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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新宅

第三章 新宅

「別死盯著屏幕看,讓你配個近視鏡你就是不聽。」
「怎麼沒有電視?」
「的確,庄予翰不好對付。」李燃端著一濃茶說。
更然人難受的是,所有的窗戶包括那間玻璃房都安裝了黑色的護欄,看上去如同一所暗無天日的監獄。
「我很忙。」李燃對一身肌肉的秦華躍沒有任何好感。
「簡總已經備好了。」李燃說,「當然,是全新的。」
「除非楚嘉琳改變主意。」李燃放鬆地說,「我們不必擔心庄予翰,您入主嘉琳公司之時也就是他出局之日。」
秦華躍轉過身,支支吾吾地說:「沒、沒什麼意見。」
「更衣室在玻璃房。」李燃把書合上,有些不耐煩到走出健身房。
簡天明神神秘秘地說:「馬上就能看到。」
一個小時不知不覺地過去了,秦華躍氣喘吁吁地跳下走步機,結束了健身。「游泳褲在哪?」他問李燃。
「後面的是庄予翰吧。」李然回頭看著吉普車說。
「請各位舉起杯。」簡天明熱情地說,「你們是新宅的第一批客人,更主要的是兩家競爭公司竟然友好地坐在一起,這在其它行業中幾乎沒有先例。」
楚嘉琳關上電腦,把旅行包扔給庄予翰,說:「我至少得有個司機吧。」
「都怪水裡那傢伙聲音太大。」庄予翰指著剛潛入池底的秦華躍,「你怎麼不下去游會兒?」
庄予翰暗暗一笑,心想這就是簡天明邀請他們的目的所在。
簡天明問:「你怎麼看他?」
李燃的表情的複雜:「我有一個不好的預感。」
「那有一個人!」秦華躍突然大驚小叫。
「誰知道呢。他是個怪人,和正常人有點不一樣。」秦華躍無可奈何地說。
楚嘉琳笑著說:「開你的車吧。」
「你走路怎麼沒聲音?」李燃抱怨道。
李燃一笑:「這裏畢竟不是飯店,不過你放心,樓里並不缺娛樂項目。」
「明知故問。」李燃笑了笑,「我們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達成了一些初步意向。」
「我要事先聲明。」簡天明指著敞開的窗戶補充了一句,「我僅僅是不喜歡空調的冷氣,跟電費無關。」
楚嘉琳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那是個籬笆圍起小花園,裏面栽滿了五顏六色的各類植物,有些植物甚至足有一人高,遠看像是一排人獃獃地站在那裡。
「簡森集團的所作所為似乎並沒有把蛋糕做大。」庄予翰不合時宜地說了一句。
三個客人向她致謝,李姐禮貌地點點頭,倒完酒便一聲不吭地出去了。
「自己人?你的意思是我們將服務於同一家公司。」
李燃冷冷地盯著對方,說:「不必介紹了,我們認識。」
楚嘉琳與簡天明確實談得很融洽,對方接受了她所提出的全部合作條件,談判其實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回憶是他們談話的主題。
「你會見到的。」李燃繼續往裡走。
「可惜沒有游泳褲。」秦華躍有些遺憾。
「也有一個好價錢。」李燃笑眯眯地對他說。
「歡迎各位光臨新宅。」簡天明用和善的語氣說。
簡天明說:「我倒是想跟他聊聊,我欣賞有思想的年輕人。」
周六上午九點,楚嘉琳推開公司的大門,整個辦公大廳里出奇的安靜,只有一陣陣雜亂的鍵盤聲與寂靜為伴。她打開大燈,看到秦華躍正全神貫注地坐在電腦前,高大的背影罩住了顯示器,旁邊的煙缸里插滿了煙蒂。
簡天明看了一眼手錶,說:「該準備晚餐了,看來我們要慶祝一下了。」
