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逃匿
一個鋒利的硬物劃過後背,庄予翰覺得身子被撕開了一個口,火辣辣的難以忍受,粘稠的液體順著後背往下淌,襯衫與肌膚粘在一起。眼鏡甩了出去,不知去向。
牆沒動,是人動。
只有李燃一個人探過他的脈,簡天明究竟死沒死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不知道。」楚嘉琳說,「他本應在我身後,誰知道卻變成了簡達芳。」
她有些氣餒,懷疑根本沒有打開大門的鑰匙。她僅有最後一線希望,第四把鑰匙被她緊緊地捏在手指間。
他頭上殘留的血跡和脖子上的深深的勒痕,絕對不是裝扮出來的。
庄予翰強作鎮定,他要最後一搏,他不願任人宰割。
庄予翰打斷她的話,說:「你是不會有事的。」
誰殺了簡天明?現在已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軀體還在原來的地方。
他倆分別揪住簡達芳的胳膊,把她帶入裡間。簡達芳出奇地順從,並未反抗,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學生。庄予翰用床單綁住了她的手腳,然後與楚嘉琳合力將外屋的沙發頂在門口。
卧室中央的歐式大床是藏匿的好地方,秦華躍爬進床底,平躺在厚厚的地毯上,居然很舒服。他強打精神,生怕自己入睡。
漂亮的障眼法。欺騙了所有人。
在救人之前他在考慮自己能不能對付那把刀,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刀刃上會多濺上一些鮮血,自己馬上就將成為刀下冤魂。
秦華躍目瞪口呆地定在原地。
他帶著愧疚、遺憾離開了二樓。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眼前人影晃動。楚嘉琳心往下沉,該來的終於來了,看來自己斷然走不出新宅。
他從床底爬出來,床上躺有一個人,那個人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秦華躍了解他的表姐,她是一個自信果敢、言出必行的女人,她決定的事沒有人能輕易改變。既然如此,也只好硬著頭皮跟她出去了。在如此緊要的關頭,他犯不上得罪楚嘉琳,自己的未來就攥在她的手裡,他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糟糕,秦華躍或者楚嘉琳遇到了危險!
人生就是不斷地失去,究竟是苦還是樂?
可怕的風聲朝他的頭部襲來!
關鍵是自己敢不敢。
新宅里有地下室?為什麼李燃從未提及,莫非隱藏著什麼秘密?
那麼,眼前的現象又如何解釋呢?
楚嘉琳攥著鑰匙走到大廳,即將打開那扇生死之間的大門,她並不興奮,因為讓她牽挂的人還在樓里。她清楚這一趟凶多吉少,庄予翰沒有任何把握。
「退後!」庄予翰生怕傷著她。話音剛落,簡達芳的手已經摳在他的臉上。
「好險。」楚嘉琳緊張地說。
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動,他忽然想到還有一個更為可怕的可能——
庄予翰聽到了輕微的呼吸聲,他迅速判斷方向,讓他無比震驚的是,呼吸聲竟然就在自己身邊!
一把鋒利的鋼刀!
「兩個人在一起也許更麻煩,況且現在的形式已經改變了,我不再是兩手空空。」庄予翰厲聲說,「這次你必須聽我的。」
如何以最恰當的動作轉身,他至少考慮了三次。
庄予翰將事情的經過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但他並沒提到後背的傷口。
可惜,他的計劃再次落空了。
牆怎麼自己動起來?秦華躍揉了揉眼睛,再次望過去。
可惜,他的計劃落空了。
「你先出去,我上樓。」庄予翰遞給她大門鑰匙和鐵鏟。
幾秒鐘后,他明白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出現在他的眼前——
庄予翰彎著腰在地上摸索,倏然一雙枯爪般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他轉身揮出右手,一聲悶響,對手被逼開了。
「別問了,她什麼都不會說。」楚嘉琳說。
他用鐵鏟在黑暗中揮了揮,對手不知躲在哪個角落,庄予翰不想再浪費時間,他沿著暗門原路返回,順著台階走了上去。
運氣好他會生,運氣差他會亡。
一邊是瘋子和鋼刀,一邊是自己的表姐。如何抉擇?
庄予翰摸到簡達芳丟掉九*九*藏*書的刀,說:「這是剔骨刀,還好沒在她手裡。」
在恐怖的新宅里有一具爬行的屍體?
