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幽靈
簡天明把他攙進屋,從餐台上取來一塊口布遞給他,然後用平穩渾厚的聲調問道:「你別著急,慢慢說,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對不起。」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李姐說話,聲音很粗。
「看到其他人很正常,新宅里有幾名工作人員,至於『沒有臉的鬼』肯定是他的想象。」簡天明說。
「我倒是想。」秦華躍的聲音越來越大,「這個鬼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我能找回來就燒高香了。」
「我晚些吃,最近胃口不太好。」簡天明笑著回答。
她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對方,但仍無法看清它的臉。
除了神秘的防盜門外走廊里還有兩扇門,庄予翰打開了其中一間,房間很大,被一片冷冰冰的暗紫色籠罩著,所有的擺設似乎都不太真實,就像一間鬼屋。
庄予翰對他的答覆有些懷疑:「是嗎?」
她在鏡中看到了身後的情景。
楚嘉琳拍手喚醒了所有聲控燈,但走廊里依舊昏暗,簡天明卧室的大門緊閉,裏面沒有一絲聲音,不知李燃是否在裏面?他們又在密謀什麼?
「不。」秦華躍堅持說,「現在就回去。」
庄予翰一把拉住李燃的胳膊說:「三樓一共住幾個人?」
「誰開車離開了?」楚嘉琳也聽到了聲音。
「我只是好奇那個聲音。」
簡天明看了一眼手錶,說:「時間差不多了,該請我們的客人了。」
「別賣關子,快點說。」秦華躍急切地說。
楚嘉琳放下心,她暗自嘲笑自己的膽量。旅行包里有一件粉紅色的泳衣,她只穿過一次,楚嘉琳取出泳衣,轉身關掉頂燈,準備往外走。突然,她僵住了!這一刻她甚至忘記了尖叫。
二樓餐廳內,簡天明和李燃面對面坐在餐桌前閑談,服務員李姐將自助餐布置完畢后悄然退了出去,門虛掩著。房間里瀰漫著海鮮和肉類的味道,自助餐爐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熱騰騰的水蒸氣翻騰而出。
事實上庄予翰並沒有離開,因為他聽到院里似乎有發動機的轟鳴聲。「我沒聽錯吧。」他皺了皺眉。
庄予翰率先開口:「我有一件事始終想不通。」
楚嘉琳不禁愣住了,她不能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彷彿這是一棟有呼吸的建築物,它可以隨時隨地襲擊任何人。
是李燃的聲音,庄予翰稍稍放下心。「你住裏面嗎?」
「你大概是看花眼了吧。」李燃不以為然地說。
說話間秦華躍從更衣室里慢騰騰地走出來,他的臉上恢復了些許血色,但總體感覺還是有些虛弱。
B房很整潔,楚嘉琳疑神疑鬼地拉開壁櫥門,然後彎下腰查看床底,她把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檢查了一遍,最後,她安心地躺在床上,她希望自己早些進入夢鄉,希望明天的太陽早些升起。
「好的。」李姐欠身說道。
聲控燈沒有亮,她只看到一團黑影。
除了一顆碩大的頭顱外,殭屍身上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它全身焦黑,有的地方已經露出了白骨。
它嘶啞地笑了起來,聲音很悶,像是憋在嗓子里。
「噢,這倒是個好主意,」庄予翰拍手表示贊同,他說,「關鍵是你比秦華躍更能辨清方向嗎?」
「當然,絕對不能辜負簡天明的一片好意。」庄予翰指著男更衣室說,「如果你不介意,我要去對面的房間換衣服了。」
李燃剛站起身,門被推開了。「不麻煩你了。」庄予翰大跨步走進屋。
還好,她所擔心的事沒有發生。楚嘉琳按下了開關,房間里頓時亮起來,雙人床的外側掀起了一角,一雙灰色的拖鞋整齊地擺在床前,顯然是酒店夜床的服務模式。
啪的一聲,燈亮了。
秦華躍用口布抹了一把臉,接過庄予翰遞過來的熱茶,情緒平穩了許多,他緩緩地講道:「我剛才在一樓游泳時總覺得玻璃房裡有動靜,起初我沒在意,後來仰泳時我睜開眼,看見——」
「我聽到走廊里有聲音,所以就出來看看。」李姐平靜地說,「簡總說你們是貴客,吩咐我今晚要特別留意。」
「啊——」楚嘉琳一聲尖叫,跳到庄予翰身邊。庄予翰本能地伸出手臂將她護在身後。
庄予翰慢慢走進去,紫外線燈下的廚房顯得異常詭秘,案板旁插著一把明晃晃的鋼刀,幾台冰箱發出單調、雜亂的運轉聲,牆面上的白瓷磚反射出陰森森、毫無生氣的紫光。廚房裡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柜子,顯然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它的手在接近楚嘉琳的身體時突然轉移了方向,轉到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
這個人面無血色,五官扭曲!
