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很好。」馬源點頭致謝。
「越說越玄乎。」徐強志有些動氣，「我從哪裡能搞到譚明溪的照片？」
「看來有好酒喝了。」馬源走進去，為自己倒了一杯酒。
「可是，照片被誰調包了？目的是什麼？」
「隨便轉了轉。」馬源回答。
敲門聲還在繼續，很沉穩、很自信的樣子，好像外面的人已經將整個世界握在手裡。
這是一間豪華套房，柔和的陽光灑進來，讓房間里更加溫暖。
「他說我是殺害蔣梅繡的兇手。」
接下來，美酒順著舌根滑下去，而酒精卻飄進大腦中。
「你心裏很明白。」馬源走回到他的面前，「我上當了，險些害了一個好人。」
「你別開玩笑了。」徐強志盯著他說。
「你利用譚明溪就是想混淆是非，試圖把真相永遠掩蓋下去。」馬源點頭承認，「我雖然有病，但絕不會殺人。我的腦外傷後遺症可能會出現瞬間意識混亂或恍惚，但我絕沒有所謂的失憶症，更不會去殺人，曾文書說我是因感情問題而失去理智，這種作案動機完全經不住推敲。」
「他只是個神經病，與此事無關。」
馬源接著說：「只怪曾文書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攪了你的局，雖然他的推理錯得離譜，但他本人反倒把我喚醒了。」
「是孫岷佳。」
「我不是。」
馬源點點頭，說：「你們冒了很大的風險。」
「當然了，我可以全力幫助你。」徐強志伸出手，親切地拍了拍馬源的小臂，「誰讓我們是師兄弟呢。」
「你說說看，我是如何調換照片的？」
徐強志詫異地問：「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不對，我昨天又去了一趟六全市，證實了譚明溪的確跟此事毫無關係。」
「其實她完全有時間舉報你。」
「你編造出來的故事缺乏起碼的邏輯性。
read.99csw.com」徐強志不冷不熱地說，「我為什麼要撕下譚明溪簡歷上的照片，然後再跑到外地用特快專遞發給你？」
「好了，」馬源雙手一攤，說，「我沒問題了。」
門開了，兩個人面對面地站了一會兒，一個人滿臉驚詫，另一個人滿面春風。
「請進吧。」徐強志不大情願地說。
馬源問：「我還有個兩個問題搞不清。」
「你們倆干出來的壞事不要扣在我的頭上。」
「沒錯，你那片夾克布料是我提前準備好的，你曾經把它掛在辦公室里，很容易得手。」
「就是嘛。」徐強志笑起來，「我可不認識蔣梅繡的父母。」
「孫岷佳是你的死黨，所以你千方百計地把他送進代理公司。」
此時響起了敲門聲，很輕，節奏感十足，彷彿一匹烈馬從遠方衝過來。
「你的脖子怎麼了？」徐強志指著他的頸部說。
「是孫岷佳。」徐強志說，「當天夜裡我另有事做。」
徐強志綳起臉，索性不作回答。
徐強志不自然地笑了笑。
「不可能，我事先知道財務部周末要審賬，孫岷佳最多在裏面待上一晚。」
「這麼說，兇手是誰已然昭然若揭了？」徐強志道。
「對，沒買到車票，只能開車去了。」
「曾文書是誰？」
「她錯過了，因為考慮到我和你的特殊關係，她猶豫了一天，就是這麼一天，決定了她的命運。」
徐強志把手插|進頭髮里，自語道：「究竟是誰這麼了解你？」
「不知道。」徐強志搖搖頭。
「你這幾天去哪了？」徐強志問。
馬源笑起來。
「事實上，你是靠拿經銷商的回扣和截流促銷費用發跡的，起初金額很小，後來由於你無度的貪婪，所涉及的金額越來越大，終於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必須全身而退了。」馬源說，hｔｔｐｓ://rｅaｄ•9９csw.ｃｏm「其實老廠長早有覺察，只不過他身居高位，沒有辦法了解一線的真實情況。」