在泳池與秦華躍分手后,庄予翰走到神秘人失蹤的角落,毫無疑問這裡有條密道,對方絕不會憑空消失。他在牆面上尋找著,為什麼神秘人要進入密道,難道發現了我們?對方計劃通過密道逃逸還是準備在裏面襲擊我們?
牆壁上有一個小口,秦華躍大概就在外面,庄予翰來不及探視,眼下最要緊的事是尾隨這個人。他相信體格健壯的秦華躍不會有事。
「我是。」前面那個人影說,「小心,她手裡有刀!」
「自衛的武器多了也是麻煩。」庄予翰接過鐵鏟,說,「不過拿著總比放在這裏好。」
庄予翰對自己能否活著走出新宅毫無把握。這一刻他想到了楚嘉琳,不知她現在身在何處,自己也許永遠不能照顧她了。
簡天明的房間像迷宮一樣複雜,秦華躍轉回到門廳時感覺還有兩間房沒去。算了吧,別嚇唬自己了,秦華躍自忖。
也許它就在房間里,在床底下,正用一雙發綠的眼睛盯住自己!
牆動了!
當時我們離開后,簡天明就爬了起來,在適當的時段切斷了電源,那個神秘人就是他,新宅里肯定還有另一條密道。
他的面前根本沒有人。
原因是屍體不見了!
「我估計他在三樓某間房裡躲著呢。」庄予翰說。
它手腳並用,尋找著屬於它的獵物?
整個新宅都在顫慄,聲音在黑暗中久久不散。
庄予翰的手摸到一處突起的牆面,這是一扇隱秘的門,也是神秘人的秘密。暗門為什麼沒有關嚴?莫非是神秘人的圈套?
楚嘉琳遲疑了,她遲遲不願嘗試,因為她不想看到希望的破滅。
救人!刻不容緩。
今夜難逃此劫。
兩個人拉著手走到樓梯口,那面鏡子敞開著,庄予翰將其合閉,自言自語地說:「但願秦華躍沒在裏面。」
一陣刺耳的風聲向自己後背襲來,很急,很快,轉眼間即將接觸到他的身體。庄予翰沒有其它選擇,他的身體稍稍向前探了探,僅僅幾厘米,他活了下來。
突然,新宅里傳來一聲尖叫,男人的叫聲。
他要在對手撲上來的前一秒進行反擊,不能早也不能晚,時間必須拿捏妥當,機會稍縱即逝。
楚嘉琳撞開密道門的那一瞬,秦華躍無比興奮,也許這條密道救了他的命,當楚嘉琳告訴他外面是二樓走廊時,他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危機並沒有過去,或者說目前更加危險了。對方有三個人,都藏在暗處,誰能擔保他們沒躲在二樓?所以,走出密道就等於自投羅網、雙手投降。
「他現在會在哪裡?」楚嘉琳問。
機會失而復得。他的側後方有聲音,對手終於沉不住氣了,這是唯一的機會,必須牢牢把握。
黑暗中蘊藏著殺機,那把鋒利的鋼刀何時砍在自己的脖子上?
當然了,死屍不會自己爬出去,這個道理誰都明白。
他忍住劇痛沒哼一聲,此時此刻他要把自己暫時藏匿起來。他半跪在地,觀察四周,密道里又恢復了安靜。
在這生死存亡之際,秦華躍做出了痛苦的選擇,他不希望自己的行徑被外人所知,當然,有誰會相信瘋子的話呢。
沒錯,牆在動!
它會爬向哪兒?三樓?二樓?游泳池?
他在演戲,和李燃上演了一場雙簧。
楚嘉琳此時的心情非常沉重,那扇大門彷彿就是陰陽分界線,門外也許是自由,也許是孤獨。
秦華躍沒有實力,所以他只能乞求運氣。
他狼狽地爬起來,重新坐在椅子上。一個古怪的想法浮上心頭:簡天明的屍體還在電梯里嗎?