對於那個神出鬼沒的無面幽靈,楚嘉琳始終心有餘悸,其實她很想同秦華躍一道離開這座有些古怪的新宅,但為了自己的形象,她並未顯示出任何恐懼,甚至她還要談笑風生地面對其他人。她很要強,無論在哪個方面。
庄予翰朝楚嘉琳擺擺手,說:「還是讓他回去吧。」
「你聽到那個聲音了嗎?」楚嘉琳躲在他身後驚魂未定地說。
「你好,我聽到有人在說話。」庄予翰覺得自己很冒昧,所以他盡量客氣地說。
一隻充滿戒備的眼睛從門縫中探出,死死地盯住庄予翰。
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身後,她覺得那條走廊就是一條無盡的深淵,那裡面藏匿著各種各樣難以想象的危險。
「我最好還是留下來陪你,其實我是擔心那無面鬼躲在我的房間里。」庄予翰笑道。
「那個東西沒有臉!」秦華躍直勾勾地盯著簡天明。
啪、啪、啪。她又敲了幾聲,裏面沒有回應,難道庄予翰睡著了?
他們上到頂層,楚嘉琳的房間門虛掩著,庄予翰慢慢推開門,裏面沒有聲音,他打開大燈,環視四周后他對走廊里的兩個人說:「進來吧。」
她不敢再想下去,迅速推開房門,打開頂燈
https://read.99csw.com,她再一次驚呆了。「他說的沒錯。」李燃從走廊里拐出來,不悅地說,「你們大概吃興奮劑了吧,一個好奇我的收音機,一個在餐廳里大呼小叫。」
秦華躍果然沒有說謊。
無面幽靈在裏面?
楚嘉琳看到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庄予翰站起來說:「我去叫他。」
裏面沒有人,更沒有鬼。
楚嘉琳壯著膽子喊了一句:「誰在裏面?」她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想到了秦華躍不久前的遭遇。
楚嘉琳猛然睜開眼,面前的怪物印在她的瞳孔中。
「不是。」秦華躍斬釘截鐵地說,「工作人員都有臉吧。」
她打開更衣室的燈,看見裏面有一個人做著同樣的動作,楚嘉琳心裏一驚,但即刻恢復了平靜。那是一面大鏡子,鏡中那個人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庄予翰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聲調說:「你再仔細看看。」
「太香了。」楚嘉琳圍著餐廳里走了一圈,調皮地說,「這裡是法國嗎?」
楚嘉琳小跑到庄予翰的房間門口,輕輕地敲了兩下,未來的幾個小時她可不想單獨回到自己房間,她寧願在客房裡一直坐到天亮。
庄予翰爽快地說:「小事一樁,我們換房。」
「現在一目了然。」李燃接過話茬陰陽怪氣地質問道,「請問那位鬼先生在哪兒?」
這個人氣喘如牛,手腳抖動!
簡天明耐心地說:「企業經營絕不能墨守成規,這個道理你應該清楚。」
水池十分平靜,楚嘉琳輕輕地踩水,勉強浮在水面上,生怕驚動了那兩個魔鬼,然而想象中的恐怖場景並沒有出現,玻璃房裡空蕩蕩的,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難道殭屍悄悄離開了?
為了消除內心的極度恐懼,她打開頂燈,白色刺眼的光線徹底驅散了睡意。她心有餘悸地坐在沙發上,獃獃地看著窗外冷冷的月光。
楚嘉琳繼續問秦華躍:「你怎麼又回來了?」
秦華躍客客氣氣地對李燃說:「李總,今晚你能開車領我進高速嗎?」
簡天明笑呵呵地說:「你是這裏的主角,當然你說了算。」
簡天明的面前放著一隻精緻的茶杯,李燃手裡端著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如果不是庄予翰在旁邊,她一定會癱坐在地上。
「我看你還是先去把衣服換了吧。」庄予翰說。
李燃再次笑起來,彷彿他倆在說笑話:「簡總不會擅自進入客人的房間,尤其是女客人。李姐開夜床的時間已過,而且她不可能黑著燈幹活。所以,如果你倆確實沒有看錯的話,那答案只有一個——」
「也許有人在裝神弄鬼。」她在安慰自己,儘管可能性不大。
「我現在的樣子一定比秦華躍慘,對嗎?」楚嘉琳強顏歡笑說。
李燃插話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忘記,我們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秦華躍端著一盤烤肉坐在角落裡,楚嘉琳和庄予翰邊吃邊聊,李燃去了廚房,簡天明只喝了一小杯朗姆酒加可樂。
庄予翰沒有再邁進一步,他擔心冷庫大門將他與人間永遠隔離。
古怪的人。楚嘉琳心裏想。
簡天明推開玻璃房的大門,看見池邊有一攤明顯的水跡。「可以肯定,你是從水裡衝出來的,像地對空導彈那樣。」簡天明很輕鬆地說。
楚嘉琳一愣,說:「我們明天下午回市裡,今晚住在這裏。」