李燃臉上微微有些變色,說:「那是新宅里第二個不向客人開放的地方。」
客房在三樓,正對花園,房間門貼著大寫的英文字母,房間很大,黑色的天鵝絨窗帘半掩住落地窗,房中央是一張寬大的雙人床,上面鋪著墨綠色的被褥,床的右側是一張梳妝台,上面放著一台迷你音響,床的左側是一張雙人沙發,上面擺著兩個寵物圖案的靠墊,牆角處立著一台空調櫃機。總體講,是個溫馨的房間,完全不同於酒店客房。
「我住二樓,走廊最裡面的那間,好房間得留給客人,你們說是不是。」李燃詭異地笑了笑。
「對。」
又行駛了一個多小時,漫長的旅程終於結束了,秦華躍看到一扇黑色的鐵藝大門,李燃的商務車緩緩開了進去。大門和水泥牆檔住了秦華躍視線,大院似乎在靜悄悄地九_九_藏_書等待他們,寶馬車駛進院子,秦華躍沒看到任何人,而那扇院門卻無聲無息地關閉了,就如同大門自己有思想似的。
「他是我表弟,秦華躍。」
「他們在茶室已經聊了一下午了,我相信談得很順利。」李燃說,「其實你也是這樣看,為什麼不願承認呢。」
「辦公室禁止吸煙,你不知道嗎?」楚嘉琳生氣地說。
楚嘉琳一氣之下關掉了電腦開關,厲聲說:「你跟我走。」
「隨便你吧,睡醒了就趕緊下來。」秦華躍一個跨步跳上了樓梯。
「這就是我邀請你們做客的原因。」簡天明並不在意庄予翰的冷言冷語,「從這一刻開始,過去的事都將成為歷史。」
「沒事就下車吧,我們到家了。」李燃笑起來。
李燃欠身說道:「沒問題,我來處理。」
院子大得超乎想象,彷彿是一個設施完備的現代公園。院子中央是一尊優美的女神雕像,雕像旁邊的假山足有三四層樓高,一汩汩清澈冰涼的泉水從山頂急速流淌下來,有節奏的拍擊聲好似一首優美的曲調,這獨特、悅耳的聲音濕潤了周遍的空氣。假山底部是橢圓型貼滿瓷磚的水泥池子,池裡的紅鯉魚清晰可見,它們搖擺著柔美的身材,在清涼的世界里盡情享受。
水池旁是一組蜿蜒的長廊,幾隻艷麗的蝴蝶在粉色欄杆上小憩。長廊的周圍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很平整,讓人耳目一新。幾張乳白色的涼椅立在美麗的花草之間。數十棵大樹為這片綠地擋風遮雨,它們茂盛的枝葉是鳥兒的樂園。
「女人的直覺。」庄予翰儘管表現出毫不在意的神態,但他的眼睛還是在花園裡警惕地掃了一圈。
這是一個布置簡單的大廳,地面上鋪著深褐色軟木地板,一組真皮沙發,一排長長的酒櫃,幾隻藍色花紋的瓶子擺在牆角,正上方是華麗的歐式吊燈,房頂上是夜空的水彩畫。一條大理石樓梯通向二樓。
「這是庄予翰。」楚嘉琳介紹道。
「她大概不會與錢結仇吧。」
「我有個問題。」秦華躍問。
「談得怎樣?」庄予翰問。
李燃走到梳妝台前,指著牆上的按鈕說:「有事請呼叫服務員,她就住在最裡面的那間房裡。」
走廊的盡頭果然有扇門,門和牆面貼著相同的壁紙,不仔細看很容易錯過。
「往前看。」楚嘉琳說。
「他一定有自己的計劃。」李燃笑著說,「我們就走著瞧吧。」
「我的廚師曾在五星級酒店工作過,味道絕對一流。」簡天明得意洋洋地說。
兩個人走進玻璃房,秦華躍在更衣室換上泳褲后瀟洒地跳入水池中,他像是退役的運動健將,他在水裡如同一條不停攪動的魚。在酷熱的季節里泡在水池中是無疑是莫大的享受,可李燃似乎對游泳也缺乏起碼的興趣,他看了一會兒書就在躺椅上睡著了。朦朧間他覺得附近似乎多了個人,而且離自己很近,李燃慌忙睜開眼,他看到庄予翰正躺在旁邊的椅子上觀察自己。
