似乎有聲音,秦華躍至少還沒有睡。
這兩個的問題使楚嘉琳頭腦發漲,她一步一晃地踏上樓梯,她要回到自己的房間里等待天明。新宅里確有古怪,儘管她搞不清問題出在哪裡。
「有人開門還找你幹什麼!」李燃暴怒道,「你到底有沒有鑰匙?」
李然弓著腰伸出雙手萬分緊張地接住花瓶,怒斥道:「這破瓶子可比你那輛車值錢多了。」
「簡總肯定不在裏面。」楚嘉琳說。
她扔掉手電筒,發瘋似的逃離吉普車,下了車她才發現自己的雙腿是如此綿軟無力,她一次又一次地摔倒,然而她顧不上疼痛,跌跌撞撞地向新宅方向跑去。
「當然不關你事,我會向簡總解釋的。」楚嘉琳補充道,「他大概不會對一個即將合作的商業夥伴大發雷霆吧。」
「拿出來。」李燃不想浪費口舌。
「我一直把他送到房間門口。」李燃有些泄氣地向大家宣布,「我現在不得不承認,簡總失蹤了。」
楚嘉琳問:「你沒去問問簡總?」
庄予翰與秦華躍的關係一直很微妙,他去C房做什麼?
說話間旁邊的房門打開了,秦華躍莫名其妙地問:「好傢夥,新宅著火了嗎?」
李燃推了推門,大門紋絲未動,他說:「門鎖著。」
「麻煩?」楚嘉琳說,「在他的宅院里會有什麼麻煩?再說也沒有外人。」
「簡天明看到了可怕的事或者遇到了什麼狀況。」庄予翰不緊不慢地說,「他當時就在院子里。」
「別忘了,除了我們五個人外院里還住著一個人。」楚嘉琳提醒他說。
「這餿主意虧你們想得出。」李燃沒好氣地說,「半夜三更讓我把老爺子叫起來,然後對他說您繼續睡吧。」
庄予翰說:「誰都會有一些秘密,能說出口的就不是秘密了。」
「別害怕,李總,那是蔣師傅的寵物,黑克。」庄予翰說。
「什麼?你看到了!」楚嘉琳叫了出來。
兩個人不由自主地對視了一下,原來他們的深夜造訪早被發現了。庄予翰只好硬著頭皮推開門,房間里很暗,一個老者背著手站在他的面前。
「從我們的房間窗戶能跨過去嗎?」庄予翰問。
兩個人並排走出大廳,院里的勁風翻滾著向他倆襲來。李燃打了一個哆嗦,自言自語地說:「郊區的風就是冷。」
「你就叫他蔣師傅吧。」李燃懶洋洋地回答。
庄予翰說:「這棟樓的確古怪,我們今晚https://read.99csw.com最好小心點。」
李燃走得很急,他簡明扼要地回答:「第一,他負責新宅里的一切雜務;第二,他是簡總信任的人。」
楚嘉琳無助地站在客房門口,她覺得今夜肯定會發生一些事情。
事實上吉普車裡只有一隻手電筒,庄予翰說:「你肯定沒有看錯?」
李姐說:「問問蔣師傅吧,新宅的裝修是他監工的。」
楚嘉琳將剛才她與庄予翰討論的想法扼要地重複了一遍,李燃在樓梯口猛然停住腳步,回頭說:「你的意思說簡總有某些怪癖。例如穿著夜行服四處亂走?」
「我們當然聽不到,因為這是隔音門。」李燃有手指彈了彈門面,聲音很沉悶。
「原來是有一把,但後來被簡總要了回去。」李姐並未在意李燃的態度,她似乎沒把他放在眼裡。
「那麼請你們去調查吧,我要回去給簡總打電話了。」李燃轉身準備離開。
楚嘉琳睜大眼睛問:「這個人是誰?」
「要是你攪了我的覺下場會更慘。」庄予翰說。
楚嘉琳說:「我們可以馬上驗證你的預感是否準確。」
庄予翰忽然問:「一樓有沒有電梯呼叫器?」
「我有種預感。」庄予翰忽然收住了笑容。
楚嘉琳睜大了眼睛,呼吸愈來愈急促,她覺得後背發癢,頭皮發麻,喉嚨里像是堵了塊濕棉花。
「原來你們兩位在這兒聊天呢,真有雅興。」李燃不知何時站在他們後面。
「我姓蔣。」他說。
「嗒。」他又扔出一隻拖鞋。他的臉上毫無表情,雙眼空洞洞地盯著前方。
「你下樓來要找什麼?」庄予翰反問道。
「找她。」庄予翰說。
「就是他。」庄予翰說,「李燃砸開秦華躍房門的聲音不會太小,簡天明竟然毫無反應,按常理他至少應該出來看看。」
庄予翰的聲音忽然有些飄忽:「我總覺得新宅里還有一個人,這個人一直站在某扇門的背後。」
這個人居然沒有呼吸聲!
