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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異獸

九、異獸

林飛羽努力調整著呼吸,慢慢向後挪著步子,他開始後悔自己剛才把唯一的武器丟給了王清儀,以至於現在掏口袋時摸到的竟然是大腿。
他站定腳步,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再怎麼看,對手不過是一頭體型中等的雜交狼犬而已,作為一個受過訓練的職業特工,如果遇到一條狗就想著要逃走,未免也太失顏面了。
女孩猛烈地搖起手,面色煞白:「沒沒沒!我碰都沒碰過!」
怪物似乎察覺到了林飛羽的接近,它抬起脖子,昂起頭,鼻尖輕動,慢慢扭過臉來,衝著林飛羽齜牙咧嘴。
在他看到阿斯朗的時候,著實被她那怪模樣給震了一下。
「筆記本!」他在王清儀的面前比劃了兩下:「對了,你父親應該帶著筆記本電腦吧?」
話還沒說完,林飛羽便微笑著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台厚重的墨綠色筆記本電腦——方方正正,結結實實,看起來應該是某種專門適用於野外環境的特殊型號。剛剛開機不到兩三秒,黑色的屏幕上就跳出了一個只有兩行的簡單對話框,似乎是在要求輸入用戶名之類的東西。
「抱歉,」林飛羽回以禮貌的微笑:「搞定女孩子這種事,我還是喜歡親自上陣。」
「回去,待在屋子裡!」林飛羽指著其中一戶的門口大聲喝道:「外面殺人了!不要出來瞎晃!」
「別。好好想想,阿斯朗,你覺得會是什麼在拖著屍體跑?」
林飛羽回以一個充滿自信的微笑,這多少讓女孩有了點安心的感覺:
「別讓它跑了!」
「把門鎖好!用椅子抵住!明白嗎?」林飛羽根本就沒有理會女孩的爭辯:「除了我之外,不要放任何人進屋!」
大堂的吊燈不知被什麼東西打了個稀爛,僅有的幾盞小燈在閃閃爍爍,讓整個環境充斥著一種陰暗而詭異的氣氛。
「你真的……是來帶爸爸和我回家的?」
沒有出現他熟悉的那種國家安全保衛局探員所使用的系統界面,反而是一片漆黑,就像是死機了一樣——林飛羽緊張地回憶了一下剛剛敲進去的密碼,怎麼想也覺得沒有出錯,難道是這破電腦出了問題?
「我悄悄跟過去,」林飛羽小聲道:「你到暗處掩護我,我……」他摸了一下風衣的口袋,突然想起自己的92式手槍已經丟給了王清儀:「還是我來掩護你吧,嗯,就這樣,你走前面。」
兩人緊緊貼著牆壁,在巷口站定,阿斯朗沖林飛羽打了個國際通用的軍事手勢,示意他留在原地別動。不等對方回應,她便突然挺身躍起,翻上陽台,摸到二樓的屋頂,悄無聲息地從視野里消失了。
「那可不一定,我和你父親比較熟。」
怪物始終沒有發出一聲鳴叫,但空氣中躁人的「嘶嘶」聲依然揮之不去,林飛羽發現,這聲音並不來自於狗本身,而是來自於它背上的紅色水晶石塊——可能是某種原理不明的共鳴,聽起來就像是在鐵架子上烤肉。
「是雙筒獵槍齊射!read.99csw•com」林飛羽連忙起身,指著門口:「大堂那邊出事了!」
「像U盤一樣的東西?」她也伸出手比畫起來:「大概是這麼大的?黑顏色的?可以插到USB介面上的?」
「是。之前用過嗎?」
阿斯朗四肢著地,躡手躡腳地從走廊里摸了出來。她通體漆黑,戴著猙獰的頭盔,恍若鬼魅,就好像是剛從地獄里爬到人間的妖魔,只是看上一眼就會覺得毛骨悚然。
