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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謝伊打開雪碧。「我對那個地方的空間大小沒什麼可抱怨的。那裡十分寬敞、奢華。但說實話,有點令人毛骨悚然。博斯克,他是我舅舅,大多數時候都在外出差,所以經常是我一個人在家。清潔人員一星期會清掃幾次。那裡有上百個房間。」
「第三件事是什麼?」我問道,希望擺脫這個尷尬的話題。
謝伊壓低聲音,彷彿在講述著一個鬼故事。「在那樣的地方似乎一直有影子在你周圍遊盪。」
「影子?」安塞爾問道。
「啊,我覺得這樣子非常的舒服。」瑞恩喃喃說道。他的嘴唇掠過我的頸部,我臉頰一陣熾熱。「不是嗎,莉莉?」
「謝謝。」謝伊將椅子朝布林挪近,現在他很清楚自己的潛在同盟都坐在哪裡。布林對著他微笑。安塞爾將一堆菲力多滋玉米片推到了我們的午餐賓客面前。
他的話讓我忍俊不禁。「我想是的。」
拉娜·弗琳朝門外走去,大笑聲變成了咯咯的笑聲。我盯著她的背影。在她從我面前轉身離去之時,我彷彿看到她後背上的腫塊在陣陣抽搐。
他重新扣上我襯衫上的紐扣,我臉都羞紅了。我之前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襯衫是敞開著的。「交流愉快,莉莉。我們班上見。」
「我真的能再找多張椅子過來。」我聽出謝伊話語中的憤怒。
他想扭轉身,可我咆哮一聲,抓著他不放。他冷漠的表情上露出了一抹淡笑。
「我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對你那麼好。」納威咕噥著。
「因為我們很有型。」安塞爾向他豎起了大拇指。
當我走到我們的實驗桌前時,瑞恩已經在忙著準備今天的實驗了。
「據我所見,你對洛根的命令牢記在心。」瑞恩的咆哮聲比我料想的還要近在耳畔。當我轉過身來面對他時,我差點跳了起來。他就在我面前徘徊著,我們的身體只有咫尺之遙。
他的胯部緊挨著我的膝蓋,兩腿張開,將我的裙子褪到腿上。我死揪著他的襯衫,緊緊依偎著他,生怕掉進水槽里。他的手摁在我的後背腰際。我們倆身體交融,我不禁倒吸了口氣。一股熱潮向我的胸部和髖部洶湧來襲。我覺得自己就快被淹沒其中了。
「別傻了。」我厲聲一吼,可臉上卻兩頰發燙。
「命令就是命令。」我的反駁顯然底氣不足。
「大家好。」從聲音判斷,謝伊就站在我的身後,「我能不能加入你們的行列呀?」
餐桌旁的交談聲戛然靜寂下來。所有的年輕狼人都一言不發地盯著這位人類男孩,他要麼勇氣過人,要麼荒唐至極,竟然想步入他們的社交圈裡。我的目光瞥向了自助餐廳另一頭主管們坐的餐桌。果然,洛根將墨鏡架在了額頭上,望著這一幕。他的眼神里閃現著慵懶而略有興趣的神色。
「我寧願以自己的方式擁有你。」他的手向我的兩腿間滑去。
「第一,你到底有什麼煩心事?」他眼睛周圍一道道憂心的皺紋消解了我的怒氣。
我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我們的談話上。「洛根?沒錯,我想他會對此感到滿意的。」
他嘴上又掛出了笑容。