二樓很靜,靜得異常。他並不意外某個人會從黑暗中躥出來,可怕的是周圍沒有人,找不到對手才是最要命的事。
屍體不會動,他安慰自己說。
「保重。」楚嘉琳眼裡含著淚花說。
諸事妥當,秦華躍想到了楚嘉琳,恐怕她已經倒在血泊
九九藏書中了,此刻他的神經異常麻木,對於表姐的遭遇沒有更多的感覺,更何況這個念頭僅僅是一閃而過。庄予翰順著台階走下去,爾後穿過一扇門,他感覺空間變大了,寬闊無邊,像是個地下宮殿。
來的時候你要珍惜,走的時候不必挽留。
「給你鏟子。」楚嘉琳撿起地上的鐵鏟。
簡達芳的身影越來越遠,必須馬上決斷。
秦華躍總覺得有人在黑暗中監視自己,哪道房間里真的有其他人?他屏住呼吸,除了掛表走動聲外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是自己的臆想嗎?
暫時安全了,秦華躍坐在另一張椅子上,長長舒了一口氣,他希望深夜馬上過去,黎明早些到來。
「我們快上樓。」楚嘉琳說。
可以肯定,秦華躍就在三樓,他遇到了超乎想象的險情。
庄予翰來不及多想,跨上一步抓住後者的手腕。
沒有人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
無論如何她都要走出去,她絕不能讓庄予翰失望,更何況只有打開那扇門他才會有生的希望。
前面的腳步聲斷斷續續,庄予翰不由得加快腳步,此刻他改變了注意,他決定抓住對方,無論危險有多大。
可是,他沒有動,不是不想動,而是不能動。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死亡新宅里同屍體同居一室,這需要膽量。
可是,簡天明沒死嗎?這又怎麼可能?
運氣就像一陣風,你不知道它何時來,也不知道它何時走。
受到極度驚嚇才會發出如此絕望的叫聲。
沒有人能躲過這一擊,更何況在無盡的黑暗中。
他用手在牆面上摸索,在台階附近他發現了一扇尚未關閉的小門,如果不是留有縫隙,他絕對找不到這條密道。
秦華躍的思路徹底亂了,他索性把們敞開,反正這扇門也擋不住那該死的殺手。他要藏起來,一直到天亮。只要太陽升起,他就什麼都不怕了。
毫無疑問,簡達芳已經看到自己,所以不能返回密道,唯一的生路就是三樓,把自己反鎖在房間里,等待警方的到來。
一切妥當,楚嘉琳說:「幸虧有你,否則……」
生命是可貴的,可一個人的生命又有何意義?
「楚嘉琳!」他大叫一聲。
雖然前景不明,但庄予翰還是彎腰鑽了進去,無論如何他要奪過那串救命的大門鑰匙,他不想在新宅里多耽擱一分鐘。庄予翰輕輕地將暗門合上,當然他同樣留了一條縫隙,這是自己的退路。
世界上有英雄,也有敗類。
只剩下自己了,生存的幾率越來越小。
那個人正朝裏面張望。
現在,庄予翰和楚嘉琳已歿,簡天明和李燃的目標只剩下自己了,更何況還有一個頭腦混亂的瘋子。
歲月就是不斷地追憶,究竟是澀還是甜?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廝打聲戛然而止,密道里再度安靜下來,庄予翰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放心。」庄予翰朝她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跑上樓。
他丟下了自己的表姐。
大廳里只有自己嗎?楚嘉琳緊握鐵鏟,周圍一片漆黑,院子里反倒明亮許多。四把鑰匙串在一起,她顫抖著挑出最大的鑰匙試圖插|進鎖孔,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她調勻呼吸,鑰匙終於插入,門鎖卻沒有轉動。她換了一把鑰匙,換來了同樣的結果。
沒有聲音,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四周很靜,只有耳邊的風聲,他衝出去的速度比想象中還要快,甚至連莊予翰自己都覺得吃驚。
一場虛驚,秦華躍苦笑了兩聲。再過一會兒他恐怕也變成瘋子了。
他想叫,但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黑影悄悄地跟在她身後,步伐一致,彷彿是楚嘉琳的影子。
手錶落地,一聲悶響,庄予翰每寸肌膚都繃緊了,他就像一隻隱藏在草叢中的獵豹,隨時將雷霆出擊。
是的,他沒死!