簡天明和李燃同時站起來,眯起眼盯著秦華躍後面的走廊。
「至少我知道這件泳衣很合身。」她自嘲道。
院內一片漆黑,夜色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牢牢地罩在新宅上空。四周圍寂靜無聲,院門口那盞似有似無的燈深陷在無盡的黑暗中,顯得無比凄涼。
楚嘉琳同意:「那是你該去的地方。」
「請問這裏一共有多少人?」庄予翰問。
一個東西輕飄飄地閃過。
開關並沒有找到,她的眼睛停留在恐怖的黑暗中。
楚嘉琳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門吱一聲開了,厚厚的窗帘擋住了微弱的月光,她感覺自己掉進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中。
「一個東西?」庄予翰茫然地重複道。
簡天明簡短地回答:「一分投入一分收穫。」
這至少是個辦法。五個人離開餐廳,簡天明走在最前面,楚嘉琳和秦華躍居中,李燃與庄予翰殿後。
片刻之後,楚嘉琳幾乎驚呼出來,她看到了一個可怖的場景,一個讓她終身難忘的記憶。
「那麼,」楚嘉琳看著自己的手錶,說,「何時開餐呢?」
庄予翰的聲音有些發緊:「你看看裏面有什麼?」
楚嘉琳眯起眼睛說:「什麼也沒有。」
走廊里很安靜,除了洗浴間有節奏的滴水聲。五扇黑漆漆的房門似乎是通向另一個疆域的入口,裏面隱藏著無數個未知數。
一個黑影站在她的對面,兩者相隔不到一米!
她坐在地上將濕漉漉的毯子披在身上,過了很長時間才緩過神來,原來自己剛做了一個噩夢,此刻她渾身上下已經濕透了,皮膚涼得如同一塊堅冰。
「沒人說話。」眼睛的主人冷冰冰地回答。
「秦華躍,你在搞什麼鬼?」楚嘉琳氣喘吁吁地說。
「當然,你自己看看吧。」庄予翰側開身體,讓楚嘉琳走進一步,「那是噴頭上的水滴在塑料桶邊緣的聲音。」
她向前挪了一小步,聲控燈忽然亮了,楚嘉琳下意識地叫出聲,面前沒有人,那個影子就像瞬間蒸發了一樣,憑空消失了。
「只有李姐住在三樓,廚師晚上回家,花匠住在院子里。」李燃說。
楚嘉琳猛然從床上跳起來,隨手用枕頭扔向殭屍的腦袋,殭屍抬起枯瘦的手臂,枕頭的中部頓時裂開一條縫,棉絮在空中飛舞,楚嘉琳看到一對黃眼珠子在棉絮後面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在客戶資源方面九九藏書你們究竟付出了多大代價?」
在二樓她高喊李燃的名字,沒有人回答,也許她是整個新宅唯一的倖存者,其他人早已沒命了。
「他應該還在泳池。」李燃撇撇嘴說,「秦華躍在嘉琳公司上班真是屈才。」
「是關於那個無面幽靈吧?」庄予翰依然調侃道。
「我看到了,它就在我身後!」秦華躍顫抖地說。
她竟然沒有挪動身體,就這樣與幽靈面對面地相持著。當然,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她無法移動,哪怕是一寸一毫!
「你的好奇心很強嘛。」李燃眯起那隻眼睛,不屑地說,「那是收音機的聲音,我從小就喜歡聽廣播。」
不知過了多久,在死一般寂靜的走廊里終於有了聲音,這聲音由遠至近,最後消失在B房門口,緊接著,門把手慢慢地轉動了,門正在打開,很輕、很慢地打開。
如何才能度過這漫漫長夜呢?她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有洗漱,全當是消磨時間吧。梳妝台的一角擺著一次性牙具、洗髮水,旁邊是一條嶄新的粉色毛巾。楚嘉琳將洗漱用品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將房門拉開一條小縫,外面沒有可怕的殭屍和幽靈,走廊里靜得瘮人,其他人可能都睡著了。
「我出去看看。」
楚嘉琳幾乎窒息了,它的手越來越近,她居然忘記了躲閃。
她清楚玻璃房是條死路,所以她只能無助地站在水池邊,等待著最後一刻。殭屍出現了,它一步一步地走進來,它在笑,憋悶的笑聲,它的身後是無面幽靈,兩個黑窟窿里射出陰森森的光。
「我是認真的。」楚嘉琳的表情異常嚴肅,她現在可沒心情同庄予翰開玩笑。
楚嘉琳縱身跳進水池,她希望水能幫助自己脫險,至少挨到天亮。池水很涼,但她毫無察覺,她幾乎要崩潰了,因為她看到兩個鬼魂先後跳進了水中,像兇殘的鯊魚一樣快速游到她身旁。
「不,實際上你們姐弟倆不分伯仲。」庄予翰眨著眼睛說。
只剩下最後一間屋了,那裡面到底在搞什麼鬼?庄予翰的手還沒有碰到門把手,這扇門忽然自己打開了一條縫。
「啊!」李燃忽然睜大眼睛像是聽到一件駭人聽聞的事件,「我有病呀?現在是睡覺時間,況且,我從不開夜車。」說完,他轉身準備回房間,把三位客人丟在走廊里。
楚嘉琳倉促間跳下床,不顧一切地跑了出去,走廊里的壁燈同時亮起來,但沒有一個人出來,他們都睡著了?