「他倆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三輛車在二環路上首尾相連,駛入高速公路前秦全躍發現庄予翰的吉普車跟丟了,他急忙把車停到路邊,手搭涼棚站在灼|熱的陽光下朝後方張望。過了一會兒,庄予翰的車終於開過來。
楚嘉琳說:「你要是有他一半的能耐,公司早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樓,看到秦華躍正用熊掌般的大手猛砸鍵盤。
「我不會。」
離開茶室,他們下樓梯到了東面那間玻璃房,這是簡天明的得意之作,一個小型游泳池。陽光斜射至水面,印出淡藍色的水花,經過層層過濾的池水清澈見底,室內涼爽宜人,是個避暑的好地方。玻璃房外那有些醜陋的護欄可以忽略不計了。
秦華躍敷衍地點點頭,此刻他腦子裡只有那個詭異的人影。
楚嘉琳說:「如果沒有其它事我想到院子里轉轉。」
「喂,你過來練會兒。」秦華躍在走步機上說。
「裡屋架子上,你隨便挑吧。」
庄予翰漫不經心地回答:「當時我可並沒有同意。」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李燃用最簡單的語句描述出他對秦華躍的印象。
三十分鐘後庄予翰大汗淋漓地走進二樓的辦公室。「你們談合作為什麼非要叫上我。」他向楚嘉琳抱怨https://read.99csw.com道。
「三十年前的法國葡萄酒,請朋友們品嘗。」簡天明向服務員示意為客人們倒酒。
「馬上來公司,這是公事。」楚嘉琳掛斷了電話。
李燃插話道:「我先領你們去房間吧,午餐已經準備好了。」
秦華躍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猛然想起了花園裡那個幽靈般的人影,該不會是……
「哪裡、哪裡。」簡天明搖頭說,「競爭本身的目的是共同把蛋糕做大,而不是你死我活死纏爛打,更何況我們是老相識了。」
「游泳褲在哪兒?」庄予翰換了一個話題。
「又是一個小把戲。」李燃說,「簡總住在三樓半。」
李燃在看一本英文原版建築畫冊,他安靜地坐在健身房的一角,手邊是一杯濃茶。
「兩位的大名我早有所聞了。」簡天明逐一與他倆親切握手,他的眼睛卻久久落在庄予翰的身上。
車繼續向里開。
「好了,諸位裏面請吧,別讓簡總等急了。」李燃走在最前面,「車不用鎖,院子里相當安全。」
「我們去三個人,沒問題吧。」楚嘉琳問他。
在李燃的帶領下,車隊駛進一條破破爛爛的柏油馬路,秦華躍長出了一口氣,下意識地從兜里拿出煙,後座的楚嘉琳輕咳一聲,他立刻把煙塞了回去。
「如果吃好了,我帶你們四處轉轉。」簡天明說。
「已經很好了。」楚嘉琳道。
庄予翰說:「這件事我們還需謹慎些。」
「車不錯。」李燃點頭稱讚,「庄予翰很有品位。」
「哪有人?你眼花了。」楚嘉琳說。
「也許他會壞了我們的好事。」簡天明有些擔憂。
一頓還算是愉快的午餐接近尾聲,簡天明和楚嘉琳始終有說有笑,他倆在回憶簡森時期的趣事,李燃與庄予翰偶爾交談幾句,儘管有些言不由衷,秦華躍始終沒抬頭,當然,餐桌上大部分羊排都被他獨自享用了。
「她是李姐。」李燃介紹道,「住在三樓的D房,也就是C房的對面。」
「只是附庸風雅而已。」簡天明謙虛地說。
「我不想用此人,拿些錢讓他走人。」簡天明冷冷地說道。
簡天明再一次將茶杯倒滿。「真是一段美好時光,原來那些同事難道都沒聯繫了嗎?」
「簡天明是神仙吧。」秦華躍握著方向盤左顧右盼,「他難道住在花園裡?」
李燃回答:「他在游泳池。」
秦華躍回過頭,慌亂地將嘴裏的半截香煙扔到煙缸里。
「我會學的,以後你們會經常過來。」李燃意味深長地說。
