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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困鬥

第十五章 困鬥

他把沾滿鮮血的手放在玻璃上,兩個人的手隔著一面玻璃緊貼在一起。
放下刀等同於放棄生命,庄予翰還要思索對策,所以他沒有動,楚嘉琳卻動了。
兩個人的幸福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我確實動不了了。」庄予翰淡定地說,「來殺我吧。」
庄予翰和楚嘉琳無疑是幸福的,因為他們彼此擁有,因為他們深愛對方,這,也許就足夠了。
局面再次被逆轉,庄予翰一方重獲主動,他拿到了利器,再加上簡達芳受傷,如果不出意外,庄予翰勝券在握。
楚嘉琳被絆倒,她本能地用手撐住身體,然而她面前的門戶大開。兇手撲了上來,剪刀以最快的速度向她的雙眼扎去。
庄予翰明顯感覺到危險正在逼近,他繃緊神經,準備使用火機。光亮無疑會暴露自己的位置,但同時也能搞清周邊的狀況,他這一舉動或許將決定生死。不能再猶豫了,庄予翰打著火機,他看到了一個足以令人窒息的畫面——
兩條人命掌握在兩個人的手裡,他們彼此保持沉默,像雕像一樣站在那裡。乾燥而沉悶的空氣讓人窒息,這是一個殺人的夜晚。房間里的每個人都在拚命揣測對方的心裏。是放人還是相互殘殺?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看著楚嘉琳離開簡天明的房間,庄予翰放下了心,他相信她是能夠制服簡達芳的,自己也可以集中精力對付兇手了。不過,此刻出現了一個不幸的現象:他站不起來了。只要一動,他渾身就撕裂般的疼痛,彷彿馬上要散架似的。
庄予翰無語,眼前的局面變得異常複雜,一個殺手和一個瘋子藏匿在暗處,逃出去的幾率會有多大?
某個角落裡再度發出聲音,簡達芳全身一震,然後轉身猛然撞向庄予翰!
兇手拖著胳膊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逃離簡天明的房間,庄予翰檢起剪刀放入褲兜,然後爬至門口,看到兇手準備進入自己的房間。不能讓她離開視線,庄予翰心一橫,將手中的鋼刀投了出去,兇手慘叫一聲,倒在門內,血濺在門框上。
她竟然不顧同伴的死活。
庄予翰覺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的腿險些被砍斷。
對手究竟在做什麼?庄予翰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楚嘉琳此時在想些什麼?
楚嘉琳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她努力地朝窗口看了一眼。黎明前的黑暗即將過去,天空已經微微泛白,遠處的鳥兒在歡快地歌唱,彷彿是在歡迎即將到來的一天,可這一切與她再沒關係了。
這場賭局沒有贏家,但兇手可以接受損失,楚嘉琳能不能接受?答案是否定的,楚嘉琳寧願丟掉生命也不肯失去眼睛,所以,她只能後退。
楚嘉琳咬緊牙關爬起來,跟著跑出房間,她聽到前面有細碎的腳步聲,若近若遠,楚嘉琳不敢耽擱,朝聲音的方向跑去,當她到達樓梯口時,聲音卻忽然消失了。
戰鬥結束,連莊予翰自己都沒料到會如此短暫。
大廳的門已在眼前,太陽徐徐升起,院內鳥語花香,新的一天已經降臨,他倆已經迫不及待要融進這一切。
「我是猜到的。」楚嘉琳回答。
庄予翰跌倒,他用最後的氣力從褲兜里取出剪刀,刺穿了兇手的喉嚨。
他倆的聲音在房間里回蕩,沒有人回應,簡達芳冷笑了兩聲,這裏似乎沒有第四個人。庄予翰推著簡達芳向前走了幾步后,忽然站住,他彎下腰在腳底下檢起一個東西。
在這生死存亡的一刻,庄予翰的腦海里只有楚嘉琳的安危。
楚嘉琳稍一愣神,庄予翰的打火機重重地扔在兇手臉上,這一刻,楚嘉琳急退,她首先要避開兇手的鋒芒,然而她萬萬沒想到,庄予翰投出打火機后就倒下了。
「還好吧。」楚嘉琳有氣無力地說。
庄予翰此時只有兩個選擇,其一是被割斷喉嚨后,迅速https://read.99csw.com刺死距離更近的簡達芳,自己與她同歸於盡,讓楚嘉琳自尋生路。不過他對這個犧牲計劃並沒有任何把握,如果自己不能如願制服簡達芳,那楚嘉琳也活不了多久;其二是在簡達芳割開自己脖子的同時,投出鋼刀格殺兇手,至少將其重傷,若如此,楚嘉琳也許還有生還的機會。
背後的簡達芳忽然笑起來,肆無忌憚的笑聲。