他嘴唇一翹,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你說過叫我不要離你而去。」
布林和安塞爾都在朝我扮鬼臉。甚至就連薩賓娜也在咯咯笑。珂賽特瞥了她一眼,但卻在自己的位子上坐立不安,無法強裝笑臉。我倍感受挫,只得向後靠在瑞恩身上,他的雙臂緊緊地摟著我,我想起他的雙手曾逗留在我的腰際,他的觸摸曾燃起我某些部位的激|情之火。而直到最近,我才對這樣的感覺有所了解。在這一時刻,我看到了謝伊臉上深刻的痛苦。
我們在尷尬的沉默中按指定要求完成了實驗任務。到了下課時,我感覺十分難受。瑞恩連個揮手告別都沒有就離開了教室。
我見到薩賓娜露出微笑時腳下一陣踉蹌。她坐在梅森和納威旁邊的位子上。梅森正在演示著香蕉的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用途,他們三個人不時哈哈大笑。
「幽魂。謝伊說他覺得有影子在他周圍遊盪。我擔心那所房子里有幽魂的存在。博斯克不在家的時候就由它們看守著他。他對它們一無所知。」我一陣哆嗦,「這樣子太危險了。」
我看著他,呼吸瞬時卡在了喉嚨里。我們的臉只有咫尺之遙;我看到他眼中每一粒細小的銀斑,宛如九九藏書深邃的黑幕上呈旋渦狀的銀河。我漸漸迷失在他眼瞳里天鵝絨般的黑暗中。
「福瑞斯女士說這個實驗會佔用整節課的時間。」他說,「我們得抓緊開始了。」
他搖了搖頭。「三件事情。」
她亮紅色的嘴唇上掛著一個嘲弄而冷酷的微笑。「但是規則就是規則。他是阿爾法男,因此他的……熱切之情可以諒解。然而,你的心切則令人失望。」
「你說得對。」梅森笑出聲來,仰靠在椅子上,「那,現在,隆重介紹……」
「不要。」納威將椅子往後推。
「這說明你喜歡這種感覺。」他又一次吻了我。
我坐在瑞恩的膝上局促不安地挪來挪去,一想到謝伊獨自一人呆在那座巨大的豪宅里我就心生恨意。
「我也想聽聽。」瑞恩說道。他開始輕撫著我的大腿。他的味道溫暖而舒心,可他的觸摸使我微微發顫。拜託,拜託別往這邊看,謝伊。
韋爾少年令人厭煩
我朝教室的後方望去。瑞恩正一邊望著我們,一邊漫不經心地靠著桌子,手上握著一把剪刀。我還從沒見過有哪一樣教室用具像他手上的剪刀那麼危險。
他咧嘴一笑。「如果有人進來,我們就說我迷路了。」
達克斯望著我們,胸口傳出了一聲喜悅的咆哮。費伊對著他眨了眨眼,舔舔嘴唇。納威從他疾筆書寫的本子上抬起頭,眉毛一挑,又繼續忙起了他的寫作。
納威用筆當刀子指著梅森。「你要是敢把這個給任何人看,我就殺了你。」
「噢,他為我們倆寫了另外一首詩。」梅森擠眉弄眼。
我猛吸一口氣,試圖扭開身子,可他將我牢牢抓住,看著我徒勞掙扎。他將我抱起來坐在水槽上面,咧開嘴一笑。
「我們所有人都一直很想了解你呢,謝伊。請加入我們吧。」
我咬咬嘴唇,決定還是坦言相告。算是吧。
她的指甲掐進了我的臉,她的用力一戳讓我猛然吸了口氣,但她並沒有劃破我的皮膚。為了嘲弄瑞恩的柔情,她湊上前,同樣在我的前額上親吻了一下。
「要我的號碼嗎?」他揚起眉頭,滿懷希望地看著我。
「你給我們讀那首五行打油詩,我就還給你。」梅森一屁股坐在了納威的筆記本上,「我知道你背誦下來了。」
我們是這樣子的嗎?
