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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真相

第十六章 真相

「簡達芳的行動絕不會瞞過住在隔壁的李燃,除非他倆是同夥。」
柳飛雲問:「簡天明為什麼要上庄予翰的吉普車?」
柳飛雲看了看手錶,時間馬上就要到了,這是一個沮喪的約會,他甚至希望對方永遠不要出現。
柳飛雲說:「這當然是他迷惑大家的假象。」
「那是幾年前的照片。」柳飛雲看著莫名其妙的張警官,繼續說道,「我第二天去了簡天明剛搬出的公寓,據隔壁的鄰居說,業主搬家前辭退了一個保姆,於是我去了物業指定的家政公司,費了一番口舌終於找到了這名保姆,我拿出照片讓她辨認,她不認識楚嘉琳,但她確認秦華躍曾多次找過簡天明。」柳飛雲頓了一下,「案發當天庄予翰一行人到達新宅時,楚嘉琳將秦華躍介紹給簡天明,可見她並不知道兩個人早已認識,而且關係相當密切。簡天明和秦華躍也表現出初次相逢的樣子,顯然他們在掩蓋事實。」
送張警官至門口后,他回到座位上,出神地看著窗外……
「你何時去醫院?」
「最終她還是被李翠天所傷。」柳飛雲說,「三個人最後一次相聚只有短短的十幾分鐘,之後楚嘉琳為庄予翰尋找止血藥冒險去了三樓,在那裡她受到李翠的猛烈攻擊,最終重傷。」柳飛雲的聲音愈發的低沉,「李翠天在二樓廚房與庄予翰搏命時,正巧碰上沒有提防的秦華躍,於是,她毫不猶豫地殺死了他,之後逃竄至三樓。她雖然也是重傷在身,不過有楚嘉琳這個砝碼,她有恃無恐。」
「何以見得?」
柳飛雲拿起列印紙,說:「關於那個無面幽靈,雖然看似與本案無關,但我還是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
「首先,庄予翰具備相對的作案動機和時間,以及作案工具,警方需要一定時間來破解真相;其次,簡天明肯定已經考慮到了後路,他可以讓李燃主持兩家公司的運營,自己躲到國外遙控全局,這樁案件可能會拖延下去。」
「他雖然拿到了大門的鑰匙,但他不該輕易放掉李翠天。」柳飛雲同意他的看法,「楚嘉琳在玻璃房內發現了密道的入口,隨後她和秦華躍相遇,兩個人找到二樓的出口,在樓梯口的那面鏡子前他們再次碰上了簡達芳,之後秦華躍不顧楚嘉琳的生死獨自逃生。」
「我會的。」柳飛雲露出禮貌的笑容。
「你也別忘了,在那個驚魂夜晚,姐弟倆發現了二樓密道的出口,秦華躍看到有人跟在楚嘉琳的身後,他沒有搭救或提醒他的姐姐,而是逃往簡天明的房間。這個人連親人的性命都可以不顧,出賣些內部資料又算什麼呢。」柳飛雲反駁道。
「我同意,秦華躍有的是時間,他沒必要冒著被楚嘉琳或庄予翰發現的危險去敲簡天明的房門。」柳飛雲略顯沉重地說,「但是一件陰錯陽差的事改變了他的想法。李翠天當晚走出自己的房間,當然,她的身份完全有理由在新宅任意區域行走,恰巧庄予翰聽到走廊里的聲音,由於此前關於無面幽靈的描述,使庄予翰的神經過度緊張,所以他打開房門悄然尾隨。出於內心的戒備,李翠天本能地在玻璃房裡甩掉了庄予翰,而後者停留在更衣室里,他在那裡琢磨密道的可能性。」
兩個人沉默了,這個沉重的話題讓他們感到無比壓抑。
張警官並未掩飾內心的想法:「我確實覺得非常僥倖。」
柳飛雲點點頭:「庄予翰的事對她打擊太大了。」
「姓蔣的老人是簡天明的親戚,沒有問題。」張警官說,「當晚發生的事他毫不知情。」
柳飛雲接了一句:「陷害庄予翰?」
「我們在密道里找到了一個日本面具。」張警官說。
柳飛雲用咖啡潤了潤嘴唇,說:「這就是事發的整個過程。」
「當然,他的偽裝行動已經完成。之後李燃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我想他會清洗掉殘留在身上的作案痕迹。」張警官說,「不過他沒料到庄予翰猜到了藏屍的地點,這一變故破壞了原本的計劃。」
「是的。」柳飛雲的語氣略顯沉重,「簡天明患有癌症。」
「如果秦華躍當晚找到返程的路,這場悲劇就不會發生了。」張警官說。
