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謀殺
他的身邊是一塊重重的鎮紙石。
「很顯然,你從開始就反對兩家公司合併,到昨天為止你發現已經無力扭轉局面,所以只好找簡總攤牌,你倆話不投機,你用桌上的鎮紙石將簡總擊昏,當時你也許是出於衝動,並沒有想到後面嚴重的結果……」
「沒事吧。」庄予翰問。
楚嘉琳問:「這麼說是他發出的慘叫?」
為了防止對方溜走,庄予翰讓秦華躍守在門口,自己悄然走進去。玻璃房裡沒有聲音,他無聲地貼在牆面上觀察四周,沒有發現異常現象,那個人消失了。
她緊張的心逐漸鬆弛下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很怪的聲音。楚嘉琳側耳傾聽,她完全猜不到那是什麼聲音。
「或許詹姆斯·邦德會有些辦法。」庄予翰在旁邊打趣地說。
雙方在無聲相持,黑夜凝固了一切。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所有的窗戶都有護欄。」庄予翰說。
「苦中求樂吧。」庄予翰說,「看來我們要與李燃好好談談了。」
「她被關禁閉了。」秦華躍說,「有啥可擔心的。」
「等一等。」李燃打斷他說,「你的意思是當時我已經殺害了簡總?」
有一個黑影筆直地站在大門前!
二樓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庄予翰很想跟上去一看究竟,但秦華躍的大手捏碎了他的想法。
「由於你倆微妙的關係,你算準了庄予翰會單獨離開。」秦華躍說,「其實這一點根本無足輕重,你把問題想複雜了。」
新宅的門開了!
「頭上的傷似乎不至於致命。」李燃盯著其他人的面孔,說:「從脖子上的痕迹看,簡總似乎是被人掐死的。」
每一刀都像是切在楚嘉琳的心口上。
秦華躍自言自語地說:「怎麼才能出去呢。」
下樓的途中楚嘉琳小聲告訴秦華躍防盜門裡的秘密,秦華躍的臉頓時變了顏色。
在此時此刻,他最應該站在楚嘉琳的身邊,最大限度地保護她,而不是陪著呻|吟聲不斷的秦華躍。
「他不會真想滅口吧。」秦華躍有些緊張地說。
「這麼說兇手一定是我了。」庄予翰居然笑了起來。
庄予翰說:「水池裡有人?」
「我在這兒。」楚嘉琳離他很近。
「我們要想辦法出去。」秦華躍走到大門躍躍欲試。
庄予翰本想和楚嘉琳一道去二樓找李燃,在這棟詭異的新宅里,隨時會有危險發生。對於突然停電,庄予翰沒有心理準備,他覺得這不是簡單的線路故障,一定有人在暗中搗鬼,就如同簡天明房間里那條被割斷的電話線一樣。雖然他暫時搞不清對方的意圖,但可以肯定這絕不是一個好兆頭。
庄予翰想到了那間女更衣室,如果確有秘密通道的話,一定在那裡。更衣室的門開著,庄予翰闖了進去,他故意弄出很大聲音,為的是震懾住他的對手,為自己爭取時間,哪怕是一秒鐘。
李燃的眼睛睜大了,說:「誰是我的共犯?」
秦華躍沒有出聲,他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如果可能,他寧願一直站到天亮。
秦華躍答非所問:「我剛才看到一個黑影,應該不是你。」
她覺得有條冰涼的毒蛇在自己身上蠕動。
秦華躍萬分驚訝地問:「你認識我?」
楚嘉琳一時語塞,庄予翰說:「我們還是等警察來吧。」
楚嘉琳看到一個她最不想見到的情景。
楚嘉琳想到了那塊髒兮兮的案板和那塊筋骨相連的紅肉。
抑或有個人在暗中操縱著一切?