「嗯?這是?」
剛走到門口,林飛羽注意到地上的煙灰缸,突然想起了什麼,忙轉過身,從大衣的內袋裡抽出陳揚給的那把92式手槍,遞到少女面前:
林飛羽抹了一下路面上的血漬——竟然還有一點點餘溫。
「我說的是電腦!」阿斯朗皺起眉頭,指著桌子上的筆記本:「我隨身攜帶破解軟體,搞定女孩子不行,搞定它應該沒什麼問題。」
林飛羽情不自禁地向後一步小跳。拋開背後的異狀不說,怪物那張臉看上去只不過是一頭普通的狼狗,但不知為什麼,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它雙目放著紅光,嘴角流著口水,殺氣騰騰,步步緊逼,彷彿只是一個單純的對視,便能將人置於死地。
「大堂經理不見了,他的獵槍丟在了這裏,」她朝身後比了比:「而且確定已經開過,不知道打中了什麼,反正沒找到彈頭。」
真是個心急的女人——林飛羽心中暗道,他轉過身,用雙手摁住王清儀的肩膀:
「你瞧,我說過的,」林飛羽突然收起笑容:「我和你父親是熟人。」
這個時候的林飛羽,卻還在三樓的走廊里磨蹭。
女孩雙眼裡閃過一道狡黠的光,像是忽然領悟了什麼,但很快,她又微微搖起頭來,擺出一副很是無辜、楚楚可憐的模樣:
為數不多的線索是,王朝星離開南洋旅社之前島上已經出現了騷動的前兆,他不顧安危——當然也沒顧自己的女兒,毅然跑了出去,失蹤到現在。
「要密碼的就是這裏吧?」
「我說了不用你幫忙,阿斯朗,我自己可……」
「這就是我的工作,」他輕輕捏了捏王清儀柔軟的肩膀:「所以你在這兒等好,明白嗎?」
「你動作可真慢。」
林飛羽的話被一聲槍響打斷,屋內的三人無不大驚失色——這槍聲非常之近,應該就在旅社……不,好像就在腳下!
隨著怪物的離開,彌散在小巷裡的紅霧漸漸稀薄下來,但依舊發著微微亮光,彷彿無數在黑暗中上下翻飛的螢火蟲。仔細看去,似乎有一層微小的顆粒附著在紅霧表面,林飛羽揮掌空抓了一把,發現手裡確實有一些模樣很是特別的「塵埃」,那摸上去的觸感,就像是海灘上剛剛被曬過的細砂,質地柔滑,還帶著溫溫熱氣。
「好一個度假天堂……」林飛羽輕聲自語著,蹲下身仔細檢查起屍體來。他發現羅恩的腳踝上有明顯的環狀咬痕——這應該是被怪物拖曳時留下的痕迹,而內九_九_藏_書臟大多已經不翼而飛,腹腔內就像是稀泥般亂成一團,似乎是被刻意破壞過,如果單純只是因為飢餓,理應不至於做到這個地步。
印入腦海的第一個單詞是「紅色」——彌散在夜幕下、晨霧般朦朧模糊的「紅色」。它像被風揚起的細沙,像蒸騰搖曳的焰火,它不斷變幻著形狀,包裹著怪物的身體,同時也把昏暗的小巷照得透亮。
「那你還傻站在這裏幹什麼!」林飛羽露出罕見的慍色:「怎麼不追出去呢?怎麼不一下來就追出去呢!」他一邊抱怨著,一邊用力地推開殘缺的門板,衝上大街。
昏暗小巷中的情景,讓林飛羽倒吸了一口涼氣,即便是自認為見多識廣的他,也被嚇得六神無主,完全不能自已。爆發性的恐懼感順著脊柱,從腳底躥上腦門,化做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又順著腮幫落到胸口。
「你別亂動啊!」王清儀生氣地跳起身,伸手就要過來搶奪筆記本電腦:「這裡是我爸公司的資料!都是保密信息!」
「人,或者別的什麼東西?」
大錯特錯。
她猛然頓悟到蘊藏在這個問題之中的邏輯矛盾——一個正常的人類會強行闖進旅社,襲擊大堂經理之後又拖著屍體滿街跑嗎?