五個人走出餐廳拐進隔壁的房間。「這是茶室。」簡天明介紹道,「我飲茶的時間多過睡眠。」
三個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牆上的山水畫竟然毫無徵兆地裂開了,簡天明從裏面慢慢走出來,客人們都吃了一驚。
李燃推開那道加厚的暗門,說:「您今天最好將房門鎖上。」
「結論下得過早了吧。」
在路上,楚嘉琳簡單告訴了秦華躍這次赴宴的目的,以及簡森公司入資合作的事情,秦華躍只說了一句:「姐,我聽你的。」
秦華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緊張兮兮地問道:「這裏的人呢?」
「你不覺得新宅有些怪嗎?」楚嘉琳突然問。
「你在幹嗎?」楚嘉琳問。
簡天明說:「我相信他是不會坐以待斃的。」
「怪?」
「到了你就知道了。」楚嘉琳揪著他的衣服向門外走。
「的確是好酒。」秦華躍打岔說。
「一切隨你。」李燃笑眯眯地回答。
「哦,沒啥事。」秦華躍強顏歡笑地說。
秦華躍悠閑地浮在水面上,他很愜意能夠獨自一人享受這涼爽的池水。李燃不知何時離開了玻璃房,甚至連聲招呼都沒打。秦華躍並不在意,李燃很高傲,除了簡天明外他看不起任何人。既然如此就隨他去吧,高傲的蠢貨。
眾人笑了起來,簡天明坐在主人的位置,李燃和楚嘉琳相對而坐,庄予翰、秦華躍依次坐在楚嘉琳一側。
簡天明拍了兩下手,餐廳門推開了,一位中年女性走進來,她穿著黑色的工作服,手裡端著一個長方形的竹籃子。
「楚嘉琳不會有意見?」
突然,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冰涼的池水如刀子般刺入體內,他頓時感到呼吸困難。雪白的水花四處飛濺,他的身體起伏不定,他想大聲呼叫,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根本無https://read.99csw.com法發出聲音,掙扎了一會兒,他的腳有些抽筋,一種酸痛的感覺,他的身體慢慢沉了下去,秦華躍拼盡全力仰起頭,最後看了一眼池邊的恐怖情景,不久之後,他陷入水底……
經過一面落地大鏡子,他們步入餐廳,相對於簡單樸素的大廳,二樓的布置要精緻許多,看得出這裡是簡天明會客的地方。陽光透過相連的落地玻璃窗將餐廳里的每個角落照亮,長長的歐式餐桌像是堅固的船甲板,餐桌上的銀色蠟燭台襯托出地中海風情。三面牆上掛滿了古典油畫,牆角處的白色壁爐彷彿引領客人們進入了地球的另一端。
秦華躍看了看後視鏡,說:「開吉普車來真是明智呀,我看庄予翰這小子簡直就是個人精。」
這是三樓簡天明的房間,此刻他正盯著站在魚池旁的庄予翰和楚嘉琳。
楚嘉琳端起杯說:「這要感謝簡總的大局觀與好客。」
「簡總是魔術師吧。」秦華躍開玩笑說。
「請講。」李燃道。
楚嘉琳停下手中的活兒,說:「你放心吧,我不會將自己的公司拱手相讓,一些關鍵問題我還要仔細權衡。」
秦華躍立刻閉上了嘴,他可不想在周末得罪楚嘉琳。
簡天明和楚嘉琳的背影還沒有離開視線,秦華躍就迫不及待地說:「我們先健身後游泳,如何?」
「你終於出來了,我以為簡總給你喝毒藥了。」庄予翰在走廊里打趣地說。
「事情好像並不簡單。」庄予翰盯著對方的眼睛說。
「有點意思。」秦華躍脫口而出。
秦華躍放下車窗側耳傾聽,院子里太靜了,如同到了世界的盡頭。車輪與地面沙礫的輕微摩擦聲是唯一的聲音。
「好了。」簡總以主人的語調說,「我和嘉琳去茶室敘舊,兩位朋友可以游泳,也可以去花園納涼,對了,二樓還有個健身房。李燃,你要陪好我們的客人。」