簡達芳迅速爬起來跑出他倆的視線,庄予翰剛要追過去,楚嘉琳一把拉住了他。
為什麼會是這樣?庄予翰和楚嘉琳同時感到一股寒氣,顯然他們中了對方的圈套。
他還沒有來得及說出那個他倆都心知肚明的計劃。
庄予翰脫掉兇手的鞋,墊在她的頸下,說:「保持呼吸。」
他沒有動,楚嘉琳卻動了。
無論如何,楚嘉琳已經站在她的旁邊。逆境求生,這是唯一的辦法。她不能讓庄予翰擔當一切。
庄予翰拉開門,一股久違的新鮮空氣飄了進來,很淡,很香。
「你猜得不錯,我的確站不起來了。」庄予翰坦誠地說。
「我知道。」楚嘉琳泣不成聲。
她張開剪刀插向楚嘉琳的雙眼!玉石俱焚的鬥法,她把難題丟給了楚嘉琳。她要以失掉一隻眼睛的代價換取楚嘉琳的一雙眼睛。
「我還以為是上帝的安排呢。」庄予翰用火機照亮前面的路。
「你猜是什麼?」庄予翰對楚嘉琳說,語氣中帶著些許興奮。
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感洋溢在兩個年輕人的臉上。雖然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是無比堅實的,他們第一次感覺到幸福是如此之近,甚至他們已經感受到了迎面而來的暖意。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他艱難地抬起手伸向那道鎖,那是屬於他的幸福,他要得到它。可惜,他做不到了。無論如何掙扎,他還是觸摸不到。
兇手笑了起來,「你沒有談條件的籌碼。」
想躲避已經來不及了,庄予翰只好屏住氣,盡量將損傷降到最低。事實上簡達芳並沒有碰到庄予翰,楚嘉琳在第一時間把她推了出去。
倒地之後,庄予翰始終按住簡達芳的手腕,他要奪下那把要命的鋼刀。簡達芳的手像粘在刀柄上似的,庄予翰撕扯了幾下,沒有奪下來。
楚嘉琳跪在她的旁邊,用衣袖將血跡擦乾,她的臉上還有餘溫,身體似乎已經僵硬。如果躺在地上的是殺害秦華躍的兇手,楚嘉琳的心裏也許還好受些。
敗局已定,庄予翰垂下手。
「我們還是離開這裏吧。」楚嘉琳對暗伏在夜色中的兇手有些擔憂。
簡達芳果然在門口,她已經將房門打開了一條縫。楚嘉琳不假思索地把門推合,這時,她的腹部遭到了攻擊,一陣疼痛,她跌倒在地。簡達芳再次拉開門,跑了出去。
「把她放了。」庄予翰平靜地說。
楚嘉琳未做回應,站起來向簡達芳沖了過去,可簡達芳卻消失了。
簡達芳只是哭,沒有回答。
楚嘉琳架起她,兩個人一瘸一拐地下了樓梯,她們回到李燃的房間,楚嘉琳把她抬上床,簡達芳的頭髮都被汗水浸濕了,楚嘉琳對她說:「我要走了,出去后我會叫醫生來。」說完,她匆匆地跑出去,她心裏牽挂著庄予翰的安危,恨不得飛向三樓。
楚嘉琳使出了全力,必須先消滅一個敵人。這一擊會使簡達芳的腦袋開花,楚嘉琳現在顧不上許多了,要逃出這魔鬼般新宅,必須先解決眼前的敵人,所以,她絲毫沒有手軟,她希望能活下去。
時間彷彿停滯了,四個人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天已經亮了,你還不罷手嗎?」庄予翰聲調平緩地說。
喘息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冷冷的笑意。笑意中帶著毫無掩飾的邪惡。
「為什麼要殺害我們?」庄予翰盡量拖延時間,為自己九九藏書爭取機會。
「很疼嗎?」楚嘉琳問。
簡達芳沒有死。
當她趕到三樓時,她再一次驚呆了,因為庄予翰不見了,地板上只留下一攤血。
庄予翰爬了過去,他看到兇手死灰色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種徹底絕望的表情,血從她的身下悄悄地流出來,她大口喘著氣,充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
「怎麼啦?過來吧。」庄予翰向她招了招手。
任何補救都已經來不及了。
「簡達芳。」庄予翰簡略地說。他清楚要想逃出去就必須先控制住這個瘋子。
簡達芳被踢中,她呻|吟了一下,身子捲成一團,不過她仍未丟棄鋼刀。庄予翰迅速從腰間取出剪刀,扎向她的小臂,雖然沒有刺穿,但其疼痛感足以讓簡達芳棄刀。庄予翰剛拿到刀,就聽到楚嘉琳痛苦的叫聲。
這不僅僅是一面玻璃,更是一道永遠的界限。
這就是兇手恐慌的原因,眼睛比身體任何部位都要敏感。兇手嘆了一口氣,優勢瞬間被瓦解。
庄予翰猛地攥緊楚嘉琳的手,讓她提高警惕,自己迅速觀察四周,準備應對來自各個方向的打擊。襲擊並沒有如期到來,難道是自己判斷錯誤,將對手想複雜了?
