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危機
「你發現了什麼?」
楚嘉琳驚呆了。
「我肯定會有意見。」庄予翰說,「可那時我估計已經說不出口了。」
庄予翰瞬間已衝到她們面前,他左手舉手電筒直射兇手的眼睛,右手持剪刀朝她的頸部揮去。
「他的胸口上多了一個窟窿。」庄予翰淡淡地說。
庄予翰說:「密道的出口已經被我們堵住了。」
「我自有退路,你不用擔心。」兇手對眼前的局面自信十足。
「簡達芳還在那。」楚嘉琳說。
「沒錯。」庄予翰說,「如果我沒有猜錯,他現在就在我們腳下。」
「你之前用鑰匙沒有打開門?」庄予翰問。
庄予翰提起一把椅子,退到房門口,鎖上門,將椅子頂在旁邊。
「也只好如此了。」庄予翰站起來,無可奈何地說,「找東西把她的手捆起來。」
楚嘉琳緊緊握住鐵鉤子,目不轉睛地盯住水面,她沒看到任何異常。「你看到了什麼?」她問。
詭異的微笑似乎還掛在臉上。
兩個人相互攙扶著走出玻璃房,庄予翰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料架在大門上。
庄予翰想奪下對手的刀,但沒有成功,鋼刀始終對著他,分分鐘會捅進庄予翰的肚子,絞出他的腸子。更要命的是,兇手的手扣在他的眼睛上,疼痛難忍,他覺得眼珠就要被生生地扣出來!
「我喜歡意外的情節。」庄予翰笑了一下,說,「她會躲在什麼地方?」
「你的計劃?」楚嘉琳問。
「他的屍體在李燃的房間。」
「幸好你不是兇手。」庄予翰說。
那是一張臉,被水泡腫的臉。
刀刃滲入她的肌膚,她的衣領已經染成血紅色!
楚嘉琳沒再說話,默默地把單子蓋在秦華躍的頭上,過了一會兒,她聲音嘶啞地說:「外塗藥沒有拿到。」
庄予翰站在原地未動,他料定對方不會輕易丟掉手中的籌碼,他可以等下去,而對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庄予翰在池邊找到了剪刀,兩個人進入更衣室取出浴巾,擦拭身上的水。「那把刀還在她手裡嗎?」庄予翰邊擦邊問。
庄予翰輕輕地挪開頂在門口的沙發,將耳朵貼在門上,裏面沒有任何聲音,簡達芳難道真被兇手放出去了?
「下面該怎麼辦?」楚嘉琳問。
「她會在哪?」楚嘉琳忐忑不安地四下張望。
「水地下漆黑一片,你怎麼知道上面的人是她而不是我。」庄予翰納悶地問道。
楚嘉琳問:「為什麼?」
突然,兇手的身體抽|動了一下,而後力道盡失。庄予翰睜開眼,他感覺水中多了一個人,肯定是楚嘉琳,她在關鍵的時刻救了自己。
「我的意見是讓專業人員來解決。」庄予翰說。
楚嘉琳沉默了,她希望庄予翰判斷失誤。「馬上就可以驗證我的話了。」庄予翰緩慢地挪動竿子,「幸好游泳池是斜坡式的。」
一個完美的詭計。
「至少還活著。」他苦笑道。
「她需要幫手。」庄予翰說,「因為目前她無法掌控局面。」
「當然。」庄予翰承認,「我聽到水滴聲,要知道咱倆身上水已經基本擦乾了。」
兇手冷笑兩聲,說:「那可不一定,我也許只會要你的命。」
「秦華躍的事是真的?」楚嘉琳剛出房間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庄予翰沉默了一陣,說:「我看不可能,她已經殺了三個人,你說她會就此罷手嗎?」
「刺進了她的肩膀,但恐怕只是皮外傷。」
楚嘉琳答道:「她至少不會料到我們竟然打算反客為主。」
「再動我就要了她的命。」兇手厲聲道。
秦華躍的屍體猛然撲向庄予翰!