「沒錯,她欺騙了所有人。」
「你就是兇手。」李燃扭頭對楚嘉琳說,「也許你一時不能接受,但這是事實。」
「還有些未盡事宜就留給你對警察說吧。」秦華躍放鬆地倒在沙發上。
那個聲音很有節奏,不緊不慢,一聲接一聲。
「我勸你還是省省吧!」庄予翰打斷了他的話,「難道我為了一樁普通的商業合併案去殺人嗎?」
「都別動。」庄予翰伸出胳膊摸索著。
他們的表情是驚愕的、難以置信的。
「保護現場。」庄予翰鎮靜地擺著手說,「大家退後。」
「是嗎?」庄予翰直視他說。
「你聽錯了。」秦華躍說,「我們剛從裏面出來。」
庄予翰質問他:「你搞什麼名堂?」
「李燃果然是個大傻瓜。」秦華躍說。
她小聲叫著庄予翰的名字,空曠幽暗的大廳只有自己的迴音。庄予翰和read•99csw•com秦華躍居然消失了!就像李燃一樣!
外面似乎有人叫了一聲,隨後他聽到了水聲,池子里的水怎麼會自己響起來?
庄予翰話音剛落,玻璃房的燈忽然滅了,烏雲遮住月光,玻璃房裡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到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也許就在自己的身後!
「她沒有房門鑰匙,每天李姐會帶她到花園裡散步。」
大廳仍能隱隱聽到簡天明女兒那斷斷續續的笑聲,笑聲很凄涼,如啜泣一般。
楚嘉琳說:「他是簡總的外甥。」
楚嘉琳敲了兩下門,然後向裏面跨了一步,房間里沒有一絲聲音。微弱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室內,楚嘉琳依稀可以看清屋裡的情況,房間很大,牆面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畫,一隻搖椅擺在中央,然而椅子上並沒有李燃的影子。她順著牆壁摸到另一扇門,裏面也許是一個秘密,她鼓起勇氣推門而入,面前只是一間空空蕩蕩的卧室。
庄予翰說:「吉普車裡的人影也是我嗎?」
他用命令的口氣說:「大家都去一層大廳。」
秦華躍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地說:「你的意思是她沒有精神分裂症?」
那扇黑色的防盜門開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秦華躍說,「你腦子裡只有我姐。」
跑!這是她當下唯一的想法。
「你認為他是兇手嗎?」庄予翰反問道。
新宅的主人就這樣離奇的死去。
「我暫時還不想滅口。」李燃走到門口,拿出鑰匙把新宅的大門鎖上。
他是誰?站了多久?
「昨天午餐后簡總和楚嘉琳在茶室,我和秦華躍先在健身房,後來去了游泳池,那個時間段你在哪兒?」
「沒事才怪。」秦華躍趴在地上憤然道,「我的腦袋八成被撞破了。」
秦華躍用極其少有的嚴肅語氣說:「其實你的犯罪動機更強烈,這一點我們都心知肚明,簡天明只有一個精神分裂的女兒,所以他死後你負有監護他女兒的責任,換句話說你可以名正言順地繼承公司的所有權以及他名下的財產,我說得對嗎?」
「你怎麼看?」庄予翰問李燃。
秦華躍咬牙切齒地說:「走,我們找李燃去,不給鑰匙就動真格的。」
她被眼前的情景震驚了。
經過餐廳和茶室,楚嘉琳的心再次懸起來,難道李燃對停電無動於衷嗎?除非這是他一手策劃的。她走到李燃的房門前,輕輕一推,門嘎吱一聲開了,裏面黑洞洞的,李燃好像不在裏面。
「太過牽強了吧。」李燃說,「庄予翰完全可以和我們在一起。」
「你很自私。」
「是我?」庄予翰指著自己的鼻子說,「小心我告你誹謗。」
秦華躍繼續按照自己的思路說下去:「楚嘉琳在三樓浴室里看到的人影就是你,那時你剛從簡天明的房間里出來,庄予翰聽到了走廊里的聲音,於是他一路尾隨你到了一層大廳,由於你更熟悉這裏,所以甩掉了他……」
「李燃不是變態殺人狂,你不用過分擔心。」秦華躍安慰他說。
「好。」庄予翰接著話題說下去,「如果兇手不是他,那他就是要將我們強留此地,他認為我們是殺害簡天明的兇手,畢竟他倆是親戚,心情可以理解。」
「不如我開車去。」庄予翰說。
李燃的眼睛眨了眨,然後陰沉沉地說:「如果老蔣和我是共犯,那麼你想想他現在會去報警嗎?」
「當然了,你當時正在車內擦拭身上的痕迹。」李燃說,「你沒料到楚嘉琳會突然出現,所以你故意在她身後發出一聲慘叫,將其嚇暈,然後你趁機跑進玻璃房,裝出一副萬事不知的樣子。」
「你別跟我逗咳嗽,窗戶外有護欄。」李燃冷冷地說。
「現在晚了。」李燃甩開秦華躍的糾纏,說,「除非你們把我掐死。」
沒有人會忘記這一刻。
「李燃的鬼話我一句都不信。」楚嘉琳說。
這個人居然有大門鑰匙!
