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招待把手搭在山中的肩上。「她在不在都一樣嘛。」

「我看，警察署也只能如此，起訴是毫無依據的。辨認的時候，我全給否定了。」

搜查本部不得不釋放三上的根本原因，是飯田和岩村章二郎以及『筑紫』的侍女矢口否定，說不是這個人。

他們所謂的十點，要從十里減去二。這是早已約定的。真正見面的時間，是八點。是為了給竊聽者造成混亂。

「是不是請假了？」

岩村章二郎說，怎麼看也不像那個司機。當然，當時我沒注意那個司機的臉，只有個模糊的印象。好像完全不一樣。

山中繼續說著。

「知道了。」

「會弄到的。怎麼說……那些記號也不會太難懂……一旦得到啟發誰也會弄明白。非得趕快動手不可……」飯田接著向山中問道，「你現在不打算去『克洛鎮』嗎？」

「老闆，對不起，我得回去一趟。」

「這可不能開玩笑呀！……她無故缺勤了嗎？」

「筑紫」的侍女說，無論如何也弄不清楚。我雇車，從來也沒像模像樣地看過司機的長相。總的來說，就像我說的那樣，沒有什麼印象。

從三月五日夜裡十點以後的運行日報單上看，三上在那段時間里，寫成沒有一個乘客是在特定的地點下車的，上車的人也大都是在行走的途中碰上的。如果是送到某某公司或某某人的家，就可以從那裡找到證明人。半路上下車，無論如何是沒法查對的。

「哎唷，真由美的去處，山中先生還能不知道嗎？」

那個女人一會兒就回來了。

「在這個當口，『克洛鎮』那些地方還是少去為妙。我想，這倒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還是避一避警察的耳目比較安全。」

流動地ｒｅａｄ•99ｃsｗ•com招攬乘客，是出租汽車的特點，找不出漏洞。

「早晚會弄到我們手裡的。」

「有沒有人來找我？」

「忙得很。」

主任拍著桑木的肩膀安慰道。

「其由美她很好嗎？」

身後傳來了女招待們的笑聲。

「這倒是可能的。」

「山中先生，您就別假裝不知道了。」

「為了真由美？」

桑木從一開始就把三上作為絕對的罪犯。可是，岩村和飯田他們坐的是皇冠牌卧車，就算認定了車體的顏色是藍的還是綠的，由於皇冠牌的出租汽車太多，也得不出決定性的證明。但三上的血型和行走區域，以及汽車型號都保持著最大的公約數。關於釋放三上這件事，儘管主任一再拍自己的肩膀，心裏還是不能平靜。

飯田點了點頭。

「碰上這種倒楣的事了。不過，總算把嫌疑解開了，我這心裏也踏實了。剛一受到上級責問的時候，嚇了我一身冷汗。平白無故被關進拘留所，我真想拒絕。」

此外，在該案發生的當晚，三上的行動有很多疑點。像桑木發現的那樣，從日報單上看，全都是在繁華區毫無停止地隨意往返。這就露出了偽造案件發生當時本人不在現場證明的破綻。

「是啊，我認為還得逗留一些時候呢，真沒想到。」

「您還裝不知道呢。」

「如果他來了，」山中繼續說道。「多少給他點錢，看看他的動靜。灌他幾杯酒，從談話當中摸一摸他對咱們的事究竟知道多少。要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今後也就放心了，當然也就不在他的身上破費了。」

在到達「克洛滇」酒吧之前，兩個人一直在談論著。也有時中斷，那是怕走近的行人聽到。

「沒說什麼…ｒｅａd•99ｃsw.ｃoｍ…」那個人領會得很快。

「見過了。」

山中再沒搭腔兒，要來的加冰塊的威士忌只喝了兩口，便向坐在對面的飯田說道：

「噢，好吧。」

山中接過手巾，一面揩臉一面問道。

「真由美不在這兒，覺到沒意思了吧？」

「你和岩村先生取得聯繫了嗎？」

山中在街口溜躂著，飯田那高大的個子散步似地向他走來。

飯田回答得很簡單。

「慢慢的客人們該來了。」

「這倒也是個好主意。」飯田也贊同這個辦法。「順便摸一摸，看看他拿沒拿小木曾妙子的小本子。」

兩個人都怕有人偷聽電話，雖然說的很快，誰敢說坐在不二野病院電話總機前的女話務員沒有竊聽呢！

「什麼，您竟會不知道！？」老闆娘露面了，立即插|進來說，「我當是山中先生帶著她到什麼好地方玩去了呢。」

三上把小木曾妙子被殺的三月五日以前自己在新宿的『筑紫』旁等客的事否定了，當然送岩襯章二郎去不二野病院的事更不承認。自七日以後迴避去新宿的事，也說成是由於那裡的乘客少的緣故。

三上也溫順地回答道：

「你還不知道我的這個想法，」山中答道。「三上是昨晚放出來的。我想，今晚他是要到這找我的，這和你說的那個本子沒什麼關係。因為這回那小子被公司辭退了，公司不管他嫌疑弄清沒弄清，只要是因為殺人嫌疑叫警察逮走過的，就一律不再僱用。這麼一來，他連零花錢也沒有了，一定找我來要錢。上次我說給他介紹個掙錢多的差事，這回真的要來求我了。為了這個，今天我在廳里等了他一天，沒見他來電話，我想他是累了，在家睡大覺呢。不過，他知道九_九_藏_書我常去克洛鎮，今晚，一定會到那找我的。」