她想到了死,或許這是唯一的解脫,也是唯一的贖罪方式。
沒有奇迹了,再也不會化險為夷。
庄予翰很快就知道了,簡達芳在他身後。
他明白,幸福已徹底離他而去。
庄予翰不及起身,舉刀回砍,阻止兇手殘害楚嘉琳。兇手被逼退,庄予翰站起來護在楚嘉琳身前。
兇手閉嘴了,顯然她在權衡庄予翰的話,她估計他已無法站立,但庄予翰的信心又讓她質疑起自己的猜測。
兩個人相擁在一起,心中的滋味只有他們才能體會。
毫無疑問,這又是個圈套。
她很想再看一眼不遠處的庄予翰,她要把他永遠地刻在自己的腦海里,存放在一個永不被打擾的空間內。但對手不會留給她足夠的時間,她只能憑著自己的記憶去珍藏,當然,絕不會有半點偏差。
楚嘉琳聽到一陣微小的聲音,在她的正前方,她朝聲音的方向走去,沒走幾步就被椅子擋住了。怎麼會突然出現一把椅子?楚嘉琳即刻明白了,這是庄予翰頂在門口的椅子,簡達芳剛剛將其挪開,看來她準備跑出去。簡達芳了解新宅的布局,只要她離開這裏,就沒有人能夠找到她,而她卻會隨時出現。
楚嘉琳返回到她身邊,簡達芳微微睜開眼,痛苦地咳了幾下,一口血痰吐了出來,接著她抱住自己的右腿,像嬰兒一樣痛苦地哭了起來。
「好吧。」庄予翰笑道,「我們到水池旁邊一起說出來。」
兇手重傷在腿部,所以她只能充當誘餌,小臂受傷的簡達芳才是襲擊的主力。簡達芳在哪兒?