「確實如此,只可惜時間不能倒退。」柳飛雲露出無奈的表情,「秦華躍走後,李翠天對另外兩位客人有了戒備之心,不過當時她並無惡意。她在客房看到楚嘉琳拿出遊泳衣,於是她通過密道出現在更衣室的裡間,她沒想到會被楚嘉琳聽到聲音,所以只好原路返回,楚嘉琳扔的那隻拖鞋當然是被她接住的。之後楚嘉琳和庄予翰在院子里看到A房裡懸在窗前的人頭,那就是李翠天,他們同時被院子里的車聲所吸引,因為秦華躍回來了,悲劇也就正式上演了。」
在一家港式茶樓里,柳飛雲茫然地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輛。午後時分,茶樓里坐滿了形形色|色的客人,有人攀談,有人歡笑,柳飛雲對周邊的一切充耳不聞,此刻他腦海里牽挂著一個人的安危。
「就算是秦華躍泄露了公司機密。」張警官說,「這件事與新宅案有什麼關係?」
「很明顯,他不想暴露自己。」張警官說,「簡天明遭到襲擊時本能地發出喊叫,庄予翰如果馬上回到自己房間,等於告訴大家他就是兇手。」
柳飛雲說,「我大概是楚嘉琳唯一的親人了。」
柳飛雲慢騰騰地端起杯子,喝了兩口咖啡,然後說:「我們最開始談話時有個問題始終懸而未決:當天下午秦華躍游泳時,李翠天為什麼要主動找上秦華躍?她為何要帶上一個日本面具?」
張警官沒有再提出問題,他端起杯子若有所思地喝起茶來。
柳飛雲不緊不慢地說:「案發的前一天,簡天明和楚嘉琳曾見過一面,據楚嘉琳事後描述,前者的身體明顯消瘦了許多。我認為這不是年齡所致。」
柳飛雲順著他的思路說:「你的意思是簡達芳在房間里聽到了庄予翰與李九九藏書燃的對話后,情緒失控,於是她悄然打開防盜門,從廚房裡取出剔骨刀,在李燃回到房間前就結束了他的生命,然後她通過密道將李燃的屍體扔進水池,庄予翰當時聽到了玻璃房裡傳來的水聲,最後,她原路返回,楚嘉琳在廚房裡看到了她。那個時候,李燃其實已經死了。」
張警官問:「他為什麼要上庄予翰的車。」
「不用再具體解釋了吧。這名保姆的聯繫方式我可以寫給你。」在短暫的沉默后,柳飛雲接著說道,「你一定在想如果沒有這位保姆,我根本無法確定秦華躍與簡天明的關係,亞運村之行完全是憑藉運氣。」
「你認為李燃沒有把病情告訴簡天明?」
「是我,可惜沒能進去。」柳飛雲臉上流露出遺憾的表情,「我通過各種渠道了解到一些情況,之所以夜赴新宅完全是出於感覺,否則的話即便是砸開大門我也要進去。」
張警官愣了一下,說:「那麼誰是殺害簡天明的兇手?」
「你認為還有更合理的解釋嗎?」張警官說,「簡達芳到現在為止還沒說過一句話,我們只能根據楚嘉琳提供的線索去推測事實的真相。」
「秦華躍在三樓看到了床上的屍體。」張警官問,「是簡達芳挪動了她父親的屍體?」
一陣沉默。
「幽靈不是兇手李翠天就是簡達芳,她倆都穿著一身黑衣服。」張警官說,「不過單從外貌描述來看,更像是簡達芳。」
「這個人是?」柳飛雲問。
張警官又提出了一個問題:「僅憑庄予翰和李燃的隻言片語,簡達芳怎能確定她父親出了意外?她並未與李翠天單獨見面。」
張警官問:「吉普車上的人如何解釋?」
「是庄予翰告訴我的。」柳飛雲說,「出於好奇,在他們赴約新宅的當天我去了簡天明體驗的醫院,通過朋友我看到了他近期的體檢記錄。當然,我必須承認這是非正常手段。」
「你認識他?」
柳飛雲終於點上一支煙,緩緩地說,「接下來就是血腥的搏鬥。斷電后楚嘉琳上樓尋找李燃,正好碰上手持鋼刀簡達芳,於是她逃回大廳,庄予翰和秦華躍卻不見了,她沒有其他選擇,只能進入玻璃房,在泳池裡她和簡達芳進行了生死搏鬥。」
張警官說:「沒有任何跡象證明他們是共進退的同夥,自從斷電后李燃就再沒出現過,直至庄予翰發現他的屍體。」
柳飛雲點點頭,隨即陷入沉思中。
「首先我要談一個題外話,嘉琳公司為什麼近段時期會出現全線潰敗的跡象?」
張警官簡明扼要地說:「兇手叫李翠天,孤兒,二十年前由簡天明領養,對她親如家人,這些年來她一直照顧簡達芳的日常起居。」
「有一種可能,當大家在電梯里看到簡天明的屍體時,其實他並沒有死,他的死亡是在另一個時間。」張警官猜測道。
「問題出在哪裡?」
張警官說:「在最後關頭,庄予翰還是大意了。」