敲門聲破壞了氣氛，毀掉了感覺。
徐強志說：「下面該怎麼辦呢？」
「如果你出事，公司只能由我來操盤，老廠長年事已高，不可再能出山了。」
「看來只有他了。」
「可以肯定，有一個人悄悄跟著我去了六安市，在我離開后更換了照片。」
馬源繼續說道：「有一次我問過他此事，他當時忽然變得吞吞吐吐，我就覺得這裏面有問題。」
馬源說：「譚明溪是人事科的馮經理介紹過來的，在這之前他曾經去過業務科面試，你的助理沒有錄用他，不過留下了簡歷，簡歷上貼著譚明溪的照片，我後來看到的就是這張照片。」
「我是業務科負責人，難道不能出差嗎？」徐強志反問道。
「你去哪了？」
「雖然我不是，但我還是要把真兇挖出來。」
「這是你的無端猜疑。」
「怪了，難道照片被人調包了？」
「其實你有一個小小失誤，從六全市到曾文書家還需要一天的路程，所以即便是特快專遞也不可能用如此短的時間寄到本市。」馬源喝了一口酒，說，「當然，我當時也大意了，沒有注意到時間問題。」
「我有我的辦法。」
多麼美妙的時刻呀，就像是在夢幻中，頭腦雖有些麻木，但卻是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我根本沒有違章。」
徐強志不耐煩地說：「你說的話我聽不明白。」
過了幾秒鐘，馬源又補充了一句：「我見過周奇了，他把一切都告訴我了，你是他的老上級，他生活困難你是知道的，所以你借給他一輛新車，唯一的條件是指認我出事當天離開了宿舍樓。」
「不過我必須承認你們的計劃是高明的，首先偽裝出自殺httｐｓ://ｒｅａｄ•９9ｃsw.ｃom的現場，其次利用人證物證陷害我，無論警方如何判定，都與你們無關。」
馬源忽然說：「除了你還有誰？你總能猜到我的心思。」
「你這兩天想明白不少事？」
「好吧，我們說說正經事。」馬源把酒一飲而盡，說，「曾文書找過我。」
「很簡單，他在對待譚明溪的事情上表現出過度的熱心，這不符合常理，過猶不及，於是我對他產生了懷疑。」馬源說，「不過我必須承認，你倆的雙簧演得相當精彩，在此事之前我其實已經完全信任他了。」
「可是，」馬源說，「你為什麼要殺害蔣梅綉？」
「為什麼？」
「我喜歡冒險。」徐強志說。
「笑話，真正的郵件早晚會到你手裡，到時非穿幫不可。」
徐強志沉默了一會兒，說：「好吧，你是怎麼知道孫岷佳的身份的？」
杯子被迫回到茶几上，幾滴酒灑出來，飲酒的人略顯狼狽。
馬源說：「我只可能接到第一個郵件。」
「我在那兩天給你辦公室打了一個電話，科室的同事說你出差了。」
「還有，」馬源繼續問，「如果蔣梅繡的同事幾天後才發現命案，那孫岷佳如何逃脫呢？」
「你不知道？」
「如此關鍵的時刻你在忙些什麼呢？」
「是呀，誰搞的鬼呢？」馬源困惑地說，「我去六全市只有一個人知道，連老廠長那邊都瞞了。」
「這是他親口對你說的？」徐強志睜大了眼睛。
「開車去的？」
「因為孫岷佳會扣住第二個郵件，我永遠也看不到那張真正的照片。」
「她是財務主任，查到了巨額虧空，我曾經有意賄賂她，但被她拒絕了，因此，我必須除掉他，否則我和孫岷佳都得完蛋，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
「你是不是呢？」
「你的替代方案是利用譚明溪來蠱惑我，你讓一九*九*藏*書個無辜的人卷進來，偷換概念，促使我用曾文書的方法來對付他。」
「金錢、貪婪、欺騙。」馬源說，「你曾經說你是靠轉讓店鋪而發跡的，我居然真的相信了。」
「是我？」徐強志乾巴巴地笑了兩聲，「你瘋了，怎麼搞到我頭上了。」
「什麼樣的動機可以成立呢？」
「請講。」