突然之間我滿腦子全是那些可愛的聖女們被丟進墓穴里的畫面,鏟起的泥土不斷往她們依舊活生生的身體上堆積,尖叫聲不絕於耳。我必須解決這件事臂。
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這件事關乎謝伊,我不能再火上澆油了。要是我得站著吃午餐,那就站著唄。我將椅子往謝伊的方向一推。
「好詩一首,」謝伊咧嘴一笑,「你能再念一遍嗎?我想把你們的名字和長相對上號。納威念到你們名字的時候舉一下手好嗎?這樣會對我有所幫助。」
他嘴角一翹,露出笑容。他還向我斜瞥了一眼,這一瞥令我十分難為情。
我將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他的目光一轉,落回到了我身上,此時他的眼裡帶著溫柔和好奇的神色。
瑞恩低聲咒罵了一句。這可是他得罪不了的人。「對不起,弗琳女士。我正準備離開。」
他抓住納威的手,使他停下筆來。「開始吧。」
瑞恩轉過臉來看著我。「你還好吧?」
「嗯。」我從安塞爾手中搶回了我的燕麥餅乾,「我只是昨晚沒睡好。我挺好的。」
「別說了。」
「住在那裡感覺如何?」布林把下巴靠在了安塞爾的肩膀上。她的親近令我弟弟兩眼發光,看到這一幕我綻開笑容。
我皺起眉頭,用手背擦拭著自己的臉。
謝伊一聽瑞恩用昵稱叫我時,臉色陰沉了下來。我強忍著一切想揮拳擊碎阿爾法下顎的慾望。他還真是冷酷無情。
一隻手扣住了我的手腕。我頭一扭,只見瑞恩的眼瞳中躍動著陰暗的喜悅之色,他像收線弔取獎品一樣將我拉近了他的身邊。
「你說過你不想讓我離你而去。」他的舌在我的臉頰上遊走著,「這就是我和你廝守的見證。」
他沒有回答,而是用雙手覆住我的手,搭在水槽上。
「他們見到我們時,只會轉身離開。」他喃喃低語,嘴唇在我耳際輕撫著,「誰也不敢跟我作對。」
「對極了。」他話音中的受挫語氣讓我有些難堪。
「算不上是read.99csw•com什麼故事。」他的目光瞥向我,還眨了眨眼睛。我瞪視著他。
我走進了自助餐廳,只見海蒂斯族一如既往地聚在我們那兩張餐桌旁,舒適地聊著天。達克斯、費伊和珂賽特坐在一起。這個大塊頭的高年級生使勁地比劃著各種手勢,而那兩個女孩則對著他微笑。布林和安塞爾坐得很近,輕聲交談著,不過,他們的眼神中沒有明顯流露出愛意,看到這一幕時我鬆了口氣。
「千真萬確。」達克斯彎了彎手臂。
在隨後的兩節課上,我一直在啃咬著自己的手指甲。當我剛一走進有機化學課的教室時,我看見他已經坐在了他的實驗台旁,我很想跑上前去擁抱他,但我還是強忍住了這股衝動。他的兩個實驗室搭檔都是人類,他們一見到我即刻縮到了實驗台的另一側。謝伊從眼角瞥見了他們迅速回縮的動作。
「呀,瞧瞧這個。這是我所見過最甜蜜的一幕啦。」梅森用雙手托著下巴。「我們其他人不在的時候你們兩位都在忙些什麼呀?不乖哦,不乖哦。」
「在我們巡邏的那一側山上有一大群鹿。」
我聳了聳肩。「命令就是命令。」
納威扔下筆。「好吧。開始啦:
「希望如此吧。」我瞥向門口,生怕會有人闖進來撞見我們倆,「你不是說有三件事情嗎?」
「你在幹什麼?」我開始驚恐萬分,「有人會進來的!」
我朝安塞爾搖搖頭,但我知道他跟我一樣擔心。
「我說的是謝伊。」瑞恩怒視著教室前方。
賓娜、珂賽毫不示弱
這位阿爾法緊張起來,眼神中帶著謹慎之色,彷彿在等著我下一句話的解釋說明。在等不到更多的話語之後,他小心地從我的指間抽出手臂。「我會記得的。」
布林朝我眨巴著眼睛,我惡狠狠地回瞪著她。安塞爾的臉上則塗上了一層傻裡傻氣的笑容。
「你想跟我們坐一起?」在我開口說完問題的每一個字之後,我的疑心越來越重。我不知道他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出去!」我將瑞恩往後一推,「這可是女洗手間。」
瑞恩一個箭步衝到謝伊跟前,他的速度快得令我直眨眼睛。