「簡天明不會將內心的想法全盤告訴另一個人,他們兩人之間必定是相互防備,況且李燃在市裡有單獨的公寓。」柳飛雲接著剛才的話題說,「午餐期間李翠天在餐廳門外聽到了主人與客人的談話,秦華躍竟然是簡天明的頭號競爭對手,這個事實想必令李翠天大吃一驚,她一時搞不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不能確定秦華躍是不是經常找簡天明密談的那個人。」
「原因只有一個。」張警官說,「李翠天主動找上了秦華躍,那條密道通向二樓,她來去自由,不用擔心被別人發現。」
張警官說:「你認為秦華躍不是殺害簡天明的兇手?」
「只有一面之交。」
張警官斟釀了一下,說:「楚嘉琳的飲食有些不正常,現在只能靠營養液維持。」
「那個人不見得就是秦華躍吧。」張警官道。
柳飛雲說:「其實秦華躍還是有些把握的,首先他住的C房離簡天明的房間最近,其次那扇隔音的暗門阻擋了門鈴聲,所以他認為密見簡天明應該不會有人察覺到。」
「那只是一個序曲。」柳飛雲接著說,「當李翠天悄然返回大廳時被庄予翰和秦華躍發現了,於是她故技重施進入密道,想利用更衣室里的出口甩掉尾隨者,不料秦華躍誤打誤撞地闖了進去,李翠天在裏面襲擊得手,險些要了秦華躍的命。」
「李燃曾說她沒有防盜門的鑰匙,所以,即使簡達芳能夠自由出入房間,她也不大可能在白天四處遊盪。」柳飛雲說,「依我看,所謂的無面幽靈就是李翠天。」
「好,我會參考你的推斷。」張警官站起來與柳飛雲握手告別,「有時間去看看楚嘉琳。」
咖啡杯旁放著一疊列印紙,紙角已經被翻爛,上面畫滿了紅色的記號。柳飛雲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自從收到這份文件后,他整夜未眠,他不敢相信紙上的內容,有幾次他真想把它們全部燒光。
「那天深夜去新宅的人是你吧?」
「當他們剛抵達新到新宅時,李燃就看到吉普車上的文件,以他的性格品行,我猜他是想借閱庄予翰車上的資料,如果簡天明告訴他部分內情,他就不必大動干戈了。」柳飛雲說,「當然我希望這個猜測能夠得到驗證,你可以在資料中尋找一下李燃的指紋,也許那副手套是他在匆忙中留下的,估計當時李燃也被楚嘉琳的突然而至嚇壞了。」
柳飛雲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照片遞給張警官,上面是他和楚嘉琳、秦華躍的合影。
「既然只是一個把戲,那究竟誰殺了簡天明。」柳飛雲迫不及待地問道。
「庄予翰為了同伴放棄了生的機會,他把大門鑰匙交給了楚嘉琳,自己卻上了危機四伏的三樓。」柳飛雲嘆了口氣,說,「不過楚嘉琳也沒能打開大門,可能是我冒失的出現影響了她。」
柳飛雲沉默了一會,說:「李燃不是殺害簡天明的兇手。」
「企業家果然不同凡響。」張警官感慨道,「在這個時候九-九-藏-書簡天明竟然還在全力以赴地談合併生意。」
「我認為沒有人看到秦華躍的一系列動作。」柳飛雲說,「李翠天只是聽到秦華躍從簡房出來的聲音,隨後李燃把他叫出來,問他聽沒聽到喊叫聲,秦華躍當即否認。」
「是的,他倆逃脫李翠的威脅後去了玻璃房,無意中發現了李燃的屍體,之後庄予翰再次受到李翠天的攻擊,這一回是楚嘉琳救了他。」柳飛雲說,「最後一場搏鬥異常激烈,四個人在一間房內相互廝殺,最終庄予翰砍倒了李翠,楚嘉琳將簡達芳摔傷。」
張警官按照柳飛雲的思路說下去:「秦華躍不肯下樓,楚嘉琳只好單獨尋找暫時失蹤的庄予翰。嘉琳公司的兩個主要人物都不在三樓,秦華躍想必做了一番思想鬥爭,最後還是沉不住氣了。」
沒等張警官回答,柳飛雲自言自語地說:「如果幽靈是兇手的話,那她的臉去哪了?」
「如果我沒猜錯,體檢之事是李燃經辦的。」張警官說。
「車上的人是李燃。」
「剩下的人是簡達芳、李燃、秦華躍,如果你認為謀害簡天明的人不是李翠天和庄予翰的話。」張警官說。
「或許是,他要留出充足的時間來處理細節。」張警官說,「李燃剛把所謂的離奇事件告訴簡達芳時,庄予翰恰好下樓要求再次打開簡天明的房門。」
「這是計劃中的一部分,包括李燃強行鎖上大門。簡天明留給他們一夜的時間,讓他們相互猜疑,飽受煎熬。當然了,其效果並不顯著,楚嘉琳和秦華躍始終相信庄予翰是清白的。」張警官說。