五個人茫然地站在屋中央,一種隱隱的念頭不約而同地浮上心頭,簡天明是否出了意外?
「你有簡總房間鑰匙嗎?」李燃問道。
「你和簡天明有什麼秘密吧?」庄予翰冷不防問了一句。
庄予翰答:「當然只有簡天明知道其中的原因。」
門開了一條縫,李姐揉著眼睛問:「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李燃沒有做聲,他大跨步地走到簡天明的房門前,插|進鑰匙,擰動門鎖,秦華躍和李姐也相繼走出房間,睜大眼睛看著李燃的手。
「我說一件事你可別害怕。」
「這可是你們的主張。」李燃的態度有些鬆動。
「李姐可能有。」
李燃指著吉普車說:「誰在嚇唬人?你沒看見車裡有亮光。」
「他通過這條通道到達院子?」
「恐怕得多候會兒,老爺子動作慢。」他像是安慰別人也像是安慰自己。
「我說不清,只是感覺而已。」庄予翰喉頭動了動,繼續剛才的話題,「如果慘叫聲確實是簡總發出的,那他一定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李燃說:「你認為我和簡總在演雙簧?」
「花匠怎麼稱呼?」庄予翰追問道。
她苦苦思索著庄予翰可能的去處。首先可以排除簡天明的房間,庄予翰和他話不投機,即便是白天見面他倆也不會多說一句,更何況是深夜了。李姐的房間也可以排除掉,庄予翰怎麼可能去服務員的房間?自己剛從淋浴間出來,他也不可能在裏面。三樓只剩下一間屋,秦華躍的C房。
「我怎麼會有,簡總有我房間鑰匙還差不多。」
庄予翰一臉苦笑,說:「我在做實驗,你信不信?」
她癱倒在堅硬的土路上,無法再向前行哪怕是一米。
門開了。
楚嘉琳說:「也許就是他。」
「找到了。」蔣師傅手裡多了一把銀色的十字鑰匙。
「今晚。」
車裡的人是誰?誰發出的慘叫?
