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反擊
「先找個穩妥的地方把他關起來。」庄予翰的手還搭在對手的喉嚨上,「不過在這之前我們至少應該看看對手的模樣。」
「形勢已經逆轉,現在是敵寡我眾。」秦華躍邊說邊往下走。
然而她剛剛鬆弛下來的心再一次緊繃起來。
秦華躍!
這個膽小的混蛋。秦華躍心裏罵了一句。
兩個人繼續往裡走,到了上下樓梯的交界處,秦華躍自告奮勇地上了樓梯,他推了推二樓的暗門,外面的兩張沙發頂得嚴嚴實實,他放心了,倒退著回到原地。
兩個人順著樓梯下到一層,這次庄予翰走在前面,他時不時用打火機觀察前面的情況,防止再次遭到暗算。
對方已是強弩之末,除非死,否則這波攻勢不會減弱。
一隻沒有溫度的手!
突然,庄予翰聽到衣服被劃破的聲音,緊接著是秦華躍的呻|吟聲。
「你說床上那個人是誰?」
她慢慢張開嘴,一陣陰森令人發毛的獰笑。
為什麼還不動手?楚嘉琳心裏想。
庄予翰沒有動,他問道:「你剛才喊什麼?莫非見到鬼了。」
「這怎麼可能?」秦華躍驚訝地看著庄予翰,「她被關在李燃的房間里,你剛才不是檢查過了嗎?」
「我是,過來吧。」秦華躍回答。
楚嘉琳和庄予翰同時聽到一聲慘叫,庄予翰不顧一切地衝上了三樓,楚嘉琳則獨自來到大廳。
「只有打火機。」庄予翰遞給他一個,說,「省著用吧。」
庄予翰膽子很大,他用扛下一刀的代價鎖住了對方的喉嚨。
「為什麼?」秦華躍問,「也許她躲在密道里。」
「看她樣子怪難受的。」
庄予翰道:「用我兜里的打火機照明,把刀拔|出|來。」
「可是楚嘉琳去哪裡了?」
所以,他暫時忘卻背上的傷痛,暫時忘卻不利的局面,堅定地給秦華躍傳送信心,他目前所需要的是:穩定同伴的情緒。
庄予翰關上門,將沙發重新頂在門口。李燃的房間里只有一個柜子,庄予翰拉開所有的抽屜,沒有找到手電筒,不過幸運的是他在茶几上摸到兩個塑料打火機,庄予翰試了試,火苗還很旺,他把火機塞進褲兜,走出房間。
「你不會提著刀去找簡天明算賬吧。」秦華躍試探地問了一句。
「是我!是我!」楚嘉琳拚命叫喊著,她要自救,不過她的話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嗚嗚聲。
「我去餐廳搬兩把沙發,你就守在這裏,注意樓梯口。」庄予翰說。
庄予翰甚至不如老鼠,他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庄予翰相信自己的拳頭,更相信自己的士氣。
「我從外面的入口進去,你守在更衣室里。」庄予翰說。
在事情沒搞清楚前楚嘉琳不想貿然將沙發挪開,她不由自主地站在鏡子前,幸好鏡子里只反射出模糊的身影,在這個驚魂之夜,楚嘉琳知道自己的模樣一定會很嚇人,還是不看為好。
「可以,把刀給我。」庄予翰平靜地答道。
「客氣。」秦華躍答。
鏡中人也舉起了手。
秦華躍道:「現在可不是吵架抬杠的時候。」
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卧室的地板上,兩個黑影正在捆綁她的手腳,她剛要叫喊,一塊毛巾無情地堵住了她的嘴。
她緩緩睜開眼,一雙無神並且發黃的眼睛。
「我不知道,肯定是他和李燃下的套。」秦華躍壓低聲音說,「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簡老頭的悠哉生活。」秦華躍自言自語道。
「你傷在哪裡?」
「這個人怎麼處理?」秦華躍直著趴在地上的兇手說。
「你確定那個人就是簡天明?」
更要命的是:這張臉的主人從秦華躍手裡生生地把刀奪走了!