「因為你不了解簡天明的做事風格。」柳飛雲說,「失去價值的秦華躍會立刻出局,之前簡天明對他的某些承諾也將全部作廢。秦華躍是個典型的公子哥,失去這份工作對他而言如同世界末日。」
柳飛雲接著說下去:「他在玻璃房裡見到楚嘉琳和庄翰予,並同他倆一起出了新宅,查看吉普車上的鬼影,後來庄予翰提議去蔣師傅的小屋,李燃並沒有同行。」
柳飛雲反問道:「這些人中只有秦華躍看到她,你不覺得奇怪嗎?」
張警官:「這件事與李翠天殺害簡天明有什麼關聯?」
「他們忽略了簡達芳,這一疏漏攪亂了整個計劃。」張警官說,「我們之前說過,簡達芳聽到她父親的死訊后情緒失控,她離開房間,切斷電源將李燃殺害。李翠對於簡天明的死也信以為真,出於二十多年養育的恩情,她自然而然地加入了殺戮行動。」
柳飛雲盯著張警官,緩緩地說:「這裏面有問題。」
「是其他人。」柳飛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這件事促使秦華躍敲開簡天明的大門?」張警官用懷疑的語氣問。
「說說你的感覺。」
「大部分當事人都死了,我只能試著分析。」柳飛雲不緊不慢地說,「當我看到這些文字記錄時,坦率講,我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庄予翰,儘管很不情願。」
「在庄予翰奪走鑰匙后,李翠天一定躲藏在大門附近,等待時機,當她看到落單的楚嘉琳時,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柳飛雲說,「她將楚嘉琳擊昏后,巧妙地與簡達芳調包。她為什麼沒有殺掉楚嘉琳?我想她最初只針對秦華躍一個人,這一點與簡達芳的瘋子邏輯完全不同。」柳飛雲又點了一杯咖啡,繼續說道,「庄予翰和秦華躍會合后,發現楚嘉琳並沒在門口,於是他們只好返回二樓,在廚房,他倆再次與簡達芳相遇,在這次混戰中,三個人都掛了彩。不過庄予翰身上最重的傷是在密道中與簡達芳格鬥時留下的,當他制服對手時才忽然明白李燃房間里被困的人是楚嘉琳。」
張警官又說了一個理由:「午餐過後秦華躍和李燃在健身房,庄予翰獨自在客房裡睡午覺,簡天明的房間白天沒有上鎖,那個時間段他很有可能進入簡房,熟悉環境。」張警官點上一支煙,繼續說道,「由於房門是特製的,所以當晚三樓的其他人沒有聽到開門聲,簡天明可能對庄予翰的來訪很意外,但出於地主之誼,他最終還是打開了門。所以,庄予翰對於這件謀殺案或許蓄謀已久。」
柳飛雲接過話:「但是李燃卻死了,這說不通。」
「很簡單,簡天明遇害時的那聲慘叫只有楚嘉琳和李燃兩個人聽到,當然秦華躍是裝作不知,庄予翰那時在最裡面的玻璃房裡,沒有可能聽到。李翠天也是如此,她房間的朝向與案發房間正好相反,更何況窗戶上特製的雙層玻璃,如果她聽到聲音,那她一定會想辦法打開簡天明的房門。」柳飛雲解釋道,「你們可以模擬現場加以驗證。」
張警官說:「無論誰在深夜看到一具會移動的屍體都會驚聲尖叫。」
「當然與企業高層決策失誤有關,或許還有其它方面的客觀因素。市場競爭從來沒有常勝將軍,很正常的一件事嘛。」張警官皺起眉頭說,「這與本案有什麼關係?」
張警官說:「秦華躍。」
不等張警官說話,柳飛雲繼續說下去:「新宅里還有些發生了一些細節也無法解釋清楚,比如晚餐后楚嘉琳在覺得更衣室裡間有人,她扔進的拖鞋沒有落地聲,好似被人生生接住了;在這之後楚嘉琳和庄予翰在院子里看到A房裡有一個腦袋懸在窗前,隨後又消失了。這些古怪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你曾經與他共事多年。」
張警官說:「根據楚嘉琳的敘述,秦華躍曾認為李燃是殺害簡天明的兇手。」
「簡森集團的所有權以及簡天明名下的財產可是一個不小的誘惑。」張警官說,「他選擇人最多的時候下手,就是要逃脫犯罪事實,但是……」
柳飛雲搖頭說:「表面上看庄予翰的嫌疑最大,但仔細分析下來其實並非如此。首先關於動機,僅僅為了一樁商業合作案去選擇殺人,這未免太不通常理了,況且合作雙方只是初步意向,https://read•99csw.com還沒有到具體實施環節。我見過庄予翰,我敢肯定他不是那種因一時衝動而喪失理智的人。」
