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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背後

第八章 背後

她走到水池旁,順著台階慢慢滑進泳池中,冰涼的池水立刻將她層層包圍,她踮著腳勉強探出頭。腳步聲已近在咫尺,楚嘉琳緊貼池壁,傾聽著對方的聲音。
她是不是已經悄然游到自己的背後?
眼前似乎亮了一些,秦華躍止步轉過身說:「外面是更衣室,你確定我們應該繼續向前嗎?」
楚嘉琳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無休止地糾纏下去,她說:「你這些分析都沒用,想要儘早脫身,我們只能靠自己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黑影忽然從水池裡緩緩爬出來,它渾身淌水,彷彿一隻恐怖的吃人水怪。
一隻尖尖的手指叉向楚嘉琳的眼睛,簡達芳迅速發起反擊。楚嘉琳側頭避開對手的攻勢,雙手按住她的肩膀,身體傾斜,釋放出全部的力量,簡達芳被徹底壓至池底。
「當然了,我就是從裡間那扇小門進來的。」
秦華躍心有餘悸地把事情經過簡單敘述了一遍,最後他說:「如果不是通道里的聲音,那個人一定會活活掐死我。」
是啊,該怎麼辦呢?如何才能走出新宅?
楚嘉琳說:「看看你的背後。」
要想扭轉局面,必須搶攻!搶攻意味著冒險,生命本身就是一場冒險。不能讓她浮上去,勝負就在於這口氣。
突然,一隻手攪動起水花!
對方的聲音有些顫抖:「是我,可找到你了。」
空曠的玻璃房沒有藏身之處,躲在更衣室里也不是長久之計,怎麼辦?楚嘉琳焦急萬分。腳步聲已經接近玻璃房,必須馬上決斷。
周圍死寂無聲,危險似乎就藏在黑暗中,楚嘉琳和秦華躍並肩而立,他們第一次感到黑暗是如此可怖。
敵暗我明,翻盤的可能性並不大,更何況她沒有更多的時間了,最多二十秒。
楚嘉琳緊握泳池扶手,深吸一口氣,然後她一寸一寸地潛入水中,盡量不製造出任何水聲。
「用力推。」楚嘉琳在旁邊催促道。
李燃的房間到了,楚嘉琳輕輕擰開門,走進去,秦華躍的腳步聲也輕了許多。
在這封閉的新宅里,她想不通莊予翰的去處,除非他發現了那條秘密通道。倘若果真如此,密道的入口必定藏在一樓。
「我正想說這事呢。」秦華躍的聲音再次顫抖起來,「那個人不知為何又回來了,萬幸的是他只是轉了一圈就出去了,好像沒看到我。真是難以置信,我其實就躺在地板上,他竟然放過了我。」
兩聲門響,簡達芳進了更衣室,很快,她出來了,腳步聲逼近泳池,難道她發現了水中的楚嘉琳?
危險就在背後!
楚嘉琳停止踩水,利用身體的浮力自然漂在水面上,她聽到一個聲音,辨不清在哪個方向,但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踩水聲。
危險在悄然靠近自己。
秦華躍心裏猛地一驚,他慢慢扭過頭,看到一個黑影站在自己身後,兩者間隔竟不到一米!
秦華躍有些泄氣:「我回去了,你自己去探險吧。」
她猛然想到一個問題:對方還有多少秒?
「我們的處境沒那麼糟,李燃未必是他們的同夥,簡達芳和那個神秘人也許是各自為戰。」楚嘉琳朝好的方面猜測。
人的一生註定將與時間搏鬥。
玻璃牆面又滑又涼,她心急如焚,也許自己剛剛錯過密道的入口。楚嘉琳有些絕望了,自己的推測也許是錯誤的,根本沒有密道的存在,庄予翰已經離開了新宅。
楚嘉琳忽然站住了,秦華躍冷不防撞在她身上,心裏一緊。「怎麼啦?」他仰著頭慌慌張張地問。
「我們去找庄予翰,他肯定在外面。」楚嘉九-九-藏-書琳說。
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一雙枯手抓住了楚嘉琳的腳踝!