庄予翰答道:「說出來你別生氣,你的話我只信一半。」
楚嘉琳聽完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冷,事情似乎遠比自己想象中複雜。
這一刻,她想到了死亡。
「簡總。」楚嘉琳脫口而出。
「可這怎麼可能呢?」楚嘉琳反問道,「新宅的主人半夜三更爬進你的車裡?」
「鬼!」楚嘉琳只能用這個字眼來概括他的遭遇。
「那麼,」李燃說,「我們就守住各自的秘密吧。」
「你多慮了,我希望簡總能馬上出現。」李燃頭也不回冷冷地答道,「我倒是覺得你藏著些秘密。」
新宅就在眼前,楚嘉琳幾乎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庄予翰瞥了他一眼,說:「你也來聊天?」
庄予翰順著他的意思說下去:「所以我應該先過去?」
「摁門鈴了嗎?」
「我去找他。」李燃用命令的語氣說,「其他人最好別離開三樓。」
「你是蔣師傅吧。」楚嘉琳說。
「啊!」楚嘉琳尖叫一聲,她從小就害怕毛茸茸的東西。
「請你代勞吧。」楚嘉琳隨手把瓷瓶扔了過去。
「你們找我?」他似笑非笑地說。
「奇怪,他怎麼會有簡天明房間的鑰匙?」庄予翰納悶道。
庄予翰道:「李燃是在聽到叫聲后才離開九九藏書房間的,而那時你已經看到車裡的人影了,秦華躍和李姐當時都在房內,也不存在可能,所以可疑人只剩下簡天明了。」
「你恐怕找錯人了。」蔣師傅冷冷地回應,「天黑后我沒離開過房間,當然沒有人可以為我證明。」
庄予翰笑了:「你說出了我心中的疑問,以上推論完全是一廂情願,我既沒有把握也沒有依據,只是到目前為止唯一的可能罷了。」
「你說。」
庄予翰回答:「因為那裡有另一條私人通道,這就是他消失的原因。之前接住拖鞋的人也是他。」
李燃想了想,然後重重地將門關上。「等我換件衣服。」
「我說的事你到底信不信?」
「請坐。」蔣師傅示意他們坐在藤椅上,「我每天睡不了幾個小時,等你們到了這個歲數自然就會知道了。」
是一顆黑糊糊的人頭!
「用拖鞋做實驗?是高科技嗎?」楚嘉琳說。
「沒辦法,每扇窗戶都有外護欄。」李姐答道。
庄予翰僵硬地轉過身,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顯得很疲憊。
二樓終於到了,也許庄予翰在李燃的房間里聊天,儘管這種可能性幾乎沒有。路過餐廳時她不經意地朝里看了一眼,門大開,裏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張惡魔的嘴。
院里起風了,而且是愈來愈大了,灰塵在半空中旋轉久久不能落下,樹木花草在黑暗中不停地晃動,令人揪心的沙沙聲連成一片,裏面彷彿藏匿著吃人的魔鬼。一大片烏雲遮住了月亮,給原本普通的夜色增添了一些詭異氣氛,鉛色的花園裡似乎隱藏著什麼重大秘密。
「是呀,確實解釋不通。」庄予翰搖著頭說。
原來庄予翰沒有失蹤,他一直在更衣室里,可這是為什麼呢?
「忠實的夥伴。」庄予翰拉開門,最後問道,「您為簡天明服務多長時間了?」
「我們也很想知道,所以必須先敲開簡總的房門。」楚嘉琳一臉嚴肅。
楚嘉琳的心房驟然緊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她緩緩地走進去,那個人並沒有察覺到,繼續拋出手中的拖鞋,彷彿在苦苦思索著什麼。
楚嘉琳生氣了,她準備推開門將他揪出來,秦華躍看出了對方的企圖,他在第一時間合上門,並且迅速扣上鎖。
楚嘉琳幾乎喊起來:「別跟我開玩笑,他到底在不在?」
「就是那個黑衣人。」庄予翰說,「當時裡間沒有開燈,這個人一身黑衣,所以你沒看見他,而他卻能輕易地看到你。」
「那聲嚇人的叫聲如何解釋。」楚嘉琳問。
楚嘉琳說:「我們一起去三樓,看看簡總是不是安然無恙地在房間里。」
簡天明的房間很大,布置得相當豪華,簡直像個宮殿,窗戶敞開著,可以清晰地看到花園和遠處隱約的山脈。
庄予翰說:「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她探身從儲物箱取出手電筒,這是庄予翰常備的探險裝備,她已經用過很多次了,摁下開關,一束強光射在花園裡,她重新獲得安全感,不久前噩夢的餘悸頓時煙消雲散。
「沒啥事。」李燃不耐煩地說,「他可能不在房間里,我只想證實一下。」
「噢,你應該知道我不是同性戀。」秦華躍笑呵呵地說。
「我怎麼沒看見,你別嚇唬人。」庄予翰扭頭說道。
「沒錯,這個人接住了拖鞋,否則一定會有落地聲。」庄予翰十分肯定地說。
庄予翰打量對方,老者大約六十多歲,身材頎長,臉上雖布滿歲月的痕迹,但眼神仍十分有神。他穿著一套深色的制服,肩膀處有兩塊不大顯眼的補丁。
「我給他房間里打過電話,老爺子正在通話。」
李燃推開門,說:「你有簡總房間鑰匙嗎?」
她聽到一聲慘叫!