沉默地走了五十多米，飯田問道。

在這裏山中是貴客。女招待們一個挨一個地圍攏過來。

「我大概還沒有發瘋。死的那個小木曾妙子如果寫下了什麼，一定是很詳細的。」

三個人辨認三上的結果，是一致的——

「喂，我想起個急事，跟我一塊去一趟好嗎？」

山中從出納員前面走過，向站在門口的堂倌說道：「我不在的時候，可能有人來找我。」

「你的推測可靠嗎，不是疑心？」

「說不出是怎麼了，我很為她擔心。真的，她從來沒有不請假就休息的。咱們一塊兒去她那看看好嗎？」

「我想，」飯田說道。「她準是用別人看不懂的記號寫下的。三上覺到可疑，正想拚命弄懂它，就在這時候他被拘留了……」

「山中先生，回來的時候，路過這兒，一定進來。說謊可不行啊！」

報紙上竟然登出了這次是準確無誤的觀測報道。以前被傳訊過的司機，都清白無事了。這就更縮小了搜查範圍，最後被傳訊者一定是重大嫌疑了。還有犯人留在屍體內那個東西的血型和三上正雄的血型完全相同，這是比什麼都有說服力的定性依據。血型是A的MN型。

「瞧您，怎麼說這不吉利的話呢。」

「叫什麼名字？」

「今晚，還是在銀座的那個老地方見面，你有空嗎？」

三上釋放之後，新聞記者紛紛來到警視廳搜查一課，提出質詢。

山中停下步腳，點上一支煙，習慣地向後面看了看。

可是，乘客沒有注意車的號碼，也沒記住司機的相貌，即使報上點名了，還是捉不到兇手。

桑木暗自罵道：這個雜種！

「那個東西怎麼能弄到手呢？」九九藏書

堂倌伸著脖子問道。

「可以，幾點鐘？」

「有些日子沒去了。」

搜查本部主任認為，目睹者兩個人否定，一個人弄不清楚，不清楚只能視為否定。所以決定釋放三上。

到搜查本部來採訪的新聞記者都肯定地認為：三上正雄是殺害小木曾妙子的真正兇手。

「三上，」桑木雖然心裏不同意，但在外表上仍然對這個重大嫌疑犯和顏悅色地說話，「辛苦了，叫你受了很大的委屈。」

「看了。」

認為三上有最大的嫌疑，並且始終堅持的，只有桑木了。

山中望著飯田的下頦。

山中和飯田推開「克洛鎮」的門。當然山中是走在前面的。從門裡向右側是細長形的櫃檯，裏面是寬綽的雅座。

本來驗證了三上的血型之後，搜查本部是把他作為兇手來審問的，但三上頑強地堅持在案件發生當時本人不在現場。因為有運行日報單這個物證，警方又拿不出確鑿證據，這就是失敗的原因。

「一個來星期沒去了。」

司機三上正雄在搜查本部被拘留了三天，放出來了。

「她怎麼了？」

「就是呀，過去她要是有事，總在六點鐘以前用電話打招呼的，多會兒也是這樣。今天晚上連招呼也沒打……」

「從被害者屍體內取出的罪犯的血型，和重大嫌疑犯三上的血型完全一致。為什麼要釋放呢？」

兩個人否定，一個人說弄不清楚。

八點剛過，時間還早，座位還空著一大半。

「到底出什麼事了？」

「為什麼總不去了？」

「你看過今早的報紙了吧？」

「光憑血型還不能作為定罪的物證。A的MN型血，在日本人當中是最多的一種，A型血的人最多，MN型的佔百分之五十。所以單憑這一點是不能定罪的。」

https://read.99csw.com兩個人肩並肩地走著，一遇到行人走近的時候，便閉口不語了。

「十點鐘怎麼樣？」

如果辨認的時候，肯定三上就是那個司機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可是恰恰相反。

「我心裏總覺得出什麼事兒了。」

「不大清楚……我問一問堂倌去。」

飯田勝治說，絕對不是這個人。

老地方指的是銀座的某十字路口一家營業時間很長的紙煙店。

山中向四周看了看，問道：

「是個三十來歲的人。」山中遲疑了一下說道。「要是他來了，你告訴他，叫他在明天上午往廳里給我掛電話。」

「三上那小子，怎麼這麼快就放出來了？」

「他怎麼說的？」

「是的。那小子藏起來的東西，無論如何也得想法找到，等到東西弄到手，再把他交給警察。不然，一旦這小子被逼入絕境，就有一五一十全說出來的危險。」

「他說，誰也沒來過。」

「真由美不在？」

山中噴著煙，跟了上來。

山中低聲問道。

飯田點了點頭，便一起站了起來。

「奇怪，是不是病了？」

「快彆強迫人家了。」

旁邊的一個女招待著著山中，偷偷地笑著說道。

堂倌的眼睛里流露著敬意，鞠了一躬。

「您當真不知道？」

「會出現種種不滿的，這也無可奈何了。」

兩個人來到外面。

飯田像長輩似地忠告著山中。

「正如你想的，那傢伙放出來了。」

「山中先生，好久不見了。」

飯田得意地笑了。

山中在都廳前面的公用電話亭里，正給不二野病院的飯田打電話。

「明白了。」

飯田想，如果出於愛情的話，山中本應該單獨去的，既然約自己一同去，想必是他有什麼擔心的。於是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便答應了。

飯田極無聊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