「究竟是為什麼?」秦華躍在黑暗中歇斯底里地吵吵,「我們只是簡天明請來的客人,一點也沒惹著他們呀。」
楚嘉琳戰戰兢兢地說:「是秦華躍嗎?」
「奇怪,你是怎麼知道的?」
「牆壁上有條縫。」她側過身,在牆上摸索。這是條很明顯的縫隙,一直通向密道的頂部,楚嘉琳用手試著推了推,似乎有些鬆動。
「也許那個瘋子就躲在房間里。」秦華躍不願意冒險。
楚嘉琳快要窒息了,她用手捂住鼻口,以便延遲待在水下的時間。又過了會兒,她再也堅持不住了,哪怕是一秒鐘。
濕淋淋的衣服緊緊裹在身上,楚嘉琳一邊抹去臉上的水滴一邊尋找著簡達芳的蹤跡,玻璃房裡只有衣角滴水的聲音,簡達芳無影無蹤。
秦華躍笨拙地從裏面走出來,左右張望了一會兒,說:「好像還在新宅里。」
楚嘉琳驚恐萬分,自己根本就不知她在何處,但致命的襲擊隨時可能發生。
「不能再猶豫了。」楚嘉琳對自己說。她勇敢地跨進密道,順著牆壁往裡挪步。腳下是水泥地,每走一步都有迴音在裏面飄蕩,她總覺得有人跟在後面,回過頭,背後只有無邊的黑暗。
黑影一步一晃地走出泳池,很慢,很沉著,尾隨著楚嘉琳而去。
楚嘉琳相信直覺,更相信自己。
「不可能,如果是死路,庄予翰會原路返回的?」楚嘉琳為自己打氣,「馬上就到了,你再堅持一下。」
「秦華躍。」楚嘉琳頭也不回地問。
楚嘉琳走向前摸索了一陣,說:「是台階,通往樓上的台階。」
「並不是故意要放掉你,他們根本不是同一人,後面進去的是簡天明的女兒,簡達芳。」楚嘉琳把她的遭遇說了一遍。
事情發生得太意外了,楚嘉琳沒有任何防備,一開始就陷入被動,如果不能及時扭轉被動的局面,她必死無疑。
簡達芳根本沒有浮上來!
「別看了,你鑽出不去。」楚嘉琳邊說邊走出餐廳。
聲音還在繼續,楚嘉琳甚至已經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這一刻她體會到了崩潰的感覺,一種無可挽回的崩潰。
他們感覺走了很久,密道的出口卻遲遲未見。秦華躍終於沉不住氣了,他說:「根本就沒有出口,對嗎?」
「你怎麼會在更衣室里?庄予翰呢?誰襲擊了你?」楚嘉琳連珠炮似的發問。
「眼下也只能這樣了。」秦華躍無精打采且不抱希望地說,「希望出口在院子里,在咱家車旁邊。」
獵人反成了獵物!
想到這裏,楚嘉琳心裏一沉,雖然暫時沒有危險,但總不能一直這樣對峙吧。簡達芳隨時會將鋼刀擲過來,自己能不能躲開還是個問題,假如她跳進水池,自己更是毫無勝算。楚嘉琳絕望了,她覺得自己跨不過這個坎。
「對呀。」
密道里雖窄但很平坦,牆壁上又涼又滑,古怪的氣味充進了他們鼻腔,兩個人扶著牆慢慢向前走,恐懼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前景的迷茫。這條密道的盡頭也許就是他倆生命的終點。
誰會贏?誰會輸?