簡天明說過,這個地方死過人,是一對年輕的夫婦,活活被火燒死了,那也許是世間最痛苦的死亡方式。
楚嘉琳一時語塞,秦華躍打圓場說:「我看咱們乾脆湊合一晚吧,明天一早就走,絕不耽擱。」
她跑到底層,用力的拉扯大門,沒有任何作用,她清楚自己被困住了,這時鬼魂已經到了二樓。她沒有選擇的餘地,玻璃房是最後的去處。
眾人回到餐廳,李姐掀開爐蓋,各種味道交錯在一起,令人垂涎欲滴。簡天明遞給秦華躍一杯白蘭地,然後對大家宣布:「晚宴正式開始,請諸位盡情享用。」
她拚命敲砸著庄予翰的房門,殭屍直挺著身子跟了出來,黃眼睛邪惡地盯著她。
簡天明吸了一口氣,不解地問:「你的意思是——」
楚嘉琳相信,恐怖源自內心,懦弱的人會被自己嚇倒。
「膽子再小也不會產生幻覺吧。」庄予翰覺得事情有蹊蹺。
她開始尖叫,聲嘶力竭、徹底絕望的尖叫。殭屍在獰笑,灰白色的五官攪在一起,看上去更加恐怖。
她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潑在臉上,一股涼爽的感覺在體內穿行。
楚嘉琳的眼神投過去,果然,有一個淋浴噴頭沒有擰緊,水滴到下面的紅桶上發出很低、很悶的聲音。
「一些有趣的話題。」簡天明微笑回答。
李燃回答:「除了我們五個外,還有兩名廚師,一名花匠,當然還有你們之前見過的李姐。」
在她的房間里居然有一個腦袋懸在窗前!
「剛才有個人站在楚嘉琳房間的窗戶前,那時屋裡黑著燈。」庄予翰盡量選擇謹慎的詞句說。
「我們絕對沒有看錯。」楚嘉琳冷不防地插|進一句。
「等我換完衣服一起去,我可不想一個人待在這裏。」楚嘉琳對這間更衣室有種莫名的恐懼感。
簡天明說:「請講。」
楚嘉琳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獃獃地望著自己的房間,茫然不知所措。無面幽靈一動不動地與她對視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應該在樓里吧。」庄予翰答道。
是人?是鬼?
楚嘉琳盯著庄予翰,一字一句地說:「它就在更衣室里。」
「我要回房休息了,你們一定要玩盡興。」簡天明在大廳與他們道別,李燃扶著他上了三樓卧室。
庄予翰忽然問了另一件事:「靠東面的窗戶是你的房間吧。」
「這傢伙去哪兒了?」她邊說邊走進女更衣室。
楚嘉琳吸足一口氣,潛入水底,水下漆黑一片,她只能憑著感覺游到岸邊,周圍全是氣泡,她感覺不到殭屍的位置,於是她貼著池壁繼續向前游,除了划水聲外再沒其它聲音了,楚嘉琳觀察了一會,然後緩緩地浮上去,她需要換一口氣。
「別胡說了,這裏哪有鬼。」李燃斥責他說。
無面幽靈在她的房間里!
走廊里的黑影是不是他?
「第一次進女浴室,第一次見到鬼。」庄予翰推開門打趣地說,「今晚我可要大長見識了。」
此刻誰在竊竊私語?