「跟什麼上啊,你以為我也長著爪子嗎?」
這裏住滿了驚慌失措的中國遊客,他們聽到了樓下的槍聲,更是猶如驚弓之鳥,一起打開房門觀望,剛好看到了林飛羽這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可疑同胞。
眨眼的工夫,阿斯朗已經閃身跳出房間,像一陣風似的不見了蹤影,只留下被用力扯掉、攤在地上的大斗篷。
阿斯朗一語不發地追出了旅社,跟在林飛羽身後,卻始終保持著三四米的距離。她並不是真的遲鈍,而是早有自己的打算——旅社外面的情況尚不明朗,貿然衝出去也許會剛好遭到狙擊手的伏擊,而讓林飛羽這個看起來「很普通」的「中國遊客」打頭陣,引開對方的注意力,顯然是更明智的選擇。
林飛羽剛要說話,突然注意到地上的血跡——橫貫了整個大堂的可怕血跡。
不知是當真被阿斯朗的殺氣所嚇倒,還是有些體力不支,怪物突然掉轉狗頭,翻身靠牆,三兩下爬上屋檐,動作算不得很靈活,甚至還有些吃力的樣子,至少比林飛羽想象中要笨拙,但不管怎麼說,它還是爬上去了。
皎潔的月色灑遍了整條街道,在幽暗背景的映襯下,地上那斷斷續續的鮮紅血痕顯得格外耀眼。
大理石地板上,一條半米寬的猩紅血跡從櫃檯一直延伸到門口,被擊碎的大門在吱嘎作響,微微搖晃,木屑散了一地,連那個精緻的鍍金門把也掉在大廳中央——毫無疑問,無論是誰破門而入,他的力量一定小不了,不僅徹底撕破了門板,連牆沿的轉軸也給扯了下來。
阿斯朗扭動腰身,原地迴旋,一記漂亮的側踢正中怪物面門,將它凌空打翻,狠狠砸在牆上。由於是背部著地,水晶石九*九*藏*書發出一陣叮咚脆響——這讓林飛羽更加確信,那晶體的質地一定非常堅實,絕不可能是肉瘤或者老皮之類的什麼東西。
他當然不願意留在原地等結果,雖說手裡沒有武器,但若只是「看」一下的話,應該還不至於遇上什麼危險——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手忙腳亂地爬上去——這對他倒也算不得什麼難事,也不可能跟上阿斯朗的身手,還不如留下來,看看能找到什麼別的線索。
阿斯朗慢慢直起身,掀開頭盔,走到他跟前:
「沒錯!」林飛羽有些激動地點著手指:「就是那東西!」
「我真的不知道。」
「拖著屍體跑不快的,」阿斯朗指著地面道:「我用全力跑絕對能追上去!」
見到林飛羽停止了退卻,長著水晶的怪物弓起背,壓低額頭,擺出一副馬上就要發動撲擊的架勢。
「管它現在是什麼呢!」阿斯朗俯下身子,雙爪出鞘:「反正十秒后它就會變成一堆死肉!」
就在林飛羽轉身欲走的時候,王清儀突然伸手拉住了他大衣的袖口:
林飛羽注意到書桌上的充電器。
怪物似乎沒有要再發動攻擊的意思,而是立在原地,用血紅的雙眼盯住三步開外的阿斯朗,環繞在它身體周圍的紅色霧氣,慢慢聚攏,像鬼火般不斷蒸騰搖晃,煞氣逼人。