庄予翰終於得到了回報,刀子不再動了,但依然橫在他的腰間。
如何讓庄予翰知道自己的位置呢?楚嘉琳用右肘撐地,想站起來用頭撞門,她剛站起身就跌倒在地,她一時還無法適應手腳被綁的狀態。
是自己出現了幻覺還是這面鏡子有古怪!
自己會不會被砍倒?庄予翰完全沒有思量,想得太多有時是件好事,有時則會壞事。
「你在門口嗎?」他不放心地朝門口說。
她的心已死,她不願再做任何嘗試了。
沒有聽到第三個人的呼吸聲,難道真有另外一個出口?
慶幸的是,庄予翰屬於少數人。
可沒過多久,她又推翻了自己消極的想法,因為如果她平安走出新宅,一定會在門外接應庄予翰,至少會把大門敞開,然而現實的狀況並不是這樣,庄予翰肯定會覺察到事情的變化,所以他寧可死也不會踏出新宅一步。
楚嘉琳走出來將最後一把鑰匙插|進鎖孔里,她抬頭向外看了一眼,藉助朦朧的月光,她依稀看到院里有兩個人慢慢離去,其中一人的背影她覺得有些熟悉。
那是一種無法忍受的疼痛,一個薄而九_九_藏_書尖的利器活生生地切開了自己的皮膚,熱騰騰的鮮血如湧泉般噴流出來。
楚嘉琳猛然睜開眼睛,她無法相信站在自己對面的人是庄予翰。
「找。」庄予翰站起來。
門口傳來腳步聲,很輕。楚嘉琳退到原地,她閉上眼,準備一死了之。
庄予翰和秦華躍覺得后脊樑發涼,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情景。
「沒事吧?」
秦華躍絕不會輕易放棄手中的刀,所以他壯著膽子說:「你快退後。」
潮濕的血腥。
他的手像鷹爪一樣,緊緊地扣在對手的脖子上。
想到這裏,楚嘉琳身上似乎有了力氣,她跌跌撞撞地站起來,用手砸碎床頭柜上的玻璃拉門,然後用玻璃片割斷手上的繩子。
淚水不知不覺地流淌下來,楚嘉琳求生的慾望降到冰點。
有時候拳頭比任何武器都要可靠。
「掃把?」
原來最普通的東西是如此珍貴,失去時才懂得珍惜。
「大不了跟他們同歸於盡。」秦華躍滿不在乎地說,「你等我一會兒。」
一隻準備要他命的手!
「現在怎麼辦?」
無比殘暴的殺手竟然是個年輕的女人!
「哦,一言難盡呀。」秦華躍口齒不清地說,「她怎麼會有大門的鑰匙?」
「也許是簡天明的屍體。」
「沒錯。」庄予翰痛苦地說。
那個人狼狽地停下來,顫顫巍巍說:「你是庄予翰!」
秦華躍拐進險些讓他丟掉性命的更衣室,沒過多會兒,裏面陡然亮起來,他舉著一團火走出來。掃把燃燒的時間有限,他倆抓緊時間圍著游泳池走了一圈,沒有發現血跡,敵人還在密道里。
房門關了,沙發頂在後面,一陣拉抽屜的聲音,而後腳步聲遠去。
庄予翰道:「李燃的房間里確實有個人,但不是簡達芳。」
「那怎麼辦?」秦華躍問。
是庄予翰!
「順便找找手電筒、打火機一類的東西。」秦華躍說。
罵歸罵,事情還得繼續。秦華躍摸著黑往裡走,他摸到一個不鏽鋼檯子,方方正正,像是切菜的地方。
「她沒事。」庄予翰說,「現在她已經出去了。」
秦華躍的情緒僅僅穩定了一會兒,在黑暗中他忽然嘶啞地叫了起來,像是死亡之前最後的呻|吟。這聲凄厲的聲音讓庄予翰無比震驚,難道廚房裡還有其他人?