秦華躍自從進入走廊后就沒說過話!這不正常,他只要緊張就會不停地說話。然而他沒說話,一句也沒說!那麼,後面的人是不是秦華躍?楚嘉琳感覺天旋地轉,後背冒出冷汗。
「我們一直往前走,看看密道究竟通向何處。」楚嘉琳表現得異常冷靜,「至少庄予翰走過這條路,我們可能會read.99csw•com找到他。」
「剛才有個人進去了,你不知道嗎?」楚嘉琳說。
「是秦華躍嗎?」楚嘉琳的聲音開始發顫。
「對方雖然也是三個人,但他們熟悉地形,身在暗處,看來我們今夜凶多吉少了。」秦華躍悲觀地說。
「隨你的便。」楚嘉琳態度冷漠,顯然是生了一肚子氣。
楚嘉琳的手觸到池底瓷磚,沒有簡達芳的影子,她向前遊了幾米,然後浮出水面。楚嘉琳終止了搜尋,她要儘快離開這裏,危險還沒有終止。
房間很大,裡外兩間,楚嘉琳希望李燃會笑眯眯地坐在沙發上,可惜,想象畢竟不是現實,房間里死氣沉沉,李燃早已不知去向。
楚嘉琳壓低聲音說:「小點聲,你快出來。」
楚嘉琳來不及多想,她叫秦華躍上來用力向外推這塊牆壁。秦華躍顯然很緊張,他彎著腰嘴裏嘿嘿地喊著號子,但卻遲遲不肯發力。
對手先於自己浮出水面,嚴陣以待,佔據主動,或許她根本不容自己換氣,所以,浮上去是一個敗招,更是個死招。
「千萬別上去,簡達芳那個瘋子可能在外面等著咱倆呢,她手上可有刀啊。」秦華躍想起了更衣室里的遭遇,越琢磨越害怕。
楚嘉琳別無選擇,只能進入玻璃房了。
她把手搭在玻璃上慢慢往裡走,如果密道的入口不在玻璃房,她將立即去大廳,必須在簡達芳頓悟前找到密道。
「可你別忘了,那個神秘人有大門鑰匙,他們肯定早有密謀。」秦華躍進一步設想,「有人負責謀殺,有人負責掐掉電話線和電源,有人負責追殺我們。」
巨大的慣性使楚嘉琳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水面外,她大口吸了一口氣,眼睛迅速掃向四周,眼眶裡布滿了池水,面前模糊一片。
秦華躍認同她的判斷,他現在只覺得後背一陣陣地發冷。
「那怎麼辦?」秦華躍站住了。
果然,當楚嘉琳觸到池底瓷磚的時候,對方鬆手了,泳池裡水流急轉,一個黑影急速向上升。
楚嘉琳大腦里一片空白,她明白自己的生命即將結束,在這狹窄的密道里,逃出去的可能性近乎為零。
「這就可以說通了,你們跟蹤的那個人從玻璃房裡面的暗門進入密道,他一定是發現了你倆,於是他想從更衣室出來甩掉跟蹤者,萬沒料到你陰差陽錯跑了進去,堵住了他的去路,所以,他只能把你解決。」楚嘉琳按照自己的理解解釋,「幸好庄予翰找到了入口,及時跟了進去,否則的話你現在就是一具不能說話的屍體了。」
若要逃生就不能讓簡達芳發現自己的蹤跡,楚嘉琳雖然巧妙地化解對手的糾纏,暫時擺脫了危險,但她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極為有限,當務之急是找到其他兩個同伴,那條秘密通道成了能否脫險的關鍵所在。
「庄予翰可能在李燃的房間里。」楚嘉琳壓低聲音對秦華躍說,其實她對這個可能性根本沒有信心,庄予翰怎麼會一聲不響地丟下他同伴。
「可能是庄予翰救了你,當時他應該在這條密道里,他的腳步聲恰好把那個人嚇跑了。」楚嘉琳說。
一個轉瞬即逝的機會,楚嘉琳能暫時逃離魔爪,浮出水面能換上一口氣,以延遲自己的生命。可能這是大多數人本能的做法,然而楚嘉琳卻選擇事情的另一面,一個令對手意外的選擇——
秦華躍下意識地跳起來,楚嘉琳抓住他的胳膊,說:「那只是一面鏡子。」
被發現了!楚嘉琳狠狠地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叫出聲。對方一動不動,呼吸急促,這https://read.99csw.com是下手的前兆嗎?