「你們要去哪兒?」秦華躍好奇地說。
「那對夫婦去哪兒了?」秦華躍追問道。
「他馬上到。」李燃轉身看著對面的牆說。
「不用麻煩他了。」楚嘉琳站起來拉開茶室的門。
秦華躍嘟嘟囔囔十分不情願地上了楚嘉琳的車,楚嘉琳坐進後座,庄予翰堅持開著他的黑色吉普車跟在後面。寫字樓正門,李燃從一輛美國商務車上走下來,他穿著一件藍色T恤,手上夾著雪茄。
庄予翰沒有做聲,他的目光投向李燃,但焦點卻在他身後的一扇玻璃窗內,裏面似乎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晚宴很豐盛,請大家務必留些空間。」簡天明笑呵呵地說,「我指的是肚子。」
「路途遙遠,我買了一箱純凈水預備著。」庄予翰放下車窗,輕描淡寫地說,一股涼氣打在秦華躍被氣歪的臉上。
「新宅附近幾里內根本就沒住家。」李燃認真地解釋道,「那鐵柵欄實際是防孤魂野鬼的。」
「晚上再聊吧。」庄予翰轉頭問楚嘉琳,「去游泳嗎?」
「喂,聊會兒天呀。」
「日後該如何使用他?畢竟他是楚嘉琳的弟弟。」
「我對健身不感興趣。」李燃微微抬起頭,「你的領導是不是吃了安眠藥?」
「庄予翰是個讓人頭疼的人物。」簡天明坐在窗邊說。
秦華躍匆匆吃完主菜,他完全沒有品嘗出菜肴的美味,此刻他的腦子想著另一件事。
「每扇窗戶為什麼都要安裝護欄,防賊嗎?」庄予翰問。
三個人隨李然回到樓梯口,庄予翰回頭看了看通向簡天明房間的暗門。
「我想去花園裡走走。」
「這是錢堆起來的。」李燃不以為然地說,「你的司機很有意思。」
簡天明乾咳了兩聲,說:「我喝了一肚子茶水恐怕不能陪你了,就讓李燃代勞吧。」
「千萬別誤會,我去健身房拿游泳褲,剛好你打開門。」庄予翰一副無辜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楚嘉琳恍然大悟地笑起來,隨後她將庄予翰和秦華躍分別介紹給簡天明。
「第一,這個電梯只有一個呼叫器,在三樓,換句話說,電梯只能搭人朝樓下運行;第二,唯一的呼叫器在簡總的房間里。所以,我們只能爬樓梯了。」李燃一邊走一邊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還會有其它選擇嗎?」李燃反問道。
「別看了。」庄予翰靠在門口說,「他八成在網上罵人呢。」
「沒有。」
「我不想去。」庄予翰在電話里懶洋九*九*藏*書洋地說。
李燃忽然坐起來,說:「你不會做些出格的事吧。」
「在健身房的裡屋的架子上。」秦華躍不知什麼時候趴在水池邊。
「三樓一共五間房,其中三間是客房,一間淋浴室,另外一間住著服務員,簡總的房間在哪兒?」庄予翰問。
「太遺憾了。」簡天明說,「庄予翰似乎與柳飛雲有些像。」
「他沒來,今天沒有工作安排。」
「為什麼?」
「你幹嗎呢?」楚嘉琳快步走到電腦前。
「那麼,請頭前帶路吧。」楚嘉琳不冷不熱地說。
「我們下樓吧。」簡天明立即轉開了話題。
他仰起身,平躺在水面上,腳底下輕輕拍打出晶瑩的水花。一個美妙的周末,秦華躍愉快地笑了笑。
庄予翰說:「我陪你去。」
楚嘉琳點點頭:「這裏陰沉沉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宅院里。」
秦華躍猛然站起來擋住屏幕。「我和別人聊天呢。」
秦華躍看到一棟樓,三層高,不規則的長方形,東低西高。東面全部由透明玻璃構成,西面是深色的水泥牆,牆上爬滿了綠色植物,彷彿一個毛茸茸的大怪物。