「在。」庄予翰平平淡淡地說。
秦華躍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他從沒見過如此慘烈可怖的搏殺,此時他更不能喊叫助威,他知道自己絕不能影響庄予翰的注意力。
至於自己會不會死,此刻已不再重要了。
「怎麼堵法?」
有時候為朋友做出犧牲是件愉快的事,不是嗎?
秦華躍說:「我沒法確定,那裡跟地窖一樣黑。」
兩個人小心翼翼地到了大廳,庄予翰推了推大門,門紋絲不動,他貼在玻璃上向外張望,院子里沒有楚嘉琳的人影。庄予翰的心驀地涼了一半,情況似乎不太對頭,楚嘉琳此刻應該在門外等待他倆,會不會她在外面見到了什麼人,暫時躲避起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加糟糕的可能性,楚嘉琳根本沒離開新宅,在開大門之前她遭到了襲擊。
一隻枯乾的手!
庄予翰舉起刀在他面前晃了晃,說:「是把剔骨刀。」
「簡達芳已經失去了攻擊性,所以對方有三個人。」
「你餓了?」
秦華躍一瘸一拐地跑出來,他的腿受傷了,不過看樣子似乎並不嚴重。庄予翰終於鬆了口氣。
秦華躍沒有回答,他的手在空中輕輕一揮,庄予翰覺得腹部微微一麻,隨即跌倒在地。血從皮膚里滲出來,庄予翰意識到秦華躍給了自己一刀。
秦華躍一陣興奮,找到刀具就算是大功告成了。他摸到一塊四方的木製案板,上麵攤著一塊被切爛的肉,黏糊糊,油膩膩,秦華躍有點噁心,胃裡翻騰出苦澀的酸水,他咽了咽口水,止住嘔吐的慾望。他在檯子上擦了擦手,嘴裏咒罵了兩句。
秦華躍揉了揉發麻的眼睛,萬般遺憾地說:「這是唯一的火把。」
「我準備好了。」庄予翰鎮定地說。
秦華躍哆嗦著掏出打火機,火苗一亮,他驚訝地張大嘴巴,感覺心臟快要爆炸了。因為他看見——
「還有一口氣。」庄予翰的手並沒有離開對手的喉嚨。
「我想到一個比打火機更好的工具。」秦華躍說。
庄予翰是這種人,但他幾乎已經喪失了能力。
庄予翰會不會有事?楚嘉琳心如刀割,她此刻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安危。
剛走了一半,秦華躍手中的火把忽然滅了,他倆不由自主地停下來,他們只能再度適應黑暗。
「為什麼?」庄予翰失聲道。
激烈的搏鬥還在繼續,秦華躍聽到雜亂的腳步聲,看到兩個黑影扭打在一起。庄予翰手中沒有武器,所以他只能選擇近身肉搏。
人https://read•99csw•com一旦喪失了某種能力,就會感到絕望無助。
速死,是他此刻最奢侈的願望。
一件毛骨悚然的事!
公子哥秦華躍從來沒有節儉的意識,他打著火機,火苗照在他倆疲憊的臉上,淡紅色的微光忽明忽暗,顯得異常可怖。
他知道,這是他應該付出的代價,世上沒有什麼事可以輕易得到。
兩個人一言不發地走到底,然後並排著站在一起,他們先要適應一下這個環境。
一張慘白的臉!
說話間他們進了玻璃房。
一條黑色的血跡消失在鏡子前,殺手鑽進里密道。
庄予翰低頭看了看,說:「你也好不了哪兒去。」
「你受傷了?」秦華躍走到他身邊。
秦華躍舉起刀,他已經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
庄予翰放心了,幾分鐘后他忍住疼痛艱難地從餐廳里抬出一對轉角沙發,兩個人合力將密道出口牢牢頂住,之後他們用餐巾擦拭了身上濃稠的血液,秦華躍忍不住叫了兩聲。
對手的刀變成了鋸,世界上最鋒利的鋸!