楚嘉琳說:「一個我們想不到的地方。」
這怎麼可能?庄予翰馬上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楚嘉琳答道:「還好我先傷到她,否則這條胳膊肯定保不住了。」
庄予翰受到了襲擊,李燃的屍體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時間雖然很短,但依然被兇手利用了。
「謝謝。」庄予翰說。
庄予翰說:「防身的武器。」
「你猜下面是什麼?」庄予翰目不轉睛地盯著水面。
「不對。」庄予翰把手電筒遞給她,自己準備下水。
「如果我們能活著走出去,或許能找到事實的真相。」庄予翰答道。
楚嘉琳說:「現在不是原始社會,只要我們能平安逃出去,會有地方懲罰她的。」
「她不會把刀丟掉,目前的狀況不同了,兇手有時也需要自衛。」楚read.99csw.com嘉琳盡量使用輕鬆的口吻,其實她內心的恐懼依舊。
兩個人相對而視,誰也沒有先開口,楚嘉琳的眼神告訴他,危機來自身後。
躺在裡間床上的才是秦華躍的屍體,現在撲向自己的是簡達芳!
兇手的手指幾乎已經扣入他的眼眶,庄予翰一張嘴,氣泡紛紛騰起,胸腔中的空氣全部吐了出去,他頓時感到異常憋悶,同時也意識到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你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庄予翰問。
「的確有一個地方。」
楚嘉琳加入了戰團,她抓住簡達芳的一隻胳膊,將其壓在身下。庄予翰立刻用膝蓋頂住她另一隻胳膊,簡達芳雙腿亂踢,掙扎了一陣便力盡了,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庄予翰相信他倆之間的默契,所以他決定冒險反攻,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走吧,不要總停留在一個地方。」庄予翰倒是有些樂觀,「最起碼我們不能當別人的靶子。」
「簡天明已經被殺,屍體就在床上。」
庄予翰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他的剪刀在第一時間扎進兇手的肩膀,他首先要先救出楚嘉琳,然後才考慮自救。對手的胳膊忽然間一松,楚嘉琳掙脫出來,她迅速扯下口中的布條,拉著庄予翰的手說:「快走。」
他從餐廳酒櫃里拿出一瓶酒,將酒倒掉,掂了掂空瓶,覺得很合手。「怪可惜的。」庄予翰自言自語地說。
「現在去哪兒?」
鋼刀架在楚嘉琳的脖子上!
李燃的臉!
楚嘉琳悲觀地說:「我們可能永遠也出不去了,就像李燃一樣。」
「就是通過那條密道。」庄予翰道,「兇手完全有時間做到。」
「計劃不變,我們去三樓。」庄予翰推著簡達芳向外走。
兇手拚命掙脫出他的手,像條垂死掙扎的大魚,庄予翰心裏微微一松,危險終於過去了。一隻熟悉的手挽住他,他倆一起升向水面。
楚嘉琳脖子上的鋼刀必須由她自己解決,此時此刻,庄予翰無力顧及其他。
「你不用怕。」庄予翰安慰她說,「要殺掉咱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為什麼?」
「可惜她還是低估了你。」
兇手已經估計到他們不會束手就擒,所以,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砍倒楚嘉琳。
庄予翰的後背頂在池底,現在他只能盡量延續自己的生命。他很內疚,自己最終沒有幫助楚嘉琳脫險,過一會兒她還要面臨更艱巨的生存考驗。
「她在水裡?」楚嘉琳驚訝地說。
「他身上沒有鑰匙。」庄予翰遺憾地說。
他們走到新宅的大門前,庄予翰用力向外推了推,大門紋絲未動,像堵牆一樣擋在他倆面前,生與死就這樣被隔開了。
「為什麼她要殺死所有人?」
「這要問他自己了。」庄予翰說,「可惜他永遠不會告訴你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廚房,庄予翰走在前面檢查了一遍,然後打開冷庫,從裏面拿出一個鐵鉤子遞到楚嘉琳的手裡。