「不用了。」我竭力使聲音保持平靜,「這樣挺好的。」
「隨你喜歡。」他將注意力移回到午餐上,我見到他的午餐是四塊燕麥條餅乾和一瓶雪碧。
「賓娜?」薩賓娜皺起眉頭,珂賽特則擦著流到他們桌子一側的蘇打水,「我什麼時候成了『賓娜』啦?再說,我們可從來不把珂賽特叫成『珂賽』。」
他湊上前,輕輕吻了一下我的前額。又朝弗琳護士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這才離開了洗手間。
「你在為他擔心。」他眼神中的情感一閃而過,快得令我無法捉摸。
我將紙巾揉成一團,丟進了廢紙簍里。「說到這個,你今天樂夠了沒有?」
「可憐,小可憐。等待對於你來說肯定是一種煎熬。我聽說瑞恩尼爾是一個出色的情人。所有的主管都會閑聊起他——令人魂牽夢縈的年輕守護者。」
「因為我魅力無窮。」梅森說道。
「第二,放學后要不要跟我一塊去狩獵?」他向我湊近,一邊嘴角往上揚。
「你臉色很蒼白,」他說,「到底怎麼啦?」
「哼,你想得美。」我沒有實話實說。
「我剛想起來。我還沒看完今天大觀念課的閱讀材料。」我滑下他的雙膝,「我得走了。」
我轉過身,這位阿爾法伸出兩隻胳膊摟住了我的腰部。謝伊望著這一幕不禁下巴抽搐,這個動作被我看在了眼裡。
我從午餐袋裡抓起橙子,向他砸了過去。他哈哈大笑,在半空中接住橙子。
「我說這話絕對是認真的。」他平靜地說道,「他不像普通人類那樣害怕我們。主管們下令要我們善待他,所以我會忍著他,但是在你的事情上他一直在考驗著我的忍耐極限。」
我緊閉雙眼,從水槽上小心翼翼地滑了下來。我總算設法支撐住了自己的身體。我之前還以為自己準會癱倒在地。在我的內心深處,我依然能感覺到瑞恩的擁抱,可隨後這一影像開始模糊,不一會兒這位阿爾法的身影不復存在,換成謝伊在對著我微笑。我不能這樣生活下去。
謝伊皺起眉頭。「我肯定能從別的地方搬一張椅子過來的。」
「卡勒,你能把這個位https://read•99csw.com子讓給謝伊坐嗎?」
「我翹課了。」他將筆夾在兩隻手指之間開始旋轉起來,「我今天早上不想起床。」
「因為你某樣東西無窮。」納威應道。
水珠依然從我的下巴滴落到脖子上。「沒什麼。我有點兒作業昨晚沒做完。我已經說過了。」我走向了紙巾箱。
布林將健恰可樂噴得滿桌都是。梅森和安塞爾拍掌叫好。我呆若木雞,毫無反應。
「午餐吃什麼呢?」他拽著我坐到他的膝上。
「當然啦。」我拿出自己的手機,將他背誦出來的號碼輸進了手機里。
他立即開始翻找起我的午餐袋來。
梅森朝他眨了眨眼。「歡迎加入我們這一桌,哥們。希望你能挺住。」
「閉嘴,梅森。」
「什麼事情?」我皺起眉頭。
「五行打油詩。」梅森咧嘴一笑。
我匆匆報了自己的號碼,他則拿出手機將號碼輸了進去。
他挺直身子,移步走開。看著他退避的動作,我的心一陣揪緊。
「好吧,這將會很有趣。」梅森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東西,丟給謝伊。謝伊伸出手掌一看,手上拿的是一塊好時之吻巧克力。
他臉紅了,布林吻了吻他的臉頰。「別理她。我們就是有型。你有什麼故事呢,謝伊?」
「這樣子看起來真的很不……舒服。」
「第三——」他一隻手捧住我的臉,另一隻手繞到我身後。他緊緊摟著我的身體,我的心開始怦怦直跳。我用不受約束的手試圖推開他的胸口。
「我可不這麼想,莉莉,」他說,「你要是想擺脫我,就得更加把勁才行。」
瑞恩漆黑如炭的眼瞳里閃現著挑戰的光芒,我下定決心接受這一挑戰。
「我想我能應付。」他在手指問轉著這塊銀色包裝的巧克力,「謝謝你給的這個。沒有什麼能跟一個真正的香吻相媲美。」
「卡勒。」他冷冰冰地問候了我一聲。自從我有記憶以來,我第一次想念起那個令我深惡痛絕的昵稱。
我檢查了每一個隔間,確保洗手間內只有我孤身一人。隔間里空空蕩蕩。我走回到一個水槽前,擰開冰冷的水龍頭,彎下腰捧起水潑到臉上。