經過一場瞬息萬變的血戰以及身上的傷痕,秦華躍已經深刻意識到面前的困境,他似乎不再膽怯了,一個箭步試圖衝進密道中。庄予翰把他拉了回來,這個時候,智慧往往比勇氣重要。
此時他的腦海里思索的不是如何走出新宅,而是楚嘉琳的安危。倘若失去她,生命還有什麼意義?
「兇手一定在玻璃房裡,這下沒路逃了。」秦華躍得意地說。
秦華躍道:「只是肩膀上挨了一下,對方的傷絕對不比我輕。」
秦華躍有些失望,他對庄予翰說:「這裏啥都沒有,我出去了。」
秦華躍沒聽出庄予翰對他的揶揄,他急促地說:「我們快走吧。」
這個未曾末面的敵人軟綿綿地倒在地上,沒發出一點聲音。庄予翰並不擔心,他只是暫時昏厥而已。
楚嘉琳心裏焦急萬分,她甚至不敢設想錯失這次機會的後果。她挪動身體一寸一寸地向門口爬去,哪怕只有一線希望,她也要爭取。
現場的變化讓他活了下來。要命的殺手倒下了,殺手背後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人影。
慘白的臉、深陷的眼窩、扭曲的五官,這是一張魔鬼的臉!
疼痛並沒有影響楚嘉琳的速度,她乾脆利落地解下腳踝上的繩索。終於站起來了,她重獲自由,為了庄予翰,她必須活下去。
庄予翰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以穩定他的情緒。
對於這個千姿百態的世界他有萬般不舍,雖心有不甘,但無能為力。
庄予翰希望對方能立刻了斷自己,因為等死的滋味並不好受。
對手的脖子快被捏斷了,庄予翰稍稍鬆了一下手,他並不想殺人,雖然對手執意要殺掉他。
「有血跡。」秦華躍興奮地說,那感覺好似看到一錠金子。
廚房裡只有沉重的喘息聲,看來敵人也傷得不輕。戰局似乎並不算太糟,庄予翰關上房門,跑到樓梯口與秦華躍匯合。
「也對,我身體比你壯,剔骨刀最好給我使用。」
火把的光亮逐漸照到庄予翰蒼白的臉上,秦華躍用手捂著臉,悶聲悶氣地說:「沒有人,也沒有鬼。」
兩個陌生人走開了,他們關上門,再用什麼東西頂在後面。楚嘉琳明白了,這裡是李燃的房間,剛才走出去的人是簡達芳,也就是說,自己和她調換了一個位置,這樣一來庄予翰他們再也找不到自己了。
「還是你先進去吧。」秦華躍膽怯地說。
只可惜,這種人不是越來越多,而是越來越少。
秦華躍膽戰心驚地握住刀柄,他流的汗把眼睛眯住了。「你忍著點,我準備拔了。」秦華躍伸出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從今以後我要開燈睡覺。」秦華躍竟然開起了玩笑。
庄予翰明白了,真正的秦華躍在廚房裡,而對面的人是兇殘的殺手!
「我也不知道,之前我在裏面遭到了暗算。」
對方在外面插|進鑰匙,扭了幾下,並沒有打開門鎖。一個人趴在玻璃上向里張望,過了一會兒,對方走開了。
頭疼得要命,彷彿頭頂上著了一把火。楚嘉琳在回憶中昏昏欲睡。
庄予翰就像鐵打的一樣,他紋絲不動,彷彿這把刀是砍在別人身上似的。
「不。」庄予翰的回答還是平平淡淡。
繩子終於被磨斷了,其代價是右手無名指的指甲蓋掀開了,楚嘉琳解開手腕上的繩子,然後將勉強相連的指甲徹底拔掉。
刀具應該在案板附近,秦華躍用左手在案台上胡亂摸索著,他摸到一套金屬架子,有幾個細細的斜口,可惜沒有刀子插在裏面,再往前是裝調料的瓷瓶子和廚房器具,幾件廚具被碰到地上,雜亂地響一陣,秦華躍沒在意,繼續往裡面走。不鏽鋼檯子很長,可能一直頂到牆面。
「真是活見鬼。」秦華躍的手指https://read.99csw.com向最裡面的房間,說,「簡天明根本就沒有死,他一直躺在床上。」
兩個人蹲在門前觀察院內的情況,外面很安靜,楚嘉琳並沒有出現。
在黑暗中,秦華躍聽到拳頭擊到身體的悶聲,也聽到刀鋒切割肉體的脆聲,生死廝殺的兩個人居然都沒有出聲,無論是得手還是受傷!