他平靜地坐在地上,漫不經心地尋找兇手的蹤跡。很快,他發現了她,兇手伏在一個不起眼地角落裡,她也在悄悄地觀察庄予翰。
「你應該不會死。」庄予翰從她口袋裡翻出了大門的鑰匙。
庄予翰並沒有絲毫鬆懈,他知道對手還在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時刻準備發起第二輪攻擊。他細心地觀察四周,對方的軟肋是簡達芳,庄予翰相信她的戰鬥力將大幅下降,或許還會暴露她的位置。
可能這是上天賜給她照顧秦華躍的機會。
別針離開兇手的眼睛,楚嘉琳的敗局已定。兇手並沒有就此收手,她的剪刀始終不離楚嘉琳的雙眼。
楚嘉琳一擊命中之後,背部就遭到了打擊,兇手的雙拳砸在她的頸部,她頓時雙膝跪地,呼吸不暢。
庄予翰用鑰匙擰開鎖他頓了一下,轉頭對楚嘉琳深情地說:「我有一個計劃。」
他的第一反應是將楚嘉琳推了出去,然後用僅剩的力氣將暗鎖重新劃上。
兇手在笑,血還在流。
庄予翰https://read•99csw.com立刻打起精神,兇手果然在房間里,他的判斷沒有錯,只是她為什麼會發出如此古怪的聲音,也許是聲東擊西吧。
兇手做夢也沒想到外表文弱的楚嘉琳竟會撲向自己。
楚嘉琳的模樣漸漸模糊,他的手在往下滑,玻璃上留下了長長的血跡。
兩個人貼著牆緩慢地向門的一側移動,他們首先要避開月光,以免暴露自己的行蹤。庄予翰將酒瓶遞給楚嘉琳,自己握住打火機。對方沒有任何動靜,庄予翰對此有些不安,令他更為不安的是身上愈發疼痛的傷口,如果楚嘉琳不在身邊,也許他早就倒下了。
庄予翰坐在地上依然微笑,剪刀已經到了他的頭頂。
他倆屏住呼吸站在一起,雖然沒有交流,但他們彼此是相通的,眼下最佳的應對方式就是等,等對方先行動手。
「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楚嘉琳的呼吸漸漸調勻。
簡達芳抬腳踢向她的臉部,楚嘉琳一把抱住簡達芳的雙腿,奮力上舉,簡達芳在空中拚命掙扎,拳頭雨點般打在她的頭頂上。
所以,幸福與否只有自己知道。
幸福,飛走了。
房間里再度安靜下來,兇手和簡達芳悄然退了回去,和黑暗融為一體。此番搏鬥僅僅維持了幾秒鐘,庄予翰和楚嘉琳僥倖逃過此劫。
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幸福,幸福是為那些知足者準備的。
襲擊者出現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簡達芳像毒蛇一樣在地上蠕動著!她仰著頭惡狠狠地死盯著庄予翰!簡達芳的手中緊握住鋒利的鋼刀!她離庄予翰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
楚嘉琳慢慢轉過身,臉上已灑滿了熱淚。
她以最快的速度彈射出去,奔向一個令其他三人都大感意外的方位。
兇手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呼吸越來越急促。
超越了死亡之線,生命中還有什麼事情不能面對的?
有了前車之鑒,楚嘉琳不得不倍加小心。她伏下身冷靜地觀察四周,窗外的晨光滲進走廊,她模糊地看到一雙腳,就在她的旁邊!
誰也沒有說話,雙方就這樣對視著,晨輝逐漸滲進房間,兩個人所處的位置越來越清晰。
「嘉琳。」庄予翰叫了一聲。
「我用剪刀換了一把刀,這筆生意沒有做虧。」聽到她還算正常的聲音,庄予翰的心放了下來。
庄予翰立刻明白了,那古怪的聲音不是聲東擊西的戰術,而是兇手與簡達芳之間特殊的溝通方式。
處境危急,楚嘉琳立即轉身踢向簡達芳,她的背部毫無設防地留給了兇手。她清楚現在必須搶攻,以一定的代價換取先機。
火苗燃起,楚嘉琳的右手搭在兇手的肩膀上。庄予翰看到兇手畏懼的表情。兇手只睜開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被一個拉直的別針頂住。只要楚嘉琳稍稍用力,別針就會刺穿她的眼球。
楚嘉琳將她扔了出去,一聲凄涼的慘叫,猶如野獸垂死前的呻|吟。楚嘉琳驚呆了,她竟然將簡達芳從三樓扔了下去。她殺死了簡達芳!她的全身僵硬起來,彷彿掉進了陰曹地府。自己居然成了殺人兇手,她無法相信這個現實。
她忽然從地上撿起摔成半截的檯燈底座,向庄予翰頭頂扔了過去。她沒有使用全力,只是試探一下庄予翰。檯燈底座被庄予翰用手擋了出去,他的胳膊又多了幾處深深的划傷。
「你知道那個暗語?」庄予翰忍不住問了一句。
時間像鋸齒一樣折磨著他們的神經,簡達芳最終崩潰了。她的手軟了,順著庄予翰的肩膀垂了下來。
真正的兇手已經到了楚嘉琳的身邊!