她不顧一切地離開那扇門,身後的笑聲依然沒有停止。
「你別拉著我,行不行。」庄予翰地不悅地說。
「你別嘮叨了,上樓去找李燃。」楚嘉琳說。
二樓傳來沙沙的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轉眼間已經到樓梯口了。是簡達芳追出來了,她一定提著那把鋒利的鋼刀,血淋淋的鋼刀。
黑影一動不動,像蠟人一樣僵立在門口,九*九*藏*書他也在等待嗎?
玻璃房裡出奇地安靜,就在秦華躍猶豫是否進去的時候,二樓忽然傳來一聲絕望的尖叫,這聲毛骨悚然的叫聲使秦華躍的雙腿迫不及待地跨進玻璃房,恍惚中他看到一個黑影一閃而過,隨後他發現自己騰空了,緊接著墜入水池中。
李燃大搖大擺地回到二樓,秦華躍破口大罵,楚嘉琳推了推大門,而後無奈地對庄予翰搖了搖頭。
庄予翰沉默了片刻,說:「可能是楚嘉琳,你去找她,我去追那個人。」
「未必。」李燃惡恨恨地說,「我看是有人先用鎮紙石把簡總砸暈,然後將他勒斃,拖入電梯。」
「廢話。」黑暗中的人說,「我是庄予翰。」
忽然,玻璃房裡似乎傳來水聲。
「李燃在搞什麼鬼?」楚嘉琳說。
自己的命運將會如何?
楚嘉琳說:「好了,你們倆都別再說了,真相遲早會水落石出的。」
「你在這裏等我們。」庄予翰說,「我去找他。」
「問得好。」秦華躍對楚嘉琳說,「他在栽贓陷害庄予翰,蔣老頭想把某些罪證放在他的車上,只可惜被你攪了局。」
腳步聲已經到了大廳……
楚嘉琳磕磕絆絆地摸到了樓梯扶手,慢慢向上挪步。雖然她很忌憚簡天明的瘋女兒,但好強的性格最終戰勝了恐懼心理。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踏在淤泥里。此刻她體會到了盲人的境遇,這個世界她已經不再熟悉。
庄予翰突然捂住了他的嘴,然後低聲說:「別出聲,門外有人。」
一陣沉默后,庄予翰說:「還是我開車出去吧,這樣可以快些。」
「你別胡扯了。」秦華躍忽然說,「依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兇手。」
這棟新宅是否真有吃人的魔鬼?
「不太對勁吧。」庄予翰說,「怎麼會突然停電?」
後悔歸後悔,秦華躍一點都不傻,他已經盤算好了,如果那個人跑出來,自己絕不攔截,如果裏面發出扭打聲,自己晚些進去,讓庄予翰先應付一陣吧。
李燃說:「你和庄予翰同在一家公司,所以你想幫他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對呀。」秦華躍一下子跳到庄予翰的身邊,說,「你想要幹什麼?」
李燃對楚嘉琳說:「相信我,庄予翰就是兇手。」
大廳比玻璃房還要暗,秦華躍不慎被沙發絆倒,一聲身體與地面接觸的悶響,他的腦袋撞在茶几上,幾秒鐘后,他痛苦地呻|吟起來。
另一條胳膊呢?
「你為什麼進來?」庄予翰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果然有條隱秘的通道!
一條枯瘦的胳膊!