「他最後說了些什麼?」
為了生存,庄予翰必須痛下殺手,他別無選擇,不僅是為了自己,更為了楚嘉琳。他知道自己此擊的後果,他內心中有些猶豫,但動作上卻毫不拖泥帶水,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小的代價解決戰鬥,若失手,楚嘉琳性命難保。
「抬起另一隻手。」她終於發出了聲音。
「你快說。」
「她會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襲擊我們。」庄予翰輕描淡寫地說,「不過沒什麼可怕的,她身上的傷也不輕。」
再次進入這間房,楚嘉琳的肩膀條件反射似的疼起來,冷汗自額頭處淌下來。銀白色的月光平鋪在地板上,絲毫沒有美妙的感覺,反而給人一種絕望的凄涼。
「他怎麼會在水裡?」
庄予翰說:「找到兇手。」
「你說過她是不會離開的,除非我們死。」楚嘉琳說。
「你的意思是他已經死了。」
「就一句話嗎?」
庄予翰沒有輕舉妄動,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動鋼刀就會立刻切斷楚嘉琳的脖子。
「一共有四把鑰匙,我還沒來得及試一遍就被擊暈了。」楚嘉琳遺憾地說,「如果我當時動作快些,可能早出去了。」
「不用。」楚嘉琳答。
簡達芳又開始冷笑起來,聲音斷斷續續,忽高忽低,楚嘉琳聽得渾身發冷。
「她當時完全可以殺掉我,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兇手咯咯地
read.99csw.com笑起來,「說大話的習慣並不好。」他倆慢慢游到池邊,庄予翰吃力地爬上去,隨後將楚嘉琳拉上來。兇手不知去向,偌大的玻璃房只剩下他們兩個。
「這是最後一搏。」庄予翰冷冷地說,「看看誰笑到最後。」
「我們的對手馬上就要反撲了。」庄予翰提醒她說。
「如果我沒猜錯,你大概把鐵鉤子送給了她。」庄予翰說。
「什麼事?」
「兇手夠聰明,但忽視了細節。」
庄予翰問:「死人和瘋子誰會聽她的話?」
「你的意思是她會和簡達芳一起對付我們。」
楚嘉琳用枕巾將簡達芳捆結實后,問庄予翰:「你的手……」
「我們先去餐廳。」庄予翰耳語道。
「我早應該帶上她。」庄予翰說,「這樣會安全很多。」
「簡總的房間里有些止血藥。」楚嘉琳現在可沒心情開玩笑。
「你的承諾?」
楚嘉琳再也堅持不住了,她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她實在想不出李燃是何時被害的,他的屍體又是為什麼會出現在水裡。
「你打算用空酒瓶來對付她?」楚嘉琳說。
「恰恰相反。」庄予翰鎮定地回答,「兇手就在房間里。」
想到這裏,庄予翰忽然有了與對手同歸於盡的想法,也許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選擇了。他用力抓住對方的手腕,就是眼珠被扣出來他也絕不會放手。
「我們都會有這麼一天,節哀吧。」庄予翰在門口說。
三個人幾乎同時動起來,不同的目的,相同的速度。
酒瓶未碎,但簡達芳已倒下。危機化解。庄予翰走到她身邊,準備徹底制住她,沒料到簡達芳忽然像彈簧一樣撲向楚嘉琳!
對手倒下,但楚嘉琳卻並未脫險,她始終在鋼刀的控制範圍內。兩個人滾在地上,楚嘉琳的手始終按在兇手的小臂上,這一次她救了自己。
兩個人在水裡緊緊相擁,他們忘記了一切,他們的心融進了對方的體內,這一刻是美好的,他們甚至希望時間能永遠停止在這一刻。
「我們躲不掉,兇手不會給我們任何機會。」庄予翰打消了她的念頭,「拿到鑰匙才是唯一的生路。」
楚嘉琳說:「在這之前有個人試圖打開大門,但沒有成功。」
楚嘉琳立刻會意,她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後朝刀的方向看了看。
庄予翰說:「我倒覺得她會去李燃的房間。」
只有一個解釋:詐屍!
庄予翰說:「雖然只是擦肩而過,但我們也失去了先機。」
當庄予翰說到最後一個字時,就跌進水池中!