蔣師傅也沒問他原因就開始翻箱倒櫃,庄予翰則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黑克的眼睛一直沒離開在屋裡來回踱步的李燃。
「我們明早就會離開新宅,所以那個人究竟是誰其實我並不擔心。」楚嘉琳說。
「不在。」秦華躍立刻板起臉。
庄予翰說:「最好先找到李燃。」
「是呀,也只能幹這些了。」蔣師傅有些惆悵地說。
莫非新宅里真的有鬼?那個恐怖的夢是真實的?
許久,她蘇醒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努力回憶著此前的場景。她勉強撐起虛弱的身體,搖搖晃晃地走到大門前,停頓片刻后她推門而入。
「奇怪了,唯獨我沒有聽到那個聲音。」庄予翰納悶道。
「不光是你,李姐和秦華躍也沒有聽到。」李燃說,「剛才我砸開秦華躍的房門,攪了他的一級睡眠,他氣急敗壞險些把我踢出來。」
庄予翰說:「您幹得不錯,至少比我們倆人強。」
「我們擔心簡總遇到了麻煩。」楚嘉琳開門見山地說,「電話打通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房門打開了一條縫,秦華躍光著膀子站在她的對面,睡眼惺忪地問:「姐,這麼晚了有事嗎?」
「先別管原因了。」楚嘉琳乾脆地說,「你想想這個人是誰?」
楚嘉琳鼓起了所有的勇氣,儘管如此,她還在距離兩米處停了下來,庄予翰一把拉開了車門。
「關於那些離奇的事,你還read.99csw.com有更好的解釋嗎?」楚嘉琳反問道。
一隻眼睛出現在門縫中,空調的涼氣飄了出來。李燃用極度不悅的語氣說:「又遇到什麼怪事了?你們把鬼抓住了?」
庄予翰忍不住說:「要不讓我們進去,要不把門全打開。」
她的步子邁得很小,生怕突然出現一隻手抓住自己的腳踝。
「不行,這是我的私人空間,謝絕參觀。」李燃的眼睛瞪著庄予翰說。
這聲音似乎源自半空,如悶雷一般將楚嘉琳擊倒在地。
「快兩年了。」蔣師傅回答。
「看來你比我更了解這裏。」李燃怪聲怪調地說。
此刻他像中邪似的站在那裡,彷彿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剛才的慘叫聲大概出自泳池內。
李燃像是沒聽見庄予翰的話,他匆匆往回走,彷彿是預感到了可怕的情景。
沒有其它辦法,看來只好獨自下樓了,其實她很想像秦華躍一樣把自己鎖在房間里,但庄予翰去向不明,她不能不管。新宅充滿了詭異的氣氛,她猜不出那個飄忽神秘的黑影到底是誰?庄予翰該不會遇到危險吧?