秦華躍推開簡天明的房門,此時他想開了,與死屍待在一起總好過自己變成屍體。
庄予翰還沒來得及細想,現場有了變化:
她側身九*九*藏*書貼在牆壁上,提起鐵鏟,準備與對方拚命。
躲避等於死亡,就算是再糟糕的情況也要勇敢面對。
是楚嘉琳和秦華躍!庄予翰險些叫出聲,終於與他倆會合了,口袋裡的鑰匙可以使大家平安離開新宅。
庄予翰死死地捏住對方的手腕,後背上的傷口痛得簡直讓人無法忍受。
這一擊帶來了意想不到的結果,大門鑰匙落在地上。庄予翰檢起鑰匙,隨後順利地摸到那把利器,似乎是一把普通的小鏟,鐵鏟上還沾著他的鮮血。
簡達芳笑起來,聲音格外刺耳。
「我們起碼相互有個照應,就像制服簡達芳那樣。」楚嘉琳堅持自己的意見。
對手太過狡猾,他模仿了自己的策略。所不同的是,自己中了圈套!
他倆拐進了李燃的房間,庄予翰跟了過去,他剛要招呼同伴,忽然聽到一陣毛骨悚然的獰笑,隨後看到後面的人影高高地舉起手!
庄予翰拚命了,他沒有躲,而是迎著利器沖了過去。他抱住對手的雙腿,將其掀翻,隨後是金屬與地面的撞擊聲,利器脫手。
他準備同楚嘉琳一道碰碰運氣。
終於摸到大門了,秦華躍把門口的椅子撥倒,直起腰打開大門。
他的神經幾乎就要綳斷了,這一擊將決定生死。更確定地講,是決定他們三個人的生死。
他看到可怕的一幕,毛骨悚然的一幕:
秦華躍爬向大門,他要離開這套被詛咒的房間。
秦華躍驚呆了,有個人竟然在黑暗中監視他倆。現在,對方行動了,而楚嘉琳卻毫無覺察。
庄予翰原路返回,沒過多會兒他出現在二樓走廊里,他扭頭看著暗門,是一面大鏡子,原來這裡是暗道的出口,也許李燃就是通過密道避開眾人的視線,剛才與自己殊死搏殺的人是不是他?
「秦華躍!」庄予翰和楚嘉琳異口同聲地說。
庄予翰心中一陣溫暖,但他還是拒絕了楚嘉琳:「密道里還有一個人,李燃依然不知去向,危險並沒有解除,所以你必須離開。」
後背上的傷口讓庄予翰的動作有些遲緩,他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必須拿到那把利器,至少將它踢開。
庄予翰將鐵鏟扔在楚嘉琳的腳下,他不想傷害任何人。簡達芳的手指幾乎刺進他的肉中,庄予翰感覺臉上彷彿插了幾根針。他勉強扳開簡達芳的手,然後用盡渾身力氣將她向後推。砰的一聲,她的後背撞在牆面上。
如何在近距離與對手搏殺,他想到了多種變化。
簡天明沒有死!
「你怎麼會有鑰匙?」
最讓人忌憚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神秘人再度消失了,前功盡棄。
庄予翰一動不動地站在黑暗中,他感到有人在附近,儘管聲音非常微小。果然是圈套,對手將自己引入地下室,然後驀然伏擊。
楚嘉琳觀察了一會兒,的確沒有人。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準備進行最後的嘗試,突然,她的身體僵住了——
「對了,秦華躍呢?」
轉瞬間雙方的力量發生了逆轉,庄予翰雖然受傷,但武器在手。對手藏匿在黑暗中,甚至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庄予翰沖了出去,快如閃電,他伸出雙臂,欲在對方傷害自己之前鎖住他的咽喉。
秦華躍看到了什麼?三樓出現了什麼恐怖的事?
他是誰?會不會進來?
秦華躍驚訝得忘記了呼吸,他隱約看到黑影手中拿有一樣東西。
「簡達芳怎麼辦?」楚嘉琳問。
「不行。」楚嘉琳堅決地說:「我與你共進退。」
讓秦華躍守在密道外只是為了接應楚嘉琳,沒想到卻起到了其它效果。庄予翰強忍疼痛站起來,他必須跟住對方,這是僅有的機會,他要知道那個神秘人到底是誰,還要了解密道究竟通向何處。
下一具屍體是誰?
庄予翰後背發冷,他覺得已經敗了,一個虎視眈眈的對手冷靜地站在身後,而自己連轉身的機會都沒有。
秦華躍走向電梯,電梯門敞開著,裏面黑洞洞的。
秦華躍站在鏡子前苦苦思索,楚九_九_藏_書嘉琳想找到庄予翰,可行性不大,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一條出新宅的路徑,逃出一個是一個。
致命的一擊終於到了!