「說說你的看法。」張警官的身子微微前傾。
「對,他要給自己留出時間思索如何應付警方的詢問,只是他沒能夠撐到天亮。」
「原來是這樣。」柳飛雲恍然大悟,「第一次秦華躍看到李翠時,她並沒有戴面具,因為她並不知道客人是誰。」
「簡天明喜歡一些古怪的把戲,所以我並不意外他在新宅里修建這條秘密通道,有意思的是簡達芳、李翠天甚至看門人都知道這條密道,唯獨李燃毫不知曉,可見簡天明對他的戒備之心。」柳飛雲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為了防止秦華躍認出自己,李翠天在更衣室外戴上了沒有臉孔的面具,這種鬼面具我以前曾在簡天明的辦公室里見過多次。秦華躍和李翠天就這樣再一次相對而視,而這次秦華躍被嚇壞了,他相信新宅里有鬼,於是他晚餐后駕車離開了新宅。李翠天沿密道回到二樓,面具留在了裏面。」
「很簡單。」柳飛雲說,「我認為李翠天沒有殺害簡天明。」
「所以他一怒之下用書桌上的鎮紙石擊昏了簡天明,衝動之後他擔心一旦簡天明醒來,醜事會敗露無疑,於是他索性一錯到底將其勒斃,隨後拖入電梯內。」張警官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暫且同意你的假設,可你如何解釋新宅內那些古怪離奇的事?」
「確實如此。」柳飛雲點頭道,「有沒有外人入室行兇的可能性?」
「是的,當庄予翰告訴我公司的近況時,我立刻產生了這個想法。」柳飛雲說。
「不,是另一件事。」柳飛雲不緊不慢地說,「楚嘉琳看到鏡中人影后,第一反應就是去找庄予翰,然而他並不在房間里,於是,她把秦華躍叫起來,問庄予翰的去向。」
「我也只是事後推斷,真正破案還需要你那邊的證據。」柳飛雲不緊不慢地道出他所認為的事實真相……
「確有其事。」張警官說。
張警官答:「他們的計劃是第二天清早報警,簡天明以謀殺未遂的罪名控告庄予翰,李燃提供旁證,警方會進行深入調查,審訊庄予翰在所難免,在這段時間內,兩家公司的合併程序可以完成。」
「這個人是誰?」
張警官又補充了幾句:「楚嘉琳在院里聽到慘叫聲后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庄予翰,他那時恰好在一樓,距離電梯間最近。」
「李燃不正是反覆強調他就是兇手嗎?庄予翰始終反對兩家公司的合作,簡天明很可能會趁此機會陷害此人。」張警官說。
「如何陷害?」柳飛雲問到了事情的實質,「簡天明不可能永遠偽裝下去吧。」
張警官拿起列印紙,看了看說:「照你的說法,除了楚嘉琳外其他人都有殺害簡天明的可能?」
張警官說:「在庄予翰的要求下,他們再次進入房間,最終發現電梯里的屍體,那時李翠天知道了秦華躍就是殺害簡天明的兇手,並且認定同行的兩名客人是他的幫凶,這是他們來新宅的目的。後來李燃讓她替換蔣師傅報警,她趁此機會切斷電源,手持鐵鏟悄然回到新宅,她要以自己的方法懲治兇手。」
「是的,房間里的人反而不易聽到。」柳飛雲又補充了一句,「出事後李燃立即鎖上新宅的大門,那是因為他始終認為庄予翰就是兇手。」
張警官說:「由於身份原因,李翠天不能近距離觀察秦華躍,而且午餐后李燃一直在他身邊,所以她只能通過那條密道……」
「小不忍則亂大謀,他肯定懂得這個簡單的道理。」柳飛雲說,「李燃可以傷害任何人,但唯獨不會打簡天明的主意。」
「是的。」柳飛雲說,「李翠天當時並沒意識到事態的嚴重,因為在他們第一次進入簡天明的房間時並沒有發現屍體或者打鬥的跡象。」
「起初只是猜測,不過之後得到了證實。與庄予翰見面的當天晚上,我找到了簡森集團的一名高級主管,他告訴我嘉琳公司內部確實有人提供客戶資料、供應價格以及合同條件等等,但這個人是誰,他也不知道。」
「的確。」
張警官微微欠身,問道:「你發現了什麼?」
張警官說:「我想他一定也敲了庄予翰和楚嘉琳的房門,房間里沒有人,於是他立刻返回到一樓,原因有兩點:第一,若將無辜的假象扮演徹底,就必須見到其他兩位客人;第二,他需要了解楚嘉琳和庄予翰的動態,畢竟他剛殺完人。」