肯定哪裡搞錯了。那裡是一所機構,不是一處住戶。
我將胸口湧起的這一聲嘆息藏匿於心,開始翻尋起我的實驗室工作簿。
他鬆開了緊握著我的手。「我是不會擔心的。他是個奇怪的小子。那些影子很可能只是他自己的想象而已。」
「來嘛,」梅森說道,「很好玩的。」
這就是他所謂的不要有壓力嗎,還是說他因為我在跟謝伊說話而生氣了?天哪,我把一切都給搞砸了。
我出於本能想保護謝伊,這一點撒謊也無濟於事。我根本就無法隱瞞。幸虧這也是洛根的命令,所以我也沒有必要隱瞞。至少目前還沒這個必要。
露餡了。
我清了清嗓子,轉過身面對他。別,謝伊。別這麼做。你不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咬下去的那口三明治噎在了我的喉嚨里。我咳嗽起來,跟睛里淚汪汪的。安塞爾捶著我的後背,直到我找回呼吸。
不過,瑞恩似乎也不打算直視我。
「就這樣好了。」
他壓低嗓音,向我靠了過來。「這麼說吧,按你的想法,我舅舅是某種擁有超級能力的巫師,而按洛根的說法,他又是這所學校的董事。他們會怎麼做,難不成把我趕出學校?」
「當然可以。」
「我們不能——」他的雙唇打斷了我的話。他的吻讓我更加眩暈。我的手指掐進了他的雙肩。
「是的。如果可以的話。」
「嗯,他會很高興的。」他將一隻手搭在實驗台上,不安地變換著身體重心。他站得如此之近,我只需向前邁出一步,就將依偎在他的懷裡。
「你為什麼要跟著我?」我轉過身對著鏡子,裝模作樣地拉平襯衫,「我說了,我很好。」
他怒視著瑞恩,瑞恩同樣怒氣沖沖地報以回視。達克斯收斂起笑容,費伊撅起嘴唇。我看到她尖利的犬牙,便瞪視著她以示警告。她鋼灰色的眼睛直盯著我,但她還是收緊嘴唇藏起了牙齒。
「我是高年級生,」他說,「我跟我舅舅住在羅文莊園里。」
隨著胃部一陣翻騰,我緊緊地抓著水槽。
餐桌旁的眾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氣。我滿腦子所見到的全是空無一人的門廳和蜘蛛網橫生的景象。我差點從瑞恩的九-九-藏-書膝上摔落下來,但他一把抓著我將我扶住,一邊還輕聲發笑。我咬著唇。向謝伊瞥了一眼。我從來沒想過他住在韋爾市的哪個地方,而現在我卻無法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
「納威是一位詩人。」梅森從納威手裡搶過筆記本。他將本子舉到納威夠不著的位置。另一個男孩一把搶了過去,「這是他的詩集。我們要不要來讀一讀?」
當瑞恩走近我們的餐桌前,我氣呼呼地從紙袋裡掏出三明治,極力想找回自己的食慾。我剛咬了一口烤牛肉,就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我的族群同伴,往儲物櫃的方向匆匆跑去,徑直衝進了最近的一個女洗手間里。我不清楚自己為何心跳加速,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感覺到呼吸急促。我只知道我一刻也無法再呆在餐桌旁陷於瑞恩和謝伊之間左右為難。
「我每天下午都會幫他輔導作業。」
「你寫了首五行打油詩?」謝伊望著納威。
「卡勒,你渾身在發抖。你還好嗎?」他憂心忡忡的聲音將我從暈頭轉向的恍惚狀態中拽了出來。
「聽我說,瑞恩。現在,一切事情都是一團糟,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這一切都很艱難。你自己也是這麼說的。」
「別在意我們,謝伊。」梅森對著他露出笑容,「我們只是一群狂野動物罷了。」
洗手間的門嘎吱一聲打開了。
族群中傳來一陣緊張兮兮的嗤笑聲,不過謝伊對著梅森微笑道:「我注意到了,不過你們中有些人比其他人更有教養。」
「沒那個必要。」瑞恩冷冷地說了一句;他的眼睛直盯著我看。
難道是主管們對他做了什麼嗎?
