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紅燈
第四節
「是嗎?那,現在你就明白了。」桑木拍了拍重枝的肩頭,直向主任身旁走去。桑木把頭靠近主任,不停地低聲說著什麼,還不時地展開桌子上的紙,用鉛筆作著圖解。
「豈止是同夥,看情況那傢伙還可能是主犯。」
「那軋死阿角的人呢?」
桑木催著重枝上了車。
「是啊。」
「當時聽了,我還沒發現什麼漏洞,到了酒吧和侍女們一說,人家反過來問我,這才使我恍然大悟。對了,你不是說閱讀了銀行職員被害案的記錄了嗎?瞧,是那個案子就是兇犯把被害者殺死之後,自己卻向警察報告說,那是被害者的朋友乾的。當時警察一問那個朋友的長相,那兇手竟說得和被害者的相貌一摸一樣……因為是偽造的,讓他說出看也沒看見的犯人相貌,一下子就說得和被害者一模一樣了。」
「……」
汽車來到飯田家附近。由於松樹町的道路狹窄,就在酒店拐角郵筒前面下了車。
「是這樣聯絡的。」
重枝糊裡糊塗地報告了自己的工作。
「大野?」
「謝謝,快,坐上來。」
「我丈夫在一個小時以前就出去了。」
主任認真地聽著,不斷地邊低聲詢問邊點著頭。
「這怎麼說好呢?還是他給弄混的。」
「不在家呀!」重枝返回來說道。「後面也關著門,從廚房的窗戶看,裡邊黑黑的,不像有人。」
汽車駛入第二京濱公路之後,重枝問道:
「剛才請示了主任,讓你跟我一起行動。」
重枝這才領悟了,他不住地點著頭。自己雖然讀了案情記錄,卻沒理會到這些。
「到底是怎麼回事呀?」重枝瞪著眼睛站在那裡。
重枝「啊」了一聲。
「為什麼呢?」
「有一件事我還不大明白……開中華蕎麵館的大野為什麼要入這個伙呢?」
重枝雖然還想問下去,但因為有司機聽著,只好克制住了。
「這麼說,飯田是殺害島田玄一、山中、三上和阿角四個人的兇手了。」
「喂,走吧。」
「有道理。」
「那只有問他本人才能知道嘍。不過,我倒有個想法……」
「不像是本名,因為我也覺九九藏書得那個人的名字古怪。一問我丈夫,他說那個人是開中華蕎麵館的,可能是人家給他起的外號。是這麼回事,賣中華蕎面的常在夜裡走街串巷,不是吹鎖吶嗎?(鎖吶——譯音:其亞路梅拉)因為叫起來抝口,就叫他卡路君了。」
桑木到了街上四處張望,不巧一輛空車也沒有。好容易等過去五六輛車之後,才叫住一輛出租汽車。這時重枝也從電話亭回來了。
「飯田在田村町殺人案件發生的那段時間,為了證明案件發生當時他本人不在現場,把不二野病院的患者和看護員帶出去了。這就是解決這個案子的前提。那時候,把患者和看護員留在山中的房間里,只有飯田出去了。另外,山中在上班的時候,訂了兩份夜宵,說有兩個客人。晚上是由老掌柜送的飯,卻說屋裡有兩個陌生人。追問得一緊,他又把那個看護員說得和山中的長相一模一樣。」
「是這樣的。」
「是的,大野儘管入了伙,終究不是嫡系,人家有事總瞞著他。可是他總想唱個主角兒,同時想殺殺他們的威風,想和他們大鬧一番。真由美的屍體如果從山中房間里搜出來,警察署就要追查山中的,這夥人就得慌了手腳,不得安寧了,他想利用這個奪取主導權。可能是這樣吧。」
叫她看過工作證之後,桑木問道。
「也就是說都議員岩村自己的商店也不大景氣,他情婦在新宿開的那家飯店也不大稱心。這是從其它方面調查來的。」
「是的,大約有兩個小時,兩個人不知說了些什麼。」
汽車已經臨近武藏野的雜樹林了。
「那不是本名吧?」
「不,不是那麼回事吧,是不是數字的巧合呢?我看可能是飯田給死者裝進衣袋裡的,是飯田的惡作劇,這個符號是他們職業用的就隨手寫上去了。這也是下意識的。這麼一想,真叫人害怕。」
「沒向我丈夫打聽過他的名字,彷彿聽他叫過什麼卡路君。」
「還是直奔不二野病院嗎?」
好不容易另雇了一輛出租汽車,直奔不二野病院而去。