「你有備用鑰匙嗎?」庄予翰問。
「如果世上沒有鬼,那麼神秘人就是我們當中的一個。」庄予翰未加掩飾地回答。
三樓的房門全部敞開著,李燃沉重的腳步聲將屋內的人喚醒。楚嘉琳第一個跑出來,她問:「找到鑰匙了?」
李燃忽然瞪著她說:「如果你不想讓簡總發瘋,就趕快把瓷瓶放回原位。」
楚嘉琳想了想,說:「好吧,我們畢竟是客人。」
「但願吧。」庄予翰說。
李姐說:「他的房間里沒有天窗。」
這件事徹底摧毀了她僅存的意志。
「怎麼可能。」李燃咯咯笑起來,「他會去哪兒,游泳嗎?」
楚嘉琳沒想把事情告訴秦華躍:「沒你的事,回去睡覺去。」
楚嘉琳沉默了,庄予翰繼續說:「走廊里的人應該就是簡天明了,他不知何故走出了房間,目的地是三樓或二樓的某處,如果去底層他會選擇電梯。接下來我聽到腳步聲后出房間一直跟著他,當然他發現了我,所以被迫走進泳池。」
「住在裏面的人膽子一定很大。」楚嘉琳說。
「我有。」
「先別管這些了。」楚嘉琳對李燃說:「庄予翰的吉普車裡有個人,我們乾脆一道去看看吧。」
楚嘉琳插嘴說道:「那是我扔在裏面的手電筒。」
「我今早用過一次,肯定沒問題。」
「一會兒在走廊,一會兒在院里,他可真算是健步如飛。」楚嘉琳並不完全相信庄予翰的推測。
「我是隔壁的楚嘉琳,請開一下門,李燃就在我旁邊。」
楚嘉琳忐忑地問:「不會再有事了吧?」
在黑暗中盯著她的後背!
李燃點頭說:「你很善解人意。」
楚嘉琳屏住呼吸朝更衣室里張望,她看到一個背影,手裡捏著幾隻拖鞋,像殭屍一樣站在淋浴間的門口。
聲音在更衣室里,確切地說是在女更衣室,楚嘉琳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抖起來,險些把簡天明的寶貝古董扔在地上。
「快開門。」楚嘉琳急促地敲門。
「他是應該開門了。」李燃不久前的抱怨和不屑統統消失了。
「對,把門鎖好。」庄予翰簡短地說。
楚嘉琳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聲音來自泳池方向。誰在裏面?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她還是想過去一探究竟,好奇心戰勝了理智。
看到李燃狼狽的模樣,庄予翰向她伸出了讚賞的大拇指,他絲毫沒有透露淋浴間鏡中人影的事,楚嘉琳知道他並不信任李燃,或許那個人就是李燃。
楚嘉琳的雙腳如同釘在地板上,她用手緊緊捂住嘴,生怕尖叫出來。
「住在這裏的人都先後出現過,但有一個人例外。」
「你的說法有明顯的漏洞。」楚嘉琳搖著頭說,「李燃說過一層並沒有電梯呼叫器,他只可能通過樓梯返回到房間里。」
「很簡單。」庄予翰舉起拖鞋晃了晃,「你在幾個小時前被淋浴間的怪聲音嚇壞了,隨後你扔進的拖鞋沒有落地聲,就像是被人接住了,對嗎?」
她走到茶室前,推開門,茶香四溢,沒有開燈,也沒有聲音。健身房的大門緊鎖,庄予翰不可能在裏面。
楚嘉琳並不爭辯,她淡淡地說:「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說完了,該講講你的故事了。」
「這個時間敲門恐怕不合適吧。」楚嘉琳有些擔心。
李燃像是沒聽見楚嘉琳的話,他對庄予翰說:「吉普是你的吧。」
「那個花匠。」
「他到底去哪兒了?」楚嘉琳像是自言自語。
撕心裂肺的慘叫!