「你出不去。」庄予翰用手電筒照向門鎖,說,「這裡有道暗鎖,單用鑰匙是打不開這扇門的。」
楚嘉琳問:「你要替他報仇?」
楚嘉琳沒再提出其它異議,她默默地跟在庄予翰的身後,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手掌心在出汗。
「噢?哪個地方我們會想不到呢?」庄予翰像是在問自己。
他低估了兇手,所以必須付出代價。
「做夢。」兇手陰沉沉地說,「你們倆一起死。」
庄予翰當機立斷一把抓住兇手的腿,將其拖入水中,水花迷住了他的眼睛,他覺得臉上一痛,知道自己挨了一拳。水中的搏鬥猶為困難,雙方必須使出更大的力量,庄予翰逐漸向深水區挪動,只有這樣才能淡化對方鋼刀的威脅。兇手緊追不放,她本想先解決相對弱勢的楚嘉琳,沒料到被拖入水,現在也只好將計就計了。
庄予翰本能地抬起胳膊,護住自己的面門,他覺得手上一涼,接著是難以忍受的疼痛,一個堅硬的東西扎進了手掌,毫無疑問,這是從秦華躍喉嚨中取下的鐵鉤子,上面還沾著他的鮮血。
經過一段艱難地行走,他倆推開李燃的房間門,楚嘉琳的肩膀微微抽|動起來,庄予翰遞給她手電筒,自己守在門口。
她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東西。
楚嘉琳背後貼著一個人,腿上冒血的人。
「因為我們現在很小心。」庄予翰解釋道,「她會在我們精神鬆懈的時候出現。」
「沒關係,血已經止住了。」庄予翰並沒有說實話,「你肩膀上的傷重不重?」
咚的一聲悶響,庄予翰的頭狠狠撞在地面上,楚嘉琳驚叫了一聲。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用手電筒猛然回擊對手的頭部。
「那裡只有一個死人和一個瘋子。」楚嘉琳不解地說。
「她真睡著了?」楚嘉琳半信半疑地問。
read.99csw.com兇手冷冰冰地說:「如果我是你,就乖乖地站在原地。」
「你現在有沒有該變主意。」楚嘉琳問。
庄予翰說:「我動與不動你都會要她的命,我沒說錯吧。」
「可惜我不是你。」庄予翰又跨了一步。
庄予翰繼續說道:「我有一點想不通。」
「她也許在裏面等著我們呢。」楚嘉琳說,「你的反應夠快。」
「簡達芳似乎只聽她的話。」
「我沒聽錯吧,李燃怎麼可能在水下。」楚嘉琳睜大了眼睛。
「不是他還會是誰?」庄予翰用手電筒打量四周,漫不經心地說。
庄予翰回答:「他只說了句『對不起』。」
「別吃後悔葯了,我們現在就上去。」
兩個人迅速退到牆角,防備突如其來的攻擊,在黑暗中他們聽到一陣細微的腳步聲,腳步聲遲緩地進了密道,逐漸遠去。
「有件事我忘記說了。」
「凡事無絕對。」庄予翰打趣地說,「如果她離開,我願意把吉普車送給她跑路。」
「好像是進水口。」楚嘉琳眯起眼睛看著水底。
「沒錯。」
「我們去看看他。」楚嘉琳傷感地說。
簡達芳居然很配合,她很順從地走在前面,偶爾冷笑兩聲。
庄予翰陰沉沉地說:「是一個人。」
庄予翰配合地抬起手,說:「你把她放了。」
庄予翰道:「我們在四周轉一轉,或許還有其它的出口。」
「先要看我弟弟。」楚嘉琳固執地說。
「解決我倆后,你將如何脫身。」庄予翰問。
「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庄予翰合上房門,然後將沙發放回原處。「我還沒兌現自己的承諾。」他看著秦華躍的屍體說。
他沿著大廳走了一圈,檢查柜子旁的牆面,楚嘉琳一直跟在她身後,時刻防備著兇手突如其來的襲擊。沒有新的發現也沒遇到襲擊,他倆平安地走進玻璃房,站在泳池前,手電筒光照向水面。
「你不是也用剪刀傷過她嗎?」庄予翰說。
「那個人呢?」庄予翰逼問她。