林飛羽一聲苦笑——他知道在王朝星的這台筆記本電腦里,使用了最嚴格的加密措施,任何強行破解都會直接燒毀硬碟和內存,從系統到資料什麼的都一口氣報銷個乾淨。更何況,在這個電腦裏面,還有許多絕對不能讓阿斯朗窺伺的「秘密」。
王清儀一臉錯愕:「這……這……這是槍?」
阿斯朗愣了一下。
這絕對是頭危險到不可思議的野獸,暫且不論它詭異的外表,光是習性就讓人不寒而慄——既在白天覓食,也在夜晚狩獵;既遊盪于叢林深處,也敢於襲擊房舍村落;不只是力量驚人,而且異常兇猛,極具攻擊慾望。
這傢伙的言辭確實很招人厭,只是阿斯朗現在沒有心情去計較這種細枝末節:
女孩蹙眉,不言不語。
「嘶嘶」的詭異聲在耳畔迴響,煞是瘮人。林飛羽強壓住來自身體各處的戰慄,吞了一下口水,緩緩向前移了兩步,這讓他剛好能看清趴在地上怪物的全貌。
林飛羽摸了摸牆面,抓到一手的碎石灰,他茫然地瞅了瞅四五米高的屋檐,聽著阿斯朗「咯噔咯噔」的奔跑聲漸行漸遠,一臉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王清儀搖搖頭:「不是我不幫你,是你找到了也沒用,」她指了指書桌上的抽屜:「除了我爸,沒有人知道密碼。」
「但是!」少女眉頭緊鎖:「我!」
他馬上就後悔了。
他面無表情地輸入密碼,並用餘光瞄了一眼身旁的阿斯朗,確定她無法看到屏幕之後,才迅速地摁下回車鍵。
在費了很多口舌之後,這個叫王清儀的女孩子依然沒有露出半點要信任自己的樣子,如果不是使用了秘和九_九_藏_書武力,林飛羽估計連房門都進不了。不過想來這種場面也很正常——一個自稱是父親同事的陌生男人與一個戴著斗篷、連中文都不會說的洋妞,破門而入不說,還賴著不走,任誰也不會給出好臉色吧?
「把你的漂亮尾巴收起來,美人兒,」林飛羽有些厭惡地道:「它讓我很不舒服,真的。」
「沒見過。」少女雙臂交叉,來回搖了兩下:「從來沒有見過。」
林飛羽發出一聲輕微的鼻音,指著對話框道:
「我的天,這是誰的血?」他格開阿斯朗,兩步跨到大廳中央,看見已經歪爛的大門,答案不言自明:「你不要告訴我,羅恩是被人從這個大門拖出去的啊?」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的這隻怪物——
「一點合作意識都沒有,」林飛羽輕輕嘆了口氣,仰著頭蹙眉自語道:「還是中國的女孩子合我味口……」
這個全身黑裝的貓型「妖精」四腳著地,趴在櫃檯旁邊。她撅著屁股,一條長尾像是某種有生命的小動物,高高豎起又微微地來回擺動。在林飛羽走下樓階的同時,尾巴突然彎成弓型,尾尖彷彿長了眼睛,死死盯住他的胸口。
「我可以幫你找回你的父親,送你們兩個一起回家,」林飛羽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但前提是你要幫我。」
為什麼會這麼害怕?為什麼會如此恐懼?