「對呀。」
沒有聽錯!楚嘉琳的心跳驟然加快了許多,嗓子發澀,此刻她只想立即跑出玻璃房,回到燈火通明、安全的大廳,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打消了,她可不想穿著泳衣在游泳池以外的地方碰上庄予翰或者其他什麼人,那是一件非常尷尬的事。
九-九-藏-書「你在幹嗎?」楚嘉琳有些氣惱地問。
她欠著腳尖慢慢地走到門口,把更衣室的大門打開,她要給自己多留出一條後路,她知道此刻應該保持清醒與冷靜。之後楚嘉琳在牆角抄起一根墩布,緩緩地向裡間走去,那個聲音還在響,像是勾人魂魄的咒語。
院子里多了一輛車。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游泳池,楚嘉琳告訴他五分鐘前發生的事情,隨後她指著更衣室的門,說:「它就在裏面,你千萬小心。」
庄予翰點頭同意,他們約定在泳池見,隨後楚嘉琳返回三樓的客房,庄予翰去了餐廳對面的健身房取泳褲。
想到秦華躍的慘相,楚嘉琳也笑了起來。「我們去游泳吧。」
客房裡沒有人,床單被褥平平整整,庄予翰竟然不見了。
一樓大廳要明亮許多,楚嘉琳不再緊張,也許這就是光明的力量。她拐進玻璃房,清澈的池水像是一層透明的薄膜,靜靜地浮在水池上。
無面幽靈!這是她唯一的想法。
李燃帶著警告的語氣說:「為了大家的安全,請你別在新宅里亂轉。」隨後是一聲巨大的關門聲。
這時,走廊里忽然傳來了一陣重重的腳步聲,似乎是有人奮力跑向餐廳,雜亂無章的聲音踏出無限恐懼。
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車子快速駛離了庭院。
庄予翰沒有回答,楚嘉琳聞到一股怪味道,與殭屍身上的氣味有些相似。庄予翰穿著一套黑色的外套,袖口上竟然破了幾個大洞,這不對勁!
李燃開心地笑起來:「你為什麼不去問問路。」
李燃說過,窗外的護欄是為了防備孤魂野鬼,他是在開玩笑嗎?
「什麼?我為什麼要去她的房間。」秦華躍滿臉驚訝。
庄予翰說:「他又開回來了,儘管我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那可不一定。」李燃故意渲染恐怖氣氛,「別忘了這裏曾經死過兩個人,死人的地方肯定會有鬼。」
「也好。」楚嘉琳妥協道,「但我不想住那間房了。」
「啊!」楚嘉琳從床上重重地摔下來,她摸了摸肩膀,然後看看周圍,這是三樓的客房,房間里只有空調櫃機的運轉聲,那兩個吃人的魔鬼呢?
一個黑糊糊的腦袋!
它喘著粗氣湊到了楚嘉琳面前,探下腦袋近距離觀察熟睡中的楚嘉琳,臉上的疤痕動了動,一股潮熱、腥臭味吹在她的臉上,忽然,殭屍張開大嘴,猩紅色的舌頭伸出來,舔了舔凹凸不平的紫色嘴唇。
「你們在聊些什麼?」楚嘉琳一臉笑意步進餐廳,恰好打斷了他們劍拔弩張的談話。
「您怎麼不吃?」楚嘉琳問。
「我還正想問你們呢。」秦華躍氣急敗壞地說,「你們倆沒頭沒腦地瞎跑什麼?想活活嚇死我。」
走廊里的聲控燈忽然滅了,楚嘉琳背對著黑暗,心跳急速加快,全身的肌膚都繃緊了,她又想起了噩夢中的兩個鬼魂。
冷庫的門很沉,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其打開,刺骨的寒氣像飛彈似的射向庄予翰,頭頂上碩大的燈泡照亮了每個角落,冷庫的一角里存放著兩個扎啤桶,幾個四方形的塑料盒子,上方的橫杆上掛著四五個尖如錐的鐵鉤子,反射出慘白的光,一塊凍肉孤零零地掛在上面。地面上有些結冰,他險些被滑倒。
但,什麼事能讓楚嘉琳如此驚慌失措?
楚嘉琳再一次聽到了牙齒的撞擊聲。
「他們都住在這棟樓里?」庄予翰繼續問道。
庄予翰繼續追問:「一分鐘前你在哪裡?」
「好吧。」庄予翰撇撇嘴說,「如果你不怕麻煩的話。」
秦華躍一言不發地進了更衣室,四個人回到樓梯口。楚嘉琳說:「各位別見怪,我弟弟膽子很小。」
突然,她手中的毛巾僵住了,全身劇烈地顫慄起來。
「我沒看錯。」大家都聽出這一次秦華躍的語氣有些鬆動。
「沒錯,是我的房間。你想參觀嗎?」李燃雖然這麼說,但他絲毫沒有把房門打開的意思。
「你扔進的拖鞋也有合理的解釋,屬於自然現象。」庄予翰笑著說,「你看,它剛好落在浴巾上,所以沒有落地聲。」
它忽然動了,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它長長的胳膊伸向楚嘉琳的咽喉!