僅僅一秒鐘,主動轉換為被動。
楚嘉琳在庄予翰說完最後一個字后,驀然側身,用雙手死死抵住李姐的胳膊,鋼刀只是在脖子上留了一道血印。她知道如果自己扛住對手的一隻胳膊,庄予翰就能把餘下的危機解決掉。他絕對會把握住機會,楚嘉琳很放心,她只需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
「兇手知道了我們的意圖,至少會有了防備。」
楚嘉琳覺得渾身發冷,她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庄予翰的胳膊。
「別再問了。」楚嘉琳說,「她是絕對不會開口的。」
「我覺得池子里不大對勁。」庄予翰用手電筒再次照向泳池。
庄予翰開始仔細地檢查玻璃外牆,一路敲敲打打,突然,他毫無徵兆地站住了,楚嘉琳冷不防撞在他的背上,庄予翰長長吸了口氣,他的傷口劇烈地疼起來。
事情的演變大大出乎李姐的意料,她沒想到他倆會配合得如此默契,彷彿早已練習了多次。她的眼前一花,恍惚間她看到一個黑影撲過來,她急忙橫刀,欲先殺死他的同伴,然而她忽然覺得胳膊上一緊,無法發力。
楚嘉琳說:「那只是一張沙發,也許兇手早就搬開了,她會給自己留條後路。」
庄予翰很快就明白了,她的脖子上搭著一隻手,一隻慘白枯瘦的手,手上有一把刀,一把鋒利無比的鋼刀!
「我說的是實話。」庄予翰向前邁了一步。
「最好能在天亮前離開新宅,這個喪心病狂的殺人犯搞不好會放把火把整個新宅燒了。」庄予翰補充道,「在這之前我要先兌現我的承諾。」
「那個人好像不是蔣師傅。」
房間里沒有任何聲音,除了簡達芳令人揪心的冷笑。三個人緊緊靠在一起,步入房間中央。
顯然她準備魚死網破。
鋼刀還威脅著楚嘉琳的生命,危險絲毫沒有減弱。
「你怎麼會在她的房間里?」庄予翰問道。
「我知道。」庄予翰轉過身,說,「我們再把它搶回來。」
「我看不出有什麼變化。」楚嘉琳答道。
房間里頓時亂作一團,手電筒光柱在天花板上晃動。
「不必著急,到時候她自會出來的。」
庄予翰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說:「不必擔心,她目前不會現身。」
對方一擊不中,立即撒手後退,楚嘉琳扯住了她的衣襟,兩個人頓了一下,庄予翰利用了這次機會,酒瓶擊中了簡達芳的頭部read•99csw.com。
那是一雙熟悉的眼睛,庄予翰驚呆了,他從未見過楚嘉琳如此恐慌。毫無疑問,他們此刻面臨著一個更大的危機。
「水底有一個東西。」庄予翰用手指向某處,說,「黑糊糊的東西。」
「你再裝傻我就打破你的腦袋。」庄予翰動了氣。
楚嘉琳立刻加入戰局,她抬腿踢向對手的太陽穴,鞋尖劃破兇手的臉,趁這工夫庄予翰用剪刀剪斷自己的頭髮,僥倖脫險。在兇手站起來之前,楚嘉琳架住庄予翰的胳膊退出房間,順手把房間門重重地撞上。
庄予翰在他的身上摸了一遍,然後手一松,李燃的屍體再度沉入水底,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就此消失。
他們順利到達底層,兇手不知躲在哪,整個新宅再度安靜下來,楚嘉琳緊跟在庄予翰身後,總覺得兇手就在她附近。
但事實上,庄予翰失手了。
庄予翰沒有正面回應,只是淡淡地說:「把手電筒給我。」
庄予翰抬腿踢向對方的胸口,他要讓楚嘉琳脫險。
在手電筒光下,秦華躍的臉顯得異常扭曲,想必是在臨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他身上的血幾乎凝結,恐怖的鐵鉤子還插在他的喉嚨上。楚嘉琳緊緊握住他冰涼的手,低聲哭泣,光柱在秦華躍的身上顫動著。