此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對方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如同野獸掉進陷阱中絕望的叫聲。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地獄般的密道里仍然讓人膽寒。楚嘉琳覺得雙耳發麻,這聲音在通道里回蕩著。
等待是痛苦的,時間可以謀殺一切。
「不會有把刀在外面等著我吧。」秦華躍終於道出了他心裏的憂慮。
「現在也管不了許多了,再說庄予翰也在上面。」楚嘉琳伸手撥開止步不前的秦華躍,踏上水泥台階。
不管她藏在何處,自己必須離開此地,楚嘉琳自忖。她遠離水池,生怕有一隻手突然將她重新拖入水中。
究竟是什麼,她也不清楚,她只感覺有些不對勁。
池子里很黑,像是一個黑暗的世界,楚嘉琳半蹲在池底,她此刻要遠離水面。泳池裡完全與外界隔開,她睜開眼仰頭向上看,水面上黑漆漆的,不知道簡達芳在幹什麼。
很多事情,宜早不宜遲。
秦華躍沒敢再說話,但他也沒往回走,甚至更接近楚嘉琳了。
楚嘉琳問:「你是說更衣室里有入口?」
「怎麼樣,沒摔壞吧?」楚嘉琳用手捂住嘴,說起話來悶聲悶氣的。
「我沒事。」秦華躍揉著膝蓋說,「前面有個水泥檯子。」
她還在水底嗎?
茶室里依然飄散著茶葉的清香,但此刻楚嘉琳已經沒有心情享受了,她用最快的速度衝進屋內,同樣的結果,一樣地失望。
她小心翼翼地拉開門,向裏面張望,這裏顯然是一條通道,很窄,空氣潮濕,有種腐敗的氣息。楚嘉琳輕喊了一句:「有人嗎?」裏面空洞地重複她的話,隨後歸於沉寂。她在洞口猶豫,擔心會有什麼東西在通道里等著她。
沒有人願意溺水而亡,衝出去與簡達芳格鬥也許還有生存的機會。
台階很陡,楚嘉琳把重心挪到前面,如履薄冰地一步一停,秦華躍喘著粗氣跟在後面。他倆走得很慢,彷彿前面藏著無數的機關。楚嘉琳的手一直扶著牆壁,唯恐錯過密道的出口。如果不是秦華躍跟在後面,她決不會踏上去。
後面是手持鋼刀的瘋子,前面是充滿未知的密道,楚嘉琳心裏很矛盾,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我也是這麼想。」秦華躍咳嗽了兩聲,接著說道,「要不是我聽到牆裡面有動靜,我才不會冒險進來呢。」
鏡子?秦華躍伸手摸過去,他的手指觸到涼颼颼的鏡面,果然是面鏡子,秦華躍有些慚愧,自己居然被影子嚇得半死。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躲不開的,遲早要面對。
因為距離很近,楚嘉琳依稀看到了對方的影子,她覺得身邊捲起一股涼風,腳步聲擦身而過。她僵直的身體稍稍放鬆,又躲過一劫。
「這隻是假想,來者可能是李姐或蔣師傅。」楚嘉琳不想跟著秦華躍的思路走,「也許是我們把事情想複雜了。」
庄予翰和秦華躍竟然無端失蹤了,楚嘉琳難以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她知道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如何能躲過這一劫才是最為迫切的問題。
放棄是最容易的事,也是最懦弱的事。只要存在一線希望,就不該放棄,成功往往取決於最後一刻的努力。掙扎,這是楚嘉琳當下唯一的選擇。猶如一場賭博,贏者生,輸者死。處在絕望中的人求生的慾望反而更強。
腳步聲!越來越近!楚嘉琳看不清楚,她感覺到有個人正向自己走來。
為了避開致命的一擊,楚嘉琳迅速游向池中央,她用手抹去臉上的水,然後觀察周遍的情況。沒有九_九_藏_書簡達芳人影,她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半蹲在牆角的楚嘉琳捂住嘴,驚恐地看著眼前的情景。
聲音!要命的聲音!