「噢，他為什麼找你？」
「很顯然，譚明溪才是蔣梅繡的表弟。」徐強志說，「老弟，你受騙了。」
「曾文書？」
徐強志眯起眼睛，警惕地說：「你小子別想詐我。」
「他是蔣梅繡的表弟。」
「這確實是一個讓人費解的難題。」馬源走到窗口，把窗戶推開，一股冷空氣湧進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回過頭說，「我想是因為曾文書。」
「我想了很久，得出的結論是你不可能從中調包。」
「那麼，」徐強志身子稍稍前傾，說，「我們現在該做些什麼？」
馬源笑道：「你應該猜到了……」
「那就奇怪了。」馬源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六全市有一張交通違章罰單，你不會說有人偷了你的車吧。」
「沒錯，孫岷佳應該沒有操作的時間。」徐強志點點頭。
「可是，」徐強志睜大眼睛說，「那個人是誰？」
琥珀色的美酒在杯壁間轉動，醇厚的酒香被喚醒了，離開了晶瑩剔透的液體，讓樸實無華的空氣穿上一件炫目的外衣。
「……」
「是的。」
馬源說：「你沒有調包，而是提前發了一個郵件。」
「為了更好地全身而退，我一定要搭上你和老廠長的車。」徐強志承認。
「亂彈琴，我怎麼知道這些事。」徐強志不滿地說。
「我可以幫你分析一下。」
婀娜的音符歡悅地從音響里跳出來，它們手拉手在空中漫步，然後，它們輕歌曼舞地與陽光融為一體。
「沒錯，他在暗中ｒｅａｄ•９９ｃsw•ｃoｍ調查了一段時間后認定我是殺害蔣梅繡的兇手，繼而用各種手段對付我。」
「我也會調查。」馬源平平淡淡地說。
「肯定是。」馬源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脖子，說，「這件事救了我一命。」
「你現在不信了？」
「東北。」
馬源說：「房間里也沒其他人，我們索性挑明吧，孫岷佳是你的嫡系，他的表演幾乎把我騙了。」
「有個問題我想不明白。」
「本來你打算躲在幕後靜觀其變，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出乎你的預料。」馬源繼續說道，「你沒想到曾文書會忽然不見了，這一變故把你的全盤計劃攪亂了，於是你緊急制定出替代方案，不過最終卻弄巧成拙。」
「也對，旁觀者清嘛。」馬源好像興奮起來，「我去蔣梅綉老家去要曾文書的照片，沒想到寄過來的照片竟然換成了譚明溪。你說這事多蹊蹺。」
徐強志鬆了一口氣，說：「太好了。」
如同豐盛的酒宴中突然闖進了不速之客，倒胃口，煞風景。
「你知道這個人，並且了解對方的一舉一動，你大概是希望曾文書把我搞瘋，至少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
「哦，是這樣，」馬源臉色有些發白，他說，「早晨起晚了，匆忙間皮帶放錯了位置。」
酒，湧入口腔，有些辛辣，也有些苦澀。舌頭迎了上去，先是收縮了一下，然後便放鬆地鬆弛了，心無旁騖地浸泡在液體中。
「彭斌扮演什麼角色？」
「我在陪你喝酒。」徐強志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在你的酒杯里放了些有趣的東西，所以那兩天發生的事你記不清了。」
馬源搖頭說：「絕不是他，我們在一起共事，如果他不在公司，我馬上就會知道。」
古典酒杯里的威士忌猛烈撞擊著冰塊，嘩啦嘩啦亂響，很慌張，不知所措。
「我和蔣梅綉吃完晚飯，你在她回宿舍樓的途中動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