「我們現在回客房?」
李燃接過鑰匙,對庄予翰說:「我們走。」
「我們通常只看事情的表面。」庄予翰把手中最後一隻拖鞋扔進裡間,拖鞋剛好掉在浴巾上,發出嗒的一聲響,「明白了嗎?」
三個人靜靜地站在門口,庄予翰說:「好像不對吧。」
院門旁的小屋在凄冷的月光下只能依稀看到些輪廓,一雙陰森的眼睛從窗前射出來,李燃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池水依舊清澈,室內燈火通明,玻璃房在黑暗的懷抱里像是一顆璀璨的珍珠。
「找你!」楚嘉琳氣惱地說。隨後她把https://read.99csw•com鏡中看到的鬼影、吉普車內的黑影以及凄厲的慘叫聲簡明扼要地告訴庄予翰。
就在她掉頭往回走的時候,裏面又重複了一聲,這次楚嘉琳聽得格外清晰,那絕對不是水滴聲。
在他倆對話間庄予翰又摁了幾次門鈴,「李姐,這門鈴沒出毛病吧。」
「他也許早就習慣了。」庄予翰盯著窗帘上的黑影說。
「總會有個人。」
「你先等一等。」楚嘉琳打斷他說,「簡總沒必要如此,他完全可以停下來與你打聲招呼,畢竟他是新宅的主人,他完全有理由去任何地方。」
「我會的。」李燃面無表情地說。
「是誰?」
「或許是,或許不是。」庄予翰用模稜兩可的語氣說。
「別怕。」蔣師傅走到牆角,黑貓立刻溫順了起來,它歡快地跳到老人的手掌里,「它叫黑克,一直陪著我。」
「你來了。」他的聲調既不高也不低。
「兩位大偵探討論完了嗎?」李燃走過來,不耐煩地說,「我想聽聽你們對那聲叫喊的推理解釋。」
「真奇怪,簡總怎麼會不在房間里?」李燃邊走邊問。
這次李燃沒有笑,他說:「你是指?」
她問道:「簡天明為什麼要走進泳池?」
「李燃說過,簡總的房門是隔音的,或許他沒有聽見。」楚嘉琳不認同他的說法。
「他可能在院子里抓鬼呢。」秦華躍又開始信口開河。
他倆穿過漆黑的院子,走進新宅大廳。楚嘉琳說:「會不會是他?」
庄予翰喃喃自語道:「為什麼他會坐在我的車裡?」
「你說說看。」
「院里的花都是您老栽的?」楚嘉琳問。
「我相信所謂的鏡中鬼影。」庄予翰的樣子很認真,「因為我看到了。」
楚嘉琳問:「為什麼呢?」
「誰有?」庄予翰繼續問。
「我同你一起去吧。」庄予翰說。
「謝謝你的忠告。」庄予翰起身準備告辭。
「不,我一向對女更衣室不感興趣。」李燃嘲諷道,「半夜三更不知誰叫了一聲,我下來看看。」
突然,一件更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別忘了他的小把戲,那台隱蔽的電梯,他的私人通道。」庄予翰指著牆壁上的電梯暗門說,「他能輕易躲開我們的視線,以最快的速度在樓里移動。」
眼下也只能打開房門了,但李燃並不想聽從庄予翰的指揮,他對楚嘉琳說:「我敲門不方便,你去找她吧。」
有個人一聲不響地坐在後座!
「好了,我們該我們走了。」庄予翰說。
蔣師傅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懷疑我是那個神秘人?」
她認出了這個人,他就是庄予翰!