秦華躍舉著打火機走過來,他先看到一個銹跡斑斑的鐵鉤子,隨後閃爍的火苗照在對方的臉上,庄予翰和秦華躍同時睜大了眼睛,兇手的樣子讓他倆大感意外,因為——
「簡達芳已經被我扣在房間里了,中途進來的人失掉了兇器,李燃仍不知去向。」庄予翰說,「如果算上簡天明應該是四個人。」
秦華躍舉著火機說:「人不能被同樣的方式襲擊兩次。」
秦華躍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就被庄予翰用力地拽開,打火機掉到地上,暗室里無比漆黑恐怖感再次襲來。
「絕不可能。」庄予翰說,「楚嘉琳不會丟下我倆。」
庄予翰低沉沉地說:「別急,再找。」
聽到秦華躍的慘叫后,庄予翰立即讓楚嘉琳先離開新宅,自己選擇了最危險的三樓。他緊握剛從簡達芳手裡奪下的剔骨刀,貼著牆壁慢慢走上樓。
難道廚房裡就只有一把剔骨刀?這不可能,莫非是有人來過了?
「你衣服上全是血。」
一瞬間楚嘉琳彷彿被抽空了似的,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世界已經將她拋棄,她感覺掉進了無底的深洞。
半小時前。
「先熬過今晚再說吧。」庄予翰可沒他那麼樂觀。
突然,庄予翰的臉上露出了極度恐懼的表情,就是刀插在身上他也沒皺過眉,他究竟害怕什麼呢?
刀還橫插在庄予翰的腰部,砍得很深,整個刀面幾乎都切進了他的肌體。
「這麼說簡達芳被人調包了?」秦華躍驚呆了。
庄予翰萬沒想到秦華躍會從廚房裡悄悄走出來,並成功地解救自己。
秦華躍道:「她活該。你找到手電筒了嗎?」
然而對手並沒放棄掙扎,鋒利的刀在他身體里前後挪動!
他們所期望的是別人好過自己。
庄予翰回答:「因為我當初並沒有堵住簡達芳的嘴,而剛才那個人嗚嗚地叫了兩聲,顯然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
秦華躍還坐在地上,庄予翰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並沒有靠近他。「是秦華躍嗎?」他先問了一句。
難道庄予翰在密道里,簡達芳堵住了他的後路?
她看到的人影根本就不是自己!
出於女人的天性,她抬起胳膊梳理了一下頭髮,過一會兒與庄予翰見面時,至少不會太過難堪。
既然未死,就得好好活下去,若要活下去,必須解決那個神出鬼沒的殺手!
門開了,一個人走進來,他似乎在看著捲成一團的楚嘉琳。
因為她的手已經放下,鏡中的「自己」卻高高地舉著手!