楚嘉琳的心頓時提了起來,一團黑物被庄予翰拉到水面處,模糊不清。
「以當時的狀態,他能說出話已經不錯了。」
庄予翰彎著腰顯得很吃力,楚嘉琳高舉手電筒,不時側目觀察周遍的情況。他倆向前走了一會兒,庄予翰忽然把救生竿扔到一邊,自己竟將手伸進水裡。
這個變化太過意外了,當庄予翰反應過來的時候屍體已經到了面門。
「怎麼可能?」楚嘉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你最後一個問題。」
所以,此擊必須得手。
「我對秦華躍的承諾。」
庄予翰繼續問:「兇手現在會想些什麼?」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笑起來,彷彿眼前的處境與他們無關。
「這是幹什麼?」
「我失算了。」庄予翰鬆了口氣,說,「我把問題想複雜了,兇手恐怕是去了三樓。」
「好險!她果然在這裏。」庄予翰長長舒了一口氣,說,「我們跟進去不太明智吧。」
「對不起。」楚嘉琳說。
「把她綁起來跟我們一起走。」
庄予翰看到一雙眼睛,無限驚恐的眼睛。
「是嗎?」兇手驚愕道。
庄予翰搖搖頭說:「不知道,變態殺手的所作所為沒有人能理解。」
「沒事。」庄予翰故作輕鬆地說。
「她好像不在這裏。」楚嘉琳低聲說。
庄予翰把暗鎖撥開,說:「現在可以使用鑰匙了。」
庄予翰掙扎地站起身,上面已經亂作一團,手電筒掉進水中,兩個人糾纏在一起,楚嘉琳危在旦夕。
庄予翰突然說:「不錯,她就在我們身邊!」
他慢慢打開門,右手緊握酒瓶,準備隨時避開對手蓄謀已久的一擊,然而庄予翰想象中的情景並沒有出現,小屋裡只有簡達芳安靜地躺在床上。
果然不出所料,對手慢慢探出半個腦袋,庄予翰看到李姐那隻歹毒的眼球,正惡狠狠地盯住自己。
他挪開沙發推開裡間的門,簡達芳已經在李燃的床上睡著了,她的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彷彿重病在身,庄予翰放心了,他輕手輕腳地退出去,把沙發頂在原來的位置。
「你把兇器取出來。」楚嘉琳說。
楚嘉琳點點頭,對著黑暗說:「出來吧。」
「李燃是怎麼死的?」楚嘉琳問。
庄予翰說:「這樣說來,兇手可以去任意的地方,除非她主動現身,否則我們很難再找到她。」
「不能確定。」庄予翰慢慢靠進泳池。
「我看還是別去了,我們乾脆躲在玻璃房裡等待天亮吧。」楚嘉琳打起了退堂鼓。
庄予翰嘆了口氣,說:「第三條人命,當然這不是最後的數字。」
「李燃。」
「可是等到天亮她就再沒機會了。」
「我也險些死在她手裡。」庄予翰現在想起來都有些后怕。
庄予翰並不想就此罷手,這是一個機會,他可不想輕易放棄。他剛剛拔出剪刀,只覺得頭皮火辣辣的,對手抓住他的頭髮,全力向地面上砸。
楚嘉琳說:「她把我反鎖在她的房間里,然後下樓殺了秦華躍。」
「這一夜我犯了些錯誤。」庄予翰嘆氣說:「我不該把簡達芳留在房間里。」
「可惜,你錯了。」庄九*九*藏*書予翰說。
「看來兇手相當自信,她有把握對付咱倆。」楚嘉琳說。
「你的反應與我的暗示沒關係吧。」
沒有辦法,庄予翰只能後退,形式在轉瞬間發生了逆轉,原本是他主動發起了攻擊,現在卻被壓在水底。他的手在水中揮動,試圖減緩對手的攻勢,但對方的胳膊擋開了他,庄予翰完全陷入被動之中。
二樓走廊沒有異常情況,兩個人走得很慢,庄予翰攥住楚嘉琳的手,生怕把她丟掉。頂在鏡子前的沙發已推到一邊,顯然兇手離開了密道。
「沒事,反正債多了不愁。」庄予翰正用布條纏住傷手,「幸好是簡達芳,否則我的手早該廢了。」
「我只是憑感覺,假如選錯了人,我想你大概不會有意見。」
他的話並未起到任何作用,簡達芳的笑聲更加肆無忌憚了。