「我可能有些掃興,天一熱我就有了睡午覺的習慣,所以,只好暫時失陪了。」庄予翰無精打采地說。
「玻璃是雙層的,密封性相當好,夜間請不要把空調溫度調至過低,以免感冒。」李燃指著窗戶說。
庄予翰一皺眉頭,問:「你對電腦有意見?」
庄予翰忽然唐突道:「二樓為什麼有扇防盜門?是財務室嗎?」
「哦?為什麼呢?」
楚嘉琳說:「你不懂,有錢人都住在這種地方。」
「我就住這間了。」楚嘉琳把旅行包放在沙發上。
秦華躍麻利地撥通了庄予翰的電話,楚嘉琳接過話筒:「你怎麼還沒到?」
唯一讓秦華躍擔心的是日後的前程,雖然他是楚嘉琳的表弟,但合資后的嘉琳公司就不是一個老闆了,楚嘉琳的指令無疑將打上一個折扣,自己的未來難以預料。按道理簡天明應該會重用自己,不過這種事誰也不敢打保票。最要命的是那個陰陽怪氣的李燃,他能否容下自己是一個現實的問題,通過下午短暫的接觸足以說明,他對自己沒有任何好感,這是個危險信號,必須提前將潛在的問題解決掉。要找機會與簡天明當面談清楚,這是唯一的辦法。秦華躍主意已定,又開始遊了起來。
「你住哪兒?」庄予翰突然問。
「昨天下午我們已經講好了。」
幾個人依次走進大廳,秦華躍跟在最後不時朝院里張望。
庄予翰慢騰騰地上了三樓。
李然莫名其妙地反問道:「你指什麼人?」
「園丁、花匠什麼的。」秦華躍指著後面的花園說。
砰、砰、砰。一個手指敲在擋風玻璃上。
李燃在吉普車前探頭探腦地說:「車不錯,就是裏面亂點兒。」
「等等看吧。」
黑色的吉普車停了下來,庄予翰從車裡跳下來。
「楚總完全可以不開車。」李燃透過車窗對楚嘉琳說。
「簡總,這裏為什麼叫新宅?」秦華躍邊吃邊問。
除了健身房內揮汗如雨的秦華躍外,整個新宅如昏睡般寂靜。茶室的大門緊閉,簡天明和楚嘉琳在裏面密謀著兩家公司的未來。庄予翰一直待在三樓,他在睡午覺?秦華躍實在搞不清楚。
李燃打開了其餘兩間房,秦華躍搶先佔據最裡面的C房,因為B房的對面是淋浴間,庄予翰只好選擇了中間的客房。
秦華躍沒再說話,他的汗從額頭上滲下來,後背也濕透了。
待車停穩后,楚嘉琳走下車。「我真羡慕簡總的田園生活。」
「啊!」秦華躍猛然抬起頭。
簡天明簡短地說:「以前這裏住著一對夫婦,在一個除夕夜整棟房子忽然失火,除了花園外幾乎全被燒光了。我重新蓋了三層樓,取名新宅,以便區別過去。」
「他的房間比三樓高一些,但又算不上四樓,大概相當於躍層格局吧。」李燃耐心講解道,「那扇暗門就通向他的房間,當然,門的另一側是非參觀項目。」
在假山水池旁,楚嘉琳正用麵包渣喂著五顏六色的魚,她的臉上掛著無邪的笑容,那些纏繞在一起的魚兒彷彿就是她的孩子。
楚嘉琳問:「什麼意思?」
下了平坦的高速,又走了很久,李燃的車終於拐進一條偏僻的小道,周圍人煙稀少,遠處低矮的平房傳來了幾聲狗叫聲。轎車https://read.99csw.com的減震系統發揮了極大效應,秦華躍感覺自己在大海里漂泊,在躲過一輛手扶拖拉機后,他終於忍不住抱怨道:「這是什麼鬼地方,連手機信號都沒有,簡天明是不是窮瘋了。」
「去玩兒。」楚嘉琳頭也不回地上了二樓。
「沒關係,簡總就喜歡熱鬧,你是知道的。」李燃笑著說。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庄予翰表示歉意。
車內開足了空調,為何他還會流汗?因為他剛剛確實看到了一個人站在花園裡。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衣,一動不動地站在樹蔭下盯著車隊。