「嗯,不過,再不要叫https://read•99csw•com他是什麼蕎麵館的老掌拒了,就叫他大野安太郎吧。」因為這會兒時間倒有些充裕,桑木半開玩笑的回答道,「對了,那個中華蕎麵館的老……也就是大野,到札幌岩村章二郎那裡商議去了。那天大野把生意停了。」
「好厲害的傢伙!」
「你還記得那個看護員曾經是大野僱用送過飯的阿角吧?」
重枝坐在桑木的身旁,他想早些知道桑木的意圖。
「這確實有可能。」
重枝看著那條子說道。
「快走!」桑木不作回答,只是催促重枝說道。「馬上到飯田事務長那裡去。」
「那是飯田,為了滅口。」
「是,我很高興聽您的吩咐。」這是他盼望已久的了,立刻問道。「上哪去呢?」
桑木的回答又是一個謎。
「有人嗎?」
「是的……這青梅街也太長了。」桑木焦急地嘆著氣。
「你說什麼?」
「如果再耽擱一會兒,說不定連大野也會被幹掉的。」
「也可以說是鬧崩了。不過,據我看,或許大野一開始就對準了這夥人了。」
「到大森去。」
「噢,是這麼回事。」
「去照相製版所還是去山中住的那家公寓呢?」
「桑木先生,按你的吩咐剛看完《刑事資料》,是關於銀行職員被害案的。可是我一點也弄不明白……」
桑木凝視著那紙條。
桑木一叫門,飯田的妻子就出來了。
桑木焦急地說。
「是啊,和大森來的一位客人一塊兒走的。」
「詳細情況以後再說,我已經報告給主任了,只要打去電話,他就出動。我再找輛出租汽車去。」
「這麼說,今天早上你丈夫上班之前,那個卡路君來了,在樓上說了一會話,對嗎?」
「殺死山中和三上的是誰呢?」
「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聽這些又有什麼用呢?桑木和重枝飛速從飯田家走了出來。
「桑木先生,先去蕎麵館打聽點什麼嗎?」
「記得。」
兩個人又互看了一眼。
在正式進行搜查之前,根據情況還得召開搜查會議。重枝認為桑木可能因為這個在整理材料。看來,他要從昨晚所說的謎一
read•99csw.com般的語言全面進發了。「等一下你就明白了。你再想想酒吧那女人說的話吧。」
「怎麼,連大野也會被幹掉嗎?」重枝又是一驚。「這是怎麼回事?他們鬧崩了嗎?」
「休息也好,不知道那老掌柜的在家沒有?」
「不是一個人出去的吧?」
「行李什麼的都還在嗎?」
「喚,是這樣的。那麼,中華蕎麵館的老掌柜是不是把看護員和山中的長相弄混了呢?」
「那個人後來由岩村順平推薦給他的弟弟章二郎,最初打算一開始就叫他去不二野病院當看護員的,章二郎一想直接去病院不如隔一個時期再去,這樣容易掩蓋人們的耳目。」
「卡路君?」兩個人面面相覷。
「不,我認為是大野乾的。」
「這麼說,大野是不是岩村章二郎的爪牙呢?」
「今天看來是休業了。」
重枝按照桑木說的,閱讀了「銀行職員被害案」的資料。雖然專心讀了,卻不得要領。也許自己用心不夠吧,反覆地讀了又讀,仍然摸不著頭腦。
「是的,那邊需要再重新進行一次調查。」
到了那中華蕎麵館門前,桑木停下來。蕎麵館的門緊閉著,外面貼了一張「今日停業」的條子。
為外出作了整備工作,走出警視廳,彷彿證明今天是好天氣,朝陽照射在電車道那面皇宮的石牆上,閃爍著耀眼的光輝。
「所以岩村就著急了。他是厚生委員,主管精神病院的工作,在這當中他和飯田進一步又把檢查工作的山中拉了進去,不然遇到什麼事就不好辦了。這幾個人結成一夥了。」
「還有,在山中房間里等著的看護員,我看還是阿角,大野不說實話,只好弄出個虛構的人物,是無意中描述出和山中相同的長相來的。」
「哎呀!」重枝大吃一驚。「這,這是怎麼弄清的?」
桑木的話音剛落,恰巧開來一輛招攬乘客的空車,當時就被他們叫住了。一般情況是乘坐電車的,叫出租汽車會使人感到有了緊急情況。