敵暗我明,這場戰鬥沒有絲毫勝算,交手之前勝負已分。
「你先離開這裏,秦華躍我來負責。」
兩個人陷入相持階段,簡達芳拚命掙扎,庄予翰不敢鬆開她的手,一時也沒什麼辦法。就在這時,形勢忽然有了變化:楚嘉琳奮勇撲向簡達芳,掰開她的手,乾脆利落地奪下刀子,失去武器的簡達芳頓時放棄了抵抗,她低下頭,一句話不說。
秦華躍把凳子挪後幾米,相對於手持鋼刀的簡達芳,他更怕無影無蹤的鬼魂。藉著月光他向房間里張望,似乎沒什麼異樣,秦華躍還是放心不下,他拿起茶几上的陶瓷杯子,慢悠悠地站起來。
他反鎖上房門,然後搬了把凳子牢牢地頂在門后,即使有人打開房門,自己也會提早發現。
更衣室里險些殺了我的人就是簡天明。
「李燃在哪兒?」庄予翰逼問她。
人絕不能輕言放棄,只要有一口氣在就能扭轉乾坤。
她看到了一個人,在大門外。
沒有時間考慮了,必須盯住這個人。庄予翰拉開暗門,側身鑽了進去,密道里黑得超乎想象,他扶著冰涼的牆壁,屏氣觀察四周,神秘人似乎不在附近,庄予翰慢慢朝前走,他很小心,也許對方會躲在暗處襲擊自己。
庄予翰心急如焚,他在幽暗的密道里跑了起來。就在他接近扭打聲音的時候,腳底忽然一滑,他摔倒在地,水泥地面堅硬無比,庄予翰的胳膊一時失去了知覺。
別離的滋味是酸楚的,庄予翰不想別離,他要活下去,所以他開始反擊。
自己能熬得過去嗎?秦華躍心裏沒有底。他重新把凳子放在門口,站起來,走進簡天明的卧室。
是楚嘉琳還是自己?
走了一會兒,他聽到前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音,彷彿有人在廝打,那聲音似乎不在密道之內。
他萬沒想到我會返回,無意中發現了他的秘密。
他剛剛坐下,牆上忽然發出聲音!有人趴在牆上!
若要自保,必須有所犧牲。
兩種截然不同的呼吸聲,愈來愈重,愈來愈急。
對方居然沒有上當!
容易得到的事往往是值得懷疑的。庄予翰在門口猶豫了,踏進去也許就掉進了對方設的陷阱。
三樓並不是避風港,李燃和那個神秘人也許就在上面,但眼下沒有其它選擇,只有全力一搏。
他故意引誘庄予翰進入密道,李燃會在裏面伏擊庄予翰。
怎麼會有如此荒誕的想法?秦華躍乾笑了兩聲,然後使勁搖搖頭,彷彿要把這個荒誕的念頭甩出去似的。
不對,房間里肯定有些事不對頭。他一時搞不清楚,但感覺非常不好。
秦華躍跌倒在地上,準備將茶杯朝聲音方向投去,最終他沒有出手,因為他看到液晶顯示器,牆上掛著一塊表,剛才是正點報時聲。
庄予翰說:「我有大門的鑰匙,咱們可以出去了。」
他並沒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無可挽回的錯誤。
他故作輕鬆地走進電梯,幾秒鐘后,他聲嘶力竭地爬出電梯。
儘管如此,他還是有些緊張,因為房間的一角還躺著一具沒有呼吸的軀體。簡天明的魂魄是否還在房間里?
李燃和那個神秘人不會在房間里吧?保險起見,秦華躍決定找一找。
可以說,這一擊萬無一失,即使是出現閃失,他也能全身而退。
楚嘉琳心亂如麻,如果不是庄予翰決絕的態度,她一定會衝上三樓,去看看還有什麼事比死亡更可怕。
楚嘉琳說:「我們要帶他出去。」
人生更多的時候要靠實力,而不是運氣。
所以,秦華躍很放心,他只不過要證明一下。
既然如此,還要不要去送死?
手錶脫手而出,落在一米之外,只要對手稍稍一動,庄予翰會全力以赴地撲上去,用最有效的方式制住對方,或者奪下他的兇器。自己可能會受些小傷,但在這生死存亡的瞬間又算得了什麼呢
九九藏書?