楚嘉琳說:「你跟我到樓下找他。」
她昏厥了,像穿越了另一個空間,見到了另一個世界。
「我跟你一起去。」楚嘉琳拉住庄予翰的胳膊,兩個人走到車窗前,李燃站在十米外靜觀其變。
「對,我們現在就去。」
楚嘉琳突發奇想,她調皮地伸出舌頭,將手電筒頂在舌底,做恐怖地猙獰狀,她估計現在的模樣能把秦華躍活活嚇死。
楚嘉琳說:「如何?」
「這個人躲在裏面幹什麼?」
秦華躍說:「給他房間里打電話。」
「我表示懷疑。」
庄予翰還沒有回答,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兩位請進吧。」
「你說得沒錯,我就是膽小鬼。」秦華躍頂在門的另一側悶聲悶氣地說,他顯然很有自知之明。
「原來是這樣,你們簡總的心腹還真不少喔。」庄予翰半挖苦地說。
「庄予翰,你在幹什麼?」楚嘉琳輕聲說,生怕驚飛了他的魂魄。
「你究竟在幹什麼?」楚嘉琳指著他手裡的拖鞋。
斜對面是廚房,陰森森的紫外線燈將楚嘉琳擋在門外,她只在門口輕輕喊了兩聲庄予翰。在樓梯的拐角處,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黑色詭秘的防盜門,那間房到底藏著什麼東西,為什麼簡總和李燃閉口不談,庄予翰會不會在裏面?楚嘉琳猶豫了一陣,最終還是匆匆離開了。
這聲音撕破了寂靜的深夜,將沉睡中的新宅徹底喚醒。
「我是李燃,快開門。」
那個人是不是悄悄地跟在她後面?
「您平時很晚睡嗎?」庄予翰忽然問道。
庄予翰簡單地說:「我們不確定簡天明是否在房間里。」
「我已經試過了,一直佔線。」李燃轉身向外走。
蔣師傅依舊用冰冷的聲調說:「年輕人,天一亮你們就走吧,這座宅子曾經死過人,說不定會有什麼東西存在。」
等了一會兒,既沒有腳步聲,也沒有開門聲。李燃抬起手再次摁下門鈴時臉上浮現出些許焦急、煩躁的表情。
「謝謝你的誇獎,年輕人。」蔣師傅似乎微微笑了一下,「你們大概不會是來陪我聊天的吧?」
「不,我是絕不會離開房間的。」秦華躍警惕地把門關成一條縫,防備楚嘉琳硬闖進來,「我勸你也別下樓,庄予翰這傢伙有九條命,且死不了呢。」
她走到庄予翰的吉普車前,車窗半開,楚嘉琳打開車門跳了上去。她很喜歡這輛動力十足的吉普車,一有時間她就會駕駛它到空曠的郊區或一馬平川的高速公路兜風,路邊的參照物如閃電般地飛到身後,她喜歡那種風馳電掣的https://read.99csw.com爽快|感覺。
為了防止發生意外,她在大廳木柜上抄起一件藍紋花瓶,她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很足,或許起不到任何作用,但至少能提高自己的膽量。
在這套偌大的房間里,竟然沒有簡天明的蹤影。
小屋的燈忽然亮了,裏面傳來了痛苦的咳嗽聲。「誰在外面?」蔣師傅的聲音很輕,有氣無力的。
「絕對沒錯。」楚嘉琳堅定地說。
「敲開簡天明的房門。」
剛一出小屋,裏面的燈就熄滅了,黑克那雙發亮的眼睛再次回到窗前,像是目送他倆似的。
李燃的房間到了,沒有之前想象中的交談聲,也許他早就睡了,也許他在門的另一側傾聽自己的腳步聲,誰知道呢?