楚嘉琳顫巍巍地說:「報警吧,一分鐘也不能耽擱。」
蠟燭照亮了一個人。
「哦?我越聽越糊塗。」庄予翰覺得很意外,「我為什麼要去他的房間?」
「你為什麼進來?」庄予翰把他拉上來說。
簡達芳笑了,笑聲很尖,像針一樣刺向楚嘉琳。
他穿著一件紅緞睡衣,看上去依然慈祥,這是他人生中最後一個表情。
庄予翰感到很意外,但他仍然笑著說:「是嗎?」
秦華躍說:「姓蔣的老頭可能根本沒去報警,他也許正在院子里監視咱們呢。」
她的手很白,幾乎沒有肉,像是骷髏的手。
庄予翰靠在沙發上,不再理睬秦華躍。
楚嘉琳在黑暗的走廊里狂奔,她不能忘記那張鬼臉,更不能忘記那凄厲的笑聲。
五個人像木樁一樣站在原地。
「來不急了,快去!」庄予翰的聲音已經在幾米外了。
庄予翰恍然大悟,原來那個人一直躲在水裡!
一個全身黑色,面色慘白,黑髮遮臉的人。
秦華躍很快就清楚了,另一條胳膊就在他眼前,一隻尖如錐的手鎖在他的喉嚨上。
「簡總、李姐和我。」李燃說,「她根本沒辦法獨自離開那間房。」
「很簡單,你要嫁禍庄予翰,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圈套。」秦華躍的語速越來越快,「你昨天下午十二分耐心地陪我健身、游泳,我當時就很納悶,現在想起來倒是十分正常,你在故意孤立庄予翰,製造出所謂的犯罪時間。」
聽著楚嘉琳愈來愈遠的腳步聲,庄予翰的心彷彿飄在空中,就像是一件最心愛的物件從此離他遠去。他煩躁地甩開秦華躍的手,說:「你就一點不擔心你姐嗎?」
「別琢磨大門了,李燃一點都不傻。」楚嘉琳說。
楚嘉琳在抖,她不read.99csw•com能坐以待斃,她必須逃出去,可出路在哪呢?
那個危險的瘋子出來了!
「不可能。如果是外人,簡總是不會打開房間門的。」李燃仍然盯著庄予翰,「兇手一定是新宅里的人。」
「有誰能證明。」
「你為什麼急著出去?莫非你是殺害簡總的兇手。」李燃盯著他說。
「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我不能掉以輕心。」李燃坐在沙發上說。
「兩家公司的合併對我而言沒有任何利害關係。」庄予翰說。
「應該是。」庄予翰說,「我看是位男士所為的。」
除非池子里有人!
「你懷疑她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李燃睜大了眼睛。
庄予翰說:「假如你在花園裡和泳池旁看到的人是簡達芳的話,意味著什麼?」
秦華躍跑向泳池,他邊跑邊說:「你錯了,李燃就是一個大傻瓜。」
楚嘉琳沒理會摩拳擦掌的秦華躍,她問庄予翰:「李燃到底要幹什麼?」
大院里果然還有一個從未露面的人!
這是一條胳膊!
「不要單獨走動,我們一起上樓。」這是庄予翰的聲音。
「除了姓蔣的老頭還能有誰。」秦華躍此刻的表情像是揭穿了魔術師的秘密,他說,「庄予翰吉普車上的人影就是他。」
他掙扎著游到池邊,剛喘了口氣便看到一雙腳,他剛要高呼「救命」,那雙腳的主人說:「是秦華躍吧?」
秦華躍抬起他的胳膊指向前方:「就在最裡面的角落。」
李燃對大家說:「跟蹤鬼影和扔拖鞋的那套把戲完全是他的障眼法,目的是擾亂我們的注意力。」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開玩笑。」秦華躍白了他一眼。
案板上的肉是不是李燃的?
眼前漆黑一片,秦華躍不知對方是人還是兩條懸空的胳膊!