「人總是活的嘛,阿角去了病院曾經常到大野這裏來串門的……這時大野有些懷疑,認為其中一定有什麼https://read•99csw.com緣故。後來,因為大野常到順平那裡送飯,可能在閑聊當中探聽出一些什麼。順平雖然不大知道章二郎的事,無意中泄露了阿角是章二郎介紹去的。大野對住在附近公寓里的衛生課職員山中的舉動本來也有些懷疑,自然會把病院這條線和岩村聯繫起來。還有從這件事里,我想大野也可能從山中那兒摸到一些線索。」
「那個中華蕎麵館的老掌柜也是同夥嗎?」
「是這麼回事,你可能也有些察覺了吧?飯田和岩村章二郎想合夥搞什麼大的勾當,據我推測一定能發一筆大財。」
「去不二野病院嗎?」
「所以說,我想現在大野也就死在眉睫了。」桑木向後面看了看,還聽不到警笛聲,便問道。「你和主任說叫他們馬上就出動了嗎?」
桑木還沒有露面。說不定他到廳里之前有什麼重要事要辦。
重枝邊走邊問道。
「那個人經常到這裏來嗎?」
桑木一動不動地站著,沉默地凝視著那張紙條,臉上出現了可怕樣子。
「這得捉到大野才能弄清。」
「因為正是我丈夫上班的時間,是不是直接上病院去了?」
「這個案子已經解開了。」
「這方面我倒也有所察覺。看來岩村是在利用大野作些什麼。」
「行李?」重枝忽然發出了叫聲。「中華蕎麵館發生什麼事了?」
「酒吧的侍女不是這樣說的嗎,那個人的長相很像山中。從這句話里可以清楚地了解到,那個叫卡路的人沒有和山中去過酒吧。為什麼呢?如果那個卡路去過,她們是不會把他認作山中的。」
桑木談完話之後,走了過來。重枝以為一定要召開搜查會議了,可是沒有開。只見桑木遞眼神要他過去。
重枝從前面轉到後面去了。桑木彷彿什麼也沒看到,只是在想著什麼。
「哎呀,桑木先生,那麼說,上次那個奇妙的符號指的就是大野吧?」
桑木催促著重枝,這恰恰和重枝想的相反。重枝以為桑木要去山中住的那家公寓,可他卻向著中華蕎麵館走去了。
「那,馬上就會來的。」
「可是……」
「這個我還沒考慮,也不見得就是那樣。」
「九*九*藏*書是的,還有殺死真由美的大野,而大野又被飯田瞄準了。」
「……」
汽車在青梅街道飛馳著。桑木在談著他的想法。
看來,大野經常在蕎麵館上板兒之後到飯田這裏來。怪不得大野至今還在搜查線之外。
「那,只有見了他本人才能弄清。多半和我推測的一致……你想知道我為什麼這樣想嗎?」
桑木的建議漸漸接近最後階段了。重枝悄悄地看著,心裏不由得激動起來。
「那麼,你丈夫說和那個人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重枝茫無所得地把資料送回圖書室,回來的時候,正碰上剛來上班的桑木。
桑木望著前面,仍然在微笑。汽車在大森的岩村照相製版所門前停下來。
「到底是怎麼了?」
電話亭就在附近,重枝彎著腰跑去。
「是啊,也就是說,那天晚上發生了田村町殺人案,得到這個消息的大野把從山中那裡聽到的和從順平嘴裏泄露出來的加以綜合,就抓住了這夥人的真贓實據,這才開始威脅飯田的。最後終於打入了這個團伙,他是想沾點便宜的。大野是半路上加入這個發財的計劃里來的。」
「可是我什麼也沒想出來呀!」
「已經和主任取得了聯繫。」
「見過兩三回,可是總在夜裡一點左右,我記不得那人的模樣了。好像和我丈夫說了一會兒話,就走了。」
「我們是警視廳的。飯田先生在家嗎?」
「那麼,其由美的死又是怎麼回事呢?果然是山中殺的嗎?」
「是啊,因為大野去過北海道,他倆商議之後,大野一回來,他哥哥順平就自殺了。」
飯田的妻子神情不安地答道。
「這麼一來,去北海道會見岩村章二郎的不是飯田,而是中華蕎麵館的老掌柜嗎?」重枝問道。
「不,去他家。高圓寺的松樹町。不快點兒就趕不上了。對了!重枝,你馬上和廳里取得聯繫,請他們支援。」
第二天,重枝來到警視廳,立即從圖書室借來了那份資料。
桑木說了聲早安,他的心情和臉色都顯得比往常明朗。
「是的,要問那老頭兒的事多著呢!」
「確實是這樣。」重枝點頭同意。「這回大野就該威脅飯田了吧?」