「或許他根本不在屋裡。」庄予翰按照自己的思路說下去,「我尾隨的那個人也許就是他。」
楚嘉琳說:「你最好去看看簡總。」
庄予翰心中一樂,新宅的人都習慣門縫看人。
一陣涼爽的風迎面吹來,楚嘉琳的緊繃的神經有些鬆弛,或許自己過度緊張了,這隻是一個普通的夜晚。所有的車都停在院子里,庄予翰不可能獨自離去,楚嘉琳覺得自己的猜測十分可笑。
幾分鐘后,李燃一身正裝從房間里走出來。「你們下次來做客時請務必提前通知我,我搬到酒店躲一躲。」他抱怨道。
楚嘉琳不敢回頭,她不顧一切地朝前跑,手掌已經摔破了,但她毫無知覺。
「很難講。」庄予翰看了看手錶,說,「天就快亮了,搗鬼的人是誰都無所謂了。」
「你沒聽錯,我看到了。」庄予翰的表現遠比楚嘉琳鎮定,「在房間里我聽到有腳步聲,我以為是你,打開門卻看見一個黑衣人的背影,那時你可能在三層的淋浴室里,我顧不上通知你,跟在這個人的後面走了下來。」
「我已經說過了,那台私人電梯只能從上往下運行,因為一層沒有呼叫器。」李燃冷漠地回答。
「庄予翰在裏面嗎?」楚嘉琳仰起頭朝房間里看。
走到一層大廳時,她考慮片刻,終究沒有進入那個讓她驚魂的泳池。庄予翰會不會開車離開了?雖然可能性不大,但她還是願意親眼驗證。
「沒有看清,我一直尾隨到玻璃房裡,後來這個神秘的人居然消失了。」庄予翰無可奈何地說。
看到眾人異常嚴肅的表情,秦華躍不敢再開玩笑了,「我們沒有備用鑰匙?」
「簡總。」李燃在門口叫了兩聲,然後快步走了進去。
「他怎麼了?」李姐一臉驚訝。
周圍沒有一絲聲音,楚嘉琳只能聽到自己遲疑的腳步聲,聲控燈的忽亮忽滅,像是有人隱藏在走廊里,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每個動作。
「難道不是嗎?」
忽然,一隻拖鞋扔了出去,淋浴間里傳出一聲悶響。
他們分別查看了卧室、書房、衛生間,顯然簡天明不在套房裡。
楚嘉琳也跟著站起來,她的餘光發現在暗處里有一雙發亮的眼睛盯著自己,她緊張地轉過頭,看到一隻黑貓像豹子一樣伏在牆角,它的毛色烏黑髮亮,喉嚨里嗚嗚作響,彷彿馬上就要撲過來。
「門鈴沒電了吧,怎麼沒聽到響聲。」庄予翰站在旁邊問。
三個人慢慢地靠近庄予翰的吉普車,李燃一直走在最後,忽然間他站住了,招牌式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略顯緊張的表情,他小聲說:「嘿,裏面果真有個人。」
李燃推開厚重的暗門,打開壁燈,一段短短的斜坡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個花匠住在哪兒?」庄予翰問。
楚嘉琳說:「我們認為簡總現在可能不在房間里。」
她直起腰想從後視鏡中欣賞自己的鬼臉,比較一下她與夢中的殭屍誰更可怕,出乎意料,她在鏡子里看到一個更為可怕的東西——
大門旁的小屋裡亮著一盞小燈,一個長長的影子映在窗帘上。房門前掛著個風鈴,被風吹得搖擺不定,發出清脆的聲音。小屋的陳舊與新宅的豪華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深灰色的外牆,黑色的大門,房檐上的怪獸造型。庄予翰和楚嘉琳來時並沒留意到這間小屋,就如同是在一夜之間突然蓋起來似的。
庄予翰率先打破沉默,他問李燃:「晚餐后你看到他回房間了?」
就這樣默默地坐著!
那隻眼睛眨了兩下,「他還在通話,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嗒。大廳的一側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他們剛進新宅的大門,庄予翰忽然問道:「你沒發現有件奇怪的事嗎?」
「對不起,我完全不同意你的推斷。」楚嘉琳不客氣地說,隨後她一連串地問道,「簡總在夜晚離開房間究竟要去哪兒?他為什麼要喬裝打扮?為什麼要上你的車?還有,泳池裡的私人通道和電梯呼叫器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們三人走到簡天明的房間前,裏面沒有聲音,厚重的房門緊閉,灰色的大門與牆面融為一體,不仔細看很容易被忽視掉。李燃摁下門鈴,然後雙手自然下垂畢恭畢敬地等候簡天明打開門。
「你們是簡總的客人,我下午在花園裡見過你們。」蔣師傅說。
「就算是吧。」蔣師傅不以為然地說,「最好還是小心點。」
此前鳥語花香的庭院陡然變成另外一個樣子。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