但是比起阿斯朗的恐怖模樣,大堂里的慘狀更讓人觸目驚心。
「心跳我看不到,但是你不覺得它的背更誇張嗎?」
接下來是地上的屍體——雖然已經面目全非,但從襯衣和西褲來看,他應該就是倒霉的大堂經理羅恩了。怪物撕開了他的胸口和側腹,鮮紅的血和漿塗了一地,和之前在叢林里見到的無名女屍頗有幾分相似,基本可以確定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很難得的,林飛羽覺得自己被別人耍了一次。
血痕從面變成線,又從線變成星星點點的紅斑,一直延伸到主街的盡頭,在一條小巷前變了向,拐了進去。
在那片紅色薄紗的籠罩下,一頭黑灰色的大狗翹著尾巴,正在悶頭撕咬著什麼東西,發出斷斷續續的嘎嘣嘎嘣聲。而在它的背上——這才是最不可思議的地方,嵌著無數大大小小,形似水晶的「紅色石塊」,而飄蕩在它身體周圍的紅霧,也正是從這層「水晶石皮」中噴涌而出,就像是某種會揮發的化學藥劑。
女孩眉角輕揚,像是當真回憶了一會兒似的。
他知道王清儀的價值——這個女孩是王朝星的女兒,沒有她,王朝星根本不可能離開裴吉特島。換言之,她的生命和王朝星的生命同樣重要,直接關係到任務的成敗。
這句中文具有不可思議的殺傷力,所有的遊客就像躲避瘟神一樣,連忙鎖緊了房門,根本就沒有去思考「這男人是誰」或者「他說的是不是真話」之類的問題。林飛羽露出一絲得意的壞笑,順著樓道奔下樓去。
「你待在這兒別動,明白嗎?」
突然,林https://read.99csw.com飛羽在屍體上發現了一個頗不尋常的東西,於是伸手過去確認。
就刑偵學來說,阿斯朗已經喪失了捕獲「兇手」的最佳時機,犯下了在林飛羽看來不可原諒的錯誤。畢竟,她只是個軍人,而林飛羽卻是搜索蛛絲馬跡的「行家」——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但至少現在,這丫頭是個累贅,除了讓她老老實實待在屋裡,林飛羽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保護她。
恰在此時,從天而降的阿斯朗重重落在林飛羽和「大狗」之間,怪物稍作遲疑,便馬上飛身躍起,張著血盆大口撲向面前的這個不速之客。
「上帝不在服務區,美人兒,」同樣聲音打顫的林飛羽還不忘開玩笑:「至於這傢伙,我還以為它是你家什麼親戚呢。」
「我想你可能還不了解外面的狀況,小丫頭,」林飛羽走到床邊,不顧王清儀厭惡的目光,厚著臉皮坐到她的身旁:「現在有一群恐怖分子在島上橫衝直撞,你父親很可能會碰上其中的一兩個。我現在如果找到他的資料,就能知道他在做什麼——或者準備做什麼,也就可以找到他本人。」
「你似乎遇到了挫折?」阿斯朗用英語道:「或許我可以幫你的忙?」
林飛羽啊……這難道不正是你的工作嗎?
「那剛好,學著用,」林飛羽微微一笑,把手槍用力拍到床上:「這玩意兒比煙灰缸好使,真的。」
阿斯朗大吼一聲,腳蹬牆面,手足並用,用比怪物快上許多倍的速度跳上房頂。她轉過臉,朝林飛羽招了招手,繼而返身追向怪物,只留下一句急切的「跟上!」
「它的心跳速率好誇張……」也許是因為害怕,阿斯朗本能地靠在林飛羽身旁:「快得像馬達一樣。」
「我的上帝!」透過頭盔的發聲器,阿斯朗的嗓音顯得異常噪耳,「這是什麼鬼東西?」
「你以前見過這樣的東西嗎?」林飛羽小聲道:「該不會是裴吉特島的什麼珍稀物種吧?」
「喂,公平一點好不好!」林飛羽聳了聳肩:「穿著高科技貓娘裝的那個人又不是我。」
「電子密鑰!」他突然想了起來:「對了!應該還有一個電子密鑰!」他抬頭對王清儀道:「你有沒有看到你父親的電子密鑰?是一個黑色的小東西,像U盤那樣的?」
林飛羽當然知道,在這個對話框里輸錯了密碼會發生什麼——硬碟會自動銷毀,那可就絕不是所謂審計公司「資料」的問題了。
但顯然,這次是她多慮了。四周依舊安靜得讓人渾身不自在,別說什麼狙擊手,連半個活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只剩濃重的夜色在身畔環繞。
「拿著。」
他騰出右手,輕巧地扭過王清儀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女孩推回了床上,而後別過筆記本電腦的屏幕,避開阿斯朗和王清儀的視線。
林飛羽搖了搖手:
阿斯朗小心翼翼地翻過櫃面,卻不見那個叫羅恩的大堂經理,只有他的雙筒獵槍掉在地上,而且也已經扭曲變形,就像是被一把大鎚狠狠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