「你想換就換吧。」
你要是再朝我眨眼睛,我將迫不得已把你的眼睫毛給拔|出|來。
「卡勒告訴了我很多關於你們的事情。」他一邊嚼著碎玉米片一邊說道。
「你知道的,洛根要我多陪陪謝伊。」
納威比剛才爽快了些,又一次背誦了那首打油詩。當聽到自己名字時,我的每位族群同伴都舉起手示意,只有薩賓娜除外,她只是嗤了一聲,而輪到費伊和達克斯時他們都向謝伊豎起了中指。
我是絕對不會讓我弟弟穿過那些門的。我不希望任何人這麼做。
「你還好吧?」他的語氣一本正經,眼睛里卻難掩笑意。
他尖厲的笑聲在洗手間里回蕩。「你指的是你坐在我膝上的事,還是指他臉上的表情?」
洗手間的門一晃而開。
瑞恩和卡激|情難當
「瑞恩——」我開口說話,可他那如同黑曜石般陰暗的怒視使我欲言又止。
幽魂。這一陰暗的想法令我四肢發抖。
他沒有開口,但我還是聽到他胸口傳出了一陣威脅性的低吼。
「你感覺好點兒了嗎,卡?」布林問道,「第一節課時你好像很心不在焉似的。」
我想,兩秒鐘的隱私還真是彌足珍貴。
納威望著瑞恩,瑞恩點了點頭。
我大步向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肘,將他轉過身來面對自己。
「哦,是嗎?」布林驚慌地瞥了我一眼。我迅速搖搖頭,她這才輕鬆下來。
「卡勒。」一隻強壯的手抓住了我的肩膀,將我轉過身來。
「為什麼你和梅森沒寫進詩里?」安塞爾問道。
我頓時四肢乏力。「我無法呼吸。」
「我覺得你對翹課的態度有點兒滿不在乎。」我說道,他在床上睡懶覺時我卻在替他擔心受怕,這讓我有些生氣。
「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謝伊。」我說,「不過我相信,你舅舅肯定希望像我們這樣一幫愛吵鬧的人遠離那些無價的古董。」
「你的甜心看樣子可不太開心哦。」謝伊說道,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小心點,小姑娘。不然,我會告訴洛根說你們的聯姻過程進展過於順利。要取悅他就得放聰明點。在薩溫節之前,你那雙可愛的腿可得閉緊咯。」她伸出白如粉筆的細長手指撫摸著我的臉頰,「我原諒你這一次的行為。別迷失了方向。」
「好樣的,小弟弟,」我咕噥了一句,「棒極了。」
我極力將這些回憶一揮而去,可這時取而代之的卻是謝伊的影像。我禁不住覺得自己對瑞恩的背叛是不可原諒的。然而。這一念頭令我忿忿不平,瑞恩和其他女孩開心地接吻時纏綿的所有畫面顯現在了我的腦海之中。這兩種刺|激在我心中激烈交錯,使我難以直視他。
瑞恩繃緊下巴,沉默片刻https://read.99csw•com。不過,一會兒之後他似乎做了某個決定,他臉上糾結的神情漸漸散去。
「為什麼不去呢?」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安塞爾、布林自甘骯髒」
「你需要知道……」有那麼一刻我的勇氣在搖曳不定,但我很快吸了口氣,壯著膽繼續往下講,「我不想讓你離我而去。」
「嘿,卡,」我在安塞爾身旁坐下時他開口說道,「想拿蘋果換橙子嗎?我還沒裝午餐之前你就把最後一個蘋果給拿走了。」
「你打算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嗎?」他揶揄地笑了笑。
「我們說的可是幽魂啊,」我說,「我肯定會擔心啦。它們可能對他做些什麼,這你是知道的。」