她將一個玻璃碎片踢了出去。
庄予翰站定,距離簡達芳一米的距離,以防備她不顧一切地攻擊。楚嘉琳接過打火機,將面前的黑暗照亮,她看到的情景與預想完全不同——
他倒下了。
「你先把刀放下我就告訴你。」
庄予翰https://read.99csw.com走在楚嘉琳身後,就在他跨出房門的一瞬,他覺得後背一麻,胸腔里涼涼的。緊接著他聽到一陣獰笑,那是一種心滿意足的笑聲。庄予翰立刻明白了,那把鋼刀已經進入了自己的身體。兇手悄然跟著他們下了樓。
簡達芳的手在顫抖,楚嘉琳的手依然穩定。
庄予翰最後朝她笑了笑,訣別的微笑。
誰都清楚,這是最後的較量,輸掉的一方將付出生命,所以,兩個人沒有動,都在醞釀最後一擊的力量。
「我拿到鑰匙了。」庄予翰說。
忽然,他想明白了,這才是聲東擊西戰術,對方故意搞出聲音,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另一個人定會趁此機會襲擊他們。
「是玻璃碎片。」楚嘉琳不以為然地回答。
當然,他不會讓兇手看出來,否則的話他的生命在下一秒就會被終結。
楚嘉琳攙起遍體鱗傷的庄予翰,緩慢地向前挪動。他們內心燃起了對自由的渴望,一步步朝光明走去。經過一夜的洗禮,他倆的心更近了。
幸福源自心靈深處那塊未被污染的凈土。
他看到了兇手,她半跪在他的旁邊,嘴邊還淌著鮮血。
沒時間體會此刻的溫存了,因為兇手滾入黑暗中,不見了,危險尚未結束,任何麻痹大意都是致命的。
庄予翰暗自嘆服她的果敢,這一變化使雙方再次勢均力敵。
庄予翰聽到一陣細微的聲音,暫時辨不清方向,那聲音時而近時而遠,彷彿故意跟他們捉迷藏。
「不對。」庄予翰的手中響起了摩擦聲,一個微弱的火苗竟然升起來,「是打火機,怎麼會落在這裏?」
美好的未來在等待他們。
心灰意冷,這是她此時的心境。即便是活著離開新宅,她也要在監獄中度過數年。
兇手更急切結束這一切。
在簡達芳放棄的一刻,兇手也動了,幾乎與庄予翰相同的速度,不同的是,更加殘忍,更加無情。
她說:「你還能站起來嗎?」
楚嘉琳虛弱地癱倒在地,頃刻間所有的力氣都似乎傾瀉出去,她木然地看著愈發明亮的天空,不知所措。
他們在默默相持,掌握命運的人同樣緊張。現在,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會血濺當堂。
兩個人避開玻璃碎片,無聲無息地靠近那喘息聲。
瓶子並沒有擊中簡達芳,一隻腳踢開了酒瓶。
兇手沒有回應他的問題,但她卻說了一句令庄予翰大為震驚的話。
「我也不會。」庄予翰面對黑暗說,「血債血償。」
庄予翰仰身躲避,剪刀擦額頭而過,沒等兇手反應過來,他已踢中了兇手的傷腿。兇手摔倒在他的身旁,庄予翰在第一時間砍中了她,剪刀落地,兇手滾了出去。
兇手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樣子比庄予翰還要小心。她被楚嘉琳震懾住了。
漫長的一夜終於畫上句號。
「沙沙」聲終止了,房間里一片死寂。
庄予翰揮刀切向她的手腕,兇手立即縮手躲過,剪刀轉而向庄予翰的臉部扎去,動作幅度雖小但卻相當迅速。
一個鋒利的玻璃碎片從後面探出來,停在他的脖子上,只要稍一用力,庄予翰的喉嚨就會被割斷,比秦華躍的下場還要凄慘。
果然,房間的一角出現了沉重的喘息聲,想必是那把剪刀起來了作用。庄予翰拉著楚嘉琳慢慢向前移動,他希望能早些結束這場噩夢。
楚嘉琳熄滅了打火機,她不忍看到這殘酷的一幕。
要命的剪刀,血腥的剪刀。
庄予翰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他立刻轉身打掉她手裡的玻璃碎片,同時,鋼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準確,無誤,一氣呵成。
「小心對手暗算。」楚嘉琳耳語道。
他的注意力稍有轉移,趴在地上的簡達芳就將其扳倒。
那把刀恐怕刺穿了一些主要器官,庄予翰覺得五臟六腑絞在一起。
喘息聲由急促到緩慢,他倆無限接近,聲音愈發的清晰。兩個人的心九九藏書同時提了起來,簡達芳是否還會垂死掙扎?