「沒什麼。」楚嘉琳換了一個話題,「你剛才一直在更衣室里嗎?」
楚嘉琳還沒來得及再吸上一口氣,就被拖入水中。一股涼水灌入她的鼻腔,她的體內翻江倒海般的難受。那雙手像是焊在她的腿上似的,一直將楚嘉琳拖至水底。
突然,腳步聲終止了。那個人驀地轉過身,像是死死盯著她,雖然看不見,但楚嘉琳覺得對方的眼裡冒出了藍色的鬼火。
秦華躍固執地說:「李燃肯定和他倆串通一起。」
啪的一聲,楚嘉琳的手被牆上凸起的東西卡住了,她上下摸索一番,面前是一塊連體玻璃,像是一扇門,難道這就是密道的入口?
不知是水涼還是膽寒,楚嘉琳全身抖動不止。她可不想成為一名殺人犯,即使是在自衛的情況下。思來想去,楚嘉琳放棄了逃脫的機會,她毅然決然地潛入水底,冒著再次被撲殺風險。
然而尖叫聲讓楚嘉琳徹底冷靜下來,對方顯然不是簡達芳,若不是她,誰還會在密道里?莫非……
她戰戰兢兢地跑到窗邊,沒有人從暗中竄出來,看來簡達芳沒在這裏。必須抓緊時間,那個瘋子隨時可能出現。
「看來只能去李燃的房間了,如果庄予翰不在,我們暫時躲在他的房間里,以觀其變。」楚嘉琳低聲音說。
楚嘉琳稍稍探出頭,門很小,安裝在一個最不起眼的地方,怪不得之前沒有發現。「走吧。」她拍了一下秦華躍的肩膀。
她不可能長時間待在水裡,目前只有兩種可能:一、她游到池邊伺機攻擊自己;二、她還在池底,喪失了呼吸能力。
轉眼間腳步聲已經到了面前,楚嘉琳側過身,雙手伸開,將身體儘可能地貼在牆壁上,屏住呼吸。她打算賭一次,賭注是自己的生命。
「簡達芳可能就在大廳里等著咱倆呢。」楚嘉琳跟在他後面說。
楚嘉琳反客為主,率先探出水面換氣。這口氣,讓她活了下來。她清楚現在不是放鬆的時候,簡達芳隨時會衝出水面。
直覺雖然感性,但有時卻很準確。
她希望能聽到庄予翰那熟悉而沉穩的聲音,然而玻璃房裡只有自己雜亂的腳步聲。後面的瘋子離她越來越近,楚嘉琳命懸一線。
這雙手的主人也需要換氣,或許比自己更加急切。
密道出口!楚嘉琳終於找到了。她心裏一陣興奮,即便暫時不能離開新宅,她也能跟庄予翰匯合了。
李燃究竟在何處,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楚嘉琳,他與簡達芳應該不是同一戰線,難道他在謀划著什麼?
秦華躍不解問:「你在說什麼?」
腳步聲快到頭頂了!
楚嘉琳沒有掉以輕心,或許她躲在某處等待自己上岸,會在哪兒呢?更衣室可能性不大,那裡距離泳池有一段距離,簡達芳不會留給自己逃跑的機會。這個瘋子可能就趴在地上,因為在水中無法看到地面的情況。
楚嘉琳鼓起勇氣,雙腳蹬地沖向水面。也許那把鋼刀在等待自己,也許她正中簡達芳的下懷。不管了,該發生的就讓它發生吧,畏首畏尾只有死路一條。
楚嘉琳猛然回頭,身後是平靜的池水,遠處是沉沉的夜色。
楚嘉琳活生生地將對手拉了下來,池水劇烈地翻騰攪動,氣泡上浮。簡達芳被拖入水底,她手忙腳亂,方寸盡失。
又走了一會,秦華躍忽然哎喲一聲摔倒在地,四周圍立刻塵土飛揚,楚嘉琳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隨後她扶起秦華躍。
https://read•99csw.com總不能在這裏等死吧。」楚嘉琳拋下他,獨自向走廊深處走去,她知道膽小如鼠的秦華躍一定會跟在自己身後。
楚嘉琳走向窗口,忽然,她停下了腳步,一動不動地站在屋中央。
然而事情有了新的變化,恐懼感再一次襲上心頭——
她一把抓住了簡達芳的腳踝!