柳飛雲點頭說:「他是一個非常注重生活品質的人,這樣的人通常都有個共同的特點——他們比常人更加在意自己的身體。簡天明每隔半年就會去醫院做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這個習慣一直延續至今。」
「而那時簡天明還沒有死。」
柳飛雲最後補充了一句:「我認為庄予翰不是殺害簡天明的兇手。」
柳飛雲嘆了口氣,說:「過兩天吧,我怕影響她的康復。」
柳飛雲問:「看門人沒有問題?」
「原本的計劃?」柳飛雲重複道,「李燃原本想把事情拖到天亮?」
「為什麼是他?」
「在第一次進入簡天明房間后,李燃曾打開簡達芳的防盜門,告訴她剛剛發生的事情。」
「都是些皮外傷,醫生已為她做過必要的處理了,我估計她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張警官故意輕描淡寫地說。
柳飛雲說:「他沒有直接回房間,而是去了玻璃房,這是為什麼?」
柳飛雲疲憊地扭過頭,聲音低沉地說:「張警官,請坐。」
柳飛雲問:「我們假設存在這個計劃,那簡天明怎麼會真的喪命了?」
「也就是說那是他和李燃謀划的把戲,當時只有李燃接觸過他的『屍體』。」張警官繼續說道,「這個可能性倒是基本符合庄予翰的推斷,楚嘉琳在三樓淋浴室鏡子中看到的人影就是簡天明,他悄然走出了房間,目的地是三樓或二樓的某處,庄予翰聽到走廊里https://read.99csw.com的腳步聲后出房間一直跟著他,簡天明發現尾隨者,被迫走進玻璃房裡的密道甩掉庄予翰,而後他出了新宅鑽進吉普車,不巧被楚嘉琳誤打誤撞地發現了。」
「我的結論與你相同,秦華躍就是殺人兇手!」柳飛雲表情凝重地說,「不過整個作案過程卻與你的推測完全不同。」
「如果換作我大概也是一樣的結局,這種事誰都不會有經驗。」柳飛雲點上一支煙,說,「這就是全部過程,秦華躍不屬於蓄意謀殺,所以簡天明的身上和那塊鎮紙石上應該會有他遺留下的痕迹。如果方便,我希望你在結案時通知我。」
「栽贓。」張警官說,「我們在車內找到了一副手套,至於上面有沒有簡天明身上的痕迹明天就會得出結論。」
然而,他約的人已經到了,此人穿著一件合體的T恤,身材不高,國字臉,看上去非常普通,唯一與眾不同的是他洪亮的嗓音:「飛雲,讓你久等了。」
「你別忘了,秦華躍是楚嘉琳的表弟。」
「我們從頭說起。」柳飛雲抽出一支煙,在指尖上轉了兩圈,然後又塞了回去,「案發當天楚嘉琳一行人到達新宅時,秦華躍看到花園裡的李翠天,他並沒有認出她,原因有兩個,其一,秦華躍長期沉迷於網路世界,視力不佳;其二,他去找簡天明時從未在意過這個保姆似的人物,即使在午餐時認出,他也沒把此事放在心上。然而這一次匆匆對視相對於李翠天卻意義不同,她隱隱覺得秦華躍就是屢次單獨面見簡天明的人,所不同的是,這次他來了同伴。」
「秦華躍在經濟方面確實十分寬裕,他經常同部下出入高檔娛樂場所,雖然車子是公司配的,但他戴的那塊名表至少價值七八萬。」張警官忽然話鋒一轉,「但高消費並不能說明任何問題,泄露公司機密僅僅是你的猜想。」
張警官笑起來,說:「我不相信。」
柳飛雲耐心地解釋道:「簡天明有一個多年形成的習慣,但凡是重要的客人他都要在自家的書房裡會見,他覺得只有這樣談話的內容才會保險。所以我只要去物業管理處調出停車場錄像,查查有沒有秦華躍的車牌號。當然了,秦華躍把車開入停車場也不能說明他就是找簡天明,或許他乘坐計程車也說不定。」
張警官嘆息道:「如果不是庄予翰,楚嘉琳絕逃不出那棟宅子。」
「即使當時你沒在外面,楚嘉琳也打不開大門,在那種局面下,她很難靜下心找到暗鎖的位置,更何況李翠天根本不會給她時間。」張警官說。
「我要打斷一下。」張警官說:「李燃是否知曉簡天明與秦華躍的關係?」
「有一種可能,李燃于某個時段去了三樓,談話間趁簡天明不備將其殺害,把屍體拖入電梯內,之後他砸開秦華躍的門,問他聽沒聽到喊叫聲。」張警官說。
張警官緊鎖眉頭,說:「這說明了什麼?」
柳飛雲提出了另一種觀點:「也許簡天明根本就不知道真實病情。」
「李燃究竟有沒有把實情說出現在已經不重要了。」柳飛雲說,「重要的是他不會謀財害命。」