秦華躍氣急敗壞地說:「廢話,當然是我姐了。」
庄予翰轉身了,他果真把自己當成了簡達芳。楚嘉琳拚命攪動身體,希望引起他的注意,可是他還是走了。
「別嚇唬自己了,兇手就在裏面。」有了光亮後秦華躍底氣十足,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必須立即擒住此人,否則後患無窮。這是庄予翰當時的想法。
「廚房裡很可能還有其它刀具,至少我們要防止它變成對手的兇器。」庄予翰解釋他的目的。
「趕緊找我姐?」出於恐懼,秦華躍扯開了話題。
「他有沒有呼吸?」庄予翰問。
兩個男人沉默了,他們已經預感到了某些事情。
每一刀都在要庄予翰的命。
庄予翰說:「是楚嘉琳。」
秦華躍舉著火把鑽進了密道,庄予翰打開更衣室里的暗門,密道里第一次亮了起來,庄予翰感到一絲溫暖。
「好,我們得先去二樓。」
走廊里沒有聲音,她一步一停地到了樓梯口,這條路她感覺走了許久,能否最終走出新宅,她完全沒有把握。
「先下樓,我們趁熱打鐵。」庄予翰把他的火機吹滅,說,「算賬倒是其次,關鍵是要找到楚嘉琳。」
庄予翰說:「簡天明是否存在也該打個問號,我認為對方只有兩個人,我們勢均力敵,完全有反擊的能力。」
只可惜,明白這個道理的人並不算多。
「先把這個出口堵住,把那個人限制在一樓。」庄予翰說。
「我姐呢?」秦華躍低聲問道。
只要付出就會收到回報,這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秦華躍持刀在前,庄予翰尾隨其後,廚房門敞開,能聞到裏面的肉腥味。
庄予翰輕聲喊道:「更衣室里有出口,你千萬要小心。」
「快點,別磨磨蹭蹭的。」庄予翰催道。
「為什麼?」秦華躍幾乎叫了起來。
「下邊通向哪裡?」秦華躍問。
有一個人站在鏡子前,和她面對面!
突然,她的手僵住了https://read•99csw•com,她發現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也好,有情況就叫我。」庄予翰拍著他的肩膀說。
廝打聲忽然終止了,走廊里恢復了平靜。
終於,秦華躍忍不住開口了:「現在李燃房間里的人是誰?」
想要勇敢也要付出代價,不是嗎?
楚嘉琳放心了,原來是自己過度緊張了。
「謝謝。」庄予翰說。
更多時候失敗者是被自己打敗的,因為他們不夠自信。
「你說得對。」庄予翰平時極少認同他的意見,但這一次例外,「我們用打火機照明繞著泳池走上一圈,注意地上的血跡。」
「下面還有一個出口,我們抓不住他。」庄予翰說。
秦華躍拿到打火機,暗室里一亮,他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庄予翰腰的一側居然橫插著一把三角尖刀,刀上、腿上、地上,全是鮮血,而且腰部湧出的血好像沒有止住的跡象。
「快去快回。」秦華躍坐在地上說。
離開秦華躍,庄予翰小心翼翼地貼著牆根向里走,到了李燃的房門口,他先側耳聽了聽裏面的動靜后才慢慢走進去。沙發還頂在原來的位置,庄予翰將其挪開,打開房門,簡達芳還在,他一直吊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繼續向前走,剛走了一步又退回去,他再次摸了摸那個東西,這一次沒有自語,他幾乎喪失了說話的能力,因為他意識到自己摸到的是一隻手!
楚嘉琳的眼睛里掠過一絲恐懼,她明白了眼前的處境。
秦華躍一聲不吭地逼近他,刀再次揮起。
「她可能還在樓里。」庄予翰沮喪地說。
楚嘉琳用盡全力才把房門推開,她靠在沙發上喘了幾口氣,隨後將其歸位,不能讓簡達芳發現自己已經脫逃。
簡達芳嗚嗚兩聲,身體攪動起來。
「我們千萬不要分開。」秦華躍說,「對方有幾個人?」
「這怎麼可能!」秦華躍無比驚訝道,「我明明看到有個人在後面跟著她。」
庄予翰也鑽進密道,說:「我現在擔心還有別的出口。」
「秦華躍!」庄予翰出於本能地喊了一句。他根本無法辨別秦華躍的位置,所以無論情況如何危險他也不能貿然加入戰局,眼下只能靠秦華躍自己了。
庄予翰斜靠在廚房的門框上,背部的傷越來越疼,血又湧出來許多,他抹去額頭上的冷汗,咬緊牙關與秦華躍對話。他知道秦華躍的膽量,如果不是背上的傷,他一定會把同伴留在門口。
「估計那個人不敢再回來了。」秦華躍說,「簡達芳沒逃跑吧?」
「我姐可能出事了。」秦華躍緊張地說。
「秦華躍。」這是勝利者的聲音,平緩而堅定。
兩個渾身是血的人站在一起,他倆剛從死神那裡兜了一圈。
「她可能早就跑出去了,現在八成是找警察去了。」
「哎,說來話長呀。」庄予翰學著他的聲調說。
「還是我進去吧。」秦華躍自告奮勇地說。
秦華躍推著他說:「別廢話了,趕緊下樓。」
楚嘉琳舉起手,眼睛死死地盯住鏡中的人影。
鏡中的自己獃獃地站著,竟然沒有動!