他生平第一次如此接近屍體,尤其是在這殺人的午夜。
庄予翰清楚對手在自己身後,但具體|位置不甚清晰,他不願貿然反撲,那個人手裡有致命的武器。
拿刀的瘋子可能就躲在房間里,楚嘉琳卻執意前行,這無疑是一記險招,生與死就全靠運氣了。
眼前的密道要窄許多,勉強達到一人高,庄予翰低著頭快步朝前走,倏然腳下一空,他站定,用腳探了探,像是一段台階,通向地下。
她是簡達芳!
靠實力說話的人才會贏得一切。
他明白自己已經上當了。
他一邊爬一邊朝四周看,他要防備那具屍體從某個角落裡衝出來。
庄予翰無心戀戰,他挂念著楚嘉琳的安危,對手已經丟掉兇器,不足為慮,更何況他拿到了大門鑰匙,離開新宅才是正題。
一聲輕響,腳步聲終止了。庄予翰被突如其來的台階擋住了,台階很陡,像是通向死亡的路。他並沒有走上去,因為他覺得還有一條通道存在。
黑暗瀰漫於四周,雙方在無聲相持,先動的一方將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誰也不想先動,除非一擊制敵,否則會陷於被動之中。
死人的狀態無法裝扮。
他必須親眼一見,否則無法待在這裏,哪怕是一秒鐘。
秦華躍的心臟咚咚亂跳,死屍會有思想嗎?沒有人知道,只有自己死後才會明白。
他抓住的只是空氣。
秦華躍終於動了,不是二樓走廊,而是踏上通向三樓的台階。
屍體竟然不見了!難道它爬出去了?
沒人動,對手識破了庄予翰的策略。
「好吧。」楚嘉琳嘆了口氣,說,「你一定要加倍小心。」
庄予翰順勢滾到旁邊,他要躲開另外一擊,那一擊肯定是致命的。
甚至連襲擊失敗,後退的方式他都設計了。
庄予翰很滿意,他幾乎看到了勝利。
怎麼回事!後面的人是誰?
一個黑影從牆邊中走出來,沒有腳步聲,像飄在空中一樣。
死亡原來是如此簡單,他即將見到世界的另一面。
秦華躍甚至已經想象到楚嘉琳被砍斷脖子、鮮血四濺的情景。
秦華躍其實根本就不想從密道里出來,新宅里危機四伏,那個神經失常的簡達芳隨時會冒出來要自己的命,密道里雖然黑得可怕,但總歸是安全的,在裏面等待天亮或許是最穩妥的辦法。然而楚嘉琳的一意孤行打亂了他的如意算盤,她冒險出去有許多堂而皇之的理由,其中最重要的是找到庄予翰,為了那小子去拚命,秦華躍心裏一百個不樂意。
所以,簡天明必死無疑。
庄予翰去向不明,也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對手遲遲不肯動手,他未曾料到庄予翰動作之快,以至於錯失當堂擊斃的時機。他不清楚庄予翰的位置,所以他只能等待,等待對方的破綻。
這一秒,是庄予翰生命中最重要的一秒。
走廊里有動靜,像是腳步聲,誰會在這裏?庄予翰緊緊握住手中的鐵鏟,慢慢地往裡走。透過銀白色的月光,他依稀看到兩個人的人影,他們距離很近,像是在找些什麼。
一陣輕飄飄的腳步聲讓他清醒起來,有人悄悄地返回密道。庄予翰立即明白了,前面就是密道的出口,對方本想甩掉自己,沒想到碰上了留在外面的秦華躍,神秘人為了避免腹背受敵,只好暫時退回到密道里。
楚嘉琳不由得緊張起來,她扭過頭茫然地看了看大廳,然後她將第三把鑰匙插入鎖孔,她暗自企求,期望順利打開大門,然而事與願違,鎖芯紋絲不動。
「我看他是臨陣脫逃了。」庄予翰氣哼哼地說。
「她是簡達芳,那個瘋子。」楚嘉琳說。
不知為何,秦華躍再也坐不下去了,他被剛剛的念頭所困擾,他索性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幾圈,然而焦躁的心緒絲毫沒有減退。
秦華躍邊跑邊考慮哪間房更安全些,他忽然有了一個大胆的決定,去簡天明的房間。那裡有一具屍體,沒有人會猜到自己會躲在裏面。
庄予翰想了想,說:「把她鎖到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