「絕無可能。」張警官肯定地說:「警方趕到的時候新宅的大門仍為反鎖狀態,暗鎖是庄予翰扣上的。我們做過勘察,除了大門外新宅沒有第二個出口,另外院牆也沒有任何攀登的痕迹。」
「你在電話里說你了解一些情況?」張警官問。
柳飛雲說:「沒錯,那份體檢報告單是李燃領取的。」
過了一會兒,張警官說:「我發給你的文件看了嗎?」
張警官點頭同意道:「楚嘉琳告訴我,在新宅的晚餐前,她在餐廳門外聽到庄予翰當面質問簡天明和李燃。」
柳飛雲接著說:「庄予翰做企業高管的時間已經不短了,我相信他不會在操作層面出現重大的失誤。」
「斷電后新宅里一片混亂,簡天明不知道樓下發生了什麼事,他不敢貿然離開自己的房間,始終待在三樓。」張警官說,「之後有人去了簡天明的房間,黑暗中這個人誤以為對方是殺人兇手,於是率先出手傷人。」
張警官不解道:「這與本案有什麼關係?」
「關係很大,甚至是本案的根源所在。」柳飛雲用平緩的聲調說,「嘉琳公司近兩年來經營穩健,根基牢固,金融系統鼎力相助,再加上楚嘉琳和庄予翰都是業內公認的一流人才,按常理講,他們沒道理在短時間內丟掉大量的重要客戶,處處陷於被動之中,這是一件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她勇敢地逼退了簡達芳。」張警官忍不住插了一句。
「所以,無面幽靈只是新宅里的某個人。」
「所以殺害簡天明的兇手不是李燃?」張警官疑慮重重地說。
「他身上有多處刀傷?」
張警官補充道:「楚嘉琳對我說,庄予翰是為她而死。」
「我想當晚秦華躍並沒打算找簡天明討論自己的未來。」張警官說。
「如果我是他,我絕不會開著嘉琳公司的車去競爭對手的家。」張警官說。
「還有。」柳飛雲接著說,「簡天明和李燃的陷害計劃從表面上看似乎有些道理,但仔細想來仍經不住推敲,簡天明絕不會為一樁企業間的合併案去鋌而走險觸動法律,更何況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企業老總,根本接觸不到兇殺偽裝這一類事物,他也沒有任何把握避開法律的懲罰。」
「秦華躍。」柳飛雲說,「嘉琳公司雖然規模不小,但其核心人物只有三個人,即楚嘉琳、庄予翰及秦華躍。楚嘉琳是企業的法人,排除在外,如果出賣公司的人是庄予翰,那他絕不會把所有情況都如實地告訴我,更何況他與楚嘉琳之間彷彿有種微妙的關係,所以,他也應該排除,剩下的只有一個人了。」
張警官說:「李燃當時在院子里,所以只有他和楚嘉琳聽到了叫喊聲。」
「你認為這裏面有文章?」張警官插了一句。
「了解簡天明的人並不多,我大概算是其中的一個九-九-藏-書。」柳飛雲說。
「簡天明通過秦華躍提供的資料取得了局部優勢,他意在兼并嘉琳公司,而楚嘉琳基本接受,在此階段,秦華躍已經徹底失去了利用價值。」
「既然是栽贓陷害,為什麼當時不選擇當即報警,還要剪斷電話線?」柳飛雲問。
「這似乎太冒險了吧,真相大白后簡天明恐怕難逃法律的懲罰。」柳飛雲完全不同意他的推測。
張警官頓了頓,接著說:「那聲絕望的慘叫是他在院子里故意為之,目的是迷惑楚嘉琳,偽造虛假的死亡時間。之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躺在電梯里等待李燃宣布他的死亡。所以如果不是庄予翰要求再次檢查房間,李燃也會主動提出。當時簡天明頭部和頸部上的傷痕亦屬於偽裝,李燃不會讓其他人查看清楚。以上的一切舉動都屬於前奏,他們的目的是製造恐慌,引起猜疑,陷害某人。」
「是的,所以才向你申請楚嘉琳的口述記錄。」柳飛雲說,「能告訴我兇手的基本情況嗎?」
張警官說:「她並沒想到庄予翰和楚嘉琳配合默契,最終逆轉了不利局面。」
「只要他幹了這件事,必然會露出馬腳。」柳飛雲說,「簡天明住在十二層,電梯里會有監控錄像,而十二層只有兩戶人家,他究竟去了誰家很容易查出。」
張警官是柳飛雲的朋友,他剛接手新宅一案。
「關於這件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剛從醫院來,楚嘉琳目前一切正常。」張警官向服務員要了一杯茶,然後說,「案發現場已進行勘察取證,明天出分析報告。」