沒有人能忍受這樣的折磨,生不如死的折磨。
有些人活在世上只是為了別人。
這時,躺在地上的簡達芳又笑了起來,當然只是用笑的節奏哼哼了幾聲,因為庄予翰的手還卡在她的脖子上。這種特有的恐怖聲音在暗室里回蕩著,令人心煩意亂。
秦華躍一邊毛手毛腳地包紮他的傷口,一邊說:「我們必須馬上找些止血藥,否則你會死的。」
只要發揮出優勢,弱點不足以影響全局。
「怪事,我怎麼會知道。」秦華躍莫名其妙地說。
楚嘉琳睜大眼睛坐了起來,庄予翰就在外面,自己終於有救了!
「看來兇手果然在下面。」
庄予翰考慮自己背上的傷勢必會影響到動作,秦華躍的話不無道理,所以他把刀遞到對方手裡,囑咐他不管遇到什麼情況,刀不能離手。
「天知道,也許是它自己爬過去的。」庄予翰說完后立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同意,但我們必須去二樓。」庄予翰說,「因為那裡有一間廚房。」
沒有人回答他,廝打聲和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雙方在黑暗中殊死格鬥,秦華躍已經開始反擊了。
庄予翰是個例外,他忍住了劇烈的疼痛,並且一聲不吭。
「她就是簡達芳。」庄予翰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此時有種前功盡棄的感覺,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就在庄予翰猶豫的時候,陰森的走廊里有了動靜,一個人從簡天明的房間里跑出來,速度很快,像箭一樣向庄予翰衝過來。
血水順著刀尖滴到地上,發出叮咚叮咚的響聲。
就在他身邊!
「小聲一點,我們繼續往下走。」庄予翰低聲說。
「你是想找你姐還是想找大門的鑰匙?」
不能拖累庄予翰。
他準備赤手空拳擋住敵read.99csw.com人,讓秦華躍緩一口氣,也許這口氣能讓同伴活下來。
庄予翰悔恨地拍了一下大門,如果楚嘉琳出了意外,他將無法原諒自己。是他讓楚嘉琳單獨行動,倘若之前能稍緩上一緩,她也許就不會有事了。
庄予翰的心懸起來,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同伴就這樣倒下去。
「我且死不了呢。」庄予翰滿不在乎地說。
他的手相當穩定,並且力道十足。
楚嘉琳停止了爬動,如果庄予翰出了意外,她也不想活著走出新宅了。庄予翰把生的機會留給了她,他自己卻上了危險重重的三樓。
秦華躍的胃彷彿是被一把勺子颳得乾乾淨淨,他直起腰,脫掉上衣圍在庄予翰的傷口上,血立刻浸濕了T恤衫。
可是,殺手不見了。
「你乾脆也進來吧。」秦華躍客客氣氣地說。
秦華躍的胃裡翻騰起來,他想吐,他受不了了,剛才僅有的勇氣已被眼前血淋淋的刀子狠狠地切斷了。
「你先委屈一下吧,天亮后我就給你解開繩子。」庄予翰對捲成一團的簡達芳說。
「你知道她是誰?」庄予翰像是問秦華躍,又像是問自己。
沒有一絲聲音,一場激烈的戰局就這樣驟然結束了。
「小心把整個樓點了。」
兩片尖尖的碎片扎進了她的肉掌和指甲蓋中,鑽心地痛,手掌上濕漉漉的,不是汗,而是血。
秦華躍道:「夠聰明。」
就在她發獃的時候,一個東西重重地砸在她的頭上,她身子一軟倒在地上,那串救命的鑰匙還插在大廳的門上。