「你差點把我嚇死。」楚嘉琳長出一口氣。
庄予翰搖了搖頭,說:「我不信,除非親眼所見。」
此時的楚嘉琳樣子非常狼狽,一縷頭髮散亂地垂下來,在額頭前蕩來蕩去,臉頰上顯現出淡淡的紅暈,她低頭看著地板說:「更衣室里好像有些不對勁。」
簡天明確實是古怪的老頭,他的廚房竟然與星級酒店一個等級。庄予翰自忖。
楚嘉琳的車竟然停在原來的位置上。
庄予翰並沒有開門,他在裏面磨蹭什麼呢?她驚恐地扭過頭,殭屍離她越來越近。
楚嘉琳慢慢轉過身,小心地探出頭,走廊里再沒有聲音了,那個黑影是否站在她的面前?
「我剛到二樓餐廳找你們,我以為你倆還在那裡聊天。」秦華躍迅速作答。
「在一樓的泳池,我差點被淹死。」秦華躍的眼裡布滿了血絲。
是李姐。
屋裡有一排做工精緻的鮮紅色更衣櫃,楚嘉琳打開了最裡面的柜子,取出木製挂鉤,然後換上那件合體的泳服。忽然,她聽到裡間似乎有動靜,聲音很低、很悶。有人在裏面嗎?為什麼遲遲不做聲?
「貴公司的手段似乎有違常理。」庄予翰對他的回答並不滿意。
庄予翰再度返回到健身房門口,他無法判斷出聲音的具體方位,他推開餐廳的大門,裏面只有菜肴的余香。他又走進茶室,屋內掛滿了銀白色的月光。
「除了你們三個人,還有簡總和李姐。」李燃瞥了庄予翰一眼,「你問這個幹什麼?查戶口?」
兩個人抬頭向上看,整棟樓融入黑暗之中,只有二樓李燃房間亮著極其微弱的光九_九_藏_書線,新宅彷彿是一隻獨眼怪獸。
「各位別再爭論了,」楚嘉琳說,「我們一起去玻璃房看看吧。」
她試著擰了一下門把手,竟然推開了。奇怪,庄予翰囑咐別人今晚要鎖好門,他自己反倒粗心大意,這不是他的做事風格,莫非……
楚嘉琳下意識地將無面幽靈推開,她覺得手掌黏糊糊、濕漉漉的,她噁心得想吐,不過,她沒有時間了,她要立刻離開這間房。
她被硬生生拖入水底,楚嘉琳徹底絕望了……
靈異完全出自想象,腳底下的世界只是平凡人的世界。
「媽的。」秦華躍哭喪著臉說,「今晚鬼打牆,我找不到路了,只好原路返回。」
「有一個東西站在更衣室門口。」秦華躍臉上流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
接下來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我還想在這裏呼吸一晚新鮮空氣呢。」楚嘉琳說。
居然與這種人同處一地,庄予翰開始有些後悔新宅之行。當他再次返回到樓梯口時,一個黑糊糊的人影毫無徵兆地朝他撲了過來,倉促間他猛然閃身,那個人影踉踉蹌蹌地停在他面前。他聞到了一縷熟悉的香水味,毫無疑問,對面的人是楚嘉琳。
「下次你出些聲音好不好。」楚嘉琳的劇烈的心跳仍然沒有降下來。
裡間並沒有開燈,灰濛濛一片,彷彿潛伏著一隻怪獸。楚嘉琳下意識地扔進去一隻拖鞋,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隻拖鞋就像被裡面的人接住了一樣,居然沒有落地的聲音!
庄予翰打量著她身上的新泳衣,他先是一愣,然後開玩笑地說:「你是去參加化裝舞會吧?」
「老弟,」簡天明拍著他的肩膀說,「我猜你確實是看錯了。」
楚嘉琳拿著旅行包進了居中的B房,秦華躍的房間依然是最裡面的C房。兩聲清脆的門鎖聲,三樓走廊再度寂靜下來。
長凳上堆放幾件衣服,更衣櫃半開著門,一些都很正常。庄予翰轉身用眼神詢問楚嘉琳,她無聲地示意在裡間。
楚嘉琳本想敲開庄予翰的房門,讓他陪同自己,但很快她打消了這個膽怯的念頭,她可不想在庄予翰面前暴露自己的另一面。主意已定,她輕輕地關上門,輕手輕腳地走進對面的淋浴室。
「也許吧。」庄予翰把旅行包遞給她,「晚上記得要鎖好門。」
她站在門口緊張地尋找頂燈開關,牆面涼颼颼的,她感覺手掌已經麻木了,會不會有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握住自己的手?
楚嘉琳覺得有一股涼氣從後背慢慢升上來。到底是人是鬼?