楚嘉琳下意識地朝門外看了看。當然,她什麼也看不到,無邊的夜色已經把新宅重重包圍了。
待腳步聲逐漸消失后,兩個人悄悄站起來,走到玻璃房門口。冰涼的月光自屋頂傾瀉下來,庄予翰眼前朦朦朧朧,他在努力尋找那個陌生人,他要找到這裏的秘密。
「我最後再說一遍,她絕對不是兇手。」李燃不耐煩地點上一支雪茄,說,「拜託你們別再惦記了。」
「一對三,他沒有勝算。」庄予翰用輕鬆的口氣說,「謝謝你剛才幫我說話。」
「你要熟悉環境,尤其是那個電梯,這很重要。」
「我不知道,但我認為她是個危險人物。」庄予翰答道。
「我已經說過了,你們誰也不能離開新宅一步。」李燃走向樓梯,「到底誰是兇手一會兒就清楚了。」
那個亦人亦鬼的傢伙在哪兒?
她是簡天明的瘋女兒,簡達芳。
她重重地撞在樓梯扶手上,然而她並不覺得疼,此刻疼又算得了什麼?
庄予翰接著問:「誰有那間房的鑰匙?」
秦華躍躲在楚嘉琳身後,就像是生怕被沾上噩運似的。
「僅僅是存疑,畢竟她的頭腦不正常。」庄予翰解釋道。
「在哪兒?」庄予翰急切地問道。
「二樓有聲尖叫,我想及時通知你,卻忘記這個池子了。」秦華躍義正詞嚴地說。
「我們還是一起行動吧。」秦華躍說。
「不僅是動機,你還有作案時間。」李燃胸有成竹地說。
庄予翰道:「睡午覺還需要有人證明嗎?」
「純屬小人的猜測。」李燃無動於衷地搖搖頭,「你的說法不能成立,如果我是兇手,為什麼要偏偏選擇客人最多的時候下手?」
「你陪著他,我上去。」楚嘉琳自告奮勇地說。
「李燃!」楚嘉琳朝樓上方向喊道。
「你留下。」說話間庄予翰發現楚嘉琳的身體已經向前移動了。
她摸著黑闖進玻璃房,她清楚自己是徒勞的,這裡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沒有逃出去的可能。
突然,她覺得自己的心跳驟然加快,她幾乎無法承受。
也許,二樓會兇險,那扇黑色的防盜門。
楚嘉琳忽然問:「蔣師傅在車上幹什麼?」
想到這裏,他一個箭步沖了出去,水裡果然有人,一個黑影在水中遊動。
「我說過,你只是一時衝動,現在你一定很後悔。」李燃面無表情地說。
李姐忽然掩面而泣,凄涼痛苦的哭聲。
「就憑那個莫須有的動機?」
楚嘉琳覺得背後一涼,她猛然回過頭,身後只有密不透風的無盡黑暗。
其他人如夢read.99csw.com方醒,慌亂地退到門口。
黑暗和寂靜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庄予翰笑了起來:「聽完你的分析,我幾乎也認為自己是兇手了。」
「謀殺!」李燃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就在楚嘉琳發愣的時候,剛才那個古怪聲音再度傳出來,她慢慢地朝前走,停在一扇門前,聲音就在裏面。
楚嘉琳回答:「我也只相信一半,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你很聰明,用時間差來逃脫作案嫌疑。」秦華躍說,「新宅里有人配合你的行動,這是你計劃的一部分。」
「也許兇手是個外人。」秦華躍忽然冒出一句,「這個人昨天下午偷偷溜進來,晚餐後進入簡總的房間行兇,也許現在還藏在院子里。」
楚嘉琳說:「我能不能去見見她。」
樓梯彷彿變得更陡了,楚嘉琳崴了一下腳,她咬牙忍住疼痛,一瘸一拐地向樓下跑。到了大廳,她愣住了,難道庄予翰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嗎?