「如果你的推斷成立,那電話線必定是秦華躍割斷的。」張警官說。
張警官說:「正如李燃所說,他有殺害簡天明的動機。庄予翰始終反對兩家公司合併,當他發現已經無力扭轉局面時找到簡總攤牌,兩個人話不投機,庄予翰一怒之下用桌上的鎮紙石擊昏簡天明,之後他將錯就錯,索性將簡天明勒斃,把屍體拖入電梯,然後逃離現場。當時他只是出於衝動,並沒有考慮到後面嚴重的結果。」
「只有一種可能。」柳飛雲說,「有人出賣了嘉琳公司,這個人將內部資料兜售給競爭對手。」
「如果排除同夥的可能,簡達芳應該沒有機會殺害簡天明。」
「我同意。」張警官只是勉強點了點頭,說,「雖然庄予翰的作案動機確實不夠充分,但同其他人相比,他的動機最為明顯,嫌疑較大。」
柳飛雲眼中掠過一絲溫情,他急切地問:「她的傷勢如何?」
「明白了。」柳飛雲說,「這下範圍可以縮小了。」
張警官說:「在庄予翰恍然大悟前,其實楚嘉琳已經自行逃脫了,並且她與李翠天進行了兩次驚心動魄的搏殺。」
「是的,她一定會親眼看看三樓的狀況。」柳飛雲點頭說,「她把簡天明的屍體從電梯間搬到床上,而後在二樓的樓梯口撞上毫無防備的李燃,可以想象當時李燃的驚訝程度,他還沒來得及呼叫就被這個瘋子結束了生命,這是斷電前發生的事情,簡達芳通過密道將他的屍體拖入水池,那時候三位客人還在大廳里。」柳飛雲繼續說,「在秦華躍獨自逃生后,簡達芳揮刀砍向楚嘉琳,幸好庄予翰及時阻攔,否則無一倖存者。他倆把簡達芳困在李燃的房間后,原本有機會逃生,但秦華躍在三樓的尖叫聲毀掉了一切。」
「楚嘉琳聽到慘叫聲后見到了庄予翰,而他當時的位置確實離一樓的電梯間最近,這一點我承認。」柳飛雲自顧自地說,「可你不要忽視一個細節,楚嘉琳在吉普車內受到了驚嚇,而後在返回新宅的途中被突如其來的慘叫聲嚇倒,導致她產生了短暫的昏厥,在這段時間內任何人都可以悄然離開現場。」
「局外人很難想象出那一夜的慘烈,從一樓到三樓,到處都是血跡。」張警官回答,「庄予翰的傷很重,即便是避開最後一擊,他也支撐不了多久。」
「斷電之後他是第一個進入簡天明房間的人。」張警官繼續說道,「所謂的屍體移動,完全是秦華躍編造出的謊言,他在極度驚恐中失手殺害了簡天明,為了掩蓋事實,他只好設計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場面,其實,簡天明的屍體是被他抬上床的。」
「可李翠天為什麼要裝神弄鬼?」張警官皺起眉頭,「這件事毫無道理。」
「我看到了。」柳飛雲點點頭,「秦華躍覺得李燃的犯罪動機更為強烈。」
柳飛雲忽然問:「你相信世上存在幽靈嗎?」
張警官說:「那時候簡天明已經向秦華躍攤牌,謀殺隨之發生。」
「庄予翰的腳步聲救了他的命。」張警官說,「隨後他在密道里與李翠天初次交手,庄予翰那時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柳飛雲用紅筆在列印紙上畫了幾下,然後抬頭說:「二樓的防盜門總共開了三次,第一次是李燃在門口與簡達芳說話,第二次是庄予翰和楚嘉琳認為簡天明在裏面,他們要求李燃打開房門,前兩次的共同之處是簡達芳在房間里,李燃在場,最後一次是楚嘉琳看到防盜門已打開,簡達芳在廚房裡剁肉,隨後追殺楚嘉琳至玻璃房,而李燃卻去向不明。」
張警官說:「所謂的無面幽靈出現過兩次,一次是在院子里的小花園裡,另一次是在玻璃房裡的泳池邊。」
柳飛雲說:「據說那棟宅子之前死過人。」
張警官說:「他沒料到李翠天會看到他走進簡天明房間。」
柳飛雲不同意他的看法:「出事的前一天我和他在咖啡廳見過面,庄予翰並不想陪楚嘉琳去新宅,蓄謀之說應該不能成立。」
「有個謎團我始終沒有解開。」柳飛雲換了一個話題,說,「簡天明的屍體怎麼會移動位置?」
張警官點頭同意:「李燃是個聰明人,他應該不會做出愚蠢的事。」
「我仍看不出謀殺的起因。」
「我已經列印出來了。」柳飛雲指了指桌上的那疊紙,嘆了口氣說,「一夜之間奪去了四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