新宅很靜,五個人同時地放慢了腳步,地板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又是一陣沉默,四個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他們並不相信秦華躍所說的一切。
壓縮機巨大的噪音掩蓋了一切,庄予翰警覺地觀察四周,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東西。他剛要轉身離開時發現了另一扇門,那是小型冷庫的入口。
「我要休息了,你們自便吧,最好小心點。」李燃漠然地離開他們,臨進屋,他順手把健身房鎖上了,生怕秦華躍打擾他的睡眠。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抬起頭,鏡子里是一張略顯蒼白的臉,但美麗依舊。她用毛巾一點點將臉上的水跡擦乾,冰潔的涼水使她暫時平靜下來。
忽然,它消失了。
庄予翰沿著池邊來回踱步,沒過多會兒,楚嘉琳一身休閑服從更衣室里走出來。
「有鬼?」餐廳里的四個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
然而事與願違,她失眠了。這是一種無法忍受的痛苦,只要她閉上眼就會出現一個空洞洞、慘白的臉,在她的周圍晃來晃去,揮之不去。於是,她索性跳下床調低了空調溫度,冷氣立即將她緊緊地包裹起來,她從壁櫃里取出毯子蓋在身上,感覺很舒適,不久之後,她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我絕對沒有看錯。」秦華躍堅持自己的說法。
庄予翰說:「看錯了吧,你已經連續遊了很長時間了。」
與楚嘉琳分手後庄予翰上了二樓,健身房敞著門,他走進套間挑了一條泳褲,然後關掉頂燈回到走廊里。走到在樓梯口時他忽然聽到一陣低語聲,分不清是男是女,對話聲有時斷斷續續,有時毫無間隙。庄予翰停下腳步側耳傾聽,那個聲音就在某扇門后。在寂靜的新宅里,這個聲音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你看到的一定是新宅的工作人員。」李燃笑了出來,「秦經理真是膽小如鼠,虧你有一身腱子肉。」
「看來是你的神經過於敏感了。」庄予翰說,「就像秦華躍那樣。」
庄予翰去哪兒了?可能已經被它吃掉了。
她清晰地聽到自己牙齒的撞擊聲,細碎而飄渺的聲音。
庄予翰打開裡間的燈,站在門口觀察,這是一間封閉的淋浴室,空氣潮濕,室內沒有窗戶,兩側對應著四個不鏽鋼淋浴頭,像蛇一樣探下腦袋,牆面上貼著刺眼的白瓷磚,隱隱約約反射出庄予翰的人影。
楚嘉琳側身走出房間,到樓梯口時她扭頭看了看,自己房間里的燈已經關掉了,李姐剛剛回到D房。
沒有人回答,那個聲音又輕輕地響了一次,像是在回應。
「不會是幻覺吧,車不是讓秦華躍開走了嗎?」楚嘉琳自語道。
楚嘉琳因緊張嗆進了一口水,她一邊咳嗽一邊揮動手臂,想儘快離開這個危險地帶,但殭屍沒給她機會,它撲到她身邊,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住了她的肩膀,然後猛地一扭頭,一塊連著骨頭的肉被撕扯下來,鮮血噴到半空,像雨水一樣紛紛落入池中。同時,她的腿部一陣劇痛,無面幽靈在水底襲擊了她,她感覺小腿已經和身體徹底分離,一種無法形容的疼痛隨之而來。
「那我就一個人走,反正你們有庄予翰的吉普車。」秦華躍猛地站起來。
庄予翰一個箭步衝進大門,楚嘉琳九-九-藏-書跟在後面喊道:「你等等我!」他沒有回答,繼續向樓上跑。在二樓樓梯口,庄予翰與一個黑影撞在一起。
它每走一步都會發出骨節的碰撞聲。
儘管如此,她還是貼著走廊牆壁手扶壁紙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有時思想與行動是很難統一的。
他索性退出廚房,屏住呼吸站在走廊里,那飄渺的低語聲依舊存在,而且聲音愈來愈大。
這次不是在夢中。
淋浴室很大,中央是一個玻璃水池,上邊鑲著一面大鏡子,鏡面正對走廊,水池的兩側是男女衛生間,鏡子背後是公用淋浴間。
一個黑糊糊的影子緩緩地飄進來,它靠近床頭打開了檯燈,淡黃色的燈光打在一張死灰色的臉上,這張臉乾枯扭曲,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捏在一起,一條長長的、醜陋的傷疤貫穿于兩眼之間,它的兩隻眼睛距離很遠,黃色的眼球露出可怕的凶光,它的嘴很大,嘴角微微上揚,依稀可以看到裏面森白的牙齒,它的頭髮散亂無章,有一部分像是被燒焦了,一縷彎曲的焦發垂在鼻樑上。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鬼?」李燃笑著說。