微弱的火苗讓簡達芳遲疑了一下,庄予翰上前一步踩住了她的手腕,楚嘉琳立即將酒瓶朝簡達芳頭上砸去。
黎明終究到來了,一段新的人生開始了。
就在楚嘉琳走到樓梯拐角處,她忽然聽到一個斷斷續續如遊絲般的聲音,她站住了,心潮澎湃。這是一個改變她命運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兇手吃力地爬起來,右手緊握著殺人的剪刀。她一步一步地逼近庄予翰,眼裡露出邪惡的凶光。
「除非拿到鑰匙。」庄予翰說。
話一出口,兇手再次停下,她上下打量著庄予翰,彷彿他變成了一隻猙獰的怪獸。
庄予翰只好退到卧室門口,他聽到布匹撕斷的聲音,簡達芳重獲自由,庄予翰一方的優勢轉瞬間化為烏有。
幸福在他的手縫中慢慢流逝。
躺在地上的不是簡達芳,而是兇手。
他看著門外歇斯底里的楚嘉琳,她在砸門,她在呼喊,她在流淚。
在關鍵的時刻,庄予翰使出最後的力氣將兇手踢飛,隨即他重重地摔倒在楚嘉琳身旁,兩個人的手再次緊握在一起,即便是死,他倆也要同道而行。
楚嘉琳流下了眼淚,眼淚中沒有半分痛苦的成分。
良久,楚嘉琳站起來,慢慢走下樓,他看到簡達芳橫躺在二樓到三樓的台階上,她的臉被一層鮮血覆蓋著。
就在這時,客廳里忽然傳來一個古怪的聲音,雖不是語言但很有節奏感,這個聲音相當短暫,突然而來,突然消失。
「別裝了,你完了。」兇手又往前走了兩步。
兇手吃力地撐起身體,惡狠狠地盯著庄予翰,那是一種勝利者的眼神。
他爬出房間,此刻走廊已經亮起來,滿地的血跡。庄予翰吸了口氣,他看到了楚嘉琳的背影,她正站在簡天明的房間里發獃。
「怎麼樣?」庄予翰扶起楚嘉琳問。鋼刀在手,他暫時不再擔心對方的襲擊。
如果她的死可以換來庄予翰的生,楚嘉琳覺得很值得,所以,她流下的是欣慰的眼淚。
「是我掉的。」楚嘉琳也是一陣興奮。
他想對楚嘉琳說,好好活下去,可惜的是,他已無法說出,哪怕是一個字。他也想再撫摩一下楚嘉琳的秀髮,再沒機會了。
庄予翰沒有讓她死。
庄予翰還在笑,讓兇手心驚肉跳的微笑。
庄予翰笑了笑,說:「你可以過來驗證一下。」
他心有不甘,但無可奈何。
「我警告你,不要胡思亂想,你沒有機會。」兇手用居高臨下的語調說,像是猜透了庄予翰的心思。
「我也有個計劃。」楚嘉琳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不過我要到院子里才告訴你。」
兇手停下了,距離庄予翰身體還有幾米。
房間里還是那般凌亂,滿地的碎玻璃和被撞斜的寫字檯,三個人走進裡間卧室,庄予翰再一次查看那具屍體,他可不想再犯同樣的錯誤。屍體還在床上,庄予翰仔細地看了看,屍體沒有被調包。
楚嘉琳抬頭看了看三樓,然後站起來遲緩地走上去,樓梯變得如此漫長,似乎永遠也走不到盡頭。這是一條死亡之路,是她生命的歸宿。
楚嘉琳抓起椅子投了出去,一聲悶響,椅子砸在簡達芳的身上。簡達芳輕輕地哼了一聲,楚嘉琳順著聲音追了過去。
頑強的庄予翰還是輸掉了。
他們此時就像是兩隻發狂的野獸,要把對方撕成粉碎。
擁有金錢與權利的人生未必是幸福的,相反,那些一無所有的人們未必是不幸的。
「你以為我不敢。」兇手怒沖沖地持剪刀殺了過去。
當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楚嘉琳已經站定。
她肯定沒有走遠,楚嘉琳感覺簡達芳就在自己身邊,必須一鼓作氣抓住她。
庄予翰從楚嘉琳那裡拿過酒瓶,滅掉火機,推著簡達芳走出卧室。兇手不知躲在何處,庄予翰停下腳步,打著火機,這時,狀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