「簡天明的女兒叫什麼?」庄予翰問。
楚嘉琳尖叫了一聲,她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終於,他滑倒在地。
秦華躍立刻噤聲,他眯起眼睛向門外望去,要不是庄予翰按住他的肩膀,他幾乎從沙發上跳起來。
三個人沉默了足有幾分鐘,水池裡再沒發出聲音。他們在大廳里枯坐了十幾分鐘,二樓沒有一點聲音。
「媽的,李燃又在裝神弄鬼。」秦華躍在黑暗中罵道。
「沒錯。」秦華躍肯定地說。
秦華約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說:「快把大門打開,我們要走了。」
秦華躍說:「我的話你總該信了吧。」
「你其實根本就沒睡。」李燃用手指著庄予翰說,「那個時間你去了簡總的房間,他白天不會鎖門。」
刀聲戛然而止,簡達芳慢慢地抬起頭,雖然頭髮遮住了她的眼睛,但楚嘉琳仍然感到一股寒氣逼向自己,她似乎已經看到簡達芳那對邪惡、黑白分明的眼球。
「不行,絕對不行。」秦華躍立即抓住庄予翰的手臂。
待李姐走後,秦華躍氣鼓鼓地說:「你不會認為殺害簡總的兇手是我們仨吧。」
「怎麼會是我?秦偵探。」李燃臉色鐵青。
一聲接一聲,一刀接一刀。
突然,黑影的手動了起來,看不清他在幹什麼,動作幅度很小。秦華躍覺得肩膀上的手繃緊了。
庄予翰不假思索道:「我在客房裡睡覺。」
來者側身進屋,鎖好門,轉身觀察大廳里的情況,他似乎並沒有發現伏在沙發上的另外兩個人。秦華躍很想奪下對方的鑰匙,庄予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手掌上增加了力量。很快秦華躍就明白了他的意圖,因為黑影的手上拿著一樣東西,很長,在事態未明前確實不該輕舉妄動。
庄予翰無語,攤上這樣的弟弟,還能說什麼呢。
當秦華躍打開更衣室的窗戶看到一排嶄新的鐵柵欄后,才意識到自己對李燃確實是缺乏了解,一樓是個完全封閉的空間,換句話說,整座新宅沒有一個出口。
楚嘉琳說:「二樓其它房間或許能爬出去。」
他跑進更衣室,彎著腰在裏面摸索,墩布、掃把都可以起到震懾作用,足足轉了半圈他終於摸到一件硬物,很長,懸在半空。秦華躍納悶,究竟是什麼呢?他接著往下摸,有點軟,還有些溫度。
秦華躍倒吸一口涼氣,這該死的新宅。他摸黑跑向更衣室,要想保護別人先要保全自己,最起碼得有一件防身的武器。
秦華躍被迫守在玻璃房門口,這是他最不願意做的事情,他可不想單獨待在這棟鬼怪出沒的新宅里。他明白庄予翰的用意,要把那個人堵在裏面,想法固然不錯,但需要冒險。對方有備而來,自己卻手無寸鐵,如果硬碰,吃虧的一定是自己。
「謝天謝地。」秦華躍百忙之間整理了一下髮型,說,「快拉我上去。」
三個人跌跌撞撞地走到一起,黑暗讓偌大的玻璃房更為空曠。頂燈開關已經無效,秦華躍咒罵的聲音在泳池上空回蕩,像是幾個人同時說話似的。
更衣室里怎麼會有條胳膊?
「很顯然,他不想讓我們離開。」庄予翰苦笑說。
庄予翰說:「簡達芳沒有防盜門的鑰匙嗎?」
李燃乾笑了兩聲,說:「誰都知道,楚嘉琳的事就是你的事。」
「我知道。」秦華躍毫不掩飾地說,「人無完人嘛。」
「庄予翰、我九_九_藏_書、李燃當時在樓里,所以,只剩下蔣老頭了。」秦華躍說,「至於我在花園裡和泳池旁看到所謂的鬼影,根據你們的描述,可以肯定她是簡天明的女兒,她的頭髮遮住臉,皮膚煞白,看上去跟幽靈差不多。」
秦華躍的頭皮快炸開了!