「我在市裡有住房,不過今明兩天我全天陪同。」李燃回答,「當然,我不收取小費。」
庄予翰問:「你們平時就住這裏?」
「已經驗完光了,下周取眼鏡。」秦華躍說:「今天是周末,你怎麼來了?」
庄予翰點點頭,沒有說話。楚嘉琳繼續專心餵魚。
「那個秦華躍在哪兒?」
這個略顯沉重的話題使餐廳里的氣氛凝重起來,直到服務員李姐把香噴噴的烤羊排和意大利麵端上桌才得到緩解。
門開了,李姐端著托盤走進來,她在每個人面前放了一份蔬菜沙拉,然後默默地走了出去。
「給他打電話。」
李燃打開白瓷盤上的粉色口布花,進一步說明:「晚餐是自助形式的,當然少不了雞尾酒助興。」
楚嘉琳將背上的旅行包放在桌上,問:「庄予翰在二樓?」
「也許是。」李燃做了一個鬼臉,「天知道這棟小樓里還有什麼機關。」
簡天明在茶室門口說:「年輕人,進來坐坐吧。」
這棟孤零零、陰沉沉的灰樓與之前鳥語花香的院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們好似從天堂駛進了地獄。
「撞車了?」秦華躍一邊擦汗一邊說。
「還有一個事。」李燃補充道,「衛生間和淋浴室是公用的,也在三層。請放心使用,相當乾淨。」
「剛剛遷入,有待完善。」簡天明站在房間中央說。
客人們沒有搭話,這顯然是李燃的冷幽默,只不過並不好笑。
他並不擔心兩家公司的談判進程,相信楚嘉琳不會笨到把公司白送給別人,他了解自己的表姐,那是個深藏不露的女人,沒有人可以輕而易舉地搶走屬於她的利益,退一步講,就算楚嘉琳一時糊塗,她身邊不是還有詭計多端的庄予翰嗎?所以,無須擔心,公司不會垮,天也不會塌。
李燃誇張地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搖了幾下,連聲道:「原來是公司的秦經理,久仰、久仰。」
「李姐人很好,就是不太愛說話。」李燃說。
李燃沒有任何表示,低下頭繼續看書。
「在中國,我們沒必要照搬西餐複雜古怪的規矩,一切隨意。」簡天明爽快地說。
秦華躍氣哼哼地回到車內。沒好氣地說:「姐,庄予翰有病吧。」
「簡總呢?」楚嘉琳問。
簡天明聳了聳肩,說:「他們去了另一個世界。」
「這個怪老頭。」秦華躍低聲嘟噥。
「我剛出差回來,今晚要看些文件。」庄予翰心不在焉地回答。
「太遺憾了。」庄予翰無比惋惜地說,「這大概是世界上最舒服的運動項目了。」
秦華躍推門進入另一間屋。「有更衣室嗎?」他在屋裡問。
「不用鎖門,這裏沒有外人。」李燃說,「我們去二樓餐廳吧。」
一張謎一樣的笑臉探到車窗前:「朋友,怎麼啦?」
「我腿腳不方便,就讓李燃代勞吧,我在餐廳等你們。」簡天明說。
李燃說:「給他一個冠冕堂皇的職位,僅此而已。」
一扇淡綠色的玻璃門被李燃輕輕推開,玻璃門的外側也鑲上了護欄,只不過多了些藝術造型。
「簡總剛搬過來,還沒來得及裝飾,請各位見諒。」李燃欠身說道,「不過客人的房間還是一應俱全的。」
看到客人的表情,他得意洋洋地指著裂開的牆面說:「一個小把戲,這裏面藏著一部小電梯。」
「去哪兒?」秦華躍不安地問。
房間里茶香撲鼻,一張造型奇異的茶桌擺在靠窗的位置,兩側是處理過的樹根椅,房檐纏繞著綠色植被,一張舒適的躺椅斜放在古箏邊。
「別再恭維我了,請入座。」簡天明伸出手說。
楚嘉琳問:「游泳池在哪兒?」
「還會出現什麼意外嗎?」李燃故作驚訝說,「比如說新宅今晚坍塌?」
李燃帶他們走上樓梯。秦華躍在後面追問道:「我們為什麼不使用電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