殭屍已經把房門堵住了,但楚嘉琳還是迎面沖了過去,她要拚死一搏,儘管她知道機會並不大。殭屍的動作很遲緩,她僥倖從殭屍的腋下竄了出去,它的爪子勾破了楚嘉琳的衣服,她覺得後背火辣辣的,想必已經皮開肉綻,她已經顧不上背上的傷口,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跑,兩個鬼魂在後面緊追不放,嘴裏重複著古怪的咒語。
「有鬼!」秦華躍用嘶啞的聲音說。
「我們的游泳健將哪去了?」楚嘉琳問。
楚嘉琳說:「可他人在哪呢?」
地毯又軟又厚,每走一步都像是踩進沼澤中,微弱的摩擦聲像是有個人緊緊地貼在她後面,楚嘉琳幾次戰戰兢兢地回過頭,身後只有孤寂的壁燈射出詭異、暗淡的光線。
門終於打開了一條縫,楚嘉琳側身鑽了進去,撲在庄予翰的懷裡,說:「快、快把門關上!後面有一個殭屍。」
楚嘉琳走近男更衣室,「喂,裏面有人嗎?」她在門口叫了兩聲。無人回應,裏面靜悄悄的。
「很好,請繼續聽吧。」庄予翰討了個沒趣,轉身就走。
楚嘉琳緊閉雙眼,依然處在熟睡中,不過她身上的毯子似乎微微顫抖起來,而後,她整個身體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一顆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顯然她已經清醒,只是不敢睜眼面對這個可怖的現實。
李燃的臉色變了變,陰沉沉地說:「新宅里有鬼。」
三個男人首次圍坐在一起,他們相互對視,心裏揣摩著對手。簡天明的神態很輕鬆,李燃的臉上還是掛著那標誌性的微笑,庄予翰則是一臉嚴肅。
五秒鐘后,楚嘉琳不顧一切地逃出更衣室。
李燃回答:「你放心,今晚的菜肴絕對法蘭西。」
庄予翰盯著他眼睛說:「你剛才在楚嘉琳的房間里?」
她在猶豫,不知該上岸還是繼續留在水中,就在這時,安靜的池水泛起了水花,她感覺四周的水在不停地涌動。楚嘉琳驚慌失措,她奮力朝池中央游去,剛移動了一米,她的身前突然水花飛濺,一個黑影從水底彈射出,楚嘉琳用手抹去眼睛上的水珠,定睛望去,她看到殭屍那個碩大的頭顱。
「楚嘉琳呢?」李燃看著他的身後。
毫無疑問,它是一具殭屍!
它的手向楚嘉琳的臉伸去!
頂燈的開關在哪兒?這是她迫切想知道的事情。她的手在潮濕的牆面上摸索,冰涼的牆壁令她的指尖不停地顫抖,楚嘉琳時刻準備尖叫,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就在你現在的位置。」秦華躍指著李燃的腳尖說。
它大概就是秦華躍看到的無面幽靈,它們也許就是新宅主人的鬼魂,它們是被活活燒死的!
「馬上下來。」庄予翰坐到李燃的旁邊,「她回客房了。」
楚嘉琳驚訝地抬起頭,看到一個更為醜陋的臉,這張臉上只有兩個黑漆漆的洞,其它什麼都沒有!
豐盛的晚餐因為秦華躍的一句話而提前結束了,他生硬地對楚嘉琳說:「吃完飯我們回去吧。」
兩個人一起走出大廳,當推開新宅的大門時,他倆同時愣住了。
簡天明擺擺手:「你是客人,還是讓李燃去吧。」
楚嘉琳看到一個竹籃子里放著兩條浴巾,一隻拖鞋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虛掩的門被猛烈撞開,一瞬間,所有人都驚呆了,眼前的一幕完全出其意料,他們看到一個近乎赤|裸的人站在門口。
這古怪的新宅里到底有沒有鬼?
「我們是不是真的看錯了?」楚嘉琳探進半個身子說。
秦華躍忽然頓住了,李燃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快說,你看到什麼了。」
「沒事,老弟,我們上樓喝杯酒壓壓驚。」簡天明親切地拍著他說。
「就是嚇唬秦華躍的那個鬼?」庄予翰說。
這個人當然是秦華躍,健壯如牛的他像是被什麼東西嚇破了膽。
「就剩下咱倆了,你不會現在就回房睡覺吧。」楚嘉琳問。
「別怨天尤人了,明兒個白天再走吧。」李燃的笑臉迅速冷淡下來,「回頭我送你一個進口指南針。」
「這就是你的答案?」
楚嘉琳終於放鬆下來,她問道:「我們游泳嗎?」
庄予翰頓時心裏一緊,但他還是用輕鬆的語調說:「好吧,既然如此,我去和它認識一下,至少交換一張名片。」
裏面的確有人!
楚嘉琳看著李燃的背影說:「讓他和幽靈做伴吧,我們乾脆現在就回市裡。」
幾個人隨秦華躍出了大廳門,天色已漸漸擦黑,簡天明問他記不記得回城的路,秦華躍說來時他已經記下了這段路,讓他們儘管放心,其他人也沒再說什麼。
庄予翰躡手躡腳地走到防盜門旁,裏面很安靜,不知門的另一側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