「之後的事你已經描述過了,我結束了簡天明的生命。」庄予翰一臉微笑。
大家陷入沉默。
「對極了。」李燃拍手說,「簡總可能會很意外你的來訪,但出於起碼的禮貌,他還是會打開門。」
庄予翰謹慎地挪步,也許那個人正在暗中監視自己。危險一觸即發,儘管還不清楚危險在哪。
李燃態度生硬地說:「你們不能離開新宅。」
「簡天明的女兒,簡達芳。」
她推開一條門縫,一縷淡紅的光打在她的臉上,是燭光。
李燃走到他面前,說:「你有行兇動機。」
「其實我真正擔心的不是李燃。」庄予翰說。
黑暗中看不到秦華躍的表情,他嘿嘿笑了兩聲,說:「我受傷了,所以更需要人照料。我姐藝高人膽大,保管出不了婁子。」
上了二樓,她停下腳步靠著牆面上,前面很靜。她屏住呼吸觀察四周,沒有人在她身邊,楚嘉琳放心了,摸索著朝李燃房間方向走去。
李燃彎腰探完簡天明的脈搏后,擰動插在呼叫器旁的鑰匙,電梯門處於敞開狀態。
楚嘉琳說:「她可以自由出入新宅內外。」
庄予翰扭頭問楚嘉琳:「你不會認為我是兇手吧。」
然而沒有人跑出來,也沒有扭打聲,庄予翰在幹什麼?難道他已經被殺了?
燭光本應是溫馨浪漫的,但此刻卻是毛骨悚然的。
然而他的想法落空了,更衣室裡外間根本沒有人,庄予翰愣住了,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至頭皮。
她踮著腳走過去,往裡面看了看,被長期監禁的人已經徹底消失了。
池水讓秦華躍一陣陣地發冷,他盯著庄予翰的背影,一聲輕響,他黑糊糊的身影竟然不見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楚嘉琳說。
「你別信口開河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庄予翰回應。
「我並沒有幫你,我只是說出了實話。」秦華躍嘿嘿一笑。
秦華躍插嘴說:「也許她是從窗戶爬出去的。」
「那是誰?」楚嘉琳和秦華躍異口同聲地問。
李燃咄咄逼人地說:「我沒開玩笑,你就是兇手。」
由於事出緊急,秦華躍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抵抗,他後背抵住牆面,那隻手越勒越緊,慢慢地,秦華躍感到呼吸困難,他無法推開那隻要命的手。
聲音出自她手,她右手握著一把鋒利的鋼刀,正用力切割著一團鮮紅的肉。
他的頭髮上還殘留著凝固的血。
楚嘉琳退到門口,盡量不發出聲音。走廊里沒有人,她在判斷聲音的方向。
李燃吩咐李姐說:「讓老蔣出去報警,他知道哪有電話,你暫時待在小屋裡,簡總房間鑰匙暫時由你保管。」
黑影消失了,像是從未出現過。
「簡達芳。」
「不是你還能是我嗎?」李燃反問道。
很慢,但很用力。
秦華躍一百個不服氣,他說,「我的推測合情合理,滴水不露,你為什麼不相信,簡天明難道是自己掐死了自己?」
看著庄予翰離去的模糊背影,秦華躍開始後悔了,他剛才為什麼要乾脆地答應庄予翰呢,或者說他根本就不該聽庄予翰指令,如果剛才他倆聯手制住那個人,也許現在早就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但事實是,他已經停止了呼吸,這個世界的一切從此與他無關。
黑影輕飄飄地往裡走,他倆只能根據聲音來判斷他的位置。對方像是走進了玻璃房,為什麼會去那裡?難道真有一條私人通道?
「親戚?他看到簡天明的屍體時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秦華躍瞪大了眼珠子,「你們倆別東拉西扯了,逼李燃交出鑰匙才是當務之急。」
「應該不是他吧。」楚嘉琳說。
李燃一臉莫名其妙:「奇怪了,如果我那時殺害了簡總,那十分鐘后的那聲慘叫是怎麼回事?」
庄予翰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按照我的計劃,摸清地形后我會在稍晚的時間敲開了簡天明的房間。」
「說完了?」李燃問。
庄予翰的手有力地搭在他的肩上,他們在等待,等待未知的下一秒。
「姐,為什麼不是他?」
簡天明仰面躺在狹窄的電梯里,眼睛微閉,彷彿是在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