「是的。那是我舅舅的房產;不過他很少在那裡居住。他的工作需要他滿世界跑。房子基本上歸我管。」他說道,「我想,他不在那裡住的時候確實會將它作為歷史遺址開放給遊客參觀。如果你們想看的話,歡迎你們過來參觀。」謝伊對著安塞爾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安塞爾則臉色發白。
「哎呀。」弗琳護士的聲音一點也不驚訝,「我沒打擾到你們吧?」
「嘿,瑞恩。」我的脈搏在劇烈地跳動著,幾乎蓋過了我自己的聲音。我看著他時,我所看到的影像全是我的床,我所感覺到的全是他在我身旁時散發出的熱量,我所聽到的全是他的雙手在我裙底下游移時我自己發出的淺呼吸聲。
「羅文莊園?」安塞爾重複了一遍,「我還以為那是個博物館什麼的。你就住在那裡嗎?」
「寫得不好。」納威將自己的手掙脫開來。
我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是吃醋了吧。」
「我想,我自己能判斷出他到底有多麼顧及我們倆的關係。你注意到他看你時的表情了嗎?」
「狩獵?」
他的低吼聲轉而成了犀利尖刻的話語。「每天下午?」
「享受你的實驗室吧。」我輕聲說道,然後朝我平時坐的位子走了過去。我竟然在公共場合對謝伊這麼友善,我真是後悔莫及。
一個影子從我跟前掠過。「瑞恩,等等。」我在他的唇邊低語著,「我覺得——」
「那天晚上——」我是阿爾法女。他我的配偶。這為什麼就那麼難呢?
「他知道我們倆的事,瑞恩。」我倚靠著洗手盆,「你沒有必要這麼冷酷無情。」
一陣起伏的悅耳笑聲將我的思緒帶回到了洗手間里。弗琳護士向我走了過來,任由她身後那扇門砰然關閉。
「你在擔心我嗎?」他笑得更加燦爛了,「你專屬的怪人?」
我向他亮出尖牙。「我說過不想讓你離我而去,但並不意味著我們在任何時候都要呆在一起。我現在想一個人獃著。我想象中的浪漫情調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聽到這一邀請,我的肌肉開始急切地抽搐,可我還是搖頭謝絕了。「謝啦,聽上去真不錯,但我去不了。」
謝伊朝布林報以一笑之後,往嘴裏塞了一片玉米片。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我說,「我還以為,主管們把你當早餐拿去喂幽魂了。」
一股寒氣順著我的脊背往下蔓延。「沒什麼。下次打電話給我,好嗎?」
「你這不是在違背規則嗎?」我幾乎難以開口,「聯姻儀式怎麼辦?」
「通常情況下,是的。所有的守護者都有這種威懾力。可你卻不怕我,真是個怪人。」我倚靠著桌子,竭力用平和的聲音問道,「你今天早上去哪裡了?」
「開始幹嗎?」納威問道,對這一打岔顯得有些惱火。
達克斯、費伊從未退縮
他的胸口發出一聲輕吼。「得了吧。你從來不會忘記做作業的。」
謝伊沒有出現在第一節課上。一股噁心的感覺在我周身蔓延開來。
「只是為了押韻啦。」納威說道,「很抱歉。我說了,寫得不好。」
瑞恩在我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下,在他自己面前拿起了我的午餐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納威將他推到椅子外,梅森跌倒在地,哈哈大笑。
他皺起眉頭。「幽魂是什麼東西?」
「如果情況的確如此,那確實挺危險的。不過,我們無從得知。再說,主管們想保障謝伊的安全。他們不大可能會把他置於危險之中的吧。不受束縛的幽魂是會追著任何人類的。」
「你對人類一直有這種威懾力嗎?」他問道,嘴角掛出了一抹微笑。
平時安靜的納威在空閑時間就寫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