「簡總怎麼樣?」
庄予翰冷冷地說:「所以她要在天亮之前殺掉咱倆。」
庄予翰苦笑說:「你的暗示太刺|激了,這可是兩條人命。」
庄予翰推開李燃的房門,屋內的陳設與自己離開時沒有任何變動,自製的火把立在牆角,所有的抽屜都拉在外面,秦華躍的屍體上矇著布。
庄予翰一言不發地帶她走進更衣室,從牆角檢起一根救生竿,然後回到池邊,將竿子插|進水中。
剛剛冒出頭庄予翰就深深吸了一口氣,新鮮的空氣立刻恢復了他身體的活力。
「你瘋了!」楚嘉琳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急促地說,「你身上有傷。」
「那可不一定,必要時兇手會不擇手段。」楚嘉琳道。
楚嘉琳說:「你還有其它辦法嗎?難道還將她留在房間里?」
時間一秒秒地流逝,對手沒有放棄進攻,庄予翰快要支撐不住了。
「該怎麼處理她?」庄予翰對這個瘋子沒了主意。
「你還行嗎?」楚嘉琳關切地問。
「恐怕你得先變成死人。」庄予翰反唇相譏。
「現在怎麼辦,躲在房間里嗎?」楚嘉琳問。
屍體會動?
「所以,」楚嘉琳接著說,「我刺到誰都是一樣。」
「她應該構不成威脅了。」庄予翰慢慢探出手電筒,二樓走廊里沒有對手的身影。
「可鑰匙已經被她搶回去了。」楚嘉琳失聲說。
「天馬上就要亮了,兇手的機會已經不多了……」庄予翰安慰她說。
「帶著這個瘋子?」庄予翰詫異地說,「你是不是也瘋了。」
「連秦華躍都慘死在你手裡,你還會放過誰?」庄予翰這句話是說給楚嘉琳聽的,也是一句暗語。
他們慢慢地靠近簡天明的房間,門虛掩著,似乎在等待客人們的到來。庄予翰先把簡達芳推了進去,以探虛實。
庄予翰突然說:「你跑不掉!」
「我們就在這裏等她出現?」
楚嘉琳的嘴裏堵著一塊布,左肩鮮血淋林,但庄予翰看得出,她的眼神並不是因為受傷的胳膊。
「我們還不知道她在哪兒?」
庄予翰來不及多想,他抱住來勢兇猛的簡達芳,兩人順勢滾向房間的另外一側。他們身體與桌椅碰撞著,乒乓亂響,簡達芳拚命爭脫,庄予翰不顧一切地按住她,一時間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
庄予翰接著說:「新宅里似乎少了一個人。」
當剪刀尖距離目標只有幾寸的時候,兇手的另一隻手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庄予翰的勢頭被終結,雙方轉入僵持。
庄予翰還沒有說話,房間里突然有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雙方在池中央交上了手,庄予翰的剪刀在入水時不慎脫手,不得不再次赤手空拳地面對兇手。他隱約看到鋼刀向自己面門襲來,但這一次顯得綿軟無力而且速度極慢,庄予翰抓住對手的手腕,躍起身壓在她的身上,兩個人一起沉了下去。
「下樓。」庄予翰艱難地走在前面。
她不大情願地攥住它,秦華躍的慘狀浮現在眼前。
說完,庄予翰就猛然沖了上去。險中求勝,倘若楚嘉琳沒有一起行動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庄予翰想了想,說:「一定是看門人蔣師傅,裏面上了暗鎖他沒辦法進來。」
「我們平安離開這裏就是秦華躍最希望看到的。」楚嘉琳扶住庄予翰的肩膀說。
池裡水花四濺,庄予翰頓時失去重心,他的手無意中按在李燃浮腫的臉上,那張臉似乎動了一下,彷彿要咬住庄予翰的手。
簡達芳是否還躺在裡間的床上,庄予翰沒有把握。
庄予翰答:「先去廚房。」
「她有可能離開新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