「你沒事吧?」秦華躍的聲音有些發顫。
「對,找到我姐等於找到了鑰匙。」秦華躍說。
他狠了狠心,手腕加力,三角刀驀地離開了庄予翰的身體,鮮紅的血噴到秦華躍的身上,刀上還零星掛著庄予翰的肉,秦華躍再也忍不住了,他扭過頭,哇地吐起來。
他懂得這個道理。
秦華躍舉刀在空中橫豎砍了幾下,然後一步一挪地走進去。如果藏人,廚房無疑是最佳的場地。他東張西望,儘管眼前空無一物。剛進廚房他就對自己的舉動有些後悔,探路冒險的事應該由庄予翰執行才對。
「傷得怎樣?」庄予翰問。
庄予翰甩開他的手,憤然道:「托你福,還有一口氣。」
不經意間他摸到一樣東西,有稜有角,骨頭上貼著一層薄薄的肉,像是喝酒時筋骨相連的調味小菜。
其實每個人都會有弱點。
正陰森森地盯著他!
想死的人往往長壽,不想死的人通常短命。
大限已至,庄予翰閉上了眼睛。
「你是怎麼知道的?」
是敵是友?庄予翰閃開身,喊了一句:「秦華躍!」
「為了防止意外,我去看看簡達芳還在不在。」庄予翰說。
「快出來。」他喊道。
暗室里充滿了血腥味道。
兩隻手握在一起,秦華躍說:「你竟然沒有死?」
「往樓梯口跑。」讓過秦華躍,庄予翰毅然決然地擋在廚房門口。
要他命的人並不急,就像一隻貓看著垂死掙扎的老鼠。
庄予翰問:「當時你在什麼地方?」
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沉穩也很熟悉:「你先委屈一下吧,天亮后我就給你解開繩子。」
雜亂的聲音響起來,是廚房用具劇烈的撞擊聲,叮叮噹噹彷彿砸向庄予翰的心房,冷汗瞬間鑽出了皮膚。
要命的是,這個人高高舉起的右手!
楚嘉琳感到一絲絕望,這是她整個晚上第一次感到絕望。她對活下去已經失去了信心,她閉上眼,開始回憶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過了一會兒,走廊里突如其來的叫聲將她喚醒,門外很亂,好像是在廝打,忽然有人喊了一句,是庄予翰的聲音!
只是,他並沒有死。
秦華躍腳底一軟,摔倒在地,他聽到一陣風聲,庄予翰勇敢地沖了上去。
找你個大頭鬼,秦華躍尋思。他把手放在檯子上慢慢往裡走,他認為庄予翰簡直是在浪費時間,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出去,而不是在廚房裡捉迷藏。
「他的屍體應該在電梯里,可現在居然在床上。」秦華躍的聲音有些變調,顯然是嚇得不輕。
秦華躍幾乎跳起來:「你的意思是屍體自己能動?」
大廳里還是那般寂靜,兩個人同時看了看院子,心裏同時盪起對自由的渴望。
他希望能快些死,每延長一秒都是對自己的煎熬。
「先去簡天明的房間還是下樓找那個混蛋算賬?」
一聲悶響,像是秦華躍倒地了,毫無疑問他遇到了襲擊,這蓄勢待發的一擊也許是致命的。
一人高的鏡子前放著一張沙發,什麼意思?誰將沙發放在這個位置?
「我沒那麼傻,出去才是最迫切的事,讓警察找他們算賬吧。」
他的腦海里出現了楚嘉琳的身影,由清晰到飄渺。
她用庄予翰給她的鑰匙試圖打開大門時,一個黑影忽然出現在門外。她躲在門后,屏住呼吸觀察外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