相持,無聲的相持。
沒有人回答。
背後傳來了笑聲,毛骨悚然的獰笑!
原來對方在水底!
楚嘉琳的生命只剩下最後的二十秒了,二十秒后她將成為一具沒有思想的軀殼。這是一個可怕的現實,但她並不想放棄。
原來楚嘉琳並沒有離開玻璃房,她故意將腳步踏得很響,到了大廳后她迅速脫掉鞋,光著腳悄然返回,蹲在牆角目睹了剛才的一幕。
「你先別忙著感嘆了,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秦華躍顯得格外沮喪。
因為有了月光,走廊要比密道里亮一些,楚嘉琳走到餐廳門口,她停下來觀察周邊,除了秦華躍磨磨蹭蹭腳步聲外沒有其他聲音。餐廳里冷冷清清,地面上是銀白色的月光。那個瘋子會不會躲在裏面?
「別抱怨了,原因總會有,但現在不是討論的時候,我們必須馬上離開密道。」楚嘉琳開始考慮離開的路線。
嘎的一聲,堅硬的牆壁居然裂開了一條縫,果然是扇暗門。楚嘉琳顧不上肩膀上的酸痛,再次撞過去。她順著縫隙走出密道,眼前朦朧一片,一時辨不清方向。秦華躍探出腦袋問:「這是院子里嗎?」
手不見了,水面平靜下來。
無限恐懼襲上心頭,一口氣差點吐出。
二十秒能做什麼事?
「你給我邊兒待著去。」楚嘉琳推開他,隨後用身體撞向牆壁。
簡達芳在池邊嗎?她是否還在尖笑?
楚嘉琳猛地轉過身,她看到一個黑影幾乎貼在自己身上,黑影的手高高地舉起……
她想往回跑,但雙腿無法邁動一步。
她有一個不好的預感。
秦華躍晃到窗口探身往下看。
好險!楚嘉琳冒出的冷汗和身上池水混合在一起。
楚嘉琳接著自言自語地說:「當初庄予翰的猜測沒有錯,更衣室里果然有人。」
「我們從更衣室里出去。」秦華躍拉著她的手往回走。
「沒錯,這裡是二樓走廊。」楚嘉琳說。
一旦簡達芳探出頭,楚嘉琳會在第一時間鎖住她的喉嚨,讓她頃刻間喪失攻擊的能力。她不能錯失出手的時機,一擊必中。
秦華躍沉默了,楚嘉琳猜想他的臉上的表情一定是極度驚恐。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話:「我們乾脆就待在密道里吧,這裏面相對比較安全。」
「來時我就覺得這面鏡子有些古怪,原來是密道的出口。」楚嘉琳說。
秦華躍嘆了口氣,說,「剛才有人在更衣室襲擊我,差點要了我的小命。」
兩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一行熱淚順著楚嘉琳的臉頰滑下。「你怎麼會在這兒?」她實在想不通。
那扇黑色的防盜門孤零零地敞開著,簡達芳可能就在裏面。楚嘉琳迅速走過去,生怕驚動了那個魔鬼。
前面似乎有聲音,很微弱,該不會是簡達芳在前面等著自己吧?這裡是她的家,她當然知道這條密道。楚嘉琳止住腳步,她開始後悔自己的冒失。
「絕對不行。」楚嘉琳斷然否定道,「條密道里並不安全,除了從外面進來的那個人外,簡達芳和李燃都應該知道,這裏面又黑又窄,萬一出現狀況連逃都來不及,況且庄予翰現在不知去向,我們必須找到他。」
想到這裏,楚嘉琳快步朝大廳方向跑了過去,她的腳